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江山戰圖
經過一個月的籌劃,金國大軍再次揮師南下。
此次大軍依然兵分兩路,拓跋婁室與拓跋無忌兄弟率領十萬軍隊從東部進軍,直奔瓜州。拓跋翰率領西部軍路經襄陽,攻打黃州。
拓跋望與天魔法王則坐鎮幽州,根據戰局發兵增援。
這次南下的兵力與攻克盛都時相仿,動用了金國全部主力。除此之外,軍隊中還有許多北方降卒和燕國的士兵。
幽州,駙馬府。
拓跋紫蘿即將迎來新婚後與無忌的第一次別離。這一個月間,金國公主盡享溫柔,漸漸迷戀上無忌英俊的容顏和強健的身軀。
金國女子生性開放,毫無顧忌,自從享受到床上的銷魂滋味後幾乎每天都纏著無忌求歡。
好在無忌年輕力壯,功力深厚,每次都把她操弄得身酥骨軟,淫叫連連,才停止躂伐。
「無忌。」紫蘿摟著愛郎嬌聲道:「戰場凶險,郎君務必小心。為妻等著你凱旋歸來。」
無忌點頭應道:「公主放心,無忌不但會安全回來,還會殺敵立功,不負家父的名望。」
「我信你。」紫蘿滿臉嬌羞,把頭深深埋在無忌懷中。
告別紫蘿,無忌來到趙靈曦的房間。女子迎了上來,緊緊摟住無忌,滿眼都是淚水。
「公子,你……你就要奔赴沙場,與夏國為敵了?」
無忌嘆息一聲:「我是金國將領,與夏國作戰是我的使命。」
「在戰場上,你會與你的大哥對陣?」
「怕是不能避免,靈曦,你是盼著我戰勝還是戰敗?」
趙靈曦無聲啜泣,柔聲道:「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真話。」
「我希望金國戰敗,但我不希望你出事。無忌,你要保護好自己,安全回來。」
無忌撫摸著女子長髮,輕聲道:「你能這麼說,我很滿意。我向你承諾,無論勝敗,我都不會濫殺無辜百姓。」
趙靈曦輕嘆一聲,紅著臉道:「公子,你不在的日子,靈曦會每日念著你的。」
無忌緊緊摟住女子,心頭熱流湧動:「她說她會想我,這是公主第一次說這樣曖昧的話語。她,終究接受了自己。」
「靈曦,我不在的日子你也要保重。對紫蘿公主,你就順著她一些。紫蘿有些刁蠻,但並不是個不講道理的人。」
「奴家明白。」
……
大戰在即,夏軍內部氣氛沈重。這是復國軍首次直面金國雄師,此戰結果將左右夏國的命運。
每日戰報不斷,金軍的進攻路線逐漸清晰,基本符合唐芷柔的預測。
瓜州是兵家必爭之地,距離杭州府最近,最終決定由楊傲天與唐芷柔帶兵守護。
黃州一帶則由闞澤把守。
一個陰雲密布的清晨,刺骨的寒風呼嘯。
楊傲天與唐芷柔站在城牆上瞭望,只見長江對岸旌旗招展,身著土黃軍服的步兵連綿不絕,如同泥石流向前滾動。
身披黑甲的騎兵列成方陣,遠遠望去,就像一片片烏雲。
金國大軍終於來了。
楊傲天在城上喊話:「眾軍聽令,金兵犯我大夏,決戰就在此刻。我們每日苦練,等的就是這一天。大家須奮勇殺敵,讓金兵見識一下大夏的浩浩軍威。」
「奮勇殺敵,保衛家邦。」
眾軍齊聲怒吼,聲音響徹雲霄。
長江對岸戰鼓齊鳴,金兵拉著數百艘戰船來到江岸。
這些船隻與夏軍戰船相仿,每艘船上可以承載一百多士兵,僅需三個來回就可以載全部金軍渡江。
大夏水軍早已上船待命,只等聲響號令就向金軍發起攻擊。
未過多時,金國戰船已行至江心。長江上波濤翻滾,幾百艘戰船密密麻麻列成戰陣,緩慢地向夏軍對岸推進。
夏軍中很多士兵初次與金國軍隊交戰,遠遠望著傳言中的無敵雄獅,不禁有些心慌意亂。
「楊將軍,水軍是否要出擊。」海鯊幫幫主袁忠現任水軍統領,眼見敵軍漸漸逼近,而夏軍卻按兵不動,內心頗為急躁。
「不急,按唐軍師部署,再等片刻。」
江心風急浪高,金軍船隻搖晃不止。
金國士兵不擅水戰,不少人剛過江心就被晃得站立不穩,個別士兵扶著船舷哇哇直吐,穢惡的嘔吐物把船隻弄得一片狼藉。
戰船漸漸逼近,距離江岸不足一里。白帆上金軍的狼頭標誌清晰可見,張著獠牙隨風烈烈起舞,像是在宣示金軍可怕的戰力。
「開炮!」
楊傲天大喝一聲,五門大炮同時開火。
「轟,轟,轟!」三枚炮彈命中敵艦,另外兩發落入水中,激起一丈多高的水柱。
與陸上作戰相比,戰船的行動速度要慢很多,恰好成為大炮的靶子。一輪之後,夏軍飛速裝上炮彈,又開始一輪轟擊。
金軍亂成一團,被擊中的船隻在江心打轉。
一艘船的船板破裂,江水湧入船艙。
上百名金兵驚慌失措,有人跳入江中游向其他船隻,也有人僅抓著船舷,隨著戰艦緩緩沈沒。
「殺!」
大夏戰艦迎著敵艦出擊,弓弩手萬箭齊發。一排排燃燒的箭矢射向敵軍,無數沾著油脂的火箭落在敵軍船上,點燃船板,燃起熊熊大火。
金軍最強的是步兵與騎兵,在陸上鮮有敵手。不過夏國也有自己的優勢,那就是弓箭射程超過敵軍,遠程作戰頗具優勢。
夏國水軍很多都是江南子弟,還有不少人來自海鯊幫和蛟龍幫這種水上幫派,對戰船的掌控遠超敵軍。
他們一直保持著與敵艦適當的距離,不停用弓弩射擊,而金軍的弓箭卻總是差之毫釐,還沒接近夏軍船隻就落入水中。
金軍水軍統帥哈術赤氣得暴跳如雷,怒吼道:「跟他們拼了,誰也不許後退。」
幾百艘船不顧一切衝向江岸,其中十幾艘船頂著飛箭逼近夏軍船隊。兩軍短兵相接,相互跳上敵船展開搏殺。
又一陣鋪天蓋地的火箭從岸上射向敵船。無數戰船橫在距離江岸不足一里處無法推進。僅有十幾艘船突破防線殺到岸邊。
「奶奶的,來得好,給我殺!」
玉璣子率先衝出,帶著武林弟子殺向靠岸的金軍。
自從逍遙派遭劫,他的心中憋了一肚子火,此刻終於有了發洩的地方。
唐敖夫婦和宮妃羽緊隨其後,與敵軍展開激戰。
攻到岸邊的金兵不足兩千,遠遠不是復國軍對手。玉璣子在敵軍中飛速穿梭,長劍一揮,就有一名金兵斃命。
這些金軍看著這位鬍鬚花白的老人,卻好似看到奪命閻王,一見他奔來,全都嚇得四散奔逃。
不過奪命閻王可不止玉璣子一個,江映雪與唐敖等人也都是武林高手,雖然無法與各大掌門、天魔教高手相比,但對付這些金兵,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幾名金兵與宮妃羽相遇,這些人見她體態豐盈,面容冷艷,宛如廣寒仙子,以為撿到便宜,哪知剛一交手全部叫苦不迭。
美婦劍氣如虹,一劍下去砍翻一名士兵,再一揮手,另外一名小卒身首分離。
最後一名士卒拔腿就跑,剛逃出幾步,就被一劍穿心,痛喊一聲倒地斃命。
岸上金軍哀嚎聲四起,不到一頓飯的功夫,就被消滅殆盡。
拓跋婁室站在對岸城上遙望,眼見金兵一片片倒下,握著長刀的手止不住發顫。
無忌在旁喊道:「將軍,下令撤軍吧。再堅持下去,損失我們承受不起。」
「只好如此。」拓跋婁室下令鳴金收兵。一陣陣號角從江岸傳來,哈術赤雙眼血紅,長嘆一聲後下令調轉船頭,返回駐地。
夏國水軍尾隨追擊,又射殺了無數金兵,一直過了江心才揚帆撤退。
第一仗旗開得勝。夏軍損失甚微,卻擊沈了十幾艘敵艦,殲滅金兵四千多人。
復國軍將士並喜笑顏開,有人叫道:「金兵也不過如此,之前得勝,不過是禁軍太弱了。」
戰役結束之後,諸位將領來到楊傲天帳中。一位將領道:「我復國軍依靠長江天險,敵軍毫無辦法,這一仗我們贏定了。」
唐芷柔卻搖了搖頭:「沒有這麼簡單。」
那名將領不解地問道:「軍師為何漲他人士氣?」
「這一仗敵軍大敗是因為他們不擅水戰,戰法有誤。如果及時調整,我軍的壓力依然巨大。」
「他們會用甚麼戰術?」
唐芷柔沈思片刻,道:「如果我是敵軍,就不會與夏國水軍正面交鋒,而是拉長戰線,從不同地點渡江。我們只有五門火炮,不可能四處布防。只要有一處突破成功,敵軍在他們的掩護下就能全軍渡江。那時就只能與敵硬拼了。」
楊傲天道:「一旦敵軍攻過長江,戰局將如何演化?」
「我軍佔有地利,敵軍想要攻破城池並非易事。還有,金兵長途奔襲,糧草補給是個大問題,一旦斷糧,就只能撤退。不知雲將軍那邊形勢如何,如果能阻斷敵軍糧道,此戰我軍必勝。」
聽到唐芷柔提起阿雪,楊傲天心頭一顫。雲凌雪獨自身處敵國腹地,遭受的壓力遠超復國軍,但願她能逢凶化吉,平安歸來。
梁山之巔,聚義大廳。
雲凌雪順利收服梁山義軍,接孟洪等人進山。
自此,梁山義軍正式成為夏國官軍,雲凌雪任大軍統帥。
宋毅和孟洪為副帥,分別統領水軍和步兵。
練兵場上,宋毅等梁山頭領聚在雲凌雪周圍,一同檢閱軍隊演練。雲凌雪仔細觀察良久,心中喜憂參半。
欣喜的是,義軍人馬大都是各地流寇,個個勇武凶悍,單兵作戰能力遠超過去的官軍;憂慮的是,這些人上陣僅憑勇力,缺乏戰陣配合,一旦與訓練有素的金兵相遇,恐怕會損失慘重。
這時宋毅問道:「雲將軍,我梁山隊伍如何?」
「確實都是好漢,不過現在這個樣子出去作戰還遠遠不夠。」
李豪心中不服,嚷嚷道:「雲將軍,你是看不起梁山弟兄嗎?我們跟夏國官軍也不是沒打過仗,吃虧的總是他們。」
雲凌雪微微一笑:「那時因為官軍無能,我們即將面對的敵人遠比大夏官兵凶猛。
沙場之上,僅憑個人武力是不夠的,需要兵種和戰陣配合。
孟洪聽令,你與江衝共同訓練這些士兵,半個月內要熟悉攻城,防禦和陣地作戰要領。
陸榮將軍,你的箭法超神,訓練弓箭手的任務就交給你了。李豪,你擅長近身搏鬥,就由你訓練先鋒部隊。十日後,本將再來檢閱。」
孟洪深知時間緊迫,每日加緊訓練,一早就聚集人馬,日落西山後才下令休息。
這些梁山義軍雖然體格強健,但也都被折磨得叫苦連天。
最初,這些士兵多有抱怨,但訓練幾日之後就明白了戰陣配合的好處,對孟洪也從輕視變成真心欽佩。
十日後,梁山接到探報:金國大軍出動,目前已渡過黃河,正在向江南進發。
該來的永遠無法逃避。雲凌雪緊急升帳,招全體將領議事。
「我們要如何行動?」宋毅眉頭緊皺,「金兵勢大,我們這些兵力沒有能力與他們正面交鋒。」
雲凌雪取出地圖,鋪在桌子上,指著梁山和盛都的位置道:「我們暫無實力與金兵抗衡,唯有等他們到了長江一帶後再出手。梁山距離盛都不遠,我們的目標就是佔領通往盛都的城池,直逼燕國老巢。」
「雲將軍,這也太瘋狂了。」
幾位將領同時倒吸冷氣,這些梁山統領之前最多佔過幾個村寨,可現在竟要一路攻城拔寨,包圍盛都。
以一萬人的兵力與整個燕國和金兵抗衡,這難道不是自尋死路?
雲凌雪明白諸位所想,微笑道:「我們的目的並非真要攻佔盛都,而是在敵國腹地插上一把尖刀。燕國負責金軍大部分糧草,我們只要阻斷敵軍糧道,切斷金軍補給,江南夏軍就會不戰而勝。如果敵軍殺來,我們不必固守城池,只要能牽制金軍,讓他們不能全力進攻,就算目標達成。」
「僅憑將軍吩咐。」眾位將領同時鞠躬。
雲凌雪望著這些驍勇的大漢,心中感慨萬分。
這些人原本可以守著險要的山地,在亂世中苟活,可如今卻要與自己出生入死。
既然是戰爭,犧牲總是在所難免,不知幾場戰役之後,這些將士們還有多少人能存活下來。
她起身抱拳:「諸位忠義,雲某銘記於心。本將既與諸位結義,自當與大家同生共死,無論將來有多凶險,絕不會拋下任何一人。」
「雲將軍!」江衝等大將虎目含淚,他們望著雲凌雪的絕世容顏,心中熱血沸騰,只覺得為她去死並不是慘事,而是此生最大的榮耀。
幾日後,梁山大軍正式出發。一路由宋毅帶領,沿黃河從水路行進,一路在雲凌雪和孟洪率領下從陸上進攻。
第一目標:鄄城。
鄄城地處梁山與盛都中間,是通往燕國國都的第一個重鎮。
燕國建國僅有數月,慕容王室對轄內城鎮掌控力度有限,許多地方府衙只是名義上服從燕國的調遣。
梁山大軍殺來,這些小城鎮大都不戰而降,僅有幾處抵抗也都被輕易剿滅。
三日後,水陸大軍齊聚鄄城。
鄄城守將名叫慕容亮,是慕容輝的子侄,燕國建國後接手城池,掌管此地軍政大權。
他萬萬沒有想到,在燕國轄區竟然突然冒出一之夏軍,毫無徵兆就兵臨城下。
「眾將聽令,大家死守鄄城,等待盛都救兵。」慕容亮登上城頭督戰,親自部署防衛。
「攻城!」
雲凌雪下令出擊,身先士卒衝在前方。梁山軍隊見主將親自上陣,一個個像打了雞血一般,怒吼著衝向城門。
梁山大軍確實凶悍,守軍人馬僅有八千餘人,又大部分沒經歷過實戰,雖然佔有地利,但很快就被完全壓制。
這些燕軍從沒見攻擊力如此強大的軍隊,未過多久就嚇得魂飛膽裂,完全喪失鬥志。
大軍激戰兩日後攻破城池,斬慕容亮,俘獲燕軍無數。
初戰告捷,雲凌雪下令就地休整,暫不繼續進攻。
梁山隊伍第一次攻佔重鎮,眾將官都樂得合不上嘴。有人笑道:「燕國這些兵真是廢物,簡直不堪一擊,不如一鼓作氣,拿下盛都。」
孟洪倒是清醒,對雲凌雪道:「雲將軍,此戰獲勝,燕軍主力定會來攻,我們該如何準備?」
「孟將軍怎麼看?」
「末將覺得,我們梁山軍隊人馬不足,不宜拉長戰線,倒不如在此堅守,等燕軍和金兵出動。」
雲凌雪點頭道:「你我意見不謀而合,本將正有此意。」
鄄城已破,雲凌雪吩咐眾將分頭行事。江衝、盧廷義等人帶人加固城防,孟洪則率兵在城內貼安民告示。
雲凌雪有言在先,大軍不可騷擾百姓,違抗者,斬立決。這些梁山軍隊大多數都是草寇出身,本想著進城搶劫一番,此時也只好乖乖聽令。
城內百姓飽受金人和燕軍欺壓,聽說大夏反攻,大部分都跑出來夾道歡迎,也有人對夏軍不報希望,生怕累及自身,躲在屋內不敢出門。
五日後,燕軍主力殺到。
一支三萬人的軍隊在鄄城城前列陣。
為首大將衝著城樓喊道:「梁山反賊,你們好大的膽子,本將正愁無法將你們全部消滅,諸位就送上門來。」
雲凌雪舉手搭在額頭向城下瞭望,當她看清敵軍主將,立時大驚失色。
「慕容隆,原來你還活著?」
慕容隆仰望城牆,見到雲凌雪後同樣無比震驚,脫口道:「怪不得這些梁山草寇敢來攻城,原來是雲將軍的手筆。」
雲凌雪喝道:「慕容隆,你不是墜崖了嗎,我的小霜妹妹在哪裡?」
「本人大難不死,讓將軍失望了。至於你的妹妹就沒那麼好運了。一位傾國傾城的小美女就這麼離我而去,本將也深為痛心。」
「你說甚麼……」雲凌雪剛剛燃起一線希望,馬上又被無情澆滅。她雙頰慘白,眼冒金星,手扶著城牆垛口,竟有些站立不穩。
那一日,雲綺霜跳崖之後,慕容隆撕開女孩的衣服結成繩索,勾住岩峰凸起部位慢慢向下攀爬,有驚無險地爬到崖底。
不過,最後落地時還是摔傷了左腿。他拖著傷腿沿著江面走了十里,終於找到出山的道路。
慕容隆輾轉十多天,終於返回盛都宮城。穆青聽說雲綺霜的死訊,難過得泣不成聲。不過在慕容隆面前,他還要強壓悲痛,不敢露出本意。
「主人,你回來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男孩哭得眼眶通紅,跪在慕容隆身前不停抽泣。
慕容隆卻以為男孩因自己而哭,心頭一軟,拉起他道:「你不必自責了。這事也不全怪你。」
丐幫探子不久之後得到慕容隆生還的消息,馬上用飛鴿傳書告知眾人。只是那時雲凌雪已經前往梁山,並未得到訊息。
「雲將軍也不必難過,你的妹妹臨死前做了真正的女人。霜兒妹妹真是人間尤物,那種滋味真是銷魂。可惜以後嘗不到了。」
慕容隆遠遠見雲凌雪神情恍惚,繼續出言挑釁。
「你——」雲凌雪急火攻心,猛吐一口鮮血。
「將軍,跟他們拼了!」
眾將士怒氣沖天,恨不得立刻打開城門,與敵軍拼個魚死網破。
雲凌雪含淚擺了擺手:「不要中計。這筆賬遲早要算,我絕不會放過此賊。」
攻城大戰終於打響。
燕軍瘋狂進攻,三天過去,鄄城依然牢牢守在梁山軍隊手中。
慕容隆在中軍督戰,越打越是心驚。
幾日猛攻之下,燕軍傷亡慘重,死傷士兵接近五千。
而梁山軍隊仗著堅固的高城防守,傷亡遠小於燕軍。
按這樣的傷亡速度,未曾攻克城池,軍隊就會崩潰。
慕容隆無奈下令停止進攻,改攻城為圍困,直到梁山軍隊耗盡糧草,不得不與自己開城決戰。
鄄城府衙,燈火通明。雲凌雪與眾將領連夜制定對策。
「雲將軍,我軍只有不到一個月的糧草,如不能盡早突圍,恐怕會困死在這裡。」宋毅首先發表看法,其餘將領同樣憂心忡忡。
雲凌雪卻不急躁,微笑道:「突圍是必然的,燕軍僅有兩萬多人馬,並不可懼。本將的目標是不但要突圍,還要盡量重創敵軍,減小將來在中原腹地的壓力。」
接下來是一番周密部署,宋毅、江衝、盧廷義分別帶兵襲擊敵軍側翼。陸榮帶領弓兵策應,自己與孟洪直奔中軍,爭取一舉消滅慕容隆主力。
梁山眾將中江衝曾統領過禁軍,還有幾名將領曾在軍中任職,對行軍打仗有些心得。
他們見雲凌雪不僅武功深不可測,排兵布陣也頗有章法,心中更是敬佩不已。
一個寒風凜冽的清晨,鄄城城門大開。九千大軍傾巢而出,吶喊著衝向敵陣。
慕容隆本以為梁山軍隊會堅守一段時日才會突圍,沒想到圍城第三日就發起了反擊。
「殺!」
燕軍吹響號角,列成方陣迎向夏軍。沒有任何花巧,完全是實力的較量。
在兵力並不懸殊的情況下,將領的武力起到了關鍵作用。
梁山將領有十幾位堪稱虎將。
盧廷義、江衝、李豪自是不在話下,陸榮的弓箭也讓敵軍吃夠了苦頭。
還有雙槍將董祀、雙鞭呼延平、金槍將徐琦,手持狼牙棒的秦寧都有萬夫不擋之勇。
而慕容家族武功最高的慕容二老死後,武功高強的慕容弟子屈指可數。本次大戰,除慕容隆外,稱得上高手的僅有慕容成、慕容康二人。
慕容康率先與盧廷義相遇。
大戰幾十個回合之後,盧廷義逐漸佔據上風。
盧廷義不愧是梁山第一虎將,一桿槍上下翻飛,槍槍直奔對手要害。
慕容康節節敗退,臉上大汗淋灕。
江衝則遇上慕容成,兩人棋逢對手,大戰上百回合不分勝負。
雲凌雪一路勢如破竹,宛如尖刀插入敵陣。女子白衣飄飄,頭戴黃銅面具,殺神般橫衝直撞。所到之處,敵軍屍首橫飛,灑下漫天血雨。
這些燕軍在江南就見識過雲凌雪的厲害,一見她策馬奔來,全部嚇得四散奔逃,即使慕容隆大聲呼喝,也不起絲毫作用。
這哪裡是戰將,分明就是死神。死亡的恐懼瀰漫四周,士兵們完全喪失勇氣,大呼著後撤,像群無頭蒼蠅擠成一團。
慕容隆見雲凌雪飛速挺進,內心與士兵一樣膽寒。她的妹妹因我而死,這位神女絕對不會放過自己。
想到這裡,男子毫無鬥志,大喝一聲:「撤!」率先打馬狂奔。
燕軍兵敗如山倒,一路丟盔卸甲,望風而逃。
「給我躺下!」
盧廷義大喝一聲,長槍直刺慕容康胸膛。
慕容康勉強支撐了上百回合,已經毫無還手之力,再也無法躲過攻擊,被一槍貫穿心臟。
盧廷義長槍一挑,男子橫空翻滾幾圈後落在地上。落地時,口中已沒有了氣息。
慕容成與江衝對戰,漸漸落入下風。他虛晃一招,駁馬便跑。江衝緊追不捨,率軍一路掩殺過去。
又是一場酣暢淋灕的大勝。
燕軍傷亡近半,活著逃走的僅有一萬多人。
梁山軍隊也有傷亡,剩餘軍隊不足八千。
不過眾將領僅有幾位受了輕傷,無一人戰死。
慕容隆率領殘兵逃回盛都,心頭依然不住後怕。
「王兒,你說甚麼?雲凌雪現在統領梁山軍隊,我們該如何應對?」慕容輝聽完戰況驚得坐臥不寧,感覺雲凌雪就在眼前,不日就會殺到盛都。
慕容隆低下頭,嘆息道:「父王,梁山軍隊十分凶悍,我們只能求助金國皇帝了。」
雖然此後燕國在金人眼中更無地位,但當前別無他法,只能出此下策。
慕容輝拍了拍桌子:「聽說拓跋望坐鎮幽州,天魔法王也在。如果他們出手,何愁梁山不滅。」
南下之戰已有半月,幽州城每日收取戰報,得到的都是令人沮喪的消息。
拓跋翰與拓跋婁室兩路大軍受阻,沒有一支突破防線。
上一次盛都之戰,金軍勢如破竹,幾乎沒有遇到抵抗,而此次出擊算得上出師不利。
更令拓跋野律惱火的是,中原腹地憑空出現一支夏軍,不但攻克了盛都附近幾座城池,還劫走了一批從幽州發往江南的軍糧。
燕國連續派使臣求救,聲稱中原夏軍驍勇善戰,若金國再不發兵圍剿,盛都即將不保。
金國皇帝龍顏震怒,急招太子拓跋望覲見。拓跋望手中尚有五萬大軍,在聽取燕國使者稟告後決定親自出征。
最大的威脅來自雲凌雪,這位女將稱得上名動天下,幾次擊敗金兵,絕不可等閒視之。
能夠壓制此女的唯有天魔法王,拓跋野律立刻派人召集法王進殿議事,卻沒想到傳令太監灰頭土腦地回來復命:「陛下,老奴沒有見到法王,據說正在閉關修煉。」
拓跋野律拍案而起:「混蛋。前方戰事緊急,他倒躲了起來享清閒。這國師不想做了?」
太監雙膝跪地,顫聲道:「老奴打聽過了,據傳法王新得一位美婦,兩人整日纏在一起。那美婦不但生得國色天香,武功也稱得上絕世高手。」
「傾城美婦,絕世高手。世上還有這樣的女子?她的功夫可比得上比凌玄宇?」
「據傳在伯仲之間。」
金皇咽了下口水,接著問道:「你可打聽清楚這女子的來路?法王又是怎麼得到的?」
「老奴聽天魔教的人說法王很久之前就見過這個女子,早就對她垂涎欲滴,卻一直不曾得手。一個月前,法王尋到她的蹤跡,於是親自出手,一番激戰後將其擒獲。
法王囚禁美婦幾日,逼她做自己的雙修鼎爐。美婦卻誓死不從,因此法王只好霸王硬上弓。
據天魔弟子所言,法王與美婦在床上大戰了一整夜,女子的哀哭與蕩叫聲直到清晨才停息。
之後,不知法王用了甚麼法子,那美婦終於屈服,成了法王鼎爐。
這段日子,兩個人一直在閉關修煉,也不知甚麼時候才能結束。」
拓跋野律冷哼一聲:「甚麼閉關修煉,我看就是閉關宣淫罷了。你再去宣,就說事態緊急,請法王務必立刻出關。」
一個時辰過後,法王匆匆趕到,對著皇帝合十鞠躬:「陛下恕罪,天魔教屬下不懂規矩,險些誤了大事。」
拓跋野律笑道:「無妨,聽說法王艷福齊天,得了一位絕色美女。」
法王面色微紅,合十道:「陛下說笑了。貧僧並非貪色,最近沈迷雙修是因為功法久久無法突破,這女子是絕佳鼎爐,可助我一臂之力。」
「據說天魔大法能吸人內力,這樣的佳人你就不怕給玩壞了?」
「那只是初級功法,到貧僧的地步,吸人內力已無多大作用。當前用的是性命雙修之法,雙方皆可受益。」
「原來如此。」拓跋野律眸光閃閃,微笑道:「這位美婦與雲凌雪相比,哪個更美?」
「春蘭秋菊,各有千秋。或許容貌上雲凌雪更完美一些,那種絕世風姿更非世人女子可比,但美婦妖嬈嫵媚之極,堪稱紅顏禍水,這點雲凌雪卻比不了。」
拓跋野律聽得心頭亂跳,酸溜溜地道:「不知能否讓朕也見識一下這位美人。」
天魔法王心頭咯噔一聲,暗叫不好。金國皇帝素來貪淫好色,自己怎麼如此大意,竟如實誇贊剛得的美人。
「陛下若想見,貧僧自會安排。這位女子不僅貌美,而且功力不凡,貧僧已經說服她做了天魔教的女祭司。將來她也可以助陛下統一江南,成為金國的有功之臣。」
拓跋野律暗生怒氣,法王說得好聽,言下之意卻是此女對天魔教與金國都很重要,不能亂打她的主意。
他掃了法王一眼,沈聲道:「朕今日召法王來,是有要事相商。夏國那位雲凌雪帶了一支軍隊在我境內作亂,朕命你協助拓跋望前去圍剿。能生擒此女最好,不能生擒,就地誅殺。」
「臣遵旨!」
法王領旨退出,剛走到門口,就聽皇帝滿是醋意地喊了一聲:「整整一夜,法王好本事。」
天魔法王慚笑一聲躬身退出,心頭暗道:「若不是美人不堪躂伐,連續昏死過去,再戰一個上午也不是問題。」
駙馬府中,紫蘿一早召趙靈曦前來侍奉。
趙靈曦前腳剛邁入房中,紫蘿滿臉怒氣地喝道:「你這賤婢,給我跪下。」趙靈曦不知哪裡得罪了這位公主,只得無奈下跪。
拓跋紫蘿快走兩步,伸手一掌掄在趙靈曦臉上。「啪」的一聲脆響,女子俏臉上浮現五個紅紅的指印。
「奴婢犯了甚麼錯,公主為何打我?」趙靈曦忍著臉上火辣辣的疼痛,抬頭注視著滿面怒容的金國公主。
拓跋紫蘿冷笑一聲:「你的皇帝哥哥阻我金兵南下,不到一個月就害死了上萬金兵。你說我該不該打你。」
「原來如此,你們金兵無能,吃了敗仗,公主卻來欺負我一個弱女子。」趙靈曦冷冷瞥了紫蘿一眼,內心卻暗自欣喜。
「你心裡很得意吧。本公主告訴你,你們支持不了多久的。還有那位雲凌雪,她膽敢率軍闖入金國境內。父皇已經派皇兄和法王征伐,估計過了不了多久,她就會被抓到幽州,跟那些軍妓作伴了。」
「公主說甚麼?」
趙靈曦眼神慌亂,心頭思緒亂飛:「雲姐姐太冒險了,怎麼能跑到金國的地盤。若是天魔法王出手,姐姐就太危險了。」
「怎麼,替你們雲姑娘擔心了?」
「沒有,我只是一個奴婢,能勉強活著已是萬幸,哪有心思擔心別人。」
拓跋紫蘿伸手挑起趙靈曦下巴:「貌美如花,伶牙俐齒,怪不得無忌會對你動心。」
「公主想多了,在無忌眼裡,我就是個下人。我只想伺候好主人和公主,絕沒有其他想法。」
「說得好聽,可惜本公主不是傻子。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來,我和無忌大婚的日子,孫天師被人刺殺。你說那晚你一直在服侍我和無忌,當時我也這樣認為,可後來本公主回想當晚情形,卻發現有些可疑。」
趙靈曦微微一愣:「公主不相信我?」
「那天晚上本公主喝多了,只隱約覺得有女子在屋內服侍,但並未親眼看見究竟是誰。就算那個人是你,在本公主和無忌昏睡期間,你完全有機會出去殺人,得手後再返回。還有,如果無忌是你的幫凶,那殺一個孫天師就更容易了。」
「公主殿下,你血口噴人,不過是找個除掉我的藉口罷了。」趙靈曦心口發冷,暗暗回憶當晚情形,不知是否真的露出破綻。
拓跋紫蘿連連冷笑:「除掉你,你還不配。不過,以後你就不必伺候本公主和駙馬了。我有位老奴,今年不到五旬,前些日子剛死了妻子。你就嫁給他,也算有個身份。」
「不。」趙靈曦驚恐地望著紫蘿,「我是無忌的奴婢,將軍不在,公主不可替他做主。」
「笑話,你以為無忌敢不聽本公主的?」紫蘿拍了拍手:「潘術古,來看看本公主給你找的女人。」
一位佝僂身材的老者快步衝進屋內,紫蘿說他不到五旬,可是臉上早已布滿皺紋,皮膚粗黑,長著污濁的三角眼,面容醜陋猥瑣。
「怎麼樣,對這姑娘可還滿意?」
男子低頭望向趙靈曦,僅僅看了一眼就呆在一旁,激動得雙腿打顫。紫蘿號稱金國第一美人,可這位女子比金國公主還要迷人。
「這……這是給我的女人?」男子說話結結巴巴,不敢相信自己雙眼。
趙靈曦看著醜陋的男子,差點嘔吐出來,猛然起身躲到一旁。
「不,公主你不能這樣對我。」女子大喊一聲,嬌美的面容上毫無血色。
紫蘿陰沈地注視著這位讓她嫉妒若狂的女子,冷聲道:「如果不嫁給他,本公主只好送你去浣衣局,你自己選吧。」
趙靈曦雙眼含淚,絕望地盯著紫蘿,又掃了一眼男子,咬牙道:「好,我答應你。不過你要讓他先退下。幾日後準備好聘禮,到府上明媒正娶。」
「哈哈哈。」紫蘿笑出了眼淚:「堂堂大夏公主,沒想到到了這個地步還在意這些。好,我准了。」
潘術古不捨地望著女子,慢慢退出房門。
看著趙靈曦絕望的神情,紫蘿心頭升起一股殘酷的快意。這個女子越看越不順眼,嫁給老奴算不算便宜她了。
過了半晌,估計潘術古已經走遠,趙靈曦突然逼近紫蘿,眼中射出寒芒。金國公主大驚,尖聲喊道:「你要做甚麼?」
「你馬上就知道了。」趙靈曦伸手抓住紫蘿的一條胳膊,將她按倒在床頭。
拓跋紫蘿練過騎射,但對擒拿格鬥一竅不通,哪裡是趙靈曦對手,毫無反抗就被制住。
「你瘋了,不怕死嗎,敢對本公主無禮。」紫蘿掙扎著大喊,卻被趙靈曦死死按住,胳膊疼痛欲裂。
「啪」的一聲,趙靈曦一掌打在紫蘿臀上,疼得她尖聲痛叫。「啪啪啪」女子連續幾掌,打得紫蘿眼淚橫飛,扭著頭不停呼喊。
紫蘿沒想到趙靈曦敢對她動手,心頭後悔不跌。
她自幼像個男孩子,不喜歡人服侍,大婚時連個貼身丫鬟都沒帶來。
此刻受辱,連一個幫手都找不到。
「你……你住手。否則我稟告父皇,讓你不得好死。」
趙靈曦又給了她幾掌,冷笑道:「你以為我會怕死嗎?再敢威脅,我先要了你性命。」
紫蘿這才真正感到恐懼,低聲求饒道:「你放開我,這件事我不說好了。」
趙靈曦道:「你不是很刁蠻嗎?今天讓你見識下大夏公主刁蠻的時候是甚麼樣子。」
她松開手,紫蘿嚇得連連後退,身體靠在床腳。
「剛才那位老奴的婚事還算不算數?」趙靈曦逼問道。
「不算,本公主會告訴潘術古。」
趙靈曦面色冷峻,低聲道:「你是不是想一旦有機會就逃出去,然後派人來抓我?」
紫蘿咬牙道:「我知道騙不了你,你心中明白就好。要殺就殺吧,反正你也逃不出去。」
「你是無忌的妻子,我不會殺你。如果你要報復,我只好自盡。我會讓無忌知道我因何而死,到時,你以為他會如何對你?我敢發誓,如果我死,你也會永遠失去無忌。」
「我不信,他不會因為一個女子毀了前程。」紫蘿滿眼不屑。
「信不信由你。你若冒險,我攔不住你。我現在可以坦白,孫天師就是無忌幫我殺掉的。你自己琢磨吧。」
拓跋紫蘿低下頭,眼前滿是無忌的身影。
她敏感地察覺到無忌和大夏公主的私情,並因妒生恨。
可是如果真的為此失去無忌,那種感受遠比嫉恨更痛苦。
趙靈曦凝視著紫蘿眼睛,輕聲道:「如果你放過我,我會用心侍奉二位,今後跟無忌再無瓜葛。」
「你願放棄無忌?」
「我從來就沒想得到他,更不想跟公主爭風。」
紫蘿長嘆一聲:「你走吧,今天就當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趙靈曦走後,紫蘿心亂如麻。
現在帶人抓她易如反掌,可是以大夏公主的個性一定會把此事鬧得沸沸揚揚,萬一無忌知道真相,會不會真的拋棄自己?
好你個拓跋無忌,我貴為金國公主,心中只有你一人,你卻惦記著別的女子。
等你回來,本公主要好好跟你算賬。
至於那位大夏公主,就讓她再多活幾天吧。
回到房中,趙靈曦同樣惴惴不安。
她原想結果了紫蘿公主,跟金人拼個魚死網破,可是最終選擇放棄。
她必須把拓跋望和天魔法王出兵的消息傳給雲凌雪,讓她提前準備。
至於紫蘿如何對付自己,已經無暇顧及。
趙靈曦召來可兒,對她道:「我記得你有位哥哥也被擄到金國,你能聯繫上他,並讓他逃出去送個信嗎?」
可兒道:「我和哥哥常有聯繫。公主放心,我哥哥對金人恨之入骨,就算去死也不會退縮。」
事不宜遲,公主簡單交代之後,可兒即刻離府出發。趙靈曦望著可兒的背影,雙手合十,喃喃道:「願佛祖保佑,助雲姐姐脫離虎口。」
大破燕軍之後,梁山軍隊士氣高昂,接著佔領了兩座城池。附近青年男子紛紛來投,大軍再次恢復到萬人以上。
慕容隆採取龜縮戰術,一直不肯出兵作戰,耐心等著金國救援。
這一日,雲凌雪正在與眾將領商議下一步如何行動,一位士兵前來報告:「城外有一位青年求見雲將軍,說是有要事相告。」
「是誰派他來的?」
「那人一直不肯透露,說是機密,只肯告知雲將軍本人。」
雲凌雪道:「把他帶過來。」
少頃,一位滿面風塵的青年男子步入帳中,見到雲凌雪後連忙鞠躬行禮:「雲將軍,總算找到你們了。」
「請問這位壯士從何而來,何事相告?」
男子道:「在下張義之,從幽州趕來。捨妹名叫張可兒,是夏國公主的丫鬟。公主得知一條情報,讓在下通知雲將軍。」
「趙靈曦?」雲凌雪想起盛都與公主相見的情形,心中不勝感慨。「公主現在處境如何?」她並不急於詢問情報,而是先關心公主的安危。
「公主現在是金國駙馬拓跋無忌的奴婢,處境倒是比其他後宮嬪妃好一些。」
「她竟然成了無忌的女人。」
雲凌雪感嘆不已,想起公主曾傾心於傲天,可惜造化弄人,最終卻跟了傲天的兄弟。
但願無忌還有良知,能好好對她。
接著張義之把拓跋望與天魔法王即將出兵的消息講了一遍。雲凌雪眉頭緊鎖,環視了一眼眾將,眼前徬彿能看到一片腥風血雨。
最可怕的是天魔法王,盛都最後一次交手後已經一年多沒有再次相遇,也不知老魔功夫是否又有突破。
眾將領大都沒有見識過法王的功夫,他們見雲凌雪面色沈重,紛紛道:「跟他們拼了,我們倒是想看看金兵有甚麼厲害。」
雲凌雪道:「敵軍勢大,本將也不是天魔法王對手。我們不能跟他們硬拼,必須先保存實力。」
「放棄鄄城,大軍返回梁山,借助水泊和山勢防守。」雲凌雪做出決策,一一規劃各路人馬的行軍路線。
宋毅先率水軍出發,其餘將領分別從各城池撤退,孟洪、盧廷義、陸榮等將隨自己斷後。
孟洪第一次見雲凌雪如此慎重,心頭有種不安的感覺。
女將面色決絕,似乎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可是孟洪小心詢問時,雲凌雪只是雲淡風輕地一笑,並不做過多解釋。
通過張義之瞭解到的情況,金軍最遲兩日之內就會殺到,好在他提前通知,雲凌雪還有時間提前準備。
各路人馬紛紛撤退,周圍百姓叫苦連天,他們原以為看到希望,沒料到這支隊伍僅是聽說金兵來攻就棄城而去。
「我就說過夏國軍隊根本不是金人對手,大家還是忍著些,能保命就不錯了。」百姓們議論紛紛,對梁山軍隊失望至極。
雲凌雪聽在耳中,心頭痛楚,卻是有苦難言。她必須保住這支隊伍,不能讓梁山弟兄白白送死。
拓跋望、拓跋希夷和天魔法王率四萬大軍出發,不到十日逼近梁山境內。
此時斥候來報:「燕國傳來消息,雲凌雪大軍已經棄城逃跑,他們派兵追擊,不過還是沒能攔住敵軍。」
「燕國這幫廢物,當初就不該扶持他們。」拓跋望與拓跋希夷對望一眼,「大軍聽令,急速出擊,直奔梁山。」
一路上,金軍未遇到任何抵抗就到達梁山腹地。不過,當拓跋望來到山下,止不住仰天長嘆。
橫在前方的是一片水泊,浩浩湯湯,一眼望不到邊際。四周是險峻的山嶺,看不到通往山頂的道路。
拓跋望嘆道:「怪不得大夏一直沒能剿滅這幫反賊,梁山易守難攻,確實稱是個絕佳的藏身之地。」
拓跋希夷道:「我軍只能先行圍困,然後等燕國戰船到來。另外,將軍可派斥候四處打探,看看後山是否有上山的小路。」
幾日過後,拓跋望接到戰報:燕國戰船在通往梁山的水道上遭遇伏擊,大部分船隻被敵軍燒毀,當前僅存二十多艘戰船。
「蠢貨!」拓跋望暴跳如雷,大聲喝道:「繼續搜尋,我就不信找不到進山的道路。」
法王道:「將軍可先派兵消滅伏擊燕軍的梁山殘匪,等戰船到來或者找到山路後再發起總攻。」
「只好如此了。」拓跋望立刻派將領帶領五千人前去截擊,大軍依然守在梁山四周。
翌日,一名斥候前來回報:「我們抓到一位梁山山民,他說後山有一條小路可通往山頂。」
拓跋望大喜:「讓他給我們帶路,如果屬實,重重有賞。膽敢欺騙本王,教他生不如死。」
阮小四按雲凌雪部署在水路截擊燕軍,點燃戰船衝向敵艦,成功封住敵軍通路。兩岸上火箭齊發,燒毀燕軍過半船隻。
得手後,阮小四帶著一千餘人後撤,卻與前來圍剿的金兵相遇。
梁山通路已經被金兵阻斷,阮小四隻能向後山逃竄,希望利用熟悉地形的優勢甩開敵軍。
金軍強悍,戰鬥力確實不是燕軍可比。阮小四一路奔逃,一千人損失過半。
「上山。」
阮小四拼命趕到後山,帶兵衝進一條隱蔽的崎嶇山路。
此刻,號角齊鳴。拓跋望率領大軍攻到山下。
「前方帶路。」
眾金兵押著那名山民向山頂衝去。拓跋望翻身下馬,揮刀喊道:「跟我進攻,剿滅梁山叛賊。」
拓跋希夷上前攔住他道:「前方不知是否有埋伏,將軍不可以身犯險。」
以往戰鬥中,拓跋望向來身先士卒,從不退縮。
可現在自己身份是金國太子,自是不能像以往那樣親自衝鋒。
他猶豫片刻還是退了下來,對眾將道:「諸位小心,我們步步為營,不必急於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