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風雨長戈
自從趙晟離開北金已有七日,受傷的凌玄宇早已趕回薊州,傷勢並無大礙。
這一日,拓跋望得到密報,大夏三皇子並未出現在京城,好似憑空消失,不知去向。
拓跋望勃然大怒,召集耶律休哥、凌玄宇、慕容隆等人商議對策。
「耶律軍師,我們可能上當了。所謂爭奪皇位,不過是一場騙局。」拓跋望冷眼盯著耶律休哥,難掩心中怒火。
耶律休哥低下頭:「如果真是騙局,那位唐姑娘就太可怕了,若她協助大夏對抗我們,必成我北金的大敵。」
只有慕容隆一言不發,心中暗道:「誰讓你們自作聰明,現在後悔已經晚了。」
「不能再等了。」
拓跋赫猛拍了一下桌子,大聲道:「本將這就請示大汗,即刻出兵南下。慕容隆,你們慕容家族也要隨北金一同發兵,我們兵分三路,不愁拿不下中原。」
「那此戰將軍有何策略?」耶律休哥抬頭問道。
拓跋望站起身,手拿皮鞭指著身後的地形圖:「本將準備穩扎穩打,先拿下大名府,解決後顧之憂,再直奔盛都。」
雲凌雪在送走趙晟後,火速趕回大名府,與楊傲天等人回合。
聽完她講完趙晟出京的經過,唐芷柔道:「三皇子能安全逃離,確實是我大夏的幸事。不過,北金看不到皇室內亂,恐怕很快就要再次攻打中原,這次形勢更加嚴峻,我們要提前做好對策。」
傲天道:「小唐妹妹,你覺得我們該怎麼做?」
唐芷柔瞥了傲天一眼,心道,到現在還叫小唐妹妹。傲天明白過來,趕緊道:「阿柔,我們都聽你的。」
唐芷柔微微一笑:「現在三皇子已前往江寧府,我們武林軍也要馬上出發,趕往江南,與趙晟會和。最好能和南方駐軍聯合,一起消滅慕容叛賊。現在局勢難以兩全,只能先保東南半壁。」
雲凌雪點頭道:「事不宜遲,我們需要盡快出發。」
商議完畢,各自散去。
傲天與雲凌雪幾日不見,如乾柴烈火,又是一場床上激戰。
事必,雲凌雪見傲天吞吞吐吐,好像有話要說,卻不敢啓齒,笑著道:「傲天大哥,你有甚麼心事,難道不能跟阿雪講嗎?」
楊傲天咬了咬牙,將相救宮妃羽,並用雙修之術救她性命的事情講了一遍。
雖然有些難堪,傲天還是毫無保留講了出來,在他心中,對妻子不該有任何隱瞞。
聽完傲天講述,雲凌雪面色來回變換,最後嘆氣道:「那宮姐姐呢,為甚麼不把她帶回來?」
「我是請求她跟我回來,但她堅持要離開,我也沒有辦法。」
雲凌雪哼了一聲:「那就白白便宜你這小賊了。你這傻瓜,人家都跟你雙修了,只是拉不下面子,只要你堅持,她肯定會來的。哎,宮姐姐真的好可憐,沒想到會遇上這樣的慘事。」
聽她嘆氣,傲天面露喜色,跟著嘆道:「宮姐姐其實和我們是一類人,可惜遇人不淑。」
「哼,這次就饒了你。以後再敢隨便跟人雙修,看我如何收拾你。」雲凌雪故作生氣地瞪著他,嘴角卻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傲天臉冒冷汗,求饒道:「不敢了。只是,我無法看著宮姐姐受難,卻見死不救。」
雲凌雪面露悲容:「如果有機會,我們一起去找宮姐姐吧,我擔心她再遇到武功高強的惡人。」
她盯著傲天,輕聲道:「宮姐姐的事,我一點也不怪你。不過對其他人不許這樣。哼,別忘了我也會雙修之術。」
楊傲天臉色紅一陣,白一陣,嚇得摟著阿雪不肯鬆手。
「好了,阿雪當然不會,請夫君放心。」雲凌雪粲然一笑,傲天才捂著心口,長呼了一口氣。
第二日,張先派人請諸位去府內議事。雲凌雪、唐芷柔、楊傲天以及幾位武林掌門一同前往,共議抗金大計。
見諸位前來,張先親自迎接,將一眾人等迎入議事廳。待諸人落座後,張先道:「本官得到消息,北金不日就將來攻,不知各位有何高見?」
各位將領在下面紛紛議論,結論是固守城池,並無其他良策。
張先道:「我大名府守軍加上投降的常勝軍接近六萬,北金兵馬大約有十萬。憑著堅城,我軍應該能夠守住城池。不知雲盟主和唐姑娘有何看法?」
雲凌雪起身道:「我們私下已經商議過了,當前確實很難抉擇。北金這次兩路出擊,慕容家族在南方呼應,大夏岌岌可危。武林軍可能要南下阻擊叛軍,先保住半壁江山。大名府只能依靠張大人了。」
張先默然,雖然不捨得放雲凌雪等人南下,但心中明白,如果江南不保,大夏將全部淪陷。
唐芷柔道:「我們知道,如果武林軍撤走,大人的壓力巨大。可是,我們必須找到最穩妥的策略。先守住江南是無奈之舉,但確實是完全之策。」
張先嘆了口氣:「唐姑娘所言不錯,本官不會阻攔。請諸位放心,我張先人在城在,絕不後退半步。」
「人在城在!」張先麾下諸將齊聲怒吼,大廳內群情激昂。
雲凌雪雙眼泛紅,鞠躬道:「我們明日一早就出發,北方就拜託張大人了。」
「善哉,善哉。」玄寂雙手合十,也給張先鞠了一躬。
次日清晨,武林軍浩浩蕩蕩出發。
想起最初武林軍五千多人的規模,現在損失慘重,僅余千人,玄寂雙手合十,念到:「阿彌陀佛,願佛祖保佑逝去的武林子弟,讓他們免受輪回之苦。」
清虛大師對雲凌雪道:「雲盟主,你覺得張先能守住大名府嗎?」
雲凌雪雙眉緊蹙,嘆息道:「我也不知,但願上天護佑我大夏。」
這次南行,穆青並未跟隨,堅持要留在大名府。他堅信在這裡更有機會遇到宮姐姐。雲凌雪托付張先,讓他盡量護著穆青,不讓少年出現意外。
……
第二次南下的戰役首先在龍城展開。拓跋婁室作為指揮將領率軍發起進攻,無忌被任命為先鋒,衝在陣前。
戰鬥無比慘烈,從清晨一直殺到日暮。龍城在袁守敬的指揮下死死防守,打退了金兵一波又一波攻勢。
傍晚時分,拓跋婁室鳴金收兵。
無忌左臂掛彩,一個人在營邊散步。
行進間,天魔法王走到他近前,朗聲道:「拓跋無忌,拜師的事情考慮得怎麼樣了?」
無忌停下腳步,躬身道:「可否再寬容些時日,等大戰結束,在下定會給法王答復。」
法王仰起頭:「本尊不明白,這樣舉世難尋的好機會,別人想求都求不到,你卻還要推三堵四。」
「法王武功蓋世,能得法王青睞,是在下福分。我有一事想問法王,你的武功已經天下第一,創立天魔教有何目的,難道統治武林就難麼重要嗎?」
法王雙目微閉,沈思片刻道:「我這一生最大的願望就是讓人萬世傳頌,讓天魔大法永傳後世。」
「如果有一天,天魔教一統武林,法王會善待這些武林中人嗎?」
「當然,順我者生,逆我者死。如中原武林願意歸順,本尊自然不會難為他們。」
無忌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法王冷聲道:「拓跋無忌,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雖生在中原,但現在是北金臣民,如果敢做出背叛大汗的事情,本法王首先饒不了你。」
無忌拱手道:「不敢,我是拓跋赫的兒子,自然會為北金效力。我只是希望大汗在一統天下後,能對中原人網開一面,畢竟那時他們也是大汗的子民。」
「戰事無情,那是以後的事情了。」法王留下一句話,轉身離去。
望著法王的背影,無忌無奈地搖了搖頭:「戰事無情,也許父親說的對,成大事者不能有婦人之仁。」
血色夕陽照著遍地遺骸的沙場,微風吹動戰旗,大地一片蒼涼。
無忌轉回營帳,準備新一天的戰鬥。
他內心多次暗示,自己是拓跋赫的兒子,大夏是敵國。
可每當想到將來在戰場上會對陣楊傲天和雲姐姐,心中依然不知所措。
攻城之戰延續了五日,龍城高牆千瘡百孔,岌岌可危。
守城將士們一批批倒下,又有新的士卒頂上。
幾天下來,北金士兵死傷近萬,龍城四萬守軍僅余兩萬余人。
幾次大戰消耗,弓箭已經用盡,龍城士兵改用巨石砸向城下,很快石頭也所剩無幾。
城頭防守漸漸減弱,無忌身先士卒,爬在雲梯頂端,率先攻上城樓。
「殺!」
隨著他的吶喊,麾下數百名金兵陸續翻上城牆,與守軍展開殊死搏殺。
缺少武林軍的龍城士兵戰力明顯不如金軍,雖然上千人圍困,依然被殺開一條缺口。
無忌殺紅了眼睛,手起刀落,砍殺了幾名守軍,帶著金兵衝向城門。
狹窄的城牆上,兩軍絞殺在一起。
無忌奮力殺到城門下,直奔守門軍兵而去。
守門士兵在凶悍的金兵衝擊下亂成一團,拼死抵住大門的士兵一片片倒下。
無忌率領的是北金戰力最強悍的隊伍,不過畢竟人數有限,一番廝殺後所剩無幾。殺到最後,僅有數十金兵圍著無忌,野獸般做著拼死搏鬥。
在這生死關頭,只聽「砰」地一聲巨響,搖搖欲墜的城門轟然倒塌,堅守了五日的城門終於失守。
金兵洪水般湧入,片片土黃色的人流衝進各個大街小巷。
城門告破,無忌率著手下殘兵直撲太守府。
他輕車熟路,繞過幾條街巷,很快攻到太守府門前。
剛要向府門衝擊,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混在士兵中正向西門撤退,從身形上看,正是太守廖天化。
「哪裡逃?」
無忌縱身一躍,殺向護著太守逃離的士兵。
幾十位護衛擋在廖天化身前,拼死掩護。
不過他們功夫哪裡是無忌對手,未經半刻鐘就紛紛倒地。
無忌一把拉住嚇得面如土色的廖天化,用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大聲喝道:「廖大人,趕緊讓守軍放棄抵抗,我會讓北金將領給他們一條生路,否則就等死吧。」
廖天化雙唇顫抖,對手下將士們喊道:「龍城失陷了,我命你們放棄抵抗,棄械投降吧。」
「不,決不能降!」遠處一隊人馬殺來,袁守敬騎馬奔到無忌身前,怒叱道:「無忌,你這叛國小人,可對得起楊家,對得起養育你的師父。」
無忌冷冷道:「莫非將軍不知道,我是拓跋赫的血脈,哪裡談得上叛國。」
「你……可你還有母親。」
袁守敬長嘆一聲:「可惜楊家滿門忠烈,卻出了你這個逆子。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想必楊將軍九泉之下也難以瞑目。」
袁守敬縱馬橫槍,閃電般衝向無忌,話音落時已至廖天化和無忌身側。
無忌點中廖天化穴道,一把推給身邊金兵,大喝一聲:「來得好,讓本人見識下袁將軍的手段。」
戰場之上,騎兵相對步兵有絕對優勢。
不過,這些優勢對無忌這樣的頂尖高手卻不起作用。
兩人交戰數個回合,無忌突然縱身一躍,單刀直取袁守敬頭顱。
袁守敬舉槍一擋,卻不知對手是個虛招,胸口處露出破綻,被無忌一掌從馬上擊落。
身邊金兵一擁而上,將其活捉。袁守敬破口大罵,句句誅心,無忌聽得火冒三丈,用刀背猛砸他的後腦。袁守敬脖子一歪,暈倒過去。
「快喝令守軍投降,否則我不客氣了。」無忌長刀在廖天化眼前一晃,嚇得他差點坐到地上。
「諸位將領,你們投降吧。」廖天化結結巴巴地喊了幾聲,眼光不住瞟向無忌。
士兵們見太守和將軍被擒,紛紛放下手中兵器。少數寧死不屈的將士寡不敵眾,不久都倒在血泊之中。
無忌押著廖天化走向太守府,忽然身後一聲暴喝:「竪子,納命來。」
他猛地回頭,只見一柄青鋼劍瀰漫著沖天的殺氣和恨意直刺前胸。
這一劍勢若游龍,快捷如風,無忌轉身時離胸前只有半尺之遙。
持劍者一身青衣,長髯飄飄,正是留守龍城的玉真子。
他率軍在龍城南門防守,打退敵軍一波又一波攻擊。
正當與金兵鏖戰之時,忽聞北方城門失守,玉真子只得前來支援,未想到為時已晚,廖天化與袁守敬都已束手就擒。
他看到押送太守的無忌,心中怒不可遏,上來便使出逍遙派殺手。
無忌來不及躲閃,絕望地閉上眼睛,心中道:「原來是死在傲天大哥師父手裡,這樣也好,再也不用去面對大哥和雲姐姐了。」
「鐺」地一聲巨響,從不遠處飛來一塊青石,正中劍身。
長劍被石塊震得偏出一尺,沿著無忌身邊滑了過去。
玉真子大驚,急忙定住身形,還未等站穩,一條黑色身影飄然而至,攔在無忌身前。
玉真子舉頭望去,只見天魔法王鐵塔般的身軀橫在眼前,眼中放著攝人心魄的寒芒。
這是他第二次與法王交手,第一次是與雲凌雪一起圍攻,尚未感到可怕,這次獨自面對當世第一人,玉真子感到蕭殺之氣瀰漫全身,呼吸都有些不暢。
「你是逍遙派掌門?」法王語音冰冷,雙眉微微一挑。
「正是。」玉真子單手持劍,緊緊盯著法王一舉一動。
法王微微一笑:「不錯,你教出一個好徒弟,今日本尊試試師父的成色。」他揮舞天魔杖,划出一道金光,向玉真子迎頭劈下。
玉真子舉劍相迎,劍杖相交,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玉真子虎口發熱,連連後退,胸口處真氣激蕩。
「不錯,你的功力僅在雲凌雪之下,比天魔祭司還要略高一籌。可惜,你遇到了本尊。」法王再次揮杖,一招「橫掃六合」直撲對方面門。
玉真子知道功力相距甚遠,不敢正面交鋒,猛然後退,運用逍遙派天下無雙的輕功與對手周旋。
二人大戰十幾個回合,玉真子節節後退,身軀被杖風掃中,痛如刀割。
「月落星沈!」
法王祭出天魔杖法絕招,封住玉真子後退路線,杖影如漫天花雨灑向大地。
玉真子氣息凝滯,用盡全身功力奮力一擊。大地如遭雷擊,空間瞬間扭曲。周圍士兵被氣浪震得跌倒一片,幾位稍稍臨近的當場死於非命。
玉真子口吐鮮血,兩耳轟鳴,身體搖搖玉墜。
法王天魔杖還未抬起,左手順手發出一掌,正中對方胸口。
玉真子身軀如斷線的風箏,在空中翻騰了幾圈,重重摔落在地下。
法王欺身而上,又是一杖擊下。
「不要。」無忌大喊一聲,卻毫無辦法,只能看著大哥師父斃命杖下。
「轟——」又是一聲巨響。一根烏金拐杖抗住天魔杖,丐幫幫主裘如海及時趕到,拼盡全力擋住法王致命一擊。
法王冷冷一笑:「找死。」揮杖再次劈下,裘如海雙手執杖,奮力擋住。大地震顫,裘如海被法王壓得雙腳陷入土中,一寸寸向下沈沒。
「快走!」
丐幫幫主大喊一聲,突然縱身撲倒,抱住法王雙腿。
玉真子從地上爬起,顫巍巍舉起長劍。
「快跑,留住性命為我報仇。」裘如海喊得聲嘶力竭,雙肩篩糠般顫抖。
玉真子眼中含淚,一頓腳,邁步飛奔而去。法王大怒,揮拳擊中裘如海頭頂,老幫主口角溢血,雙手仍死死抱住法王不放。
「咚咚咚」一陣暴擊之下,裘如海雙目圓睜,眼角處鮮血長流。法王用力猛踢,直到裘如海一隻胳膊斷裂,才從他雙臂中掙脫出來。
法王倒吸了一口冷氣,心頭驚駭不已,未曾想到中原武林人如此剛烈,能用生命給朋友換取了一線生機。
裘如海的屍身躺倒在地,鮮血染紅了雙目,斷臂上的大手依然緊扣著另一隻手,至死都沒分開。
無忌呆呆地望著玉真子揮劍遠去的身影,沒有起身追擊,他雙目迷茫,感覺自己陷入無盡的深淵,再也無法回頭。
落日余暉映照著殘破的城池,龍城一片蕭索、淒絕。
無忌凝視著滿街屍骸,想起父親臨死前的話語:「一將功成萬骨枯。」
莫非自己的一生要邁過無盡的屍骨前行?
龍城,北金人的心頭之痛,終於在第二次南侵時徹底淪陷。
拓跋婁室與拓跋翰帶兵進入太守府,設立自己的營帳。
其餘軍卒在各位首領的帶領下,在龍城守軍軍營中安營扎寨。
無忌還在街頭漫步,有士兵前來傳令:「婁室將軍請百夫長拓跋無忌到太守府商議軍情。」
在士卒的引領下,無忌匆匆趕到。
剛一進入大門,拓跋婁室迎上前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龍城告破,兄弟實為首功。你率先攻上城樓,助我軍攻破城門,又活捉了龍城太守和守將,為兄定會在大汗那裡為兄弟請功,將來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無忌抱拳道:「小弟身為先鋒,自當為大汗衝鋒效力。」
婁室含笑地望著他,朗聲道:「為兄之前還擔心你難忘中原舊情,不肯為北金出力。現在看,是為兄多慮了。」
二人正談話間,拓跋翰推門而入,對著婁室大笑一聲:「婁室將軍,我們終於拿下龍城了。想我北金在龍城損兵折將,拓跋赫一世英名也毀在這裡,明日我們要大開殺戒,屠盡龍城百姓,方解我心頭之恨。」
無忌驚道:「不可。」
「你說甚麼?」拓跋翰臉上笑容剎那間消失,冷冷地盯著無忌:「你再說一遍。」
「我是說絕對不可屠城。」無忌盯著他的眼睛,沒有絲毫退讓。
拓跋翰雙目圓睜,怒喝道:「拓跋無忌,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雖是拓跋赫的兒子,本戰也算有功,但就憑你一個百夫長,有甚麼資格在此發話。莫非,你心中還是忘不了中原?」
拓跋婁室眼中精光閃爍不停,輕咳一聲:「無忌,不要放肆。我北金士兵先後在龍城折損十萬有餘,若不能讓他們大開殺戒,這些士兵心中的怨氣如何發洩?」
「兩位將軍,我是為北金著想,絕無他意。龍城守軍已降我北金,如果我們不顧信義,屠殺降卒和龍城百姓,將來敵人會寧死不降,不利於我大軍再次攻城拔寨。還有,將來我大汗一統中原,龍城百姓也是我大金的臣民。若現在屠殺乾淨,得一座空城又有何意義?」
無忌突然跪下,沈聲道:「請兩位將軍收回成命。」
拓跋翰氣得雙肩發抖,轉身走出大門,臨走前對婁室留下一句話:「好好照看你的好兄弟。如果他不知悔改,本王定會到大汗那裡參他,不要怪我沒有說過。」
婁室扶起無忌,嘆氣道:「無忌弟弟,這是你死我活的大戰。你若還念著中原人,我這當哥哥的也救不了你。」
無忌起身,頭也不回地離去。他走在街上,忽然想起天魔法王,如果能說服他,事情還有一線希望。無忌詢問了幾位士兵,匆匆趕到法王住處。
法王正在床頭閉目打坐,無忌進門跪倒在地,大聲道:「百夫長拓跋無忌,拜見法王大人。」
「你有何事?」法王睜開眼,不解地盯著無忌。
「無忌謝法王救命之恩,願拜法王為師,終生侍奉左右。」
「哦,你想通了?」法王眸中精光閃爍,死死盯住無忌雙眼。
無忌叩頭道:「我想明白了,自己武藝低微,難成大事,望法王不計當日不敬,收無忌為徒。還有……還有,請法王救龍城百姓的性命。」
「讓我救人?龍城百姓在我眼中如同螻蟻,救之何用?」法王不屑地盯著無忌:「你心腸還是太軟,這樣如何能成大事?」
「不是我心軟,我是真心為北金考慮。」
無忌將他的理由重復了一遍,法王聽後緩緩點頭:「本尊雖不在意中原百姓的性命,卻也不是嗜殺之人。念在今日收徒,心中快慰的份上,本法王就幫你一次。不過你記住,若成大事,絕不可有婦人之仁,對任何人都要如此。否則,你就不配做我的徒弟。」
「謝法王,無忌定當謹遵教誨。」無忌興奮地再次磕頭,生怕法王突然改變主意。
「私下裡還叫法王嗎?」天魔法王面上露出笑意。
「拓跋無忌謝過師父。」
法王站起身,對無忌道:「你且在此候著,為師去去就來。」
無忌離去後,拓跋翰再次返回婁室房間,憂心忡忡地說道:「婁室大哥,我本有意栽培無忌,讓他成為本王心腹。可他心中不能忘記中原,實為我北金大忌。你要好好勸解,否則他很難在軍中立足。」
婁室道:「本將明白。」
「婁室將軍,王子殿下,本尊前來打擾了。」天魔法王推門而入,雙手合十,施了一禮。
拓跋翰起身道:「法王大人,本王有禮了。」
「聽說兩位將軍準備屠城,本尊覺得不妥。」
婁室一抱拳:「怎麼,法王也覺得不可屠城?」
「然也。」天魔法王望向拓跋翰:「王子殿下,你覺得當前最重要的事情是甚麼?」
「當然是攻破盛都,一統中原。」
「沒錯。翰王子要與拓跋望相爭,必須早日攻到盛都,否則只能看著拓跋望成為大汗繼承人。若我們在龍城大開殺戒,路上其餘城池必然會拼死抵抗,恐怕會阻礙大軍南下,對殿下不利。」
拓跋翰低下頭,嘆息一聲:「這是拓跋無忌跟法王大人說的吧。不過仔細想想確實有理,是我被仇恨衝昏了頭腦,錯怪他了。」
法王合十道:「拓跋無忌有勇有謀,又恰好是修習天魔大法的絕佳人選,本尊現已收他為徒,望殿下以後多多照應。」
「甚麼,他終於拜法王為師了?」
婁室掩不住面上驚喜,心中想到,無忌有了法王做靠山,將來必成大器。
拓跋赫一脈必將在北金重振雄風。
拓跋翰心中一怔,堅定了拉攏無忌的決心。
三人正在商議,有士兵前來通報:「不好了,有一支龍城被俘守軍突圍逃走。」
婁室大怒:「有多少人,從哪個門逃脫的?」
士兵回道:「不足一千人,從南門逃走。」
法王擺了擺手:「下去吧,一千人不足為慮。明日我們清點戰俘,讓他們在前方衝鋒陷陣,再有反抗者,殺無赦。」
第二日,拓跋婁室召集大軍,在陣前講話:「諸位將士們,攻陷龍城,你們是最大的功臣,本將都記在心裡。只是,盛都在望,我們要即日發兵南下,等攻克大夏京城,本將再與諸位一起慶功。龍城有一萬多士兵投降我北金,從即日起,你們會編入北金隊伍,與我虎狼之師一起作戰。等平定中原,你們也是北金的功臣,若有膽敢反抗者,立刻斬首。」
無忌看著龍城免遭一劫,暗自慶幸:「傲天大哥,凌雪姐姐,我只能做到這些了。將來在戰場上,我只是北金的將士。」
誓師結束,婁室在龍城休整兩天,留下拓跋希夷率一萬大軍守護城池,其餘軍隊即刻開拔,向盛都方向進發。
……
皇城之中,一片風聲鶴唳。
「報!龍城失守,廖天化投敵。」
「報!大名府失守,張先戰死,頭顱被懸掛在城牆之上。」
皇帝趙煜呆呆地坐在龍椅上,雙目迷茫。
幾日來,噩耗接踵而至,折磨得這位新皇坐臥不寧。
他突然有些後悔接受皇位,眼前似乎看到京城被攻克後的慘狀。
「各位愛卿,朕該如何去做?現在逃離京城是否還來得及?」
岳綱出列:「啓稟聖上,現在唯有死戰。」
趙煜聲音有氣無力:「死戰,又是死戰!龍城、大名府都失陷了。你們保得住盛都嗎?朕以為應遷都江寧,即刻撤離。」
大殿上亂成一片,連幾位主戰派都感到心口發涼,不知京城還能堅守多久。
正在眾人議論紛紛之時,兵部接到急報:「江南慕容氏反叛,現已攻破杭州,正在集結大軍向江寧方向出發。」
趙煜剛剛起身,聽到消息再次跌坐在龍椅上,喃喃道:「怎麼會這樣,莫非上天真要絕我大夏?」
他指著兵部大臣道:「這慕容家族甚麼來頭,朕不是已經令杭州府派兵鎮壓了嗎,怎麼還會輕易失陷?」
兵部尚書闞澤叩首道:「是臣之罪,未能摸清慕容家族虛實,反而敗在他們手下。杭州府奏報中言道,慕容家族與大光明教教主方弘勾結,從者雲集,現已擁兵十萬,鎮撫使的兵力根本不是對手。」
「十萬叛軍?」眾臣聽罷全都倒吸冷氣,大殿上鴉雀無聲。
江南叛亂,遷都江寧也變成泡影,趙煜灰著臉散朝,匆匆趕回寢宮。
楊皇后也已得知戰報,早早趕來與他商議對策。
皇后淚眼漣漣,扯著趙煜問道:「我好怕,萬一京城陷落,我們還能不能逃出去?」
「閉嘴!」趙煜臉色鐵青,恨恨道:「朕終於明白,為甚麼太上皇此時會傳位於我。父皇倒好,把一個爛攤子給我,自己卻躲在後面。」
楊皇后又扯了他的衣袖,嗚咽道:「畢竟父皇在位多年,要不我們去請教一下,看看父皇有何主意?」
趙煜嘆了口氣:「也好,你就隨朕一起去探望父皇。」
二人來到太上皇居住的延福宮。老太監劉逢春見皇帝親臨,急忙迎上前去,將帝後二人引入內室。
大殿內,太上皇端坐在床頭,鄭皇后、劉貴妃、殷貴妃、邢貴妃侍立兩側,氣氛其樂融融,似乎對戰事一無所知。
趙煜心中腹誹,這延福宮可改名艷福宮了。大廈將傾,太上皇卻活得逍遙自在。「兒皇給父皇請安了。」他快走幾步,躬身行禮。
「皇帝來了。」太上皇趙延輝指了指身邊椅子,示意趙煜坐下。
「不必了。」趙煜站在太上皇身前,皺著眉道:「龍城、大明府失陷,杭州府被逆賊攻克,京城危矣,不知父皇有何對策?」
趙延輝抬起頭,笑了笑:「皇兒不必擔心,朕已有禦敵之策。」
「請父皇訓示。」趙煜有些不敢相信,躬身望向父親。
「你可記得孫天師?他現已修成大羅金仙之體,可撒豆成兵,呼喚天兵天將。有天師護我大夏,北金何懼之有?」
「孫荊,孫天師?他的話真的可信?」
趙延輝面色不悅,朗聲道:「皇上不可無禮,千萬不能得罪天師。」
「朕是否可以見識下天師的本領?」趙煜心懷忐忑,低聲問道。
趙延輝招趙逢春近前:「公公去請下天師,就說皇上要召見他。」
未幾,孫天師趕到。此人身穿紫色道袍,衣服後背上繡著太極圖案,手持拂塵,眼眸精光四射,頜下一縷長髯,看起來卻有仙風道骨之像。
趙煜道:「聽說天師已修成大法,不知可否顯露一二,讓朕開開眼界。」
孫天師昂首道:「聖上若是要看六甲成兵之術,恕貧道不能從命。此術只能在危機關頭行使,若無端顯露,恐遭天譴。」
趙煜皺了皺眉:「那朕如何才能確信仙師確有奇能?」
「貧道明白皇上心憂社稷。無妨,待我一一道來。」
孫天師捋了捋長髯,微笑道:「這幾十載道消魔漲,實為我中原的劫數。不過,魔氣沖天,已驚動天帝,上天特命我來消除魔道,還天地正氣。貧道撒豆成兵,且能匿形,還可召喚天雷助陣。莫說十萬金兵,就算百萬大軍也可讓他們灰飛煙滅。今日雖說不能演示召喚天兵天將,不過可以讓陛下看看貧道的雕蟲小技。」
「請仙師作法!」
孫天師微笑起身,作揖道:「貧僧給陛下演示一下生死之門。」他向劉逢春招了招手:「請把貧道在宮外候著的兩個徒兒喚來。」
他從身上取出一個裝滿白色粉末的袋子,用白粉在地上灑了一個大圈,大圈內畫出十個小圈,大圈外側的左右邊各畫一道門,左門上寫個「生」字,右門上寫個「死」字。
孫天師口中念念有詞,突然喝聲「住」,剛進寢宮的一個小童從衣兜內取出一隻貓,另一個小童從衣兜內取出一隻鼠。
孫天師大喝一聲「生」,第一個小童把鼠放在生門,第二個小童把貓放進死門,貓鼠一齊進入大圈,彼此沿著小圈轉來轉去。
貓鼠擦身而過,鼠並沒有畏怯的樣子,而貓對老鼠也視而不見。
這樣過了一陣,孫天師又喝一聲:「死!」
貓、鼠交換了進口的門。
鼠一進死門就嚇得伏在地上一動不動,大貓尖叫一聲,跳過去一爪抓住鼠咬死。
宮中眾人看得目瞪口呆,幾位貴妃頻頻驚呼:「法師仙術果然神奇。」
孫天師笑道:「兩軍交戰之時,金兵看不到貧道召喚的天兵,只能任人宰割,敵軍焉能不敗。」
趙煜雙眼放光,驚喜道:「仙師真是我大夏的救星,等打退金兵,朕就奉你為國師。」
正說話間,劉逢春前來稟報:「皇上,太上皇,千靈公主求見。」
太上皇喜道:「快把靈兒帶進來。」
趙靈曦一身紅衣走進寢宮,見大殿內母妃、皇上、幾位太上皇嬪妃都在,嬌笑道:「父皇,陛下,今晚這麼熱鬧。」
太上皇招了招手:「靈兒過來,可惜你來晚了一步,未曾看到仙師施法。」
趙靈曦詢問了許久,才弄清楚眾人因何如此高興。她眉頭緊鎖,對趙延輝道:「父皇,兩軍交戰豈是兒戲,怎麼能相信這種邪術。」
趙延輝怒道:「靈兒,不可胡說。」
趙靈曦轉過頭,盯著孫天師的眼睛,怒叱道:「好個天師,收回你的把戲。如果耽誤了軍情,本公主一劍砍了你。」
孫天師被她盯得心臟狂跳,裝作不在意地扭了扭頭,朗聲道:「公主,請你回宮閉門思過,否則不出半月,必有大劫。」
「趕緊把公主送走。」
趙煜上前對孫天師道:「仙師息怒,我這妹妹刁蠻已久,請天師見諒。」
孫天師微微一笑:「無妨,貧道哪裡會跟年幼的公主計較。」
幾位太監扭住公主的胳膊,推搡著將其帶出寢宮。
趙靈曦滿面怒容,回頭喊道:「父皇,皇帝哥哥,你們不要輕信邪術,致我大夏於萬劫不復之境。」
送走公主,趙煜和孫天師也起身告辭。
出了皇宮大門,孫天師帶著兩個徒弟返回太上皇御筆題詞的白雲觀,途中回首望向皇宮,嘴角上帶著一撇難以琢磨的笑意。
眾人離開後,鄭皇后起身道:「時候不早了,本宮先告辭了。」
太上皇微微一笑:「也好,皇后就早些歇息吧。幾位貴妃就不要走了,今晚一起陪朕。」
皇帝寵幸妃子原本天經地義,不過這樣大被同眠卻絕無僅有。
幾位貴妃羞得面紅耳赤,殷貴妃嬌嗔道:「太上皇,人家害羞嘛。再說,臣妾怎好搶在皇后娘娘前面。」
趙延輝哈哈大笑:「愛妃說得也對,皇后就不要走了,一起留下來陪朕。」
鄭皇后羞怒不已:「太上皇為老不尊,這樣成何體統。」
趙延輝笑道:「朕早已退位,哪裡還管那麼多規矩。不過皇后,現在的太后母儀天下,自然不能與妃子們一起,讓朕先滿足我的皇后,再去跟嬪妃們歡樂。」
鄭皇后素來知道這位太上皇的荒淫,無奈道:「那本宮只好留下來服侍皇上了。」
她轉頭對殷貴妃叱道:「你這浪蹄子,無端攀上本宮,看我將來怎麼收拾你。」
殷貴妃吐了吐舌頭,賠笑道:「臣妾也是為太后娘娘著想啊。」她恃寵而驕,倒也並未將鄭皇后的話放在心上。
太上皇攜著鄭皇后走入偏殿,回頭對幾位嬪妃道:「你們在此候著,朕回頭再來寵幸你們。」
鄭皇后搖了搖頭:「太上皇真是越老越沒規矩,也不知官家身體是否受得了。」
趙延輝笑道:「皇后太小看朕了,朕有孫天師秘制靈藥,可保一晚金槍不倒。」
「呸!」鄭皇后白皙的面容泛著紅霞,輕輕啐了一口。
床第之上,太上皇倒是並未吹噓,一陣凶悍的躂伐將鄭後推上高峰。
她氣喘吁吁地摟著天上皇,嬌聲連連:「延郎,你還是與從前一樣勇猛,妾身真的要死過去了。」
趙延輝笑道:「誰讓我的皇后這麼美艷,今年已有四旬,看著卻如同不到三十的美婦。」
鄭皇后紅著臉道:「妾身年老色衰,哪裡比得上殷貴妃和邢貴妃。恐怕劉貴妃也比本宮略勝一籌。」
太上皇撫摸著她雪膩的雙峰,輕聲道:「太后母儀天下,何必跟那些妃子們吃醋。這些年多虧了你,朕的後宮才能如此祥和。還有,你待趙煜如同己出,朕心甚慰。」
「妾身與劉皇后情同姐妹,自然要把煜兒當做自己的孩子。」她與已逝的劉皇后感情親密,也是能被扶上皇后位置的一個原因。
太上皇嘆道:「朕這太上皇做得舒服,若知如此,就該早日傳位給趙煜。」
鄭皇后微笑道:「妾身還記得延郎年輕時文採風流,書畫雙絕。這些年當皇帝,真是埋沒了太上皇的大才。」
她鳳眼半閉,想起與太上皇的風流往事,面上春情蕩漾,紅霞飄飛。
幾番纏綿之後,鄭皇后推了趙延輝一把,笑道:「太上皇該去寵幸妃子們了,莫讓美人們久等哦。」
看到太上皇從偏殿走出,殷貴妃和邢貴妃撲了上去,邢貴妃嬌聲道:「人家等得急死了。太上皇威猛,臣妾在外邊都能聽到太后娘娘的叫聲,癢得好似百爪撓心。」
「哈哈哈,朕不是來了嗎?」
趙延輝赤身坐在床頭,喘息著道:「讓朕休息片刻,兩位貴妃給朕跳一曲霓裳羽衣舞吧。自從上次皇宮夜宴,朕很久沒看到兩位貴妃的舞姿了。」
殷貴妃紅著臉道:「妾身沒有穿霓裳舞服,跳出來怕是難入太上皇法眼。」
趙延輝嘿嘿一笑:「無妨,既然沒有合適衣服,乾脆就甚麼也不要穿,來支嬌軀雪膚舞也不錯。」
兩位貴妃臉紅的像熟透了的大蝦,嬌嗔道:「太上皇壞死了,人家哪好意思。」
劉貴妃在一旁心中暗罵:「這兩只小妖精,還有這荒淫的太上皇,真是無恥到家了。」
殷貴妃先是經不住勸告,紅著臉脫下衣服,嬌羞道:「既然太上皇喜歡,臣妾就獻醜了。」
邢貴妃也不甘示弱,三兩下除去衣衫,與殷貴妃赤裸裸地站在趙延輝身前。
兩位貴妃身材相仿,都是豐乳翹臀,曲線誘人。比起江湖美女,她們的肢體沒有那麼翹彈有力,行動間柔若無骨,卻是別有一番風味。
趙延輝色咪咪地盯著兩位貴妃,剛軟倒的胯下肉龍再次勃然怒起。
沒有樂器相伴,兩位貴妃翩翩起舞,碩大的雪峰不時碰撞在一起,泛起銷魂乳浪。
殷、邢兩位貴妃年方二十,艷壓後宮,確實是萬里挑一的極品。太上皇看了幾眼,早已忍不住慾火,招手道:「愛妃們過來,含朕龍根。」
兩位妃子含羞上前,一個含住龜首,一個舔著棒身,像是品嘗珍饈佳餚般品砸起來。
劉貴妃羞愧不已,正要退後,太上皇一把拉住她的衣袖,笑道:「兩位愛妃服侍朕,朕卻要先吃掉你這小妖精。」
劉貴妃面紅如火,很快也被脫成一隻白羊。趙延輝色眼放光,贊嘆道:「要說傾城傾國,還是當屬我劉貴妃。」
劉貴妃紅著臉笑道:「人家都快四旬的人了,哪裡比得上殷、邢兩位貴妃。」
「不然,劉妃是年齡越長越有味道,這身材和臉龐真是迷死朕了。」
趙延輝將劉貴妃壓在床上,怒龍一插而入。
兩位貴妃也沒閒著,分別含住兩只高聳的雪膩乳峰,配合太上皇將劉貴妃玩弄得嬌吟不止。
在劉貴妃洩身癱軟之後,趙延輝將殷、邢兩位貴妃嬌軀疊在一起,一頓狂抽猛插,把兩位妙齡美婦分別送上高峰。
趙延輝連續三次射出陽精,最後無力地躺在龍床上大口喘息。
他一手揉捏著貴妃們的嬌乳,一邊嘆道:「每日有貴妃們相陪,神仙不過如此了。」
殷貴妃嬌嗔道:「那太上皇還總惦記著那位詩詩姑娘,怕是我們妃子總比不上野花更香吧?」
趙延輝臉色一沈:「這個詩詩姑娘不知好歹,竟然私自逃脫。總有一天,朕會把她從京城翻出來。朕派了大批侍衛搜尋,也許近日就該有消息了。」
後宮內聲色犬馬,皇城中確是一片肅殺蕭瑟。百姓們惶惶不可終日,不知何時金兵就會兵臨城下。
自從得知孫天師的超強法力,趙煜一改往日消沈,在朝堂上積極部署防禦,等待與北金決戰。
……
武林軍一千餘人從大名府出發,繞過京城,十日後趕至徐州界內。徐州是大夏中部重鎮,距離江寧六百餘里。
楊傲天與雲凌雪等人走在隊伍前方,率先趕進城門。
徐州尚未受到大戰波及,城內依然人頭攢動,其中有大批四處趕來的流民,擠滿街頭各個角落。
眾人沿著人流前行,來到徐州最繁華的王陵古道,分頭找酒肆、飯館就餐。
落座之後,雲凌雪召丐幫陳長老談話,令他聯繫身在徐州的丐幫子弟。
酒足飯飽之後,一位丐幫壇主匆匆趕到。見到陳長老和雲凌雪,壇主噗通跪地,大哭失聲。
陳長老急忙問道:「江壇主,發生何事?」武林軍一路奔襲,尚不知道龍城和大名府失陷的消息。
江壇主哭道:「龍城,大名府都失陷了,杭州也被慕容家族佔領。老幫主……老幫主以身殉國了。」
丐幫多年來打造了一套快捷的傳信通道,江湖、家國大事很快就能傳到各地。
聽聞噩耗,陳長老雙目失神,拿著龍頭拐杖的手不住顫抖。楊傲天聲音顫抖地搶著問道:「江壇主,可有我師父玉真子的消息?」
江壇主擦了把眼淚:「裘幫主就是相救玉真子大師時去世的,尊師應該已經脫離虎口,不過暫時不知去向。」
楊傲天捂著胸口,暗自出了口氣,抬頭對江壇主道:「壇主請節哀,我們定會為裘幫主報仇雪恨。」
唐芷柔問道:「杭州失陷時甚麼時候的事情?」
「應該就是三日之前。」
少女皺了皺眉,嘆息道:「我們還是晚了一步。無論如何,還是先趕往江寧與趙晟回合吧。」
雲凌雪嘆了口氣:「也不知三皇子是否已經到了江寧。不過,在我們趕到前,江寧府還不會有危險。」
短短十日,風雲變色。
北方大地逐一淪陷,江南腹地禍起蕭牆。
雲凌雪等人忽然覺得孤立無助,似乎已陷入絕境。
眾人情緒低落,只覺前路漫漫,不知何處才是盡頭。
休整幾個時辰之後,雲凌雪下令繼續出發。楊傲天收拾行裝,轉身去叫師妹,卻發現她面色蒼白,扶著桌角不住乾嘔。
「師妹,你怎麼了?」傲天急得臉冒冷汗。
葉婉寧臉色潮紅,拉著他的衣角,小聲道:「我……我好像懷了師哥的孩子。」
傲天雙目放光,驚喜道:「真的,師妹可確定?」
「我已很久未來月事了。」師妹悄聲道。
楊傲天大喜過望,衝到雲凌雪和唐芷柔身旁,拉著兩位來到僻靜處,大聲道:「師妹懷了我的孩子,我楊家有後了。」
「恭喜夫君。」雲凌雪和唐芷柔同樣驚喜異常,一左一右拉著傲天,紛紛賀喜。
雲凌雪忽然面露愁容,趴在傲天耳邊道:「可惜阿雪現在還不能為夫君傳宗接代,等打退敵軍,阿雪也要給大哥生一堆孩子,不知你喜歡男兒還是女孩?」
雲凌雪體質獨特,可用身體控制是否受孕,只因前途未卜,一直未曾放開花芯,讓傲天的種子進入花宮。
傲天傻傻一笑:「我覺得女孩最好,肯定像阿雪一樣美麗。」
師妹手捂小腹,雖然身體不適,心中卻幸福得要暈了過去。
她思緒連篇,忽然暗自慶幸,自己受辱時沒有懷上賊人的孩子,如果那樣,真不如當時死去。
也許冥冥中自有天意,她當初身中淫毒,體質異常敏感,才先後被採花賊和宋擎凌辱。
不過淫毒還有一個效果便是殺滅陽精,使女子免於受孕,功效長達半年之久。
否則,以當日受辱的程度,她早就懷上宋擎或者林楓的孽種,再無面目面對傲天師兄。
興奮過後,傲天愁眉緊鎖,想到大戰將至,師妹身懷六甲,不知如何安置才好。
還未等他想清楚,雲凌雪便道:「婉寧妹妹已不能留在軍中,讓玉璣子師伯送妹妹回青城吧。當今情勢,蜀中應該是大夏最安全的地方,何況還有師娘看護,應該不會有危險。」
傲天點了點頭:「我馬上跟師妹去說。」
聽完傲天等人的安排,葉婉寧眼眶微紅,柔聲對傲天道:「師哥,婉寧給你添麻煩了。」
傲天拉住她的手,佯怒道:「不許胡說。」
唐芷柔捂著嘴笑道:「婉寧姐姐,小妹可羨慕死了,現在你可是楊家最大的功臣。」
葉婉寧羞紅了面頰,低頭道:「那我聽從大家安排。」
臨行前,傲天對著師叔和嬌妻百般囑咐,惹得玉璣子一陣笑罵:「楊傲天,有師叔在你還不放心嗎?不服我們打一架。」
傲天撓了撓頭,紅著臉道:「那婉寧師妹就拜託師叔了。」
雲綺霜依依不捨與葉婉寧道別,嘟著小嘴道:「婉寧姐姐,你要保重,等我們打完仗就回去看你。」
眾人送走師叔和師妹後繼續前行。玄寂大師走在雲凌雪、楊傲天身邊,忽然合十道:「龍城、大名府失守,不知京城能否頂住北金人的攻擊。」
楊傲天長嘆一口氣,想到皇室昏聵,心裡沒有絲毫把握。
雖然皇帝對楊家不公,可畢竟京城還有無辜百姓,還有對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公主。
想起公主嬌俏的倩影,傲天心裡一緊,心中暗暗祈禱:「願上天佑我大夏,力保京城不會失陷。」
……
離開太上皇寢宮,趙靈曦心緒不寧,總有種不祥預感。
「公主,請你回宮閉門思過,否則不出半月,必有大劫。」孫天師的話響在耳邊,擾得她心煩意亂,一時難以平靜。
五日後,拓跋望大軍率先兵臨城下,發起新一輪滅國之戰。
盛都外牆綿延六十里,城高三丈,護城河圍繞四周,可謂易守難攻。
為了抵御金兵,岳綱下令封死了諸多城門,僅留東華門、西華門、南乾門三處大門。
其中,南乾門是盛都正門,由闞澤親自率兵把守。
岳綱立在城頭,舉目遠望,只見金兵旌旗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的敵軍一眼望不到邊際。
與上次圍城不同,因龍城、大名府兩座重鎮相繼陷落,禁軍士氣低落,望著士氣如虹的金兵,大部分人內心都惴惴不安。
「轟隆隆」的馬蹄聲踩過大地,猶如重錘敲擊著每一位禁軍將士的心房。身著土黃甲胄的金兵猶如移動的沙漠,快速蠶食著城牆外的土地。
看著洶湧而至的敵軍,岳綱怒喝道:「禁軍將士們,報效家國的時機到了。我中原大地自古從未被外族佔領,區區北金又有何懼?我們能打退一次,就能再次打退他們。」
「與子同仇,衛我家邦。」岳綱揮舞長劍,縱聲高喝。
禁軍們跟著怒吼,士氣為之一振。怒吼聲中,一隊護衛擁著皇帝趙煜爬上城樓,皇后楊氏緊隨左右。
趙煜來到陣前,朗聲道:「禁軍將士們,你們是我大夏最勇猛的雄師,護衛家國的萬里長城。朕相信你們定能擊退強敵,保全我大夏百姓。待打退敵軍,朕親自為你們論功行賞。」
很多禁軍第一次看到皇帝,聽到鼓舞後興奮得摩拳擦掌。一些禁軍士兵偷偷望向皇后,見她舉止從容,艷色奪人,更是心懷激蕩。
皇帝在城樓巡視了一圈,在侍衛保護下匆匆下樓。趙靈曦目送著皇帝兄長離去,暗暗地嘆了口氣。
號角轟鳴,鼓聲大作。
拓跋望橫刀立馬,矗立陣前,親自指揮攻城。螞蟻般密集的金兵蜂擁而上,護著攻城車、雲梯和投石車步步推進。
這次進攻拓跋望並未全面出擊,而是集中攻打南門,其餘士兵圍在東華門和西華門按兵不動,僅用來吸引大夏兵力。
第一天的戰鬥並不慘烈,雙方多以遠程攻擊為主。
北金的投石車攜著重達幾十斤的石塊,包裹著浸透燃油的麻布,點燃後投向城頭。
禁軍則用長臂弓回擊,如雨的箭矢飛蝗般落下,阻止金兵向城下推進。
天色已晚,金兵依然未曾退卻,燃燒的巨石發出陣陣轟鳴,將天空映得宛如白晝。將近深夜,拓跋望才鳴金收兵,並召集將士佈置明日的戰術。
一天戰鬥下來,禁軍陣亡過千人,受傷者不計其數。
趙靈曦再次登上城牆,與禁軍一起戰鬥。
她箭法超神,百發百中,一天之殺敵無數。
臨近子時,在闞澤的命令下,公主暫離城樓,回營休息。
走過斑駁殘缺的城牆,公主內心悲戚,不禁揚天長嘆。
她忽然想起楊傲天健碩的身影,心中嘆道:「楊大哥,你在哪裡?如果不是父皇聽信讒言,我們這時會並肩戰鬥。還有趙晟哥哥,聽說你逃離北金,為何沒你的消息?皇家只有小妹在苦苦奮戰,也不知能否守得住。如果大夏覆滅,小妹當以身殉國,絕不給我趙氏皇族丟人。如果我真的死去,傲天大哥,你會想起我嗎?會不會為我流淚,哪怕只有一次?」
第二日清晨,戰鬥再次打響。拓跋望孤注一擲,派上全部兵力猛攻,勢必在拓跋翰殺到前拿下盛都。
一排排攻城雲梯搭在牆上,北金士兵發瘋般攀爬,在弓兵和投石車的掩護下奮勇前行。
幾隊金兵率先爬上城樓,揮舞著彎刀與禁軍展開激戰,不過人單勢孤,很快被一一殺死。
殊死搏殺中,不少禁軍被金兵撕扯著拉下城樓,摔到地面。
一位禁軍恰好砸中敵軍屍體,並未受重傷。
他掙扎著爬起,剛要撿起兵器,一位比尋常金兵高出一頭的巨人一把抓住他的雙腿。
巨人雙手用力一撕,只聽「咔嚓」一聲悶響,禁軍身體被生生撕成兩半,肝腸內臟從腹中滑出,帶著鮮血灑了一地。
金兵們高聲喝彩:「完顏豹,完顏勇士威猛!」一些禁軍看到這血腥一幕,嚇得肝膽俱烈,個別士兵忍不住惡心,扶著城牆不住嘔吐。
完顏豹揮舞著拳頭,鐵塔一般站在城下,發出陣陣怒吼。看著敵人凶殘之態,趙靈曦雙目如火,彎弓搭箭射向這位正在城下示威的巨人。
連環三箭,勢如流星。
完顏豹正在吶喊,忽見眼前金光閃動,急忙轉身躲避。
第一箭擦身而過,他還未轉過身,第二箭已呼嘯而至,直奔後腦。
巨人向前一撲,再次躲過。
他回過頭時,第三箭已飛至到胸前,完顏豹來不及躲閃,揮動左臂一擋,「噗」地一聲,箭頭正中小臂。
完顏豹疼得大叫一聲,飛速退後,幾位士兵手持盾牌,護在他的身前。
巨人瞪著銅鈴般的雙目,哇哇怪叫,一把折斷箭桿,用力一拍,箭頭從他臂骨間穿出,接住用力一拽,將整個箭身從小臂上拔出。
他怒視城頭,看到發箭射傷自己的女子,運力大吼:「好個女娃娃,等我攻破城門,定要把你活活奸死。」
公主聽不懂他的語言,但看著巨人野蠻的身軀和凶殘的面孔,周身一陣陣發冷。
殊死搏殺持續五日,北金和大夏傷亡同樣慘重。
北金軍隊戰死的士兵接近一萬,受傷士兵超過萬人。
大夏死者過萬,受傷人數接近兩萬。
拓跋望久攻不下,心急似火,召集軍師、天魔祭司、慕容隆以及麾下將士連夜商議。
他附身到耶律休哥耳前:「軍師,我們安插在大夏的那顆棋子怎麼還沒有動靜?」
耶律休哥皺了皺眉:「再等等吧,或許那邊還未到最佳時機。」
大夏皇城內,趙煜比拓跋望更加焦急,他連夜召見孫天師進宮,怒叱道:「孫天師,敵軍已經圍困多日,你的六甲神兵怎麼還不出動?」
孫天師捻了捻鬍鬚,笑道:「聖上莫急,時機未到而已。貧道掐指一算,北金拓跋翰的軍隊近日就會攻到,那時我再出動六甲神兵,可將敵軍一網打盡。十日之內,僅能召喚一次神兵,因此要用在最重要的關頭。」
皇帝點了點頭,嘆道:「如此拜託仙師了。朕下令禁軍死守,等拓跋翰一起到來。」
開戰第七日,拓跋翰終於率兵殺到城下,與拓跋望會合。
拓跋望鳴金收兵,親自帶隊相迎。
一見面,他在馬上拱手:「兄長,好久不見,你終於來了。」
拓跋翰下馬施禮:「為兄來遲了。這南下一戰,兄弟先拔頭籌,為兄恭喜你了。」
二人並肩走入營帳,拓跋婁室、天魔法王等人緊隨其後。
寒暄片刻後,拓跋翰講述了南下遭遇,他路遇大夏西軍聞師中的八萬勤王大軍,一場激戰後全殲敵軍,己方損失不到萬人,取得了少有的大勝。
拓跋望連連恭喜,內心卻不勝煩惱。自己雖然先攻到盛都,卻始終無法攻克,現在與拓跋翰又站在同一位置。
幾位將軍和軍師連夜協商,最終定下攻城方案。拓跋婁室與拓跋翰率領軍隊攻打西華門,拓跋望依舊攻擊正門。
商議完畢,拓跋翰拱手道:「你我兄弟齊心協力,必能攻破城池。當前不要考慮其他,唯有拿下盛都。」
拓跋望無奈地笑了笑,暗暗琢磨如何能搶在大哥之前衝進城門。
按照雙方約定,拓跋婁室帶領軍隊奔赴西門,拓跋無忌繼續作為先鋒帶隊攻城。
盛都外牆遼闊,南門與西門間距離足有二十餘里。
守城將士們看到城下大隊人馬奔向西華門,立即上報岳綱加強西門防衛。
聽說拓跋翰領兵趕到,趙煜再次招孫天師覲見,頷首道:「仙師果然不凡,拓跋翰如期而至,當下就要依仗天師的法力了。」
孫天師稽首道:「貧道必不辱使命,今日午時城頭作法,大破敵軍。聖上如有興趣,可到城上觀戰。」
趙煜微微一笑:「好,朕正要看看仙師六甲神兵。」
在侍衛的簇擁下,趙煜和孫天師等人爬上城樓。岳綱正在指揮防衛,見皇帝親至,忙上前施禮:「陛下,此處危險,請速速離開。」
皇帝笑道:「不怕,朕與諸位一起來看孫天師召喚神兵,殲滅敵軍。」
「孫天師,神兵?」岳綱眼光掃向皇帝身邊的紫衣道士,心中充滿疑惑。
皇帝微微一笑:「孫天師已修煉成大羅金仙之體,受天帝之命,特來消滅北金惡魔,匡天地之正氣。」
岳綱急道:「陛下,不可。生死關頭,豈可兒戲。」他怒視著孫天師,喝道:「天師既然已成仙體,何不給我將士顯露一下本領?」
孫天師搖了搖頭:「可嘆,大夏危難關頭,你們這些凡夫俗子不畏上天,竟敢質疑貧道。也罷,就讓你們見識下本道手段。」
他揮動手中拂塵,對著幾米外的道童一揮,口中念到:「太上忘情,八卦放光,毒龍遁形,大道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