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聖誕夜驚魂
「不是麼?送嫁妝是假,搬救兵是真。我幾乎都要忘了,你還有一個本事很大、名字很古怪的侍衛棒棒姑娘。如果她得知你被困,應該很輕易的就能把你從這個守衛弱得跟放生沒甚麼兩樣的地方給救出去吧。」
漫不經心的撫摸著垂墜到自己肩膀上的長髮,魔夜風今天穿了一件淡綠色的長袍。
頭上戴著一頂鑲嵌了名貴寶石的金冠,難得渾身上下不染一絲暴戾之氣。
細琢磨起來,竟然頗有些皇甫贏奢靡卻倜儻的風格。
皇甫玄紫眯著眸打量著他,敏銳的察覺到他的變化。
看來在自己被關的這幾天,已經有甚麼大事悄無聲息的發生了。
「你在看甚麼?」
被對方一雙原本該嫵媚溫柔現在卻犀利無比的眼睛盯得發毛,魔夜風咧開嘴角,充滿興味的問道。
「皇兄承認你的地位了?」
懶得跟他兜圈子,皇甫玄紫直接追問核心。
「嗯,沒錯。」
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魔夜風似乎對這件事非常的滿意。
「所以……你現在是‘夜風王爺’了?」
語帶嘲諷的冷哼,皇甫玄紫的臉上寫滿了鄙夷。
「爭了這麼久,還不是屈居人下……」
「呵呵,這回你猜錯了。我不是夜風王爺,我還是王,麒麟國的雙王──之一。」
看戲一樣望著皇甫玄紫臉上不斷變換的諸多表情,魔夜風覺得這個長相漂亮的小兔崽子,還是很有意思的。
「雙王?」
皇甫玄紫大驚。
「你的意思是……」
他的哥哥……他的哥哥不會心甘情願的將帝位分給這個魔頭一半吧……
「不錯,這樣不是很好嗎?不然的話幽兒就要在我們兩國之間來回奔波,那多辛苦。而且我原本就是麒麟國的皇子。承認了我的身份,不給我爵位是不恰當的。皇甫贏能識時務的分我一半龍椅,也算是對我曾經的補償。」
一想到下旨的時候那個冷冰冰男人的一張臭臉,魔夜風頓覺心情更好。
他心裡其實清楚明白的很──雖然看上去改雙王制像是皇甫贏為了兩人的協議不得不為之,但是經歷過這麼多的事之後。
他可以感覺到自己和對方之間那種血脈相容的微妙變化。
比起虛無的名利與權勢,在這個七分假半分真的世界里,只有兄弟之間的情誼才是最為珍貴的啊……
「那你的驍國怎麼辦?你還想一個人當兩國的君王不成?」
「驍國啊……」
微微的弩起薄唇,魔夜風深思了一會兒,忽然放開一笑。
「我還給神樂了。那個位子本該是他的,是我當初一時糊塗硬搶了過來,還引起那麼多無辜的殺戮。這麼多年以來,他一直包容著我,幫助著我。所以驍王的姓氏還是永遠的神聖下去比較好,就不要讓我這個外人來瞎攪合了。」
「哼……看來這一次,你是完勝啊……」
聽完這些事,皇甫玄紫先是怔愣了一會兒,而後卻慢慢的松懈下來,最終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在牢籠里。
早就知道自己沒有勝算,卻沒想到會失敗的這般徹底……
這下好了,他成了大逆不道的亂臣賊子,等著甚麼時候一個聖旨就被安排日子問斬。
而這個當初被所有人憎恨的魔鬼卻變成了「麒麟國的君王」「好人」並且還光明正大的抱得美人歸,和皇甫贏一齊分享同一個王后。
這個世界到底有沒有公理啊……
「也不盡然,至少我弄清楚了咱們幾個人前世有甚麼淵源,並且願意做出一些補償與改變。」
見皇甫玄紫這般沮喪,魔夜風挑起眉毛,從懷中掏出一本《魔魅外傳》舉高在男人眼前晃了晃。
「你處心積慮的安排了這麼多複雜的事我可以理解。不過我還是不明白,你這麼想殺我是為了哪般……在妖界我對你還不夠好麼?今生今世我亦沒有正面與你為敵啊。」
「切,誰稀罕你對我好……」
只瞥了一眼那本書,皇甫玄紫就知道出自於誰的手。
薄薄的一本卷冊,卻記載了當初那麼多的腥風血雨。
一時之間,男人心中萬分感嘆。
死者已往,留下的只是一本可供後人嘆息的故事而已──犧牲了這麼多,到底值不值得……
「當初在妖界,你的妹妹聖女彩霓碰巧救了我一命。我心懷感恩,一直為了她的死而痛惜。可是你呢?卻和日月之神聯合起來將那麼善良的她推下界來遭受妖魔的蹂躪,只為了換取更高的神位。魔夜風,你是個甚麼樣的人已經不記得了吧?但是我記得,我記得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咬牙切齒的說出這番話,皇甫玄紫的眼睛中已然有了淚光。
「所以別人收拾不了你,我來。我以為這並不難理解。」
「我後來,不是幫她報仇了麼……」
一提起自己的妹妹彩霓,魔夜風儘管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
但是心口處卻是難以言說的疼痛。
按照外傳上的記載,他之後擄來青悠仙子,再度挑起仙妖大戰不正是為了要給彩霓報仇麼?
這一點相信紫狐也很清楚吧。
「報仇?別傻了。你若是真想阻止,她又怎能孤身下界?」
聽了對方的辯解,皇甫玄紫瞪著一雙發紅的眼睛只覺得萬分好笑,想要叱責卻已經有些泣不成聲。
「你可以欺騙所有的人,你可以在青悠仙子面前扮演一個為妹反天的好兄長。可是你下次喝醉的時候,記得不要放任何心腹在身邊。不要告訴我彩霓是你故意裝作勸不住,放任下界的……」
「你說你後悔了,沒有想到居然會讓她死的那麼淒慘。這才又野性大發,反過來站在妖精這一邊與天界作對。可是你敢對天起誓,當初日月之神以神位來誘惑你放棄自己親生妹妹的性命時,你一點貪婪的心都沒有麼?」
用力的扼住自己的喉嚨,皇甫玄紫淒厲而決然的訴說著不為人知的真相。
正是那一日,夜王被允許稱霸兩界可與日月之神比肩的晚上……自己扶著酒醉的他回寢宮休息之時聽到的這一切,改變了他們所有人的命運。
「我……」
皺緊了眉頭,魔夜風英俊的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心臟處傳來劇烈的疼痛,讓他有些難以抵擋這種突如其來的折磨而不能陷入思考。
皇甫玄紫每說一句他就更痛一分,難道真如這本外傳上所說,他上輩子被日月之神挖了心所以現在聽到這些前塵過往才會這般難受麼……
「玄紫……」
「魔夜風,別以為大家都向著你你就不是壞人了。」
看見對方這副模樣,皇甫玄紫發出一聲冷笑。
雙手緊握住兩根鐵欄桿拼命的晃動了起來,就像是新的宣戰。
「我皇甫玄紫這輩子就算完了,下輩子有機會還是不會放過你的!魔夜風!我就是要你死!要你遭報應!」
說完這句,他氣喘吁吁的順著欄桿滑落下來。
是啊,這輩子報仇已經無望了。
下輩子……下輩子真的還會有這種機會麼……
「我,不會讓你死的……」
擡起頭來深深的看了臉色慘白的男人一眼,魔夜風動了動嘴,努力的想說些甚麼。
卻還是忍住了,最終轉變成一句呢喃而出的承諾。
「甚麼……」
玄紫愕然,不敢相信的扭頭望著他。
「皇甫玄紫,你要活著……你必須得活著……」
第二章 小四日記
XX年XX月XX日
話說──咳咳,我叫小四,是一名隨侍。
大家不要看不起我,因為我不是一個普通的隨侍,而是一個特別特別了不起的隨侍……
「眾:你能再羅嗦點麼?」
好吧……
我本來想從我出生的那一天,家裡僅剩的那一隻老母豬會上樹了開始說起的。
但是介於篇幅關係,這個破小說兒的破作者不允許我佔用那麼大版面。
所以我只能從我們麒麟國由一個王忽然變成兩個王開始說起。
(┐(┘_ └)┌)大家如果想要瞭解我的話,可以寫信給我。
這個時代不流行飛鴿傳書,所以你們的信都要經過一段漫長的時間才能送到我的手裡。
因此想寄吃的童鞋就算了,寫好的信直接交給皇宮的守衛,然後讓他轉御書房的太監叫一聲就可以了。
好了,我要說正經事兒了,各位請竪起耳朵認真的看~~「桃:你有邏輯麼?」
自從麒麟國新立了雙王制之後,後宮的佳麗明顯減少了,而那從來都是被當做冷宮的後山別院反倒一天比一天熱鬧了起來。
這種熱鬧並不是因為年老色衰的宮妃都被趕到這裡來等死的緣故。
相反的,重新翻修過的別院似乎一下子具有了某種不堪抵擋的魅力。
被下令搬到裡面住之後,我每天都趴在窗戶邊上往外看。
不只看到拖家帶口的幕爵爺經常有事沒事就攜妻兒來到此一游。
就連那和駙馬三天兩頭就吵翻了天的浮雲公主都一做客就是一整天,直到某個灰頭土臉的將軍氣勢洶洶的親自來捉才能把那個不安分的女人給拎回家好好的「修理」一番。
像這種事兒,開始的時候守衛們還一個個都如臨大敵的戒備著。
到了後來,來來往往的人多了大家基本上全都麻木了。
我也麻木了。
自從祝乘風那個老賊被玄紫王爺一腳踢死「桃:我是這樣寫的?」
之後,麒麟國一直都風調雨順和樂安康,比鳥不生蟲還要鳥不生蟲。
所以守衛們都懶了,士兵們更都回家抱孩子了,哪有甚麼壞人好防的啊?
而當新上任的夜風王看著周圍一到晚上就只打哈欠的守衛皺著眉對一臉懈怠的贏王指指點點的時候,換來的只是一聲冷哼和一個大白眼。
當時我就站在旁邊給這兩位王端茶倒水,聽得真真的,贏王只說了一句「麒麟國最大的隱患就是你……」
之後他們兩個就打起來了,變成了一團白白的塵土。
從東邊滾到西邊,又從西邊打到了東邊。
幽王后端著點心進來的時候,贏王正努力的將自己的鞋子塞進夜風王的嘴裡。
而夜風王也把贏王的耳朵給揪紅了一隻。
這場戰鬥的結果以他們兩個人被罰在寢宮外站了一宿而告終。
而那天晚上我沒有睡好,因為寢宮里一直傳來某種詭異的狼嚎聲,似乎充滿了得意。
我蒙住了腦袋,好半天才把那可惡的狼嚎聲給拋在睡夢之外。
第二天頂著兩個黑眼圈醒來的時候,卻發現一個銀發飄飄的男人被打成豬頭掛在了樹上。
XX年XX月XX日最近別院裡的客人越來越多了,幹甚麼的都有。
大家在一起娛樂的內容也越來越豐富。
我想,大概是因為別院的中央多了一個巨大的鐵籠子的緣故。
其實對於我們財大氣粗的麒麟國來說,別說一個鐵籠子就算是個銀籠子金籠子也沒啥好稀奇的。
關鍵是,這不是一個普通的鐵籠子。
這籠子裡面關著的是我連看一眼都覺得賞心悅目的玄紫王爺,雖然他現在穿的是囚犯服,也不能再塗脂抹粉了。
但是不得不說,玄紫王爺在我心中還是最好看的,比幽王后還要好看上幾分。
「幕清幽:有嗎……」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大家都說雙王下了旨,這玄紫王爺通敵叛國是一定要問斬的。
只是,在行刑的前一天,一個名字很淫蕩的姑娘如同旋風一般氣勢洶洶的殺了進來,拼死都要救下玄紫王爺。
當時守衛們都驚了,我也驚了。
大家殺的眼睛都紅了,我們的兄弟損傷了十數個,而棒棒姑娘傷得更重,到最後貌似只剩下一口氣還在,而且隨時都有可能斷掉。
正當夜風王和贏王猶豫著要不要將棒棒姑娘當做叛黨一並殺死的時候。
一個長得呆頭呆腦的男人卻不知從甚麼地方鑽了出來,一下子擋在了她的前面。
懷裡還抱著一個老鼠一樣大的小嬰兒。
「棒棒:……我靠!你當我兒子是熊貓啊!」
也許是太害怕了,那小孩兒沒過多久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聽到小孩的哭聲,棒棒姑娘也哭了,而後用自己沒被砍傷的那條胳膊緊緊地抱住了那個呆頭呆腦的男人。
後來我看到幽王后抹著眼睛,似乎在擦上面湧出的水花。
贏王和夜風王都在嘆氣,就連那個不知從甚麼時候就一直跟我們在一起的銀發男子也低下頭,一副見不得這副場面的樣子。
再後來王爺就不殺了,但是王們說,他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就把關他的籠子移到別院中央的空地上,在這裡坐起了牢。
還有一句是夜風王跟贏王咬耳朵的時候被我偷偷聽到的。
雖然意思我不太明白,但是我還是決定在這裡寫出來。
他們說,「讓那小子聽得見,吃不著,估計比殺了他還要難受吧?」
接下來是兩個人一連串的淫笑……
XX年XX月XX日王爺雖然沒死成但是他已經不再是王爺了,只是一個可憐的囚犯。
天天在外面風吹雨打的,曬得又黑又乾巴,有時候我都看不下去了也不敢做些甚麼。
倒是那棒棒姑娘,直接搬進了別院照顧他。
連同那個呆頭呆腦的男人和孩子一起住在了夜風王的專屬房間隔壁。
「桃:棒棒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要說她那個兒子長得真的很可愛,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
只是還沒取名字,所以大家都叫他小小寶。
聽到這個名字之後,夜風王頗有微詞,意思是這個名字歧義太大,整的跟是他兒子似的。
當時玄紫王爺正在吃那個呆頭呆腦的男人遞過來的早餐,棒棒姑娘則貓在水井旁給小小寶洗尿布。
事故發生的那一瞬間,我們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我只看見玄紫王爺聽了夜風王的話之後,慈愛的摸了摸坐在呆男人懷中的小嬰兒,嘴唇一咧便露出一個傾國傾城的微笑──「哦?這樣的話,那就讓我來給他取一個正式的名字吧。」
話音剛落,我就看見棒棒姑娘渾身一震,脖頸僵硬的一點一點把頭扭了過來,滿臉都是見到鬼了的神情。
「好啊。」
而她那呆男人卻沒有看見自己娘子如臨大敵的迅速丟下尿布飛奔而來,那樣子就好像心都快裂了……卻還是沒攔住她的笨相公不設防的點了點頭。
「嗯,那就叫……茶葉蛋吧。」
捏著自己掌心裡的半塊棕色的蛋清,玄紫王爺笑彎了眼睛,像美麗的月牙一樣。
聽到這個名字之後,在場的所有人都瞬間石化了,只有那個小嬰兒完全不知道甚麼倒霉的事兒降臨到了自己頭上,還在咯咯咯的笑著,天真無邪。
我這才明白了一個道理──原來玄紫王爺是不擅長起名字的……額……
XX年XX月XX日棒棒姑娘走了,還帶走了自己的弟弟雞雞……說實話,我很捨不得她。
更捨不得她那個可愛無比的兒子茶葉蛋。
臨走前她給王爺留下了一張字條,上面寫著,「王爺,我謹代表我們全家的名字恨你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