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蜀道狼煙
遣散百姓後,雲凌雪與趙晟等人再次召集各位將領,商討平叛大計。
說是平叛,不如說先是如何自保。
當前復國軍僅有五千人,遠遠不足與叛軍抗衡。
正商討間,有人來報:「有位自稱陸尋的書生求見。」
雲凌雪喜道:「這位陸先生頗有大儒風範,說不定能幫到我們。」
趙晟趕緊道:「請陸先生過來。」
陸尋跪倒在趙晟身前:「草民陸尋,拜見殿下。」
趙晟上前扶起男子,道:「陸先生協助百姓渡江,實為大功一件。本王萬分感激。」
「拯救百姓是雲將軍的功勞,草民不敢居功。殿下是大夏的希望,小民雖不通軍事,但師承張頤張閣老,江南很多州府的官員與我有同學之誼。草民願為殿下說項,讓他們帶兵來見。」
趙晟大喜:「原來先生是張閣老門下。有先生幫忙,可抵千軍萬馬。」
他這句話完全是恭維,以大夏皇子的名義,即使沒有陸尋說項,各地人馬也會歸順。
陸尋道:「不知殿下下一步做何打算?」
「我們正在商議,正好也想聽聽先生高見。」
陸尋道:「當前我軍勢弱,暫時不可過於張揚。要先暗中聯繫大夏舊部,等實力壯大後再大張旗鼓。」
趙晟點了點頭:「本王已下決心,不收復盛都,絕不稱帝。」
「萬萬不可!」
陸尋忙道:「當前二帝被俘,大夏群龍無首。殿下必須當此重任。時間長了,像蜀中、南越等地的將領們很可能生出擁兵自立之心。草民建議,只要站穩腳跟,立即昭告天下。」
唐芷柔道:「先生高見,本軍師完全贊同。」
趙晟轉向唐芷柔:「唐軍師,當前最緊要的還是如何攻打叛軍。不知軍師有何想法?」
唐芷柔道:「我軍勢單力孤,不可與叛軍硬碰。我建議,大軍沿運河南下,直取慕容叛軍老巢。來一個圍魏救趙。」
陸尋道:「據我所知,運河沿線的常州府依然未被攻破。本人願前去聯絡。」
唐芷柔道:「如此甚好。當前我們的要務就是盡快補充兵力。其次,需要派人前往江寧和其他尚未失陷的郡府,告訴殿下起兵的消息。」
她皺了皺眉:「但願江寧守將有精通兵法之人。如果能在金兵到來之前堅壁清野,銷毀沿江渡船,那拓跋望的大軍就只能望江興嘆。」
一個時辰後,眾人結束商議。
大軍看似已入絕境,但經過唐芷柔的分析和規劃,眾人又看到了勝利的希望。
諸位頭領眉頭舒展,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
蛟龍幫的戰船保存完好,京口又是運河與長江交界處,大軍全部登船,沿著運河浩浩蕩蕩向杭州方向進發。
楊傲天倚在船舷,雙眼看著岸邊的景色,不時默默發呆。唐芷柔依偎在他身邊,柔聲道:「傲天哥哥,在想甚麼呢?」
「我在想,婉寧師妹應該早已回到青城,不知現在怎樣?」師妹身懷六甲已有兩個多月,可如今戰事緊急,自己卻無法陪在她的身邊。
唐芷柔眉頭緊鎖:「婉寧姐姐有師娘和玉璣子師叔護著,應該不會有危險。我倒是有些擔心唐門。」
「唐門?」
「是啊,我擔心蜀中依然有天魔教殘匪。如今天下大亂,這些人定會跳將出來。」
傲天急道:「那可如何是好?我們遠在江南,鞭長莫及啊。」
唐芷柔冷哼一聲:「我唐門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如果我在,定會叫他們有去無回。現在只好靠唐敖哥哥了。」
……
青城派山頂冷冷清清,練武場上空無一人。
自從師娘顏若汐得知玉真子受傷消息之後,幾十位俗家弟子已先後出門尋找。
幾日前,有弟子飛鴿傳書,說師父已經入蜀,正在趕回青城的途中。
信中還說道,師父內傷未愈,每日行程緩慢,請大家勿要擔心。
玉璣子告別大嫂,按照信中線路前去迎接,至今已有五日。
這一日,葉婉寧照例前去拜見師娘。剛進房間,她就看見師娘目視著牆上的太極圖,來回不停踱步。
她走上前去,施禮道:「估計師父很快就能回山,師娘也不用每天發愁了。」
師娘嘆息道:「國難當頭,你師父武功卓絕,都無法保全自身,天下百姓之苦就更不必提了。」
葉婉寧凝視著師娘的面容,發現她的鬢角上新添了幾絲白髮。
顏若汐自幼修道,三十歲後似乎逃離時光的侵蝕,雖年近五旬,仍然面如少婦,滿頭青絲烏黑柔亮,一根白髮都難以尋見。
然而,人終究不是仙,多日擔驚和思念終究在她的黑髮染上幾根白霜。
葉婉寧來到她的身邊,輕聲道:「師娘,你的鬢角有幾根白髮,讓婉兒幫你拔掉吧。」
師娘微微一笑:「人終將老去,白髮拔掉還會再長。我們修道是為了修心,以期道心圓滿,何必要掛念這具皮囊。」
「師娘教訓得是,婉兒還是根基淺薄,未曾領會大道之意。」
「想要真正得道,又談何容易。道家講究盛世歸隱山林,亂世出山救世。可每當想到你師父在沙場上面臨凶險,我的道心總是無法平靜。或許,我不該留在青城,若是能與你師父並肩殺敵,就能免了擔憂之苦。」
葉婉寧皺起眉頭:「我是不是很沒用,不能陪傲天師哥一起殺敵,卻一個人躲在山上。」
師娘笑道:「你這丫頭,誰說你沒用了。等你生下孩子,傲天肯定會樂瘋了。」
葉婉寧俏臉飛紅,輕輕揉了揉小腹,低聲道:「都兩個多月了,怎麼還看不出來?」
「哪裡有這麼快,這事可急不得。」
師娘伸手搭在葉婉寧的手腕,笑著道:「脈搏有力,身體無恙。至於生孩子的事,你問師娘也沒用,我也沒有經驗。」
「師娘和師父為何沒要個孩子?」葉婉寧早就心有疑問,卻不方便打聽,此刻順著話題說出了心中疑惑。
「哎,當年我和你師父痴迷武功,不想因為孩子耽誤練功。再說,當時你和傲天還小,門派的事情也多,就耽誤了。我們一直把你和傲天當做自己的孩子,有婉兒陪著,師娘心滿意足了。」
葉婉寧摟著師娘的胳膊,輕聲道:「婉兒永遠是你們的孩子。」
二人正在甜蜜交談,忽聞門外有人大喊:「不好,有人偷襲。」接著是一聲慘叫。
顏若汐和葉婉寧大驚,忙手持寶劍衝出房門。二人剛到練武場,一隊黑衣人從山門魚貫而入。
為首之人五旬開外,身材高大,一張瘦臉上雙目精光四射。其餘黑衣人排成兩排,共有五十人左右。
顏若汐喝道:「甚麼人,竟敢闖我逍遙派山門。」
那人冷冷道:「天魔左使夜擎天,特來拜會逍遙派高手。」
自從攻打峨眉派和唐門失利後,夜擎天逃回總壇,並受到嚴厲責罰。
好在法王之後見識了雲凌雪的武功,認定不是夜擎天的罪過,再次恢復了他天魔護法左使的地位。
金兵南下之後,他受命再次返回蜀中,其目標是摧毀蜀中各大門派,在百姓中製造恐慌,並配合慕容大軍和金兵的行動。
不過,自從上次大敗,天魔教在蜀中的勢力銳減,僅依靠教眾難以完成如此艱巨的任務。
此時慕容家族派人前來接洽,令大光明教在蜀中的勢力配合天魔教一起行動。
大光明教教主方弘自江南起家,信徒眾多,蜀中一帶也有他們的秘密據點。
負責巴蜀一帶的是大光明教五虎之一的池天潤,其人武功甚高,不在一般武林掌門之下。
兩支隊伍一拍即合,由大光明教突襲唐門和峨眉派,天魔教負責攻打青城山。
逍遙派和峨眉派是蜀中最具名望,實力最強的兩大門派,但雲凌雪和玉真子都不在駐地,兩派實力大減。
夜擎天又通過一個神秘人得知玉璣子也不在山上,這才傾巢出動,一舉攻到青城山頂。
中秋的青城山上寒意迫人,演武場上滿是梧桐的落葉。涼風襲來,黃葉紛飛,山頂上一片蕭殺之氣。
更重的殺氣來自夜擎天。師娘和葉婉寧都聽過他的名頭。當年楊傲天初次下山就遇到此人,以他當時的武功,遠遠不是此賊對手。
師娘一個箭步躍到前方,身體擋在葉婉寧身前,大聲道:「婉兒,你快撤。」
葉婉寧拔出長劍,搖頭道:「不,我不走。」
夜擎天仰天大笑:「想走,太晚了。」他大臂一揮,揮劍喊道:「大家給我上,活捉大小兩位美人。到時,諸位都能嘗嘗逍遙派女俠的味道。」
黑衣人一擁而上,將二人團團圍住。
此時,入室弟子都跟著玉真子出征在外,俗家弟子大部分尋找師父未歸,山上僅有不到十名弟子。
這些弟子聞聲趕來,手持長劍衝向天魔教徒。
夜擎天大喝一聲,揮劍砍向顏若汐。
其他教眾轉身殺向逍遙弟子。
師娘面如寒霜,舞動長劍,劍招如行雲流水般刺向天魔左使。
轉瞬間,兩人已過了三招。
夜擎天力劈華山,當頭砍落。顏若汐揮劍力抗,雙劍相交之下,只覺劍身上一股大力排山蹈海般壓來,急忙撤劍後退。
幾招快似閃電,兩條身影交纏片刻,瞬時又分開。
夜擎天暗自吃驚,自從一年多前慘敗之後,他每日苦練,功力大有進境,自思再次遇到玉璣子也能穩佔上風。
沒想到今日對上這位美貌的道姑竟然也只是稍勝一籌。
當今天下,除雲凌雪外,她的武功在女子中應該無人能敵。
不過他不知道玉璣子已有境界突破,現在相遇,只會敗得更慘。
葉婉寧見師娘處在下風,急忙揮劍助陣,與夜擎天殺到一處。
她的功力雖然偏弱,但劍法精奇,二人合力,立時扭轉了戰局。
夜擎天獨自面對兩人,堪堪打成平手,甚至略處下風。
顏若汐劍招愈發凌厲,每一招都形同搏命。
她知道,若不能盡快解決夜擎天,一旦天魔教眾圍上,己方恐怕凶多吉少。
面對兩位女子拼命般的打法,夜擎天連連後退,心中暗暗叫苦。
他原本以為玉真子和玉璣子不在,消滅逍遙派如探囊取物,未曾想到不僅逍遙派師娘功力了得,就連這位年紀輕輕的女子武功竟也不弱。
數十招下來,夜擎天愈發吃力,他剛剛揮劍逼退顏若汐,卻被葉婉寧劍風掃中,胸口划出一道血痕。
原本兩女雙劍合璧也難以佔據上風,但二人招招拼命,絲毫不顧忌自身破綻,卻讓夜擎天頗為難辦。
如果全力攻擊一人,自是可以重創對手,但自己也將深受重傷。
這樣一來,就只能全力防守,一時找不到逆轉的機會。
顏若汐與葉婉寧對望了一眼,心中信心大增。兩人劍氣如虹,勢要將此賊斃於劍下。
演武場上殺聲四起,逍遙弟子以少敵多,卻不落下風。轉眼間,十幾名天魔教徒身首異處。
天魔教徒中,一人黑布蒙面,獨自矗立在平台中央,卻未參加戰局。眼見又有天魔教徒倒地,他嘆了口氣,縱身一躍,如飛鷹般掠過戰陣。
蒙面人左衝右突,手中長劍迅如驚鴻。僅僅不到十招,逍遙弟子紛紛中劍。
其餘教眾呼喊著圍住受傷的逍遙弟子,揮刀猛砍。慘叫聲四起,逍遙派俗家弟子紛紛倒地,鮮血噴濺,演武場一片血紅。
耳邊傳來弟子們慘烈的呼喊,顏若汐雙目如火,招招痛下殺手,長劍舞得如風似電。
「梵天烈日,萬劍歸宗!」
兩女同時使出殺招,夜擎天翻身急退,臉上被劍氣刮得火辣辣發痛。此時,逍遙弟子死傷殆盡,天魔教眾紛紛圍上。
顏若汐凜然不懼,怒喝一聲:「無邊落木。」
長劍划出一道如匹的光鏈。
這一招是逍遙派以少敵多的絕學,劍光到處,圍在前面的天魔教徒胸口炸裂,鮮血如泉湧般噴出。
僅僅一招,十幾名天魔教徒倒地身亡。
其餘教眾嚇得面色慘白,呼啦啦退出幾丈。
這些人原本淫心萌動,正想著擒下兩女後該如何玩弄,現在看著顏若汐冷艷的面容卻如同看到凶神惡煞。
幾位膽小的教眾嚇得雙腿止不住打顫。
夜擎天衝著蒙面人怒喊:「混賬,你再不上,今天就栽到這了。」蒙面人似乎仍在猶豫,雙眼盯著戰局,緩緩向前移動腳步。
「不要忘了我們的約定。」夜擎天再次大叫。蒙面人眼中露出凶戾之氣,雙腿發力,身體騰空,宛如一隻黑鷹撲向二女。
葉婉寧嬌叱一聲,一招白虹噬月刺向來人。黑衣人身在空中,卻並不閃避,手中長劍向前疾刺,招式竟與葉婉寧完全相同。
雙劍相交,葉婉寧虎口發麻,連連倒退三步才穩住身形。長劍上勁力不絕,震得胸口氣血翻湧。
女子盯著蒙面人精光四射的眼眸,驚叫道:「宋擎,原來是你!」蒙面人摘下臉上的黑布,露出那張毫無表情的熟悉面容。
顏若汐痛罵道:「畜生,我原本以為你只是心性不佳,沒想到你會勾結天魔教,做出欺師滅祖、賣國求榮的惡行。」
宋擎不敢望向師娘,臉皮脹得發紫,喃喃道:「我……我是被逼無奈,你既把我逐出師門,就怪不得我了。」
師娘嘆了口氣:「你若迷途知返,助我們殺掉夜擎天,今日還會再給你一次機會。」
宋擎微微一愣,旋即咬牙道:「太晚了,何況我要的,你們也不會給我。」
他不再說話,揮劍攻向師妹。
葉婉寧怒目圓睜,持劍與宋擎鬥在一處。
沒有葉婉寧相助,師娘那裡頓時落入下風。
夜擎天招招緊逼,迫得她一步步後退。
師妹這邊情況更加危急,在宋擎強攻下毫無反擊之力。
宋擎在逍遙派弟子中武功僅次於楊傲天,無論內力還是劍法都在葉婉寧之上。
而女子剛才拼命對敵,體力消耗甚巨,此時更不是這位大師兄的對手。
觀戰的天魔教眾不敢對顏若汐動手,紛紛圍住葉婉寧,十幾柄長刀組成一張大網,攔住女子退路。
葉婉寧氣喘吁吁,嬌顏上香汗淋灕。
「難道今日在劫難逃?」她心中產生求死的念頭,但是一想到楊傲天,想到肚子里的孩子,握著長劍的手止不住發抖。
天魔教徒死死盯著女子體態豐腴、玲瓏有致的嬌軀,眼中射出熱辣的淫光。
這些惡徒糟蹋過不少女子,不過無論體態、容貌還是武功都無法與眼前兩位相比。
顏若汐功力駭人,面容冷艷,舉手投足間自有種勾人的成熟風韻,恰似高不可攀的神女。
而葉婉寧面容嬌美,身材惹火,更是令人垂涎欲滴。
見葉婉寧抵抗之力越來越弱,宋擎冷冷道:「師妹,投降吧。我不會虧待你的。」
「呸,無恥之徒!」
女子突然退出幾步,手上劍光閃閃,已有幾名天魔教徒倒地。
宋擎眉頭緊皺,趁著她前胸露出破綻,突然一招追星射月,直刺女子胸膛。
葉婉寧側身避過,還未來得及反擊,宋擎左手中指一點,正中女子羶中穴。
師妹身體定住,緩緩倒地,跌倒時雙眸射出寒芒,死死盯著宋擎蒼白的臉頰。
宋擎心頭一顫,不敢與她目光相對,轉頭望向夜擎天與師娘的方向。
天魔教徒擁上前來,按住女子雙臂,將她從地上拉起。
顏若汐眼見愛徒被擒,手上劍法更加凌亂。
此刻,宋擎飛身而上,繞到師娘身後。
夜擎天贊嘆道:「逍遙派武功,果然獨步天下。若是玉璣子或玉真子一人在此,今天我天魔教絕對不是對手。」
「你知道就好,等掌門和師弟歸來,定會踏平你們的魔窟。」
夜擎天冷冷一笑:「可惜美人等不到他們回來了。」
兩個男子同時出劍,封住顏若汐退路。
師娘眸光似箭,狠狠射向宋擎。
她不顧身前破綻,拼盡全力刺向男子,大喝道:「今日我就是身死,也要除掉你這逆徒。」
宋擎只覺眼前千萬道銀光閃動,嚇得身軀向後翻倒,身體向後飛出一丈,才勉強逃過一劫。
不過劍氣所至,依然刮破他的胸膛,在胸口留下一條半尺長的血痕。
「砰!」
的一聲,夜擎天單掌擊中顏若汐後背。
師娘口中鮮血狂噴,身體向前撲倒。
男子緊隨而上,一連點了她幾處要穴,這才擦了擦臉上汗水,隨後收劍入鞘。
天魔教徒遠遠觀望,見美艷道姑半天不動,終於鼓起勇氣緩緩圍上。
一位教徒取出繩索,拉起女子雙臂繞到背後,緊緊綁住雙手。
幾位膽小的教徒長出了口氣,終於不再擔心女子突然發動攻擊。
眾人押著二女來到夜擎天身前。
顏若汐和葉婉寧怒目直視,破口痛罵。
夜擎天微微笑道:「兩位美人不必發火,何不加入我天魔教。天下大勢已歸大金,你們何必執迷不悟。」
「呸,你們一時得勢而已,總有一天會死得很慘。」顏若汐冷冷盯著夜擎天和宋擎,眼神中滿是輕蔑之意。
夜擎天道:「一時得勢?你們不知道吧,峨眉和唐門今天也會遭難。整個蜀中武林很快就會被摧毀。」
兩女聽聞此言,心中全都又驚又怒。葉婉寧更是心痛不已,莫非真是天亡大夏,芷柔妹妹和雲姐姐的門派也無法逃脫此難。
……
正如夜擎天所言,此刻峨眉派和唐門也正面臨滅頂之災。
峨眉山頂,一支五百人的隊伍一早悄悄摸到山上。
峨眉女弟子們剛剛梳洗完畢,就聽見金光台上一片大亂。
出門望去,只見數百人衝到山巔,堵住了下山之路。
靜玄師太最為警覺,聽到異響,第一個持劍衝出,其餘三十多個弟子緊隨其後。
金光台上,一位藍衣男子站在隊伍前方,年齡四旬左右,面如重棗,手持一桿虎頭湛金槍,周身散著凜凜的殺氣。
身後五百人排成方陣,前排手持盾牌和朴刀,中間的帶著勁弩和弓箭,最後一排手持一丈多長的長槍。
看著架勢,不像烏合之眾,反而如同久經沙場的士兵。
靜玄喝到:「甚麼人,為何偷襲我峨眉派?」
藍衣人長槍拄地,冷冷道:「本人大光明教教主方弘座下五虎上將池天潤。今日受命掃平峨眉。」
「峨眉派與大光明教素無瓜葛,你們不在江南,為何到蜀中作亂?」
池天潤道:「大光明教已歸順慕容家族,志在一統天下。本將先來鏟除你們這些武林門派,迎大軍入蜀。」
他揮了揮手,身後持盾士兵向兩邊散開,弓弩手向前幾步,對著峨眉弟子們亂箭齊發。
峨眉弟子揮劍擊落箭矢,邊打邊向後撤。靜玄擋開飛箭,身體猛然躍起,揮劍向池天潤刺去。
「來得好!」
池天潤大叫一聲,一抖湛金槍,迎頭劈向靜玄。
彈指間,二人交手幾個回合。
靜玄劍法精妙,功力深湛,池天潤力大招沈,久經沙場,一時間勢均力敵,難以分出勝負。
靜玄暗暗吃驚,原以為大光明教都是些不入流的毛賊,沒想到手下竟有可以匹敵武林掌門的高手。
峨眉弟子們見掌門陷入險境,迎著箭雨突到陣前。
一位副將手揮令旗,五百人的軍隊變換陣型,化作鐵桶,將幾十位峨眉弟子圍在正中。
局面變成峨眉弟子困在陣中,靜玄和池天潤在陣外搏殺。
以峨眉弟子的功力,原本以一當十不在話下。
然而大光明教弟子久經訓練,完全是沙場對敵的戰陣。
幾個兵種間相互照應,前方是盾牌護衛,中間是長槍兵,弓箭手躲在後方施放冷箭。
峨眉弟子空有一身武功,卻無法撕開缺口,局勢異常被動。
一柱香的時間過去,三位弟子不慎中箭,倒在地上無法行動。
靜玄師太處境同樣不妙,她與池天潤對敵,同時要防著暗箭和長槍的攻擊,漸漸感到有些吃力。
再過片刻,大光明教陣型壓縮,峨眉弟子們壓力大增,擠成一團。
大光明教徒也不敢逼迫得太緊,每當短兵相接,就有教眾倒地身亡,到目前為止,已有五十餘人死於劍下。
不過,一個人倒下,其餘教眾馬上補位,整個陣型依然完整。
靜玄額頭冒汗,心中暗暗盤算,如果這樣僵持下去,峨眉派恐怕會有滅門之禍。
她咬緊牙關,使出一招「白虹貫日」全力刺向對方前胸。
池天潤抬槍攔截,同時退後兩步,避開靜玄凌厲的劍風。
靜玄一招逼退對手,突然縱身躍起,如一隻白鶴飛在半空。
「佛光普照!」
靜玄奮力一擊,一道白光從天而降。大光明教陣法外圍並無防備,一擊之下,頓時有幾名弟子倒地。靜玄再次揮劍,鐵桶陣被撕開一個缺口。
「跟我突圍。」賀曉芙長劍一揮,殺入轉瞬即逝的缺口。峨眉弟子們一擁而上,身邊慘叫聲不絕,大光明教弟子紛紛倒地。
池天潤大怒,舉槍攔住率先突圍的賀曉芙。槍劍相交,賀曉芙虎口劇震,倒退出一丈,險些摔倒在地。靜玄見徒弟危急,大喝一聲刺向強敵。
「快!撤到金光洞。」
靜玄和賀曉芙攔住池天潤,其餘弟子快速後退,趕到山澗間的一座浮橋。
靜玄邊打邊撤,緊緊咬住池天潤。
賀曉芙左衝右突,逼退其餘教眾,掩護著弟子們撤退。
年輕一代中,賀曉芙的武功最高,雖然無法與池天潤相比,但對付其餘大光明教弟子綽綽有餘。
在她全力搏殺下,一眾教徒無法跟進。
峨眉弟子們躍上浮橋,少傾之後到了山澗對岸。
「撤!」
靜玄與賀曉芙跳上浮橋。
池天潤緊追不捨,剛要跟著上橋,突然眼前銀光閃動,一柄長劍帶著嘯聲撲面而來。
池天潤側身翻滾,長劍貼著臉頰飛過,正中一位大光明教弟子胸口。
那名弟子慘叫一聲,直挺挺倒地不起。
弓箭手們衝到前方,上百張弓弩齊齊對準二人。
靜玄見勢不妙,奪過賀曉芙的兵刃,對著浮橋鐵鍊用力砍去。
鎖鏈應聲而斷,浮橋一端頓時向下墜落,化作一架巨大的鞦韆。靜玄與賀曉芙死死抱住鐵鍊,只覺得耳邊山風呼嘯,身體如在雲中穿梭。
眼見浮橋蕩到對岸,馬上就要撞上對面山崖。
靜玄持劍用力刺向岩石,只聽一聲巨響,長劍沒入山崖足有半尺。
浮橋左右震蕩,漸漸停止擺動。
靜玄與賀曉芙沿著浮橋緩緩攀爬,終於與其他弟子回合。
大劫過後,靜玄清點人數,發現少了五名弟子。
峨眉弟子們痛哭失聲,靜玄更是心如刀絞。
她心中清楚,若是這幾位弟子已經殞命倒還乾淨,如果只是受傷,怕是要受更殘酷的凌辱。
靜玄雙目含淚,憤然道:「大光明教,你們等著,峨眉派必報此仇。」
大光明教眾們措手不及,只能眼看著峨眉弟子們逃離虎口。
池天潤望著對岸長嘆:「他娘的,真是小瞧了這幫女子,回去該如何向教主交代。」
他派手下清理戰場,發現大光明教眾死亡近百人,受傷者無數,而峨眉派僅損失五名弟子。
幾位教眾喊道:「峨眉派有三位女徒僅是受傷昏迷,鼻中還有氣息。池將軍要如何處理?」
池天潤笑道:「這還用我說嗎?今日諸位辛苦,就當給大家的犒賞。」
教徒們大聲淫笑:「謝將軍。」
接下來的一幕慘不忍睹。
三名弟子被人喚醒,在金光台上慘遭蹂躪。
每人都被數十人輪番強暴,到最後蜜穴全都紅腫如碗,身下流滿濃精。
一位弟子傷勢較重,在身遭凌辱時氣絕身亡。
另外兩面弟子也奄奄一息,身上的箭傷發作,傷口不住流出鮮血。
池天潤皺了皺眉:「諸位先停下來吧,不要都操死了。」教徒們這才從兩位女子身上爬起,胡亂給二人披上兩件外衣,押著她們返回駐地。
下山途中,一群教眾聚在一起,依然回味著在山上的銷魂一刻。
一位教徒道:「這峨眉派收徒是不是非美女不收啊,一個個女徒弟都貌美如花。可惜只擒到兩位,讓其他的都跑了。」
池天潤斥道:「不要只想著美事,這次出師不利,還不知要受甚麼懲罰。大家聽好,隨我趕往唐門,助石彪、石虎兄弟,不能再有閃失。」……
蜀中,唐門。
這一日,唐敖照例早起練功。江映雪在一旁觀看,笑著道:「夫君武功大有進境,照這速度下去,為妻遲早不是你的對手。」
唐敖嘆了口氣:「我還是覺得長進太慢,當前外敵在前,我卻躲在家中,實在不是男兒所為。」
「夫君是想小柔妹妹了吧。」
「是啊,也不知妹妹和傲天兄弟怎樣了。」
江映雪皺了皺眉:「若夫君放心不下,我們這就離開蜀中,到前線尋找他們。以你我二人的本領,陣前殺敵當不在話下。」
唐敖眼睛一亮:「既然雪兒也有此意,那我們就盡早啓程。」
二人正在交談,忽聽得大門一聲巨響,一群人踹開院門,手持兵刃闖入大院。
唐敖和江映雪持劍迎上,唐敖怒喝一聲:「甚麼人,敢來唐門撒野。」
前方並排站著兩個人,全都身材高大,膀闊腰圓。一人道:「大光明教石彪、石虎,奉命鏟除蜀中唐門。」
大門外陸續有人湧進,密密麻麻擠成一團,目測有數百人之多。
唐門是蜀中最大的家族,前院長寬都超過十丈,教眾們全部湧進,還留有大片空地。
這些人身披鎧甲,有人手持弓箭,有人拿著盾牌和朴刀,完全是沙場徵戰的裝束。
「好大的口氣。」
唐敖發出一聲尖利的長嘯。
這是唐門的暗號,意味著有強敵入侵。
唐家大老爺身患重病,一直臥床不起,少主唐敖就成了唐門實際掌控人。
大家聽到少主嘯聲後立即拿起兵刃和暗器,從各個院落衝向前門。
石彪、石虎率先出動,手持長刀砍向唐敖和江映雪。唐敖夫婦持劍迎上,分別對戰兩位凶悍的賊人頭領。
四人刀劍相擊,你來我往,轉瞬間交手五個回合。唐敖對戰石彪,功力旗鼓相當。江映雪的峨眉劍法精妙,與石虎對陣略站上風。
石虎一邊揮刀,一邊淫笑道:「唐門竟有如此美女,看你剛才眉來眼去的樣子,不知是旁邊男子的妻室還是小妾。看你這浪樣,多半是姘頭。」
江映雪怒目相視,卻不答話,猛刺一劍,將身前男子逼退。此刻,數十名唐門高手蜂擁而至,大光明教眾同時也發起衝擊。
「放箭!」
石彪退後幾步,大聲指揮手下行動。
上百支羽箭齊發,呼嘯著射向前來援助的唐門弟子。
唐敖喝道:「大家退後,結玄罡陣。」
唐門擅長暗器,尤其是下毒本領更是讓江湖人士望而生畏。
一般武林人士,就算武功再高也不會輕易去招惹唐門弟子。
不過,僅從武功上來講,唐門弟子與武林頂尖高手還是頗有差距。
玄罡陣正是上次唐門遭襲後,由唐芷柔與唐敖商討出的對戰陣法,可以彌補唐門武功上的不足。
多名唐門弟子按照天罡星圖,分別躍上房頂,同時發射餵毒暗器。
暗器從各個角度攻擊對手,形成一面密不通風的大網,即使是頂尖高手也難以防範。
同時,唐門弟子又有房檐做掩護,幾乎立於不敗之地。
一場暗器對陣弓弩的大戰拉開序幕。大光明教徒結成方陣,前方盾牌掩護,弓箭手調整角度,仰天射向唐門的亭台屋頂。
唐門弟子也是暗器齊發,整個院中充滿「嗤嗤」的箭聲和暗器的鳴叫。
「啊!」一命唐門弟子中箭,「噗通」一聲從房頂墜落,須臾之間就被射成一隻刺蝟。
大光明教徒損失更加慘重,慘烈的呼號聲此起彼伏。
中了暗器的教徒口吐白沫,膚色慢慢發綠,接著像野獸般滿地打滾,到最後抓得周身肌膚潰爛,才倒地身亡。
一些教徒嚇得肝膽俱裂,悄悄向後挪動身軀。石彪大怒,一刀砍掉一位想要逃跑的教徒的頭顱,大喝道:「膽敢退縮者,死!」
對歭更加嚴酷,唐門雖然佔據優勢,無奈敵人數量眾多,剛剛射殺幾人,就有其他人頂上。
而唐門每損失一位高手,攻擊力就下降一分,玄罡陣的威力也隨之減弱。
唐敖面色凝重,對江映雪道:「這樣下去不行。唐門準備倉促,暗器總會耗盡,到時只能和他們硬拼了。」
「少主有何想法?」一位唐門長老問道。
「這個重任看來要交給映雪了。」唐敖低聲道:「唐門之中,拙荊武功最高。我們掩護她逃出,去官府搬救兵。」
江映雪望了唐敖一眼,咬牙道:「好吧,為妻必不辱使命。夫君務必堅持,千萬要保護好自己。」
唐敖面帶微笑,心中稍稍平靜。江映雪明白,他是在保護自己,萬一唐門不敵,自己突圍在外,仍有機會保全性命。她心頭一熱,暗想:
「如果夫君真的出事,我又怎會獨活。」
後院中哭聲震天,唐門的女眷和雜役們躲在房中,一個個嚇得渾身發抖。
想要攻到後院需要通過一個長廊,一些教眾試圖闖入,全都倒在暗器之下。
石彪熟悉戰法,責令教眾耐心周旋,等待最佳的機會。
「坎離位,暗器準備。」
唐敖大聲指揮,眾位唐門高手暗器齊發,如雨般的小刀和飛針結成一張閃亮的大網,空氣中瀰漫著刺耳的呼嘯聲。
趁著大光明教教徒疲於防備,江映雪從房梁跳到長亭,接著縱身一躍,跳出唐門高高的圍牆。
石彪忙喊人攔截,但江映雪輕功卓絕,不到半刻鐘,就將追擊的教眾遠遠甩到身後。
唐門院中的戰鬥更加慘烈。一個時辰過去,唐門的暗器幾乎消耗殆盡,而大光明教的弓箭也所剩無幾。接下來將是毫無機巧的肉搏。
一場對抗下來,大光明教有一百多人喪命,尚有接近四百人完好無損。而唐門弟子大都帶傷,能夠繼續戰鬥的只有不到二十人。
在唐敖的帶領下,唐門長老和弟子們跳下屋檐,死死守住長廊要道。石彪、石虎率領教眾一擁而上,與唐門高手展開殊死搏擊。
此刻,唐門弟子沒有任何退路。
以他們的功力,若要突圍而逃並不困難。
但唐門的家眷們恐怕再無生機。
這些弟子們殺紅了眼,守著咽喉要道一步不退。
一個又一個弟子重傷倒下。又是一個時辰過去,能夠戰鬥的已經不到十人。
大光明教損失更加慘重,石彪、石虎兩人都已掛彩,其餘教眾損失過半,存活下來的僅有不到二百人。
石彪心情急躁,不曾料到唐門如此頑強。自己帶著五百人進攻,從清晨到午後,大半天過去,依舊未能突破防線。
戰局依然焦灼,雙方都拼盡全力,就看哪一方率先退卻。
唐敖與其餘長老盯著石彪石虎進攻,希望能先除掉匪首。
不過,二人並不硬拼,眾人一時拿他們也沒有辦法。
突然,大門外人聲嘈雜,一人高聲喝道:「石彪、石虎,到現在還沒拿下嗎?」
唐敖與眾弟子大驚,一個個面色慘白。一位長老仰天長嘆:「天滅唐門,非我等之力可救啊。」
石彪高聲道:「池將軍,末將無能,甘願受罰。」
一位藍衫男子闖入大院,揮手道:「你們都撤下來,此地交給本將。」
眾教徒紛紛後退,只留男子手持長槍堵在唐門弟子面前。
那人道:「蜀中唐門,名氣不小。你們一起上,若能贏得了本將手中長槍,我就放你們一條生路。」
當年天魔護法夜擎天都不曾如此狂妄,想要一個人單挑唐門眾位高手。不過此刻唐門弟子消耗甚巨,不少人身上帶傷,確實並無必勝的把握。
幾名長老圍在唐敖身邊,大聲吶喊:「少主,跟他拼了。」八位唐門高手圍住藍衫男子,手持長劍護住身形。
池天潤冷冷一笑,揮動湛金槍,划出一道金色光環,橫掃身邊諸人。唐門高手們識得厲害,齊齊揮劍相迎。
「鐺」的一聲巨響,一位弟子退後五步,嘴角溢出血絲。
唐敖嘴角發苦,心道,若唐門弟子處於最佳狀態,未必不是此人對手。
可現在,恐怕凶多吉少。
他拼盡全力刺向男子,只覺得胸口氣血翻湧。
眾位教徒們圍在一邊,饒有興味地看著他們殊死搏殺,似乎在看貓戲老鼠,只等著唐門弟子們一個個倒下。
突然間,門外馬蹄聲響,接著戰鼓聲大作。遠遠傳來一聲洪亮的吶喊:「圍住宅院,不要放走一個逆賊。」
大光明教徒們亂成一團,有人喊道:「不好,官軍來了。」唐門弟子聞言士氣大振,紛紛轉守為攻。
池天潤見勢不好,厲聲喝道:「撤!」隨即大槍一掃,逼退諸人,搶著向院門方向奔去。
一個清柔的女聲響起:「夫君,你們可還安好?」江映雪率先攻入,對著狂奔的教徒大開殺戒。
官軍足有三千人,其中五百多騎兵奔襲在前,弓箭手與步兵緊隨其後。
大光明教徒呼天喊地,拼命向外突圍,然而在騎兵和弓箭手的掃蕩下一片片倒地。
江映雪正遇到石虎,一招「追風趕月」直取對方前胸。
石虎身上有傷,功力不足平時三成,幾招之下被江映雪一劍刺中胸口,痛吼著倒地身亡。
石彪被一箭射中後背,掙扎片刻後,身中數槍倒在地上。
大光明教教眾死傷過半,殘留下來的全部放棄抵抗,跪在地上乞求寬恕。
唯有池天潤奪過一匹駿馬,長槍揮舞,闖出一條血路,最終逃離生天。
還有十幾個教徒押送兩位峨眉弟子返回駐地,不曾參加戰鬥,算是撿了一條性命。
唐敖拖著受傷的身軀上前致謝。那位將軍下馬拱手:「唐少主不必客氣,掃除賊寇本是我等的職責。」
這位將軍名叫陳揚,與唐家主人本是舊友,聽說唐家遭襲後立即帶兵前來救援,終於在唐門最危急的時刻趕到。
打掃完戰場,一位副將上前問道:「這些投降的賊寇如何處置?」
陳楊嘴角冷酷地一撇:「邪教惡徒,罪不容誅。一律格殺勿論。」
大軍行至荒僻的郊野,隨著陳楊一聲令下,二百餘名教徒身首兩處,大地上血流成河。
大光明教教眾戰力原本並非如此不堪,只是剛經歷了大戰,正處於混亂狀態,手中弓箭也消耗殆盡,這才在官軍騎兵和弓弩的攻擊下一擊即潰。
經此一戰,唐門損失慘重。十多個弟子喪命,其餘大都受傷。唐敖只好推後之前的計劃,待唐門恢復元氣後再做打算。
……
青城之巔,夜擎天躊躇滿志,想著大破蜀中武林後,如何向天魔教總壇復命。
他怎麼也難想到,大光明教兩路人馬幾乎全軍覆沒,而對手正是在他心中稍弱一籌的峨眉派和唐門。
他仔細打量著眼前兩位美人。
一位徐娘不老,容顏冷艷,身姿婀娜,尤其胸前那對龐然巨物高高聳起,呼之欲出,似乎要撐破衣衫的束縛。
另一位正在花樣年華,絕美的面容嬌艷欲滴,身材豐腴,卻凹凸有致,更是勾人心魄。
幸存的十幾位天魔教徒們雙眼放光,死死盯著兩位女子誘人的身軀,只等著天魔左使發話,就能盡情享受他們做夢都無法親近的美女。
看著天魔教徒們的醜態,夜擎天縱聲大笑:「今日大功告成,我們就在青城山上讓兩位美人嘗嘗欲仙欲死的滋味。大家不要著急,待本護法享受之後,你們人人有份。」
「謝護法。」
教徒們興奮莫名,渾然忘記剛剛經歷生死之戰。
二女拼命掙扎,然而周身大穴被封,四肢無力,根本無法擺脫教徒們的掌控。顏若汐肢體顫抖,雙目血紅,對著夜擎天高聲怒罵。
放眼武林,在武功上能超越她的人屈指可數。她從來不曾想到,自己竟然也將遭受這樣的奇恥大辱。
無盡的恥辱接踵而至,葉婉寧痛不欲生。
只是為時已晚,連自盡都無法做到。
何況,還有肚子里的孩子,這是傲天和她生命的延續,也是她生命中最大的希望。
葉婉寧眼眶通紅,咬牙下定決心,無論遭受多麼大的屈辱,也要保住腹中之子,哪怕將來再去自盡,洗刷今日的恥辱。
「請你放過我師妹。」宋擎挺身護在葉婉寧身前:「我們有言在先,我幫你拿下逍遙派,師妹歸我。」
夜擎天笑道:「本護法向來一言九鼎,答應你的事,自然不會反悔。不過,我答應師妹歸你,卻沒說大家不能先嘗嘗滋味。這些教眾跟著本使出生入死,到頭來甚麼也得不到,我這護法如何服眾?」
眾教徒齊聲稱贊:「護法英明,我等願永遠追隨大人。」
宋擎正要辯解,夜擎天冷冷瞪了他一眼:「不要給臉不要臉,再敢囉嗦,本使收回之前的承諾。」
宋擎無奈挪開身體,握著的拳頭微微發抖。不過,夜擎天武功太高,他依然不敢冒險與其搏鬥。
「來人,把兩位美女綁到樹上。」
顏若汐掙扎上前,含淚道:「求你放過我的徒兒。她身懷六甲,不堪凌辱。你們……就都衝我來好了。」
「不要——」葉婉寧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淚水如雨滴落。
宋擎身軀劇震,心頭陣陣酸楚:「師妹竟然懷有身孕,那一定是楊傲天的孩子。不,是我先得到她的身體,為甚麼未能受孕?如果當時師妹懷了我的孩子,就不會再投到楊傲天懷抱。可憐,難道老天也不幫我。」
「好感人的師徒情誼。」
夜擎天笑道:「師娘這麼著急,是不是玉真子掌門滿足不了你。今天就讓你嘗嘗本使的大棒,肯定讓你快活。你那個小女徒嘛,我們自然也不會放過,本使會交代手下,讓他們小心一些。」
「噗」的一聲,顏若汐急怒攻心,傷勢發作,猛噴一口鮮血。
演武場的四周種滿大樹,其中兩株柳樹相距不遠,都已生長了近百年。
樹幹粗壯,要兩人環抱才能形成閉環。
樹幹在一人高處分叉,盤旋著生長,看起來像一隻巨大的蘑菇。
眾人推搡著二女來到樹下。幾人將女子身體按在樹上,其他人上來解開二人的衣衫。
衣服一件件脫落。一位天魔教徒扯下葉婉寧的外衣,隨手丟在地上。衣衫落地時從袖口掉落一塊紅色的綢布。
宋擎上前撿起一看,卻是一件嬰兒的肚兜。
上面用黃色的絲線繡著一對鴛鴦,下方針腳細密,繡了一個小小的「楊」字。
宋擎心頭酸楚,暗自恨道:「孩子還未出生,衣服都準備好了。既然得不到你的心,能得到你的身體也好。」
頃刻間,顏若汐和葉婉寧已被剝光,赤條條地綁在兩棵樹上。
天魔教徒按照吩咐,並未綁住兩人四肢,僅僅用紅繩捆住軀體。
一道紅繩緊貼著鎖骨,另一道綁在雙乳之下,還有兩條緊緊縛住二人小腹。
午後秋日的陽光照在二人身上,映得肌膚如初雪般潔白,比玉瓷還要瑩潤。
夜擎天淫笑道:「兩位美人各有千秋,不知諸位更想操哪一個。」
一位教徒舔了舔嘴唇:「師娘那對玉乳真的迷死我了,還有那肥碩的翹臀,真是銷魂。也不知逍遙派有甚麼功法,身材、皮膚保持得如此完美。」
旁邊的教徒跟著道:「真是難以想象,這麼一位妖嬈美婦武功竟如此高強。」
又有人道:「不說這師娘,十個像你這樣的恐怕也不是那位小美人的對手。」
有人插嘴道:「我還是喜歡年輕的,這位美女看著比之前擒獲的江映雪還要美上三分,不知操起來會有多爽。」
顏若汐從未在夫君以外的人面前袒露身體,現在卻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聽人點評,羞惱之下幾欲暈去。
她用力扭動身軀,紅繩卻越勒越緊,使得傲人的雪峰更加高聳,兩顆暗紅的蓓蕾充血矗立,嬌艷欲滴。
葉婉寧心如死灰,閉著眼睛,任憑淚水肆意流淌。
夜擎天走到葉婉寧身前,轉頭對宋擎道:「本使先玩玩你的師妹,師娘那邊交給你了。」
宋擎雙手發顫,低聲道:「我……我不敢對師娘不敬。」
「廢物,怪不得師妹看不上你。」夜擎天笑罵一聲,接著道:「那你就先來觀賞一下,看看本使功夫如何。」
話音剛落,夜擎天三兩下除去衣衫,露出那具精壯的身軀。胯下的巨龍早已昂首竪立,徬彿身下立起一根旗桿。
眾教徒一片嘩然,有人諂媚道:「護法威武,這巨大的本錢真讓人羨慕死了。」
宋擎掃了一眼,見他的巨棒與自己的長度相仿,卻更加粗壯。
尤其碩大的龜首,像只紫黑的蘑菇,顫巍巍地蓋在粗黑的肉棍上,看著無比猙獰。
想到葉婉寧即將被這根大棒蹂躪,宋擎心頭苦澀,不知嬌柔的師妹能否禁得住摧殘。
師妹雖是楊傲天的女人,可畢竟是自己先得到她的身體,在他心中,一直把葉婉寧當做自己的女人。
可現在,師妹即將受辱,自己卻只能眼睜睜旁觀。
他握緊拳頭,暗暗發狠,可想到夜擎天可怕的武功,還是不敢有任何舉動。
一步,兩步,三步。
夜擎天挺著巨屌來到師妹面前。
葉婉寧聽到腳步聲,微微睜開雙眼。
首先映入眼中的是那根龐然大物,好似幽暗深處的怪獸瞪著獨眼,伺機要將自己吞沒。
「不要過來。」
師妹明知毫無希望,依然一邊叫喊,一邊狂扭身軀,死命掙扎。
夜擎天面帶冷酷的笑容,伸手按住她亂擺的雙臂,身體斜斜地壓到她柔嫩的玉體之上。
顏若汐絕望地閉上雙眼,痛罵道:「畜生,等玉真子和師弟回來,定將你這狗賊碎屍萬段。」
她心中默默呼喊:「掌門師兄,玉真子師弟,你們在哪裡,為甚麼還不回來?」
夜擎天冷冷笑道:「聽說姑娘懷有身孕,那你更要好好配合,不要動了胎氣。」
葉婉寧雙目射出刺骨的寒光,厲聲道:「你去死。總有一天,我的夫君會殺了你為我復仇。」
「楊傲天嗎?功夫不錯,不過還不是本人對手。」夜擎天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