第10章 親射虎,看曹郎!
公元243年,魏正始四年、吳赤烏六年,八月,吳將諸葛恪屯兵宛口攻擊並佔領了兩國交界處的舒縣,他一邊縱兵搶掠百姓剛收的糧食,一邊派人向六安、壽春方向探查沿途的道路和關隘情況。
此時吳帝孫權正在柴桑,孫權的命令只要求諸葛恪襲掠舒縣後撤兵,顯然這位自視甚高的將領有些自己的想法。
孫權看向牆上懸掛的地圖,不由得也思考起這一仗是否可以打,而當這位割據江東數十載的皇帝的目光掃過淮南全境,最終落在某個點上時,他的眼神一凜,「合肥……」
「叫陳世京來見朕。」
不消片刻,一個仙風道骨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一位面若桃李的熟媚女子。
此二人一個是孫權頗為信任的方士,一個是深得寵愛的長女孫魯班。
「朕欲興兵北伐曹魏,自荊州出,陳先生你以為如何?」孫權捻著深紫色的須髯,沈吟一陣問道。
孫魯班杏眼流轉,將孫權的表情盡數收入眼底,不由地暗忖道:父皇恐怕心裡還是惦記著合肥,不過是希望陳世京能給他一個心理安慰。
「陛下稍等,待貧道望氣占卜一番。」說罷,陳世京走了出去觀測起天上的浮雲。
心思活絡的大虎想起近年來在朝中爭鬥愈發激烈的太子黨與魯王黨,瞬間便明白這是魯王難得的機會。
只要能說動孫權攻打合肥,便可以借機讓魯王隨軍出征,若是勝了於國可極大拓展戰略空間、於魯王則是卓越的軍功威望,若是不勝也可以順理成章地讓魯王掌握兵權。
不論怎麼說都是好處,孫魯班自然樂見其成。
於是孫魯班走到孫權身後,伸出一雙保養極佳、如同少女般細嫩的手為他揉捏起肩膀來,「父皇有志於北伐,壯心依舊呢,不似朝中某些臣子,只顧著江東的一畝三分地。」
孫權笑了笑,沒有接孫魯班的話茬,片刻後他又突然問道:「這些年朕縱容你參與朝政,彈劾你的奏疏都夠塞滿好幾輛馬車了,對軍政之事也該有些自己的見解了。若是你,你會選擇從哪裡發兵?」
孫魯班自然聽出其中深意,便道:「女兒以為應當出居巢攻打合肥,同時出兵廣陵、襄陽佯攻蒙蔽敵軍。如今魏室內亂,司馬懿與曹爽相爭不下,邊關將領疲於爭權奪利,正是我們趁虛而入的機會。東吳水師精銳,可從建業而出,速擊其不備,克合肥則江北震動,屆時進可奪取壽春,退可堅守合肥,假以時日則中原可圖。還請父皇果斷出征,以成霸業。」
孫權有些心動,畢竟合肥可以說是他一輩子的心病,被魏國死死堵在合肥之南,只能空數年歲不再,如今他也老了,或許就剩最後一次折騰的機會了。
就在此時,陳世京回來了,他遙指東北方向對孫權道:「氣佳哉,鬱鬱蔥蔥然!陛下可以此成事。」
孫權走出房間,順著陳世京手指的方向眺望,目光觸及極限的地方,思緒接力而去,那正是合肥所在之地。
「傳朕旨意,集結大軍十萬,朕要親徵合肥。另外武昌、江陵先行出兵佯攻襄陽,不得有誤。」
孫魯班大喜,順勢建議讓魯王隨軍出征,太子監國,孫權以為此舉有助於緩解二宮之爭,便聽取了她的建議。
……
「甚麼?孫權親率大軍十萬攻打合肥!」原本倚靠在王元姬豐滿的胸懷裡,愜意地嘬著一旁同樣熟媚的人妻羊徽瑜的蜜乳的小皇帝曹芳聽到這個消息差點一口奶吐出來。
是的,就在最近,此前被婦科聖手大肉棒子醫院曹主任診斷為不孕不育的羊徽瑜在曹主任狂暴轟入子宮的內射式的精芯治療下終於懷上了。
在承受了多年無子的詬病後,終於要當母親的羊徽瑜激動壞了,可與此同時她又有了幾分擔憂,她最近一年都在太后身邊當女官,只有休沐日才會出宮。
而就在這為數不多的日子里,習慣了小皇帝舉世罕有的雄壯巨物後一想到丈夫司馬師的短小肉棒,羊徽瑜便沒了興致,便總是藉口身體不適拒絕與丈夫行房,而司馬師全身心投入在中護軍的崗位上也不知道整天在忙甚麼,回家後倒頭就睡,難得幾次提出要行房但都沒吃上肉以後他直接與羊徽瑜分房睡了。
自入宮以來就沒再和司馬師行房過,現在突然說懷孕了,該怎麼向司馬家的人交代?
曹芳聽聞羊徽瑜煩惱此事,不由得哈哈一笑,當場就借鑒起了後人智慧,讓羊徽瑜對司馬師說她在宮里當差太想念丈夫,一夜夢到與他交合,又有仙人授予一顆閃閃發光的明珠。
之後不久就發現自己懷孕了,總之就是「夢中懷孕」,玄之又玄誰也說不清。
王元姬在被曹芳綁架並調教成淫蕩母狗,花蒂被金針刺穿成為小皇帝禁臠後,自知沒臉見丈夫司馬昭的她也與羊徽瑜一起入宮當了太后的貼身女官,司馬懿很希望拉攏郭太后因此支持王元姬的想法,哪怕司馬昭不捨也無可奈何。
羊徽瑜這番說辭是當著司馬懿父子三人說的,又有妯娌王元姬在一旁作證說她們每晚都睡在一起,羊徽瑜不可能有紅杏出牆的機會。
當然,王元姬說的的確是實話,只是她沒說床上還有男人而已。
司馬昭沒資格發表意見只能看向父兄,司馬師將信將疑,司馬懿卻很高興,畢竟羊徽瑜這麼多年了總算懷上了,司馬懿給這事定了調,司馬師也說不得甚麼,同樣很高興自己又要當爹了,但事業心很重的司馬師很快就把心思都投入到了自己的宏偉大計中,利用中護軍的職位之便在禁軍里招募心腹。
這事告一段落後,羊徽瑜在家養胎閒不住,在熬過了最危險的孕早期後又入宮陪侍郭太后,兩個孕婦待在一起也算有些共同話題,畢竟她倆肚子里懷的都是同一個男人的種。
看著手中的軍情奏報,曹芳不由得皺起眉頭,合肥守將乃是曹操時代的名將樂進之子樂??,算是五子良將二代目里能力最出眾的一位。
樂??在奏報里說孫權在巢湖下船登陸,指揮大軍圍攻合肥新城。
曹芳分明記得歷史上諸葛恪在襲擊舒縣後想攻打壽春,但孫權認為時機不成熟沒有答應,不曾想歷史在此刻發生了巨變,孫權不僅同意了,還親自來指揮大軍了。
在原本的時間線上,是司馬懿統兵出征,大軍進駐舒縣後諸葛恪就燒毀囤積的物資放棄皖城撤退了,完全是場順風仗,曹芳本來還計劃著讓曹嬰去刷點戰功的,但眼下形式完全不一樣了。
「讓灧姐姐和兩位姑母立刻到永寧宮來議事。」曹芳對王元姬吩咐完起身就要走,想著羊徽瑜有孕行動不便就讓她留在這裡,但羊徽瑜堅持要跟著去,曹芳也就隨著她跟來了。
很快,幾個女人聚在了永寧宮,三人也得到了消息趕著入宮,因此王元姬在半道上就遇到了她們。
在一群女子的目光匯聚之處端坐著一位俊秀少年,儼然是眾人的主心骨。
看著那一張張樣貌不同但都美艷的臉蛋,曹芳不免有些想笑,一幫婦人,其中甚至還有兩位孕婦,雖然這個配置說出去會讓人恥笑,但屋內坐著的就是天子目前的核心班底了。
面對不可預知的戰爭結果,曹芳很是糾結。
孫權舉全國之力攻打合肥,考慮到他的年紀,這大概是他的最後一次北伐嘗試了。
面對吳國的賭上國運的凶猛攻勢,光靠揚州的兵力肯定不夠,必須要調集豫州、徐州和青州的兵馬糧草支援,這就需要朝廷任命一位主帥統兵出征了。
曹爽身為大將軍,理論上這種時候就需要他出面了,但這貨有多廢物曹芳還是心知肚明的,就算他腦子被桓灧的巨乳悶暈了也不可能同意曹爽出征。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要不要讓司馬懿掛帥?
憑借著超長待機能力,在熬死了一眾老對手後的司馬懿可以說是當世第一名將,甚麼孫權諸葛恪全琮綁一塊都不夠司馬懿打的,穩妥地看,司馬懿絕對是統兵的第一人選。
但司馬懿能輔政,除了先帝曹叡的遺詔之外,靠得就是世家身份和軍功威望。
相對的,曹爽的輔政合法性來自遺詔和宗室身份,他很忌憚司馬懿在軍隊中的威望,因此曹爽在輔政後不久便想方設法地讓司馬懿從大司馬升任太傅,剝奪了他的兵權,避免他再依靠軍功提升威望。
可這頭親手關進去的會吃人的老虎,曹爽敢親手再放出來嗎?
就曹爽這個豬腦子病急亂投醫之下可能真會妥協讓司馬懿重新出山,一旦打贏了這場仗,司馬懿的威望將達到無以復加的地步,曹爽再也不能與其對抗。
到了那個時候,就算司馬懿自己沒有進步的打算,下面的人難免有想法,尤其是那個陰狠奸詐的司馬師,指不定哪天就找件黃袍給他爹披上,司馬昭則跪在一旁高呼「恭喜爹可以稱帝了」。
念及於此,曹芳已然下定了決心,一定阻止司馬懿再次拿到兵權!
那麼誰能替代司馬懿統兵呢?
曹芳有些苦惱,腦海中閃過一個個名字,但要麼資歷不夠、要麼能力不足、要麼和司馬家關係太近,想了一圈都不合適。
就在曹芳糾結之時,一個颯爽女聲道:「陛下,臣驍騎將軍曹嬰,臣幼時嘗隨太祖征伐漢中,後又在軍中歷練多年,於軍事頗有心得。今逆吳犯境,臣願率本部之將,乞陛下賜青徐之兵,南下破吳。上輓社稷之危,下展胸中之才,如此方能不負太祖昔日教誨,望陛下恩允!」
實際上,無論誰掛帥,曹嬰都在出征計劃里,只是讓她當主帥,這種話曹芳自己都不敢說出來,但曹嬰偏偏敢於毛遂自薦。
曹芳不得不認真考慮考慮曹嬰的提議,雖然他絕對信任自己的姑母,但一來曹嬰資歷實在太淺又是女子,軍中將士可能不服她,二來他雖然確定曹嬰在軍事上的確有些造詣,可畢竟都是紙上談兵。
曹芳揉了揉眉心,沈默了許久,曹嬰默默等待著,她也知道自己的提議實在太大膽,畢竟是事關幾十萬人生死的大事,曹芳也不敢隨便做出決定。
就在此時,羊徽瑜突然道:「不如讓中領軍統兵,或起復秦元明,由驍騎將軍輔佐。」
曹芳一聽覺得這個主意不錯,王元姬卻道:「大將軍與秦元明不睦,恐怕他不會同意起復。」
秦元明是杜夫人與前夫秦宜祿的兒子,秦朗自小在曹操府上長大與曹叡私交甚好,曾率洛陽禁軍擊敗過襲擾魏國邊境的鮮卑首領柯比能與步度根,又督領過大軍支援司馬懿,兩軍對壘一百多天後熬死了諸葛亮。
有著實戰經驗的秦朗顯然更適合擔任主帥,但曹爽輔政後將原本輔政名單上的秦朗等人免官不再任用,這讓秦朗記恨上了曹爽,加上這些年秦朗的身體不太好,看來是沒機會統兵了,不過他的兒子秦秀如今正在北軍任參軍。
顯然,眼下唯一的選擇就是中領軍曹羲了。
曹羲雖然擔任中領軍,但更像一個儒雅的文士,在曹魏宗室里也算比較有文採的那一撮。
說白了曹羲對行軍打仗一竅不通,相對於秦朗完全是門外漢,不過好處就是更好控制,他只要安心做好傀儡就行,打仗的事交給曹嬰。
而曹羲最大的優勢其實是作為曹爽的弟弟,畢竟肥水不流外人田,曹爽那邊肯定不會拒絕這個提議。
曹芳想了想覺得這個計劃可行,見作為自己精心培養的首席智囊桓灧全程一言不發,便問起她的看法。
桓灧起身對曹芳一禮,卻道:「臣妾斗胆,請陛下親徵。」
還不等曹芳答復,郭太后首先跳出來反對:「芳兒尚且年幼,此次逆吳傾國而來,前線凶險異常,怎可置天子於險地?」
事實上,從曹操開始到曹叡,父子三代都親徵過東吳,包括後面的曹髦也被司馬昭裹挾著親徵過諸葛誕叛亂,那時候他才十四歲,歷史上也就曹芳沒有親徵的記錄。
鑒於主帥曹羲是一張白紙,曹嬰一個人恐怕分身乏術,曹芳覺得自己有必要去到前線實時掌握戰局動向。
下定決心後曹芳拉著郭太后的手笑著寬慰道:「青龍二年孫權率軍攻合肥,先帝親徵救援,東吳聞訊便倉皇撤退了,說不定這次也一樣呢?母后安心,兒只到許昌督軍,絕沒有生命危險。」
聽曹芳說他只到許昌,郭太后安心了不少,但依舊憂心忡忡,畢竟天子第一次親徵就面對這般棘手的戰局,若是敗了只怕折損天子臉面。
這事曹芳當然知道,只是他實在沒得選,曹魏的二代目宗室如夏侯尚、曹真都死得太早,三代目還沒成長起來就被迫推到前台和司馬老賊打擂台,不得不兵行險招。
回到東堂後,曹芳便召見了桓範、曹志、曹肇和夏侯獻四人,這幾位屬於曹芳核心圈的外層人物,曹芳向眾人說了自己準備讓曹羲統兵,自己親徵的事。
四人驚訝於曹芳的大膽計劃,但在費了一番口舌後曹芳還是說服了幾人。
桓範出宮後直奔大將軍府,曹爽本就不希望看到司馬懿重掌兵權,在桓範巧舌如簧地勸說下,同意了讓弟弟曹羲統兵的提議。
第二日朝會果然提到了此事,有大臣諫言讓太傅司馬懿出山,必定能擊退吳軍,獲得了不少朝臣的認可,司馬懿本人則氣定神閒,一張長滿褶子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波瀾。
大將軍曹爽則提議讓中領軍曹羲統兵,同樣得到了不少黨羽的支持,頓時朝臣分為兩派爭得面紅耳赤,雖然場面上支持司馬懿的更多,但他本人畢竟沒有發言,最後只能請天子曹芳和臨朝稱制的郭太后決斷。
郭太后此時已經懷孕六個月了,肚子圓鼓鼓的,比尋常的妊婦明顯大了一圈,太醫說八成懷了不止一個。
因此最近兩個月肚子顯懷後郭太后一直稱病不再參與朝會,只是這次的事情緊急,她不得不叫人在腰間纏了幾圈綢緞將孕肚強行勒小,免得被人看出甚麼異樣。
這會兒郭太后被勒得胸悶難受,便按照和曹芳商量好的,不可置疑地說道:「就依大將軍的,讓中領軍統兵出征。」
一眾支持司馬懿的大臣不由得看向他,只見司馬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顯然他也沒想到在這種關鍵時刻郭太后會選擇信任曹爽而不是更加穩妥的自己。
就在司馬懿準備起身再為自己爭取一下的時候,桓範突然出列道:「臣奏請陛下親徵,以激勵我軍出征將士!」
這下大臣們又傻眼了,討論的話題一下子就從統兵的人選變成了天子該不該出征,果然當你要掀房頂的時候,他們就同意開窗了。
最後,司馬懿甚麼都沒保護住,局勢完全順著曹爽一派的想法發展。
不過司馬懿雖然不爽,但也沒有抱怨,反而擔心起曹羲能否擔此重任,當然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司馬懿還挺期待曹羲吃敗仗的,畢竟這樣朝廷就一定會請他出馬。
八月底,洛陽的大軍集結完畢,包括換裝了新式元戎弩的北軍五校五千人,驍騎、游擊二營三千鐵騎,武衛營、中堅營、中壘營各四千人,共計步騎兩萬人,由天子坐鎮中軍,中領軍曹羲指揮的大軍出征,大將軍曹爽和郭太后來到津陽門送行,太傅司馬懿則稱病沒來。
曹芳在郭太后的車駕上與母后深吻告別,母子溫情繾綣一番後曹芳才從馬車上下來。
曹爽雖然沒腦子,但弟弟曹羲有幾分軍事水平他還是清楚的,於是按照前日桓範給的建議,叫曹羲打仗的事多聽曹嬰的建議,曹羲抓住救命稻草般連連點頭。
隨著天子一聲令下,大軍開拔,計劃自陽城出沿潁水一路南下至壽春,至於留在許昌,完全是曹芳為了讓郭太后安心說的謊話,只能回去之後再安撫她了。
與此同時,青州、徐州、豫州的數萬兵馬和數不盡的糧草也已經出發,向著壽春進發,這場魏吳之間的大戰正式拉開大幕。
九月下旬,皇帝率領兩萬禁軍順潁水南下,來到豫州汝陰郡,此地距離壽春還有三百里路程,但接下來的路顯然就沒有那麼順風順水了。
天子的御船上,曹芳讓李婉將一塊二尺見方的絹布在桌案上鋪開,另一旁的鐘琰為他研墨,這兩位太后身旁侍奉的才女是郭太后要求曹芳帶上的,母子間的默契心照不宣。
曹芳則與曹嬰、曹軼二位姑母看著堆在一塊的或是竹簡或是絹布的軍情奏報,就在這一個月內,孫權大軍圍攻合肥,壽春城中的徵東將軍王凌和揚州刺史孫禮不敢貿然救援,便讓張遼之子張虎率兵五千屯駐六安加強側翼防守,不料六安已被吳國左將軍朱據搶先一步攻下,同時吳國大都督全琮率領兩萬大軍順沘水北上攻佔陽泉,堵死了曹芳大軍沿著潁水通往壽春的路。
此戰孫權打得很是順利,再加上孫魯班和孫霸這姐弟倆在耳邊吹捧,便不免有些飄了。
這是孫權六次親徵合肥,如今的局面,顯然是東吳最有用希望的一次。
於是信心大增重振雄風的孫權決定在大概率是人生最後一次的親徵里賭上一把,留諸葛恪繼續圍攻合肥牽制城內守軍,孫權親率主力北上攻打壽春,準備一鼓作氣徹底打通吳國進入中原的道路!
將前線軍情匯聚心中,曹芳拿起筆在絹布上來回勾勒幾筆,便大致繪出兩軍交戰的地圖,仔細一看這寥寥幾根線條和墨點還頗有幾分神韻,只見少年聚精會神地看著這幅簡易的地圖,時不時揮毫在某處落筆留下小字註解。
這副一絲不苟的沈穩姿態倒是叫不太熟悉小皇帝底細的李婉鐘琰二女有些驚訝,雖然聽郭太后說過當今天子早慧,只是親眼見到這般老謀深算的氣質出現在一張稚嫩的臉上還是頗感意外。
沈默良久,曹芳抬起頭與曹嬰對視一眼,緩緩道:「若是穩扎穩打,拖垮孫權的大軍還是有很大的機會的,但能取得的戰果有限,還要付出很大的代價,合肥怕是保不住。」
曹嬰早已預料到這種可能性,她也並不甘心僅收穫一場慘烈的勝利,「臣也有此意,臣有一計,若能成功可一舉摧毀孫權的大軍。」
「哦,姑母也有計?不如你我一起寫在手上展示,看看我們姑侄是否同心。」
二人拿起筆在手掌中寫字,曹軼則好奇地站到他們兩人身後探出腦袋,兩只左手打開的瞬間,只見赫然寫著兩個「居巢」,三人不由得相視一笑。
吳軍每每襲擾魏國邊境都能來去自如,魏軍卻只能疲於應對,其根本原因就是吳軍的進軍和補給可以全程依靠便捷的水路。
而吳軍在出巢湖進入施水後不久就會遇到一個阻礙,便是合肥。
因此孫權這麼多年一直對合肥心心念念,數次發動大軍在合肥城下死磕,甚至差點把自己的小命也搭進去。
合肥距離巢湖太近,吳軍的補給線很難被切斷,此時孫權選擇暫時放棄合肥率主力北上攻打壽春,正好給了魏軍襲取後路的機會,而居巢作為從大江進入巢湖的樞紐,此時囤積了無數的軍械糧草,以及吳軍無法進入施水的大型軍艦。
曹嬰的計劃頗為冒險,甚至比當年太祖火燒烏巢還要凶險,必須環環相扣,中間任何一步出問題都會帶來致命的失敗。
但利用小小的籌碼掀翻孫權的十萬大軍實在太有誘惑了,極度渴望建立功勳的曹嬰此刻就像個瘋狂的賭徒,她願意為此押上自己的生命。
「活著回來,不要丟下芳兒……」曹芳環著曹嬰的腰肢將她緊緊抱住,輕聲說道。
曹嬰微微屈身將小皇帝擁入豐滿的胸懷中,下巴抵著他的肩膀,在他耳邊柔聲道:「姑母還沒給芳兒生下小寶寶呢,怎麼捨得丟下你這個小壞蛋。」
「好,你們都出去吧,朕有些話要單獨與驍騎將軍交代。」曹芳這話是說給李婉和鐘琰聽的,二人雖然聽不見姑侄倆的耳語但也能看出氣氛有些曖昧,便識趣地離開了,曹軼深深地看了眼曹軼,也走了出去。
曹嬰走到桌案前,手指輕撫過曹芳臨時繪制的地圖,看著指腹留下的那一抹未乾的墨跡笑道:「陛下不曾出宮,便已知天下山川形變,真乃天人。」
面對曹嬰的恭維曹芳卻笑不出來,因為此戰確實凶險,他指向一個點道:「此戰最大的變數就是佔據六安的朱據,據報他的部隊在一萬人上下,除去分兵防備張虎部,六安城內起碼有五千人。」
「全琮大軍的糧草很大一部分需要從六安調運,可以截擊吳軍的運糧隊,再扮作返程的吳軍接近六安,同時命令張虎配合讓吳軍動起來,最好能將朱據騙出城。」
曹嬰跪坐在曹芳身邊,此時曹芳雙手撐著桌案看著地圖,曹嬰的臉剛好與曹芳的胯部高度持平。
隨著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腰帶被解開,曹芳只覺下身一暖,肉棒便被裹入了一個濕潤柔軟的逼仄空間內。
「張虎不善謀略,但有乃父之風,是一員勇將,姑母需提前把計劃詳細告知他,免得他忙中出錯,耽誤了大計。」
「嗯~」曹嬰口中含著侄子的陽物含糊地應了一聲,雖然還是軟趴趴的狀態,但已然有了可觀的規模,而且好像比自己撞破母子姦情第一次吃的時候大了不少。
逐漸勃起的肉棍被美婦從蜜口中抽出,發出一聲清脆的「啵」響,曹嬰雙手握著肉棒向下擼動,將紅紫色的龜首從包皮的包覆中剝出,一邊親吻舔舐著肉冠,一邊抬眸望向心愛的小情郎嬌笑道:「不知不覺,芳兒長大了不少呢,姑母的嘴都快要含不下你的寶貝肉棒了~」
「還不是為了餵飽你們這一大幫貪吃的嘴,」曹嬰的溫柔口交帶來的酥麻舒暢感讓曹芳暫時忘記了戰事,小手拂過曹嬰的耳廓,輕揉著她泛紅的耳垂,頗為驕傲地說道:「所謂用則進廢則退,這可是日夜在胭脂堆里拼殺磨練出來的神兵利器!」
其實曹嬰對男人的性器一直沒甚麼理解,直到有一天曹芳在肏完自己後,仲長芸抱著女兒進來,還沒盡興的曹芳顧不上穿衣服,赤身裸體地就把仲長芸按倒在了床上,然後曹嬰就驚訝地發現曹芳那根昂首硬挺的肉棒竟然和一旁小嬰兒揮動的手臂差不多粗細長短!
一想到自己居然一直在被這種世間難覓的雄物肏得尋死覓活連連高潮,曹嬰不由得又羞臊又幸福,嬌嗔道:「芳兒花心,近了你身的女子最後都被你這肉棒教訓得妥妥貼貼的,那兩個小丫頭不就是太后專門給你送來破瓜的嗎。」
「唉,姑母這可就看錯了芳兒,那是母后的主意,我事先並不知情。再說了,姑母你不也主動把好妹妹送給芳兒享用嗎,還給她下藥……」
「那,那都是為了芳兒的大計考慮……」
「別說話,繼續吃,嘶……姑母你這小嘴真是越來越會了。」
「咕唔~芳兒喜歡就好~」
……
第二日,曹嬰率領驍騎、游擊二營,北軍的屯騎營,加之從其他營中抽調的精銳,共五千鐵騎脫離了大部隊南下安豐郡,再一路向東進入廬江郡境內,準備奇襲佔據此地的朱據軍。
在派人與張虎取得聯繫後,張虎得知曹嬰是要迂迴奇襲吳軍補給線,雖然吃驚但還是接受了曹嬰的命令,畢竟人家是得了天子授命的。
按照計劃,張虎佯裝糧草耗盡,做出準備突圍的態勢,朱據得知後派兵突襲,見張虎軍倉促丟下的營寨內果然沒見多少糧草,朱據想著張虎與自己對峙半月,攜帶的糧草也差不多要消耗完了,於是命令前線的部隊持續襲擾拖住張虎部,同時集結本部三千兵馬出六安親自追擊張虎,企圖速戰速決一舉殲滅張虎這個威脅。
就在派人聯絡張虎的同時,曹嬰襲擊了一支從陽泉返回的吳軍運糧隊,在得知朱據果然上當帶兵離開六安城後,曹嬰命人穿上繳獲的吳軍盔甲,假扮成返程的運糧隊騙開了六安城門,而後一舉殺入城內。
此時六安城中不足兩千守軍,儘管吳軍拼死抵抗,但還是很快被裝備精良的魏國禁軍殺敗,僅有少數人逃出了城。
而此戰還有意外收穫,儘管親兵捨命保護,曹嬰還是俘獲了朱據來不及逃走的家眷,一問之下才得知這女人竟是當今吳國皇帝的次女孫魯育,以及她和朱據的女兒,年僅六歲的朱佩蘭。
從潰兵嘴裡得知六安城失陷的消息後,朱據懊悔地捶胸頓足,尤其是知道妻女都沒逃出來,又悔又惱的朱據放棄追擊「潰逃」的張虎所部,糾集部隊回頭去奪回六安城。
換做平時,朱據絕然不會這般糊塗,但一是被戲耍的惱火,二是家眷被俘的擔憂,最後也算最重要的,六安位於陽泉與居巢之間。
一旦六安失守,前線全琮的兩萬大軍的糧道就要受威脅,全琮很可能要被迫撤軍,而他一撤退魏國援軍就可以順潁水進入壽春,到時候陛下親自率領的圍城大軍就要遭遇前後夾擊,這次最有希望的北伐也將斷送在自己的一次自大失誤上。
據潰兵所說,這支襲取六安城的魏軍只有三四千人規模,若不是設計騙開城門壓根不會失守。
朱據這才放心了些,折損了六安的兩千守軍,再將周邊駐防的守軍都調過來,還能湊個萬余人,趁著魏軍大部隊還沒趕到強攻奪回六安城還是有機會的。
在強行軍兩天後,朱據率領一萬多吳軍強攻六安城,可之前他們準備的守城物資全便宜了曹嬰,滾木雷石金汁一股腦地招呼上,雙方從早上開始鏖戰數個時辰,朱據這才意識到對面的兵力絕對不止三四千,可眼下也只能一邊派人去居巢調兵一邊繼續圍攻六安城。
但朱據不知道的是,他派出調兵的信使在半道被張虎截殺了,就在六安城下激戰正酣的時候,在朱據的認知里早已潰敗的張虎突然加入戰場,有了他的五千生力軍雙方兵力一下子就持平了,在內外夾擊之下吳軍大敗,朱據也只得在親兵的掩護下向東倉皇逃竄去投圍困合肥的諸葛恪。
吳軍追擊張虎的途中突然轉向,又急行軍來強攻六安城,本就疲憊不堪,加之魏軍裝備精良又有城牆掩護,一番激戰下來城下堆滿了吳軍的屍體,曹嬰所率的禁軍傷亡不過五百人,在簡單治療後,又從張虎處調了一些騎兵補充,曹嬰帶著五千鐵騎再次準備出發。
曹嬰走前讓張虎留下守六安,扼住全琮的糧道,又命人去汝南求援增強守備力量。
同時曹嬰還給張虎留下了一個錦囊,叫他等到援軍入城後再打開,經過這一戰調虎離山,張虎對這位女將已是十分欽佩,當即允諾。
至於朱據的家眷,曹嬰入城去見了那位朱公主一面,長得倒是白淨漂亮,往那裡一坐就是一副溫婉人妻的模樣,見了自己也沒有表現出很害怕的樣子,只是將年幼的女兒小心護在身後,她可能還覺得孫權會想辦法把她贖回去吧。
換作的別的帝王或許會這麼做,但孫魯育很不幸地同時遇到了孫權和曹芳,前者從不是個疼愛子女的好父親,至於後者嘛……
「這一看就是芳兒會喜歡的類型,把她送到芳兒的床上被那寶貝肉棒肏到高潮,自然就食髓知味不會再想這些破事了。」
曹嬰這般想著退出了軟禁孫魯育母女的院子,命人好生照顧這兩位俘虜後,曹嬰便整頓了部隊,與張虎交代完後再次出發。
此次的目標是收復先前被諸葛恪佔領的舒縣,同時舒縣也是六安前往居巢的必經之路,負責駐守此地的是武衛校尉孫峻的兩千餘人馬。
就在舒城西北三十餘里的馳道上,清脆的馬蹄聲宛如一陣疾風奔馳而過。
或許是此地位於全琮大軍糧道上,曹嬰又遠遠地遇到了一支不足千人的吳軍部隊,仔細看去原來是幾百人的運糧護衛隊和若干推糧車的民夫。
「曹校尉,解決掉他們,記得留幾個活口問話。」曹嬰一指前方的吳軍命令道。
「喏!」雖然曹嬰比自己年輕,資歷也淺甚至還是個女子,但這一戰打過來曹肇發現她在行軍打仗方面確實有些水平,加上她與天子親善,曹肇也願意全力執行她的命令。
隨著曹肇一聲令下,屯騎營一千全副武裝的騎兵魚貫殺出,吳軍運糧隊見到黑壓壓的魏軍騎兵直接被嚇破了膽,完全顧不上抵抗四散而逃。
可兩條腿終究跑不過四條腿的,魏軍騎兵騎著戰馬肆意擊殺這支甚至算不上正規軍且完全喪失鬥志的吳軍。
沒一會兒,吳軍便被盡數殲滅,曹嬰與幾位副將前去查看,她不經意間掃了一眼地上橫七竪八的屍體,有些倒霉蛋腦袋都被馬蹄踩成肉泥了。
忽然,曹嬰發現其中一具屍體有些異樣,雖然身上也沾滿了血跡,但沒有看到明顯傷口,甚至仔細看去那「屍體」的眼皮還在微微顫抖。
曹嬰突然心生一計,裝作沒發現這個裝死的吳兵,繼續向前審問那幾個吳軍俘虜,在簡單盤問了一番舒城守軍的情況後,曹嬰叫人把俘虜殺了,曹肇則詢問她接下來該怎麼辦。
思索片刻後,曹嬰大聲道:「沒時間浪費了,我們直接繞過舒縣,之後奔襲居巢的吳軍糧倉!」
「將軍,這些糧草怎麼辦?」參軍秦秀此時卻有些捨不得地看著地上翻倒的糧車,畢竟他們長途奔襲帶的乾糧也不多。
「不管了,趕時間要緊。」曹嬰果斷下令而後翻身上馬,其他人紛紛上馬揚長而去。
大約半炷香後,魏軍的馬蹄聲已經消散了許久,在紛亂的屍體堆里,一個吳兵微微轉動腦袋四下觀察確定魏軍走遠了之後,踉踉蹌蹌地站起來,發現自己好像是唯一的幸存者後,他果斷選擇往舒城跑。
舒城內,孫峻皺緊眉頭在屋內來回踱步,眼前衣衫不整的人自稱是從居巢往陽泉運糧的民夫,說他們在舒城西北不遠處被魏軍襲擊,幸虧他見勢不妙一開始就躲進了田裡,才勉強活命。
孫峻已然有了大致的猜測,應該是奪下了六安的那支魏軍,可朱據那個蠢貨自作主張攻打六安又迅速潰敗,導致他現在對這支部隊的情況一無所知。
他們有多少人馬,要去哪裡,是解救合肥還是攻打舒縣?
就在此時,又有一個自稱運糧民夫的人被帶了進來。
那個渾身血跡的男人一進來就跪在地上喊道:「將軍,魏軍要繞過舒縣突襲居巢的糧倉啊!」
孫峻大驚,叫那人把經過一五一十地說清楚,結合他此前的情報和猜想,這人說得應該不假,同時他又命斥候擴大偵察範圍,確認城北的確有軍隊行動的跡象。
這下孫峻徹底坐不住了,趕忙叫人去居巢傳信要他們加強守備,又寫信給正在圍困壽春的孫權請他派兵支援。
畢竟手上只有兩千人,守住舒城都困難,把消息傳遞出去已經是孫峻能做的一切了。
此時副將對他耳語道:「將軍,斥候發現魏軍把那批糧草扔在原地沒有處理,看來確實很趕時間。」
孫峻聽完不禁心中一喜,雖然城裡的糧草還夠支應一陣,但也算不上充足,加上居巢有被襲擊的風險,運糧效率會大打折扣,若是北邊的大都督全琮要求他分撥糧草,他就只能勒緊褲腰帶過苦日子了。
要是能把這批糧草收回來,他的日子就會好過不少。
於是孫峻當即領著一千軍士出城,一路上他叫手下保持警惕防止魏軍設伏,但直到看見那批躺在地上的糧草和遍地屍體也沒有遇到魏軍。
孫峻這才放心,下令士兵趕緊打掃戰場把糧草軍械運回舒城,就在吳軍忙碌的時候,哨騎飛馬來報,說舒城被大量魏軍襲擊,馬上就要守不住了。
看著散落一地的糧草,孫峻這才意識到自己中計了,趕忙回去救援。
曹嬰故技重施,叫人換上吳軍的衣服去報信,說要找些板車去搬運糧草,守軍不疑有他打開了城門,隨後這幾個穿著吳軍衣服的精銳殺了守門士兵,身後大軍殺出,兩方人馬在狹窄的城門口廝殺,吳軍終究是寡不敵眾被殲滅。
而就在孫峻趕回去的路上,曹肇率領的屯騎營早已等候多時了,孫峻看著那些圍上來的穿著玄甲的魏軍騎兵自知不敵轉身就要跑,身下的戰馬卻被一箭射倒將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一個親兵趕緊讓出自己的戰馬扶孫峻上馬,在數十個親兵的保護下孫峻一路逃竄將身後的步卒扔給魏軍殺戮。
但曹肇的目標很明確,率領兩百精銳騎兵追擊,屯騎營的戰馬都是選自並州涼州的好馬,顯然不是吳國的戰馬能比的,很快魏軍就將孫峻身邊的親兵殺光,他本人也被擒獲。
在又折損了數百人後曹嬰順利拿下了舒城,入城後她就下令讓人收集柴草、麻油等物資,準備短暫休整一夜後直奔居巢。
而就在孫峻的書房內,曹嬰發現了一些信件,本來是想通過東吳將領間的書信往來蒐集些吳軍情報,沒想到竟發現了好幾封孫峻與長公主的私人信件。
信里的內容非常淫艷露骨,看得曹嬰嘖嘖稱奇。
仔細算來,孫峻是孫堅的弟弟孫靜的曾孫,是孫權的姪孫,而長公主是孫權的女兒,按輩分孫魯班是孫峻的堂姑母。
嘖嘖嘖,又一個和侄子私通的……
壽春城下,吳軍在孫權的親自督戰下不遺餘力地攻城,一排排投石車向城內傾瀉著火力,一波又一波地吳軍士兵推著衝車,扛著雲梯壓上來,徬彿無窮無盡。
「破壞梯子!不要讓吳軍爬上來!快!」城樓上,王凌的長子王廣頂盔持劍大步流星地四處巡視督戰,扯著嗓子大喊。
而在吳軍大營里,孫權登上一座小土坡遠望壽春城下的戰火,城牆腳下堆滿了吳軍的屍體,城牆上還攀附著密密麻麻的的吳兵。
孫權臉色陰沈,圍攻壽春一個多月了,好幾次看著要打開局面了,卻總被魏軍頑強地反推回來。
陽泉那邊的全琮苦苦抵擋魏國皇帝的援軍,加之朱據丟了六安讓全琮的補給線受擾,陽泉的部隊損失慘重;更要命的是前日軍中報告發現有士兵得了疫病,若是控制不好可能演變成大規模的瘟疫,留給孫權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是繼續打下去還是就此撤退?這個難題擺在了孫權眼前,他必須要做出決斷了。
「子威,你暫領解煩督之職,支援攻城部隊。」孫權對著身旁的魯王孫霸命令道,而後他眯眼凝望壽春,長嘆一口氣,「再攻三日,若是攻不下來就安排全軍撤退吧……」
孫霸很激動,父皇把他最精銳的五千解煩軍交給了自己,若是自己能在三天內拿下壽春城,他與太子的爭鬥說不定就能提前結束了!
於是打了雞血的孫霸領著五千解煩軍加入了攻城戰,壽春城頭的鏖戰愈發血腥激烈……
就在孫權已經萌生退意的時候,曹嬰率領三千精銳騎兵攜帶大量引火物殺奔吳軍前線的後勤基地居巢。
待到第二天,孫權收到了孫峻的信件,得知魏軍要偷襲居巢,嚇得孫權趕忙召回孫霸匆忙撤軍。
王凌孫禮見孫權倉皇撤退,即刻出兵追擊,將孫權留下的殿後部隊殺得大敗。
距芍陂東岸數十里的成德縣境內,肥水河畔一支浩浩蕩蕩的軍隊正在向南行軍,隊伍的正中一輛顯眼的車架被甲士嚴密保護著,正是吳國皇帝孫權的御駕。
車架內孫權捂著額頭緊閉雙目,戰爭的失利和寒冷的氣候讓他有些胸悶氣短。
孫權拉開車簾,午後的陽光灑進車內落在他的手掌上,稍稍帶來一些溫暖的觸感。車旁的親兵見狀連忙詢問道:「陛下有何事吩咐?」
「叫魯王和長公主來見駕。」本來左右沒甚麼事,孫權卻又突然想起甚麼,順口吩咐道。
這次北伐雖然沒甚麼斬獲,但至少也沒有折損太多兵力,最壞也就是個不勝不敗。
眼下只要回到施水,便可以坐上船安然退回江東,畢竟在水上吳軍有著魏軍無可匹敵的優勢,倒那時就算追兵趕來也無可奈何。
孫權心裡總是隱隱不安,那支目標襲取居巢的魏軍沒了蹤跡,好似從沒有存在過一般,將心裡的郁結對孫魯班和孫霸說了後,孫魯班勸慰道:「居巢有留贊將軍率精兵把守,如今得知了魏軍要偷襲,必然加強警戒。魏軍若只派小股部隊定難以成事,若派大軍前往則必被我軍斥候發現蹤跡。想來是魏軍故意做出要偷襲居巢的姿態,誘導父皇分兵以緩解壽春被圍攻的壓力。」
聽完孫魯班的分析,孫權頓時心安了不少,他笑著撫掌道:「大虎分析得在理,你若是男兒身就好了!」
孫魯班聞言心花怒放,一旁的孫霸則很不是滋味,可孫魯班畢竟是他的重要盟友,他此刻也只能陪笑,反倒收穫了父皇那道一閃而過的失望之色。
就在孫權心情稍稍好轉幾分時,隊伍里突然傳來一陣不合時宜的騷動聲把車架內的三人嚇一激靈,孫霸把頭探出車窗正要怒斥士兵驚了聖駕,卻分明聽到尖銳的喊叫聲:「敵襲!快保護陛下!」
隨著士兵的喊叫聲傳入孫霸耳朵里的,是一陣奔雷般響動的馬蹄聲!
孫權嚇得挪到車架的另一側,將車簾拉開一道縫往外瞧去,透過無數聚攏到車架周圍的吳兵人牆,他清晰地看到一群玄甲騎兵全力向這邊衝鋒!
那幫魏軍騎兵同樣在大喊著甚麼,可戰場太過混亂壓根聽不清,而隨著玄甲騎兵的身形在視野里逐漸清晰,孫權透過雷鳴般的馬蹄聲間隔終於聽清了魏兵口中一致的號令聲:
「活捉孫權者封吳侯!」
孫權頓時怒不可遏,但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很快怒火便被恐懼吞沒,因為孫權發現此地道路狹長,車架兩側的防守薄弱,魏軍又來得太快,吳兵一時難以集結保護車架,只是眨眨眼的時間,魏軍鐵騎便與外圍的吳兵展開了廝殺!
意識到車架內並不安全,孫權連忙讓人給他牽來一匹遼東進貢的寶馬,他一把從牽馬的衛兵手裡搶過馬鞭,完全不像個六十歲老人地靈活翻身上馬,策馬向南逃竄。
身邊百餘騎親兵也趕忙調轉馬頭跟上了孫權,眾人騎著馬狂奔了許久,身下的馬匹都喘著粗氣,有幾匹都開始吐白沫子了,孫權才把馬速降下來。
看著後方並沒有追兵趕來,孫權才長舒一口氣,一大把年紀了還玩這麼刺激,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蹦出胸膛了。
一個親兵給孫權遞上水壺,緊張的口乾舌燥的孫權剛把水壺送到嘴邊,那噩夢般的馬蹄聲再度在耳邊炸響,親兵連忙催促孫權快跑,他舉起水壺,放縱清水灌入口腔,卻本能地瞥了眼那支騎兵的將旗。
【張】!
「孫權老賊,我乃張遼之子張虎,快快下馬受死!!」
孫權霎時間呆滯,看著那員手持長戟的虎將一馬當先地殺來,他徬彿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個他此生不願再提起的傷心地。
一個個為了保護他而戰死的江東兒郎的面容在他腦海中閃過,孫權只覺得大腦被痛苦的回憶塞滿,可那流入喉嚨的清水又讓他嗆得直咳嗽,生理上的不適成功將孫權從精神的苦海裡拽出,他趕緊摒棄雜念逃命。
張虎在等到汝南的援兵後便按照曹嬰留下的錦囊妙計帶兵在孫權的撤退道路上埋伏,但他手裡的騎兵並不多,其中大部分還分出來襲擊孫權的車架,他現在只率領了二百騎兵伏擊孫權。
孫權的親兵拼死攔截魏軍騎兵,孫權則在十餘騎的保護下繼續逃命,恰好不遠處有一座小山包,孫權連忙下令登山,企圖利用地形優勢與魏軍周旋。
可孫權忘了他們的馬匹經過長時間奔跑耐力已到極限,面對這個不算陡峭的山坡蹄子頻頻打滑,有些倒霉的吳兵直接連人帶馬摔下去,被追上來的魏軍砍死。
一些落在後面的吳兵乾脆放棄登山,棄馬徒步與追擊的魏軍鐵騎搏鬥,為友軍爭取登山時間。
所幸孫權和大部分親兵都登上了山坡上一處相對平坦的地方,於是就地開始反擊,一時間弩箭亂射,魏軍衝在最前面的十餘騎當場墜馬,張虎只當沒看見依舊全力攻山。
很快吳軍的箭矢射光了,於是撿地上的碎石、枯木砸向魏軍,在居高臨下的地利優勢下,這給魏軍造成了不少的麻煩,張虎乾脆下令棄馬步戰。
魏軍面對眼前天大的功勞奮不顧身地進攻,被逼到絕路的吳軍破釜沈舟激發出強大的鬥志,於是兩方就在這座無名的小山包上展開了慘烈的白刃戰廝殺。
終於,張虎發現他實在低估了地形帶來的優勢,以及吳軍殊死一搏的鬥志,魏軍好不容易爬上坡,就要面對吳軍眾志成城的長矛陣,根本攻不進去,眼看魏軍的屍體不斷滾下山坡,張虎正準備親自上陣,卻不想北方隱隱傳來馬蹄聲。
這二百人已經是最後的底牌了,來的只有可能是吳國的援兵,張虎知道他已經徹底喪失了當年父親差點完成的捉拿孫權的偉業的機會,只得朝著山坡上的孫權狠啐了一口唾沫,當即下令全軍撤退。
沒多久,孫霸帶著解煩軍找到了驚嚇過度的孫權,只見他眼神呆滯,愣愣地半天說不出話,孫霸不知所措地撓撓頭,看向旁邊的孫魯班。
孫魯班拉著孫權冰涼的手掌輕聲道:「父皇,那支襲擊的魏軍不過數百人,已經被擊退,諸位將軍收攏完殘兵就趕過來,此時應該在路上了。」
孫權望著北方有氣無力地點點頭,突然他又猛地抓住孫霸的手腕,激動地喊道:「壽春的追擊大部隊一定會再次殺來,速速撤回到水上,回到水上,朕就安全了……」
還未說完,孫權便感覺眼前一黑,頓時天昏地暗,徑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
居巢位於巢湖的東南角,此時湖面上停滿了吳軍的大型戰艦,還有許多小船穿梭於水面上為前線源源不斷地輸送軍械糧草。
入秋後白晝愈發短暫,暮色將近,天邊的殘陽在湖面上灑落一片的金黃。
吳軍軍營內氣氛肅殺,這幾日從前線逃回來的朱據和孫峻的士兵陸續來到居巢,留贊安排人把潰兵都送到船上準備送回江東。
巢湖北岸的吳軍戰艦下,幾個吳軍士兵正在盤問著眼前幾十個灰頭土臉的人,留贊看著這些潰兵一批批被送上船,一旁的副官嘆息道:「這些人已經被魏軍打得丟了魂,派不上甚麼用處了。」
留贊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又沈吟片刻後吩咐道:「把潰兵盡量安置到外圍的船上,此外全軍加強戒備,我聽說那支神出鬼沒的魏軍很喜歡偽裝成我們的人,若有大股友軍部隊回營,一定要嚴格核查印信。」
「喏!」
……
入夜,副官被親兵搖醒,來人急促地彙報道:「司馬,有一隊人馬回營,現在在營地兩裡外,人數有點多看著不像潰兵,您快去看看吧!」
想起留贊白天的囑咐,副官不敢耽誤,翻身拿起武器穿上盔甲出帳而去。
很快他便帶著一隊人馬趕了過去,見到對面便問:「敢問是何路人馬?」
「我乃武衛校尉孫峻,汝等竟敢攔我去路?!」
副官自然不敢得罪宗室,但還是硬著頭皮湊近了拿火把一照,果然是孫峻的軍旗,便對孫峻抱拳行禮,壯著膽子說道:「卑職見過孫校尉,但留將軍吩咐過了來往軍隊都需要檢查印信,還請您配合。」
「放肆!」孫峻身旁親兵當即拔出刀指著副官厲聲呵斥道,「敢查孫校尉的印信我砍你頭!」
副官被嚇得脖子一縮,本來都打算打個哈哈放過去了,畢竟和宗室作對可沒甚麼好下場,可孫峻卻出乎意料地從懷裡掏出印信道:「拿去吧。」
從親兵手裡結果印信一看,果然是孫峻的,副官趕忙拱手賠罪並讓手下放行。此時那親兵又說道:「孫校尉有事要問,你且近前答話。」
副官不敢拒絕便跟著走了過去,待能隱約看見孫峻的臉時,帶路的那個親兵突然回身一刀,將毫無防備的副官砍倒,其他士兵也紛紛上前將副官帶來的人馬團團包圍砍死。
「全軍聽令,隨我衝鋒,成敗在此一舉!」曹嬰拔劍高呼一聲,隨即帶著驍騎營開始提起馬速準備最終決戰,余下的部隊也都是精銳騎兵,紛紛在各自將領的帶頭下發起衝鋒。
與此同時,吳軍停泊在巢湖上的戰船上,稀稀拉拉的有些吳兵,他們都是來自各地的潰兵,在拼死逃命到這裡後難得獲得片刻安全,早已睡倒成一片。
而就在起伏的鼾聲中,幾個黑影乾淨利落地解決掉守夜的吳兵後,立刻拿出了在舒城收集的柴草和麻油在床艙內點火,或者乾脆直接點燃了船帆。
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吳兵這才紛紛驚醒,可這些外圍的船上都是喪了膽的潰兵,想去救火又被魏兵輕鬆殺退,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火勢在西北風的助攻下蔓延到內層的船上。
一個個變成了火人的吳兵完全沒了救火的念頭,皆跳船逃命。
留贊原本以為的某艘船上意外起火,但火勢的蔓延完全超過了他的預料,見火勢已經控制不住了,方寸大亂的他趕忙下令別管那些已經著火的船,先把孫權的坐艦長安號保住。
就在留贊組織了人手要去救長安號時,飛馬突然來報:「大事不好了,一支魏軍從西邊殺來了!」
留贊頓時兩眼一黑,又匆忙組織人馬去抵抗來襲的魏軍。
巢湖上火光沖天,將天際照映的亮如白晝,大量燃燒的戰船失去了行動力逐漸沈沒,將水道堵得水洩不通。
此時水面上一艘上下五層樓的艨艟巨艦正龜速駛離港口,這艘曾經往來遼東、縱橫南海的巨艦寄託了孫權問鼎長安的野心,此時卻因為其龐大的體積和極深的吃水被擋在施水外,如今笨重的它變成了活靶子。
由於火是從四周向中間燒的,長安號幾乎避無可避,船上有人指揮著水手向西划,有人又建議向東划,還有人要求向南開,頻繁更變的命令讓搖櫓的水手手足無措,船上一片混亂,本就笨重的巨艦便幾乎拋錨般呆滯在湖上等待被烈火吞噬。
而巢湖邊,魏軍騎兵們拍馬殺到,與吳軍短兵相接展開廝殺,發現港口還滯留著一艘大船,曹嬰便猜到了這便是孫權的坐艦,於是命令士兵用元戎弩對著長安號的風帆發射火箭。
巨大的船帆瞬間被點燃,船上火勢極快蔓延,加之旁邊一艘著火的船在風力的驅使下撞上長安號,被焚燒的桅桿本就脆弱不堪,在撞擊下當場斷裂,這下水手們不用糾結聽誰的命令了,紛紛棄船逃跑。
而吳軍在巢湖北岸的營寨也被烈火波及,留贊頂著嗆人的濃煙指揮吳兵反擊,但已經無心應戰的吳兵被打得節節敗退,無奈留贊只得帶著殘兵北上合肥,與諸葛恪的部隊匯合。
曹肇本想繼續追擊卻被曹嬰攔住,「施水上游有吳軍的大部隊,我們這點兵力無異於以卵擊石。」
曹肇一想也是,但還是心有不甘地一錘馬鞍,而就在此時,有軍士來報說他們俘獲了一艘吳軍戰艦,那艘鬥艦最早被裝作潰兵的潛伏士兵控制,並挾持整船水手停靠在了巢湖西岸,因此躲過了火災。
曹嬰忙取來一份地圖,心中又生出一個大膽的計劃,便將曹肇喊來,對著地圖一指道:「如今施水口水道被堵塞,孫權無法坐船逃跑,勢必要走陸路,你帶屯騎營沿巢湖向南,找一孫權必經之路設伏。記住,你的兵力無法與孫權死戰,只要盡量把孫權往巢湖邊驅趕就算大功一件,若是吳軍勢大你便直接撤退。」
一聽能揍孫權,曹肇興奮地抱拳領命而去。
……
「稟陛下,魏軍追兵據此不到十里了!」
「甚麼?!」自從被張虎圍困在小山上後,孫權的神經變得極為脆弱,經常動不動一驚一乍的。
孫權本以為與圍困合肥的諸葛恪合兵一處後王凌應該就不會追了,沒想到他還敢追,就不怕把吳軍逼急了嗎?
其實王凌本來也是打算追到合肥就算了,但皇帝親自傳來手令要求他繼續追,特別是當他得知張虎差點活捉了孫權後,王凌頓時膽氣足了不少,於是緊緊咬著孫權的大軍不放。
「朕先走一步,元遜你安排人殿後,其他能上船的都上船。」吩咐完後孫權帶著孫霸和孫魯班登上舷梯。
還不等諸葛恪應命,一騎從南面飛馬而來,那騎手滿臉漆黑,衣服也是破破爛爛的,他下馬後狂奔到船邊對孫權喊道:「陛下,巢湖被魏軍偷襲,我軍艦隊被付之一炬,施水口已經堵死了,船隻無法通行!」
孫權聞言楞了片刻,而後突然放聲大笑起來,他徬彿看到了三十多年前的那天、那個被烈火點燃的夜空、那個意氣風發的周郎和躊躇滿志的少年雄主。
「哈哈哈!兄長!公瑾!天不佑江東,天不佑我江東啊!」喊罷,孫權喘著粗氣轉過身命令道:「下船,都下船,朕走陸路照樣能回建業……」
說完,孫權一腳踩空,徑直栽下舷梯,當場暈死過去。
……
曹肇帶著屯騎營來到巢湖西岸的青陽山附近埋伏,當哨騎來報說吳兵正有序後撤,而且兵力還有數萬時,曹肇有點慫了,畢竟自己就一千人,貿然去衝吳軍數萬人的陣地多少是有點自尋死路了,況且曹嬰也說了如果吳兵勢大就直接撤。
可為父報仇的絕佳機會就在眼前,曹肇終究心有不甘,於是他覺得暫時先等等。
不久,哨騎又來報告說王凌的大軍已經追上了吳軍,正在和他們的殿後部隊交戰。
曹肇大喜,登高一看吳兵中軍果然開始派人支援殿後部隊,此時正是他發起進攻的好機會!
而此時指揮殿後部隊的諸葛恪也很是頭大,王凌的騎兵速度實在太快了,他們壓根不打算和吳軍硬碰硬,還不等他們排開陣型,魏軍騎兵就從兩翼繞開了防線直奔孫權所在的中軍。
諸葛恪讓弓弩手全力射箭阻擊魏軍騎兵,同時暫時接過瞭解煩軍的指揮權,命令解煩軍立刻頂出來組成第二道屏障。
好在第一道防線成功拖延了魏軍騎兵速度,等他們繞過去後頓時傻眼了,已經列陣完畢的解煩軍組成的防線堅不可摧,幾輪箭雨齊射後擊殺了不少魏軍騎兵。
就在諸葛恪以為暫時穩住了局勢時,另一側傳來了令人心顫的轟鳴聲,一支全副武裝的魏軍重騎兵正對這中軍發起衝鋒!
諸葛恪兩眼一黑,魏軍追兵不可能繞過自己的兩道防線,這一定又是魏軍提前安排的伏兵。
儘管他在南魯黨爭中支持太子孫和,但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候,他也只能選擇信任孫霸了,「魯王,你帶著解煩軍立刻撤回去,一定要保護住陛下!」
曹肇一開始趁著吳軍來不及組織有效的反擊打出了不錯的戰果,但越是靠近孫權的車架抵抗越是頑強,尤其是看到解煩軍回援後,他果斷選擇了撤軍,但被他這麼一衝,也算成功完成了把吳軍往湖邊驅趕的任務。
車輪吱呀碾過泥路,昏死了一天的孫權幽幽轉醒,他動了動手指,感覺渾身使不上勁,但周圍並沒有聽到喊殺聲,至少目前是安全的。
緩了一陣後,孫權坐起身子把頭探出窗簾,發現大軍正沿著巢湖岸邊行軍,回首北望他瞧見天邊的雲彩、隱約的黑煙和微弱的火光,不由得想起當年的曹操,或許他逃離赤壁南顧時看到的也是這般場景吧?
突然,孫魯班撩開車簾歡喜地說道:「父皇你醒了,好消息,湖面上有一艘船,制式和旗幟都是我們的戰船無疑。」
聽說有船來接自己,孫權心裡安定了不少,只要上了船他就安全了,於是趕緊下令讓大軍停下,並派人打旗語讓軍艦靠岸。
看著那艘鬥艦每靠近一分,孫權心中緊繃的弦就鬆弛幾分,他對孫魯班吩咐道:「你先上去看看,這是哪位將軍的船,朕要重賞他。」
孫魯班領命而去,帶著幾個人先登上了船,對方說是丁奉的部下,孫魯班雖然聽說過這個名字但並不認識他,確認了一番後孫魯班便叫人把孫權攙扶上船。
孫權剛走下馬車,卻聽到騎著馬從身後飛馬趕來,口中大喊:「陛下,不要上去,那船有問題!」
曹嬰見自己的計謀被諸葛恪識破,便放棄了把孫權騙上船的計劃,打算直接殺掉他,但諸葛恪這一嗓子讓孫權的親衛打起了十二分警惕,他們迅速將孫權保護起來,將曹嬰的進攻殺退。
眼看吳兵越聚越多,曹嬰只能放棄,轉而下令軍艦後撤,待拉開距離後使用元戎弩傾瀉箭雨。
可曹嬰帶的元戎弩都給騎兵用的輕便款,射程和穿甲能力都弱上不少,親衛將孫權團團圍住充當人肉盾牌擋箭矢,在一輪箭雨後留下了一地的屍體,但愣是沒傷到孫權一根毫毛。
曹嬰氣得一拳錘在船舷上,不由得感嘆天不遂人意,這都讓孫權跑了。
不過孫權雖然跑了,但抓到了吳國長公主孫魯班,也算收穫頗豐了,於是她揚長而去,留下岸邊的吳軍氣急敗壞地朝湖上射箭……
此戰吳軍慘敗,損失兵馬糧草戰艦無數,就連兩位公主都被曹嬰俘獲,孫權本人倍受打擊,回到建業後一病不起。
太子生母王夫人卻因魯王吃了敗仗而喜,此事被孫權得知後,以為王夫人是在欣喜自己可以當太后了,大怒之下賜死了她,太子悲憤異常,認為是魯王在背後搞鬼,而魯王為了輓回戰敗的顏面,兩派人馬開始了更為殘酷的朝堂爭鬥。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在狠狠地獎勵了一晚上立下殊榮的曹嬰後,曹芳把精力放在了享用戰利品上,也就是曹嬰俘獲的那對江東姐妹花。
————
**親射虎,看曹郎!**
秋風蕭瑟,壽春城外的行轅內卻是一派春意漸濃。
殿內檀香裊裊,錦帳低垂,少年天子曹芳斜倚在榻之上,一襲玄色衣袍鬆散半敞,露出精瘦卻結實的胸膛。
小皇帝的目光在殿中央的兩道身影上流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長公主這身裝扮,倒是比朕想象中還要合適,跳支舞來助助興吧。」曹芳慵懶地開口,修長的手指輕叩著榻沿。
只見孫魯班身著一件月白色的輕紗褻衣,薄如蟬翼的布料貼合她豐腴有致的身段,胸前兩抹嫣紅若隱若現,在燭火映照下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線,這正是出自曹芳親手設計的情趣內衣。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精緻的銀鏈裝飾——數條細密的銀鏈自香肩垂落,在鎖骨處交匯,再沿著那道幽深的溝壑蜿蜒而下,每走一步便發出清脆悅耳的金屬碰撞之聲。
孫魯班的下裳更是別出心裁,僅用數根細細的系帶纏繞腰間,兩腿之間橫貫一條窄布,正緊緊勒住那方寸溝壑之地,每行一步,布料便會隨著動作摩擦私處,激起陣陣酥麻,系帶兩端又各墜著一枚小巧鈴鐺,隨著步伐搖晃出淫靡聲響。
孫魯班媚眼如絲,款款走到殿中,先是福了福豐腴的身子:「陛下謬贊,奴家惶恐。只是這舞姿奴家素來不曾學過,怕是要獻醜了。」
話雖如此說,孫魯班那雙塗著蔻丹的纖手卻已經開始在腰間游走,模仿著記憶中宮廷宴會上那些舞姬的妖嬈動作。
只見她先是挺胸收腹,將胸前那對渾圓飽滿的玉乳向前一送,月白色的輕紗被撐得幾近透明,兩點嫣紅清晰可見。
曹芳的目光頓時變得灼熱起來:「長公主只管繼續,朕心裡自有分說。」
得了聖意,孫魯班愈發大膽,卻見她緩緩扭動腰肢,那細鏈上的鈴鐺便叮噹作響,在寂靜的殿內格外清晰。
她一邊旋轉,一邊將雙手緩緩上舉,輕紗隨著動作飄飛,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孫魯班雖不諳舞技,卻憑著一股天生媚態,在殿中扭擺起來。
時而俯身折腰,讓胸前雙峰幾乎垂到地面;時而仰首,露出修長白皙的玉頸;時而回眸一笑,眼波流轉間盡是勾魂奪魄。
最妙的是她的步伐,每走一步,那懸垂於腿心系帶上的鈴鐺便發出一聲輕響,伴隨著她故意放緩的動作,平添了幾分淫靡的味道。
騷媚公主時而踮起腳尖,讓臀部高高翹起,時而分開雙腿,讓輕薄褻褲更加貼合淫縫處的輪廓。
曹芳看得血脈噴張,轉頭對身旁的孫魯育說道:「朱公主,你看你姐姐多會討朕歡心。」
孫魯育所穿款式雖然相似,卻是一襲素雅的藕荷色,裸露的腰間系著一條鑲金細鏈,鏈條上綴著數個小巧玲瓏的銀鈴,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清脆悅耳的叮噹聲。
她低垂粉頸,雙手交疊於腹前,纖弱身姿在這輕薄衣物下一覽無余。
與姐姐相比,她的體態更顯嬌小玲瓏,肌膚勝雪,吹彈可破。
她坐在曹芳身側,感受著他不規矩的賊手游走在自己身上,那只手先是落在肩頭,輕輕撫摸著肩頭光滑的肌膚,漸漸向下移動到手臂,再繞到腋下,在腰間短暫駐留後,最終滑向胸口,在那高聳之處流連忘返。
「陛下,請自重……」孫魯育低垂著頭,臉頰緋紅如霞。
曹芳輕笑一聲,手指開始不老實地在她腰間游走:「朱公主這副羞怯模樣,倒是讓朕心癢難耐。來,陪朕好好欣賞你姐姐的舞姿。」
孫魯育被迫靠在他懷中,看著殿中的姐姐愈發大膽的動作,心中既羞愧又無奈。
只見孫魯班此刻已經完全放開了,她將輕紗撩到腰間,露出光潔如玉的小腹,在上面打著圈兒扭動。
「奴家這舞姿粗鄙,怕污了陛下龍目。」孫魯班一邊說著謙辭,一邊將臀部向後翹得更高,那鈴鐺隨著她的動作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響聲。
曹芳站起身來,走到孫魯育身後,雙手覆蓋在她的酥胸之上:「長公主的舞姿妙極,朕甚是歡喜。朱公主以為如何?」
孫魯育被他握得渾身一顫,咬著嘴唇不敢答話。曹芳見狀更加放肆,在她胸前揉捏起來,時不時還拉扯著乳尖處的系帶,讓那鈴鐺搖晃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