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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悲劇之後小H

銀桃花 · 魔魅 · 本章第 1 / 2 頁

鷹翼族──是麒麟國一個古老而神秘的民族。

相傳,它與鷹眼族同為鷹系之中兩個耀眼的分支。

鷹眼族善於制藥,而鷹翼族則以醫術而聞名。

由於世代相傳極為有效又令人捉摸不定的奇特秘術,它的族人一直被世人所敬畏著仁慈低調的分散在這個國度中的每一角落,以行醫為生。

然而,民族的延續並不能只憑靠著祖先的偉大智慧與功德而生生不息,即便是如此純良的善類也會有隱藏在黑暗中的罪惡在悄無聲息的滋長著……

默不做聲的望著自己手中這一柄繪制著美人出浴圖的折扇,凌格素來冷情的雙眸中浮現出一抹哀傷。

這扇子是印無憂當年從不離身的,雖然俗媚輕佻,卻是他愛極了的舊物。

慢慢地用那修剪得乾淨利落的指尖摩挲著陳舊的扇面,女人的動作中融入了並不自知的情意卻又在表面上維持著一貫的冷情。

只見她並不白皙的指腹上長著薄繭,作為長期練劍留下來的痕跡蹭得薄紙發出沙沙的碎響,徬彿是在訴說對誰的思念。

是的,她的手上有很多這樣的繭,她的身上也有很多並不完美的疤痕。

沒有塗蔻丹,沒有擦胭脂,甚至連一枚像樣的釵環都不曾佩戴過。

她凌格知道自己不是一個溫柔的姑娘──從來都不是。

也許在別人眼裡她還能算得上是漂亮的,畢竟她有一雙雖然冰冷卻炯炯有神的雙眸,以及一個略微豐厚卻顯得性感多情的嘴唇。

肌膚是健康的麥色,像推了一層滾燙的蜂蜜般甜膩惑人。

聲線雖然低沈,但是細細聽起來卻是溫醇動聽。

只不過,她從來不會用這些美色去成就不該成就的事就是了。

她凌格又怎麼會是那種女人。

儘管有的時候,她也會想若不是當初執拗的選擇了一條與女性特質背道而馳的道路,現在的她也許正賢惠的陪伴著健康的父親經營醫館,並且還要嫁個偉岸的男人生幾個娃娃一家人相偎相依幸福的一起生活著。

沒有是非,沒有名利,也更沒有那些莫須有的罪名。

她就是個平凡的女孩,只要待在家裡相夫教子就夠了。

再出格點,即便成了親也可以繼續在醫館裡幫父親做事,承歡膝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人生在世,能這樣的生活豈不也是一件幸事。

只可惜,世事無常。

無心插柳柳成蔭的事雖然多,但是有心栽卻的花兒卻未必一定能綻放。

若是真那樣的話該多好,她的父親就不會無緣無故的死掉。

若是真那樣的話該多好,她這一生都不會遇到印無憂,也就更加不知道痛徹心扉的滋味。

思及此處,凌格的眉頭一緊。

隱忍的情緒瀕臨迸發,遲遲未果最終還是散落在女人唇邊化作一聲悲涼的嘆息。

傻瓜。若是從頭來過,一切難道就會真的不同了麼?

年少的時候背出家門只為了追隨理想上山學男人們舞刀弄槍的本事,等學成回家父親卻早已去世得離奇。

生平第一次,她的腦袋一下子全都亂掉了。

不清楚發生了甚麼事,不知道該怎麼去追究,甚至到最後,她都沒搞清楚為甚麼自己連去親生父親墓上拜祭的資格都沒有。

被新任族長逐出鷹翼族的那一刻,她真的恨自己。

手中的劍忽然間變得如此無用,自己的存在感變得萬分虛無。

一個連自己的家人和名譽都保護不了的人,還有甚麼資格稱作一流劍客?

就在她痛苦的連哭泣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孤零零的坐在已變成荒屋的醫館門前脆弱的像個嬰兒的時候。

那個生著一雙勾人的桃花眼的男人卻微笑著出現在了她的面前,鬼魅一般,溫柔卻霸道的傾倒了了她的整個靈魂。

是誰,衣著樸素卻依然風神如玉?

是誰,語氣輕佻笑卻亂了別人的魂?

她還記得那天,印無憂就站在那裡,用一把破舊的油紙傘和一個比甚麼光芒都更加燦爛的笑容遮住了她頭上的漫天風雨。

霎那間,甚麼痛苦都告一段落,她滿眼都是男人那勾人的神韻。

怎麼,你也是一個人?

那敢情好,我也是。

你不如就跟著我吧,我們兩個以後可以相依為命,做個伴。

小姑娘,你看可好?

是誰,嚅動著好看的嘴唇說出如此動聽的笑話。

簡直,讓人不得安神……

相依為命──多好聽的邀請。

讓人雖然害怕,卻又捨不得不去將他的笑話當真。

終究還是懦弱的吧,終究還是寂寞的吧?

過去無數個空蕩的夜裡,她都能抱著自己的劍蜷縮在破廟里取暖讓自己看上去就像個冷冰冰的雕塑。

但是常年冰冷的心,卻因為這樣一個簡單的詞語就無法自拔的陷了進去。

印無憂,你說過的,我們要相依為命。

你說過的,要永遠在一起,不離不棄。

可是這一切,終究只是我的一相情願吧……

是你把我從無邊的黑暗中拯救出來,給了我一個遠比太陽還耀眼的世界。

也是你將我一次又一次的推入失望的谷底。

印無憂,我曾經是多麼希望自己能夠快點長大。

長大到你會把我當作一個女人,可以兌現你當日對我的戲言。

然而你的風流與花心卻一再令我失望。

那麼多年的陪伴,早就令她從一個血氣方剛的少女成長成了一位善於掩飾自己真實情感的年輕女人。

她漸漸懂得了世間百態,也越來越明白世態炎涼。

所以她越來越沈默,越來越冷靜。

也難怪那個男人總是忍不住要激怒她,只為了看她臉上浮現出一些能證明她還活著的真情實感。

可是他呢?

喜歡上青樓,喜歡飲酒作樂,終日流連於花叢之中對她的表白也是調笑大於正經。

每一次他帶著微醺的酒氣笑嘻嘻的靠近她時,她的心其實都會敏感的加速跳動。

可是每一次他卻都只是逗她一逗,然後就心滿意足的哼著不成調的爛曲子悠哉游哉的夢周公去了。

與她的情事,從未曾有過認真的後續,就徬彿這一切都只是他印無憂一時興起的遊戲罷了。

那麼多年過去了,他們彼此還維持著曖昧古怪的關係。

他缺女人,總是花大把的金錢去攏翠樓嫖那個花娘洛米兒。

而她就在他的身邊,他卻一直點到為止從來不曾給她一些明瞭的表示。

直到青兒姑娘到來之前,她還是對他懷有著一點期盼的。

不管怎麼說,他都還是大剌剌的將自己這般不清不白的留在了身邊不是麼。

這是不是表示將來的某一天他們一定會有著更進一步的發展?

可是當她看到印無憂每次黏著青兒與他平素黏著自己時那般同樣不正經的俊逸身影之時,她就明白了,自己於他並沒有甚麼特別之處。

對她常做的事對別的女人也一樣,只不過她跟隨他的時間更久一些更加熟稔罷了。

他那個性子,本就憐香惜玉見不得女人受苦,也看不得有姑娘顛沛流離。

如果不是她,他照樣能撿回其他不幸的女子。

只要對方夠漂亮,能讓他時不時的調戲一下,這男人就是百分之百的願意。

說到底,這男人就是從來都沒有對她認真過罷了──既然如此,那她的心也就應該徹底的死透。

可是為甚麼?

在訣別的那一刻他卻又要以那樣慘烈的方式提醒自己所不該幻想的那一切是真實存在過的。

他竟然說他愛她,要她不要走。

他想娶她,和她永永遠遠的在一起!

這是怎麼了?

他又吃了甚麼喝了甚麼,醉過頭了連這般胡話都敢亂說了麼?

倘若不是胡話,那他印無憂就更該死。

憑甚麼?

憑甚麼在她最終決定放棄一切離他而去的時候他才完全的慌了神,假惺惺的做出一副好像暗戀她很久並且非她不娶的樣子?

憑甚麼?

在那樣緊要的關頭,在對幕絕與青兒做出如此卑劣的事情以後還能急匆匆的追出來叫她不要拋棄他?

憑甚麼?

他印無憂想要,她凌格就一定得給!

不要走,不要拋棄他──格格,不要……格格!

這樣的話他怎能就這樣輕鬆的說出口?

究竟是誰拋棄了誰,又是誰在最開始就違反了遊戲的規則!

就算是上輩子欠了他的,這麼多年在邪醫館為他洗衣燒飯縫縫補補的打下手,該還的債務也該還清了吧?

他又何苦非要不依不饒的來招惹她干涉她的選擇!

「啪」的一聲合上手中的紙扇,起伏的胸口顯示出凌格此刻的不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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