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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金蟬脫殼

逍遙快活 · 碧雪寒霜 · 本章第 1 / 2 頁

第二日,唐芷柔等人再次拜會張先,探聽京城內關於趙晟的消息。不過,除了得知夏皇立儲未果之外,並無太多有價值的傳聞。

返迴路上,唐芷柔一路默默無語,若有所思。楊傲天的目光卻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心中充滿焦慮。

時間緊迫,北金隨時都有可能再次南侵。楊傲天、雲凌雪與唐芷柔三人不敢耽擱,當日午時便告別眾人,啓程前往薊州。

三人快馬如飛,兩日後已到達薊州疆界。

楊傲天抬頭遠望,只見城牆之上密密麻麻站滿金兵,大門雖然開放,但幾乎看不到人出入,方圓數里一片蕭殺的景象。

唐芷柔轉身與二人道別:「傲天哥哥,雲姐姐,你們就到此為止吧。小妹進城之後會見機行事的。」

楊傲天凝視著少女,心中又很多話,但最後只說了一句:「無論如何,一定要活著回來。」

「駕!」唐芷柔打馬奔向城牆,一路未再回頭。

「甚麼人?」看守士兵看到唐芷柔,手中執槍攔住她的去路。一位士兵喝道:「下馬。你的通行令牌呢?」

唐芷柔道:「我沒有令牌。請稟告你們長官,就說江南慕容家來人,求見慕容公子。」

那士兵色打量了她一眼,大聲道:「在這等著。」然後一溜小跑返回城內。

足足等了半個多時辰,一位北金官員模樣的中年男子走出城門,對唐芷柔抱拳道:「這位姑娘如何稱呼?因何要見慕容公子?」

唐芷柔道:「小女姓唐,受慕容家主之托,前來探望公子,另有慕容家族要務與公子相商。」

那男子盯著她看了幾眼,道:「唐姑娘來得正巧,本官剛巡視完城防,正要去見慕容公子,就由老夫帶你前去吧。」

唐芷柔仔細打量眼前之人,見他氣度不凡,口中的中原話絲毫不帶異族口音,用詞精准,絕非尋常之人。

在他臉上看不到多餘表情,一雙深邃的眼眸微微閃爍,不知心中在打甚麼主意。

少女施禮道:「那就多謝了,不知小女該如何稱呼大人?」

那人面無表情道:「到時你就知道了。」

唐芷柔早已預料到這種情形,但心中還是微微不安,擔心與慕容隆見面時露出馬腳。

一切都是賭博,她只能賭慕容隆對她賊心不死,不會當面揭露真相。

當然,如果事情脫離掌控,她還有相應對策,只是效果就大打折扣。

二人來到慕容隆府前,看守見到來人急忙進府稟報。片刻之後,慕容隆匆匆前來相迎,當他看到唐芷柔,不禁大吃一驚。

「慕容公子,奴婢總算見到你了。這些天,家主一直擔心公子……」她還未說完,那中年男子打斷她的話,對慕容隆道:「慕容公子,這位姑娘你可認識,怎麼稱呼?」

慕容隆鞠躬道:「當然,這位姑娘姓唐,名作芷柔。」

「哦,這位姑娘在慕容家是何身份?」

「她是在下侍女。」

那中年男子轉頭看了唐芷柔一眼,曖昧地笑道:「江南真是人傑地靈,連個侍女都如此靈秀,即使與慕容夫人比,也相差無幾呢。」

唐芷柔臉微微一紅,施禮道:「小女哪裡敢於宮姐姐相比。」

她不提慕容夫人,而是用了宮姐姐這一稱呼,顯得她與慕容夫人熟識,並且情同姐妹。

這種關係在大戶人家並不少見。

那男子點頭道:「既然如此,本官就不打擾了。」

臨行前,他對唐芷柔道:「對了,本官還未告知姑娘我的名字。我見姑娘靈氣迫人,不知可否願意猜一猜本官是誰?」

唐芷柔早已通過他的衣著打扮、談吐舉止、有資格巡視城防、慕容隆的態度猜到他的身份。

她在心中權衡片刻,回道:「如果小女沒猜錯的話,大人應該就是北金軍師,耶律大人。」

那人眼光閃爍,大笑道:「看來我沒看錯人,姑娘真是聰慧過人,慕容公子有你這樣的侍女,真是人生幸事。」

他沒有繼續追問唐芷柔如何猜到,嘴角帶著神秘的笑容轉身離去。

待耶律休哥走後,慕容隆將她帶進內室,冷冷道:「唐姑娘,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冒充我慕容家族之人,若我當未反應過來,或者故意說破,姑娘怕是會丟了性命。」

唐芷柔微笑道:「小女相信公子的智慧,也知公子不捨得出賣我。否則我哪有膽量前來。」

慕容隆心中一蕩,暗想姑娘如此曖昧,是要色誘我嗎?不過他瞭解唐芷柔的秉性,隨即正色道:「那好,你告訴我,來此究竟有何目的?」

「來幫你啊,還有宮姐姐。」

「幫我?怎麼幫,你都知道些甚麼?」

「比你想象的要多一些。我知道慕容公子是大燕後裔,此生最大的志向就是恢復燕國,重現祖輩輝煌。我還知道,慕容家族與北金達成約定,共同瓜分大夏江山。待北金出兵,慕容家就會在南方起事,中原將一片大亂。」

慕容隆面色發白,眼中凶光一閃而過。

「姑娘是從哪裡得知這些消息?」

「如果說,這些都是小女推測,公子可願相信?」

「如果是別人說的,我自然不信,不過這話出自唐姑娘之口,本人不得不信。可否告訴我,你是如何推測的?」

「早在盛都的時候我就開始懷疑了,你還記得曾對我說過的話嗎?」

慕容隆眉頭緊皺,道:「不知是哪一句?」

「那日你對我示好時曾說有些事情暫時不方便相告,不過一旦實現,會給我無上的榮光,這些是他人無法相比的。」

唐芷柔停頓片刻,接著道:「我當時並未在意,但之後仔細琢磨,終於明白這無上的榮光意味著甚麼。想起慕容家族當時種種表現,我猜到公子可能是大燕皇族的後裔。那麼一切就都順理成章了,慕容公子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復國大業,再造燕國。」

「就因為一句無上的榮光,姑娘就想到這麼多?」慕容隆盯著少女清秀無暇的面容,心中卻有絲絲恐懼。

「那麼當前的局勢也就很清楚了,慕容公子身在北金,雖無法離開,但頗受禮遇,這說明慕容家族和北金已有協定,當會共同出兵討伐夏國,而公子就是慕容家族在北金的人質。」

「沒錯,姑娘的推測如同親眼所見,毫無差錯。但是,還請說明真正來意,不要把我當做傻子。我知道姑娘和雲凌雪、楊傲天混在一起,但就憑你們根本無法阻止夏國的滅亡,最好放下幻想,與我們合作。」

唐芷柔微笑道:「我這次前來,就是想要與公子合作。」

「是嗎?我只記得姑娘當初對我不屑一顧。還有,我慕容家曾得罪過楊公子,姑娘也會不再計較?」

「此一時,彼一時也。依我看來,大夏覆滅已成定局,本姑娘自然也需要找一個值得信賴的靠山。一旦江南戰事開啓,唐門在慕容家族的庇護下,才能免遭禍事。」

「放過唐門當然很容易,只是我現在很難相信姑娘的誠意。如果你不肯說實話,本公子也幫不了你。」

唐芷柔嘆了口氣,道:「慕容公子確實聰明,小女來此的目的是為了做最後的決定,在慕容家族和三皇子間選一個值得輔佐的明主。」

「你終於肯說實話了。」

慕容隆眼神一亮:「就憑姑娘,我想不出有甚麼辦法能救趙晟出去,何況他出去對我慕容家是巨大的威脅,我怎麼可能幫你?」

「公子就只有這樣的心胸嗎?為何不能讓小女心悅誠服,在二人中選擇公子。」

慕容隆冷冷一笑:「這些花言巧語對我無任何作用。再說我只是一個人質,就算想幫你,也沒有任何辦法。」

「你只要想辦法讓我見到三皇子就可以了。如果小妹無法救他出去,或者趙晟無法承擔重任,我願意全力輔佐公子,成就一番大業。無論如何,那無上的榮光總是很吸引人的。」

慕容隆眼神狂閃,沈聲道:「我還是不敢相信你真的願意輔佐我,那楊傲天呢,姑娘真的能放得下?」

唐芷柔眼光微暗,輕聲道:「其實我早已放下了。在盛都的時候,三皇子曾許諾,若他能繼承皇位,願立我為皇后。這樣的誘惑小妹無法抵抗。只是,他現在身陷囹圄,一切都只是鏡花水月。」

「姑娘既然這道大夏覆滅是遲早的事情,何必還要在一棵樹上吊死。如果我慕容家能成功復國,我願立你為太子妃。等我坐上帝位,你就是母儀天下的皇后,不知姑娘可否願意?」

「立我為後?公子在說笑吧。你將慕容夫人放在哪裡?」

「不是玩笑,宮妃羽生性淡薄,不適合做皇后,對我復國大業也難有助力。我這樣做並非薄情寡義,而是為了大燕江山,姑娘應當可以理解。」

他想起宮妃羽失身的事實,心裡陣陣酸楚。

唐芷柔眸光一亮,低聲道:「公子以江山為重,當可成就霸業。只是趙晟那邊,還請公子幫忙。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在我做決定前,還是希望能見他一面。若我只是貪圖富貴,無情無義之人,公子就真的放心接納我嗎?小女要求不高,你只要想辦法安排我見到趙晟即可。如果旁人問起來,就說我是三皇子的婢女就好。」

慕容隆沈思片刻道:「好的,我會盡力。只是在我幫助姑娘之後,希望你能讓我安心,不再對你起疑。」

「你要我怎麼做?」

「很簡單,在見過趙晟後,我要你的人,只有這樣,我才能相信姑娘的誠意。」

唐芷柔臉色泛紅,手捻著衣角,咬牙道:「好吧,就聽公子的。」

看到女子羞澀的神情,慕容隆心神激蕩,但心中依然充滿警惕。

他瞭解唐芷柔的智慧,不敢相信如此容易就將她搞到手。

不過,他仔細盤算一番,想象不出眼前女子還能玩出甚麼花招。

「對了,今日帶我前來的耶律休哥你可瞭解,是個甚麼樣的人?」唐芷柔問道。

「他是北金軍師,生性狡詐多疑,心機深不可測,不是一個很好對付的人。並且此人絕非浪得虛名,對大局掌控游刃有餘,時常有驚人計謀。」

唐芷柔點了點頭,接著問道:「小女想知道,一旦大夏陷落,慕容復國成功,之後如何與北金相處,是要臣服,做他們的傀儡嗎?」

「當然不會,不過現在慕容家的勢力薄弱,還要依仗金人。等大燕足夠強大,我們定會收服失地,成就一番霸業。」

「好,公子好氣魄,小妹沒有看錯人。」唐芷柔臉上露出興奮之色,接著道:「那我就等著這一天早日到來。現在,可否讓我見一見夫人。」

「當然可以,不過姑娘知道該說些甚麼,要是洩露了我們的秘密,本公子的承諾全部作廢。」

二人接著談論片刻,慕容隆帶她去見宮妃羽。

在北金營地看到故人,宮妃羽激動不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慕容隆坐了會兒,起身離去,讓兩位女子慢慢敘舊。

聽完宮妃羽前往北金的經歷,唐芷柔低頭不語,心中好似明鏡一般,只是時機未到,還不敢對她說出實情。

不過在話語間,她還是做了暗示,但願宮妃羽能夠突然醒悟。

第二日一早,慕容隆剛剛梳洗完畢,守衛上前傳話道:「耶律軍師和凌玄宇大人請公子到府衙相見,有要事商談。」

走在路上,慕容隆已隱隱明白對方用意,心中苦惱不已。

他左思右想,依舊不敢相信唐芷柔的誠意,估計她還是想利用自己接觸趙晟,或許其中還隱藏著甚麼秘密。

想到最後,他嘴角露出冷笑,暗道:「唐芷柔,這是在北金。就算你有天大的智慧也逃不出我的掌心。等佔有了你的身體,我倒想看看你還能玩出甚麼花樣。」

他剛一走入府衙,凌玄宇已迎了上來,微笑道:「慕容公子好福氣,聽說又有一位絕色美人前來探望,不知何時給我們引薦引薦。」

耶律休哥道:「公子請進,我北金已做好準備,不日就將南下。在出兵前,我們還要看看公子的誠意。」

「我父早已托人帶話,會配合你們起事,這樣的誠意還不夠嗎?」

「哈哈哈。」

凌玄宇發出一陣狂笑:「公子真不明白嗎?當日我們提出了過分要求,現在想起來確實有些唐突。不過,這次來的只是一個婢女,公子不會不捨得吧?」

「不行。」慕容隆怒道:「這位唐姑娘是我心愛之人,豈容他人染指。」

凌玄宇臉色一沈:「慕容公子,你有些不識抬舉了。若再敢拒絕,兩位美人都逃不過去,你自己看著辦吧。」

慕容隆額上冒出冷汗,低頭沈思不語,心中幾個念頭在不停交戰。

宮妃羽固然與自己兩情相悅,可是她失身給一個江湖嘍囉,還一直隱瞞真相,將來已不可能成為皇妃。

而得到唐姑娘,必然可幫助到自己的復國大業,如果必須捨棄一個,那寧願選擇放棄阿羽。

見他沈吟不語,凌玄宇喝道:「怎麼?公子是要與我們翻臉嗎?」

慕容隆咬了咬牙,道:「好吧,我答應你們。不過,我有個條件。」

耶律休哥道:「甚麼條件?」

「其實那位唐姑娘不是我的侍女,而是大夏三皇子的女人。她來此的目的是要見趙晟。我的條件是,我可以放棄夫人,但你們必須幫我得到這位唐姑娘。」

耶律休哥和凌玄宇對望一眼,忍不住大笑出聲。凌玄宇道:「竟然有此等事情,真是不可思議。你是怎麼認識唐姑娘的?」

「本人在盛都時,承蒙三皇子照顧,在那時認識的唐姑娘。我對她一見傾心,只是她心中只有趙晟,對我從不理睬。這次,她冒險前來,想通過我與趙晟私會。」

慕容隆小心地編造謊言,他知道絕不能說出唐芷柔的真實身份,否則一切都將落空。

耶律休哥捻了捻鬍鬚,嘆道:「還有這樣的痴情女子,真是難得。你要我們怎麼幫你?」

「給我製造一個英雄救美的機會,到時不怕她不從。至於夫人那邊,我也會給你們創造機會,只要不露出破綻,讓她懷疑到我就好。」

凌玄宇好奇道:「這位唐姑娘是甚麼人物,竟能令公子放棄結髮妻子,難道會比慕容夫人還美?」

耶律休哥道:「要說美貌,慕容夫人仙子般的容顏還是稍勝半籌。不過,那唐姑娘身上自有股靈氣,著實令人著迷。要是本官來選,怕是與慕容公子口味相同。」

「本人倒是更喜歡夫人那樣的冷艷仙子,慕容公子,你可不許反悔。」凌玄宇眼中精光四射,面上露出淫淫的笑容。

慕容隆轉過頭去,心口撕裂般劇痛,雙手緊握著陣陣發抖。

耶律休哥眼珠一轉,笑道:「慕容公子,你的要求很簡單。唐姑娘不是要見趙晟嘛,你就想辦法安排,給他們獨處的機會,讓她領你的情。等唐姑娘出來,我就派人當著三皇子的面凌辱她,你在緊要關頭趕到,救她脫離虎口,到時人就是你的了。」

「好,一言為定。」

送走慕容隆後,凌玄宇對耶律休哥道:「哈哈,老夫今日太開心了。有慕容夫人這樣的絕佳鼎爐,本人的修為定能有所突破。關鍵是那慕容夫人真是太誘人了,就算損失點功力都不枉此生。軍師似乎更中意那位唐姑娘,可惜要便宜慕容隆那廝了。」

耶律休哥微笑道:「未必,那唐姑娘冰雪聰明,本官只要稍稍露出些破綻,她就應該明白是慕容隆做的手腳。到時慕容公子賠了夫人又折兵,唐姑娘還是逃不出我的掌握。」

「哈哈哈,軍師英明。」

「祭司大人,我現在對這唐姑娘越來越有興趣了。你猜,她來薊州目的是甚麼?莫非只是一片痴心,要來陪著三皇子?」

「也有可能,痴情女子總是有的。」

耶律休哥搖頭道:「看來本官需要提前見一見她,看看這位姑娘葫蘆里到底賣的甚麼藥。」

在慕容隆走後,唐芷柔趕到宮妃羽房間,滿面嚴肅地說道:「妃羽姐姐,小妹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宮妃羽有些茫然地問道:「甚麼事情?」

「請姐姐盡快逃離,這裡非常危險。」

「我知道,但很難找到機會。尤其是我的夫君,一直有人盯著,根本找不到合適的時機。」

唐芷柔搖了搖頭:「危險的只是姐姐,慕容隆在這裡過得很好,不會有人動他。」

宮妃羽心內一凜,她早有種不祥的感覺,只是不敢深入去想,更不敢真正面對。

「妹妹可以告訴你,慕容家族早就與北金達成約定,共同出兵瓜分大夏。慕容隆只是北金要挾慕容家族的人質。姐姐想過沒有,所謂贖金都是騙局,只是為了讓你前往北金。否則,天魔教怎麼會知曉你的身份,提前探到你的蹤跡,並派人截殺。其實,這一切慕容公子早就知道,為了復國大業,他早已拋下一切,即使犧牲姐姐也在所不惜。」

「不,這怎麼可能?」宮妃羽背脊發冷,努力想駁斥她的說法,但卻找不到理由。只有這樣,之前發生的一切才順理成章。

「你不相信妹妹嗎?」唐芷柔問道。她明白宮妃羽很難接受如此殘酷的現實。

「我……我不知道。也許你是對的,可我該怎麼辦。」

「務必在北金起兵前出逃,這是最後期限,否則就來不及了。」

宮妃羽盯著她道:「那小唐妹妹為何來此,有甚麼我可以幫你的嗎?」

「我來這裡是為了救三皇子趙晟,昨天我已把這個想法透露給慕容公子,希望他能幫我。」

「妹妹好糊塗,你既然看清他的面目,怎麼還會請他幫忙?」

「姐姐不必多想,我故意告訴他,是想看看他有甚麼反應。今天耶律休哥請他議事,估計就和小妹有關。我想這時慕容公子怕是已經把我出賣了。他為人謹慎,不會相信我的說辭。」

宮妃羽大驚:「小唐妹妹,你的處境太危險了。以你一人之力,怎麼可能救出趙晟,不要把自己陷在這裡。」

唐芷柔面無表情,道:「小妹已經拋下生死,不管如何也要嘗試一次。」

「那我有甚麼可以幫你的?」

「姐姐一定要保護好自己,還有,不要露出聲色。這些天,你要緊緊看住慕容隆,不要給他單獨行動的機會。」

……

在唐芷柔三人離開之後,新搬進的府邸顯得異常冷清。在午膳時,穆青問道:「雲姐姐和楊哥哥去哪裡了,怎麼不見他們來吃飯?」

雲綺霜道:「他們去薊州北金營地了。對了,說不定這次會帶宮姐姐一起回來。」

「他們去北金了,那不是很危險嗎?宮姐姐也在那裡?」

「小鬼頭,你的雲姐姐和傲天哥哥可厲害了,北金那些人傷不到他們。」

穆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心不在焉地扒著碗中的飯菜。

大名府內,張先面色凜然,召開將士緊急議事。

未過多久,一支兩萬人的大軍悄悄出城,緩緩奔向盛都。

不過,他們的行動很快就被北金斥候探到,由人快馬加鞭報給拓跋望。

當日酉時,雲綺霜到穆青房間喊他用餐,卻發現屋內空空,小傢伙已不知去向……

離開薊州府衙,慕容隆陰著臉返回住處。唐芷柔上前問道:「慕容公子,他們找你有甚麼要事?」

慕容隆道:「無甚大事,不過是商議南下兵馬的部署。我跟耶律軍師說,我在盛都時曾受過趙晟恩惠,因此想去探望。如能得到恩准,我會帶你一起前往。」

「那耶律休哥怎麼回復的?」

「他說需要請示拓跋將軍,讓我等候消息。」

唐芷柔面帶愁容,嘆息道:「多謝公子,也不知要等多久。」

慕容隆心內冷笑,嘴上卻道:「姑娘不必著急,我想不會耽擱很久。」

正當他們談話時,守衛來報:「唐姑娘,耶律大人請您前往軍師府。」

聽到耶律休哥要單獨與唐芷柔見面,慕容隆有些慌神,急忙道:「那我陪唐姑娘一同前往。」

守衛回道:「公子請留步,耶律軍師吩咐,僅會見唐姑娘一人。」

唐芷柔轉頭對慕容隆道:「公子放心,小女自有分寸。我是慕容家的人,想來他們也不會對我怎樣。」

慕容隆斟酌再三,也想不清耶律休哥有甚麼目的,只得抱拳相送:「唐姑娘小心行事,我等你回來。」

在守衛帶領下,唐芷柔來到軍師府邸。耶律休哥寒暄幾句,帶她進入大廳。

賓主落座之後,耶律休哥道:「我與唐姑娘一見如故,今日請你來,就是隨便聊聊。」

「小女不勝榮幸。」唐芷柔起身施禮,面上波瀾不驚。

耶律休哥微笑著問道:「你跟隨慕容公子有多久了?」

「小女十五歲時跟著公子,已有三年多了。」

「你可認識大夏三皇子趙晟?」

唐芷柔眼眸微微閃動,小心翼翼地答道:「在盛都時,三皇子曾想招攬我們公子,那時與他多有交往。」

少女此時心驚肉跳,仔細分析耶律休哥的話,心中明白慕容隆已經將她出賣。

但北金並未對自己動手,說明慕容隆應該將她說成是趙晟的人,而未揭穿她抗擊金軍的身份。

耶律休哥為何獨自召自己,又有甚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既然這樣問,就是在暗示慕容隆出賣自己的事實,莫非他們之間也在互相算計。

看著耶律休哥眼中偶爾露出的猥瑣神情,唐芷柔似乎明白了他的醜惡想法。

只是,在沒有說破之前,戲還要演下去。

她正在思慮如何應對,就聽耶律休哥問道:「你覺得趙晟為人如何?」

「三皇子為人親和,一身正氣,是個很好的人。」唐芷柔答道。

耶律休哥道:「現在趙晟就在薊州,姑娘若是想見他,本官可以為你安排。」

唐芷柔臉色微變,急忙低頭,壓住狂亂的心情。

一息之後,她抬起頭,面色恢復平靜。

少女遲疑道:「多謝軍師,只是小女不敢做主,需要先稟告我家公子。」

「哦,姑娘有何顧慮?是擔心慕容公子吃醋?」

「這……小女不能壞了慕容家的規矩。」

耶律休哥一直盯著她的臉頰,少女從略帶驚慌到恢復鎮靜的整個過程都沒逃出他的雙眼。

「畢竟只是個姑娘,能掩飾到這個水平已經很不容易了。不過想騙過本官,你還差得遠呢。」他暗暗得意,感到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他站起身道:「那好吧,看來姑娘對那趙晟並不在意,那麼不見也罷。」

「不!」

唐芷柔也跟著起身,臉色微紅,小聲說道:「其實……其實小女確實想見三皇子,畢竟他對我們有知遇之恩。我只是擔心慕容公子,怕他多想。」

「哈哈哈,姑娘不必擔心。本官為你安排,不會讓慕容公子知情的。」

「那就多謝軍師了。」唐芷柔躬身謝禮。

耶律休哥笑道:「擇日不如撞日,我這就派人帶去前去探望。」他一揮手,叫來兩位侍從,令二人帶著少女前往軟禁趙晟的住處。

在唐芷柔離開後,凌玄宇從內室走出,笑道:「軍師眼光不錯,這唐姑娘與慕容夫人果然各有千秋。」

「還要麻煩祭司大人,請您監視唐姑娘和趙晟,看他們之間到底有甚麼秘密。」

「嘩」的一聲,看守打開趙晟門前的鐵索,對她道:「軍師說,給你半個時辰,有甚麼話就趕緊說。」

聽到門響,趙晟抬起頭,當他看到少女,驚得大聲喊道:「唐姑娘,你……」

唐芷柔飛步撲向趙晟,一頭扎進他的懷抱,哭泣道:「三殿下,奴婢總算見到你了。」

她雙手摟著男子後背,輕輕捏了一把,秀目盯著他連連眨眼。

趙晟滿頭霧水,但是機警地閉上嘴,眼望著少女,等她繼續說話。唐芷柔背對著大門,僅僅用唇語說了幾遍:「我來救你。」

趙晟仔細分辨她的唇型,終於明白她的意思,用力點了點頭。

少女掙出他的懷抱,走到門前,透過縫隙仔細觀望,見看守都遠遠退到後邊,才再次回到趙晟身前。

她摟著男子哭泣道:「殿下受苦了,柔兒害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軟玉溫香抱滿懷,身邊瀰漫著少女的香氣,趙晟感到自己周身燥熱,臉也跟著有些發紅。

他心中暗罵自己,人家姑娘冒著風險前來相救,你竟然會心生旖念。

他深深吸了口氣,穩定一下心情,對少女道:「柔兒,這裡太危險,你怎麼來了?」

唐芷柔道:「我必須來,否則……」她壓低聲音,用僅有二人能聽到的語音道:「否則殿下這輩子都沒有希望了。在殿下出使北金的第二天,聖上竟然當著朝臣的面要讓位給太子,多虧丞相等人據理力爭,才沒有讓太子得逞。」

趙晟怒道:「父皇一向偏愛太子,我也沒想跟他爭。只是,非要在我出使在外時讓位嗎?」

唐芷柔道:「不是殿下爭與不爭的問題,而是大夏已經沒有你的活路。殿下的一位死士從太子府打探到消息,皇帝聖意已決,很快將再次讓位給太子。太子那邊已經做好登基準備,為了防止意外,一旦殿下返回,就會被當做叛賊,當眾斬殺。」

「豈有此理。我趙晟為了大夏朝披肝瀝膽,捨生忘死,卻換來這個下場。」

趙晟氣得滿臉通紅,接著嘆氣道:「哎,我現在被囚在北金,與死了又有何區別,倒是省得他們動手了。」

「殿下不必灰心,朝中有不少將士的心還是在您這邊。他們已經暗中結盟,只要殿下能順利返回,就會起兵造反,擁立你為新皇,把太子趕下皇位。」

趙晟搖了搖頭:「沒用的,北金是不會放我回去的。」

「也未必,殿下只要答應他們的全部條件,他們還有甚麼理由非要扣留殿下。」

「柔兒,你想得太簡單了。北金根本無意和談,無論我是否答應,他們都不會放過我。再說,就算父皇不公,我也不能做大夏的罪人。」

趙晟嘆了口氣:「即使我能返回盛都,與太子對抗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畢竟禁軍不在我的手中。」

「可擁立你的將領都是身經百戰的名將,他們推算過,就算太子反應及時,也會是勢均力敵之勢。還有,大名府守將張先也支持殿下,會派兵支援。殿下,放手一搏總比束手就擒好吧。至於這叛國的罪名,根本不必理會。無論你是否答應,北金都會南侵的。做一時英雄很容易,難的是,為了天下黎民忍辱負重地活著。」

「我知道,可最關鍵的是如何從這裡逃離?」

唐芷柔面色愁苦,輕聲道:「殿下,你覺得柔兒美嗎?」

趙晟一愣,答道:「當然,我們柔兒最美了。」

「總之先答應他們,如果北金依然不願放人,柔兒願與他們談一個條件……」

「甚麼,你要獻身給這幫蠻夷?」趙晟滿臉驚恐,聲音突然放大。

唐芷柔淚眼婆娑,抽泣道:「柔兒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只要殿下能順利回京,我就了卻殘生,絕不多活一天。如果這樣都無法救殿下出去,柔兒願此生相伴,殿下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她說完話,眼睛直視著男子。趙晟大聲道:「絕不可以,如果沒有你,我要皇位何用。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否則,我寧可永遠被困在這裡。」

唐芷柔面上露出微笑,暗道:「你能這樣說,還算有良心,不枉我冒死相救。」

二人正在悄悄私語,守衛敲門道:「唐姑娘,時間到了。」唐芷柔依依不捨起身,兩人四目相對,眼神中充滿默契。

軍師府內,凌玄宇匆匆趕到,對耶律休哥大聲道:「軍師猜得不錯,這唐姑娘身上果然有大秘密。他們在屋內竊竊私語,以為旁人聽不見,還好老夫內功深湛,勉強能聽清楚。」

他把偷聽到的內容盡數道來,耶律休哥微笑著聆聽,忽然面色凝重,對凌玄宇道:「走,我們這就去拜見拓跋將軍。」

拓跋望聽完二人所訴,詢問道:「軍師,你有何看法。」

耶律休哥道:「在下以為,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們就順著趙晟的意思,在他簽訂和約後放他回去,讓他與太子相鬥,我們正好坐收漁利。我北金野戰天下無敵,但苦於攻城乏術,無論盛都還是龍城,都未能拿下。如果盛都大亂,到時夏國軍心不穩,我們就能一舉攻克京城。到那時,殿下就是未來的大汗。」

拓跋望微笑道:「不錯,這確實是個好機會。只是,那唐姑娘的話有幾分可信,會不會是個圈套?」

耶律休哥沈思片刻,道:「應該不會。理由有三:其一,趙晟侍女這一身份是可信的。唐姑娘來到北金,原打算利用與慕容隆的關係與趙晟見面,並未想讓我們知情。誰知慕容隆為了得到她將她出賣,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妻子。從這些可以看出,慕容隆的話不會有假,她一定是趙晟的女人。

其二,若她的身份可信,那麼再來看她的話是否有假。

首先,她不會預料到我會安排她與趙晟見面,更不會想到我們能探到她的談話內容。

她與趙晟言談時聲音極小,虧了我們有祭司大人,才能瞭解談話內容。

因此,她會以為說的話無人知曉,更沒有意圖蒙騙我們的可能。

最後,她想到的色誘之法合情合理,趙晟是否為質並不重要,不會影響我們南下的大局。

還有,她提到的夏國皇帝退位之事,我們安插在他們朝堂的密探早已傳過密折,所訴情形與她的講述基本一致。

從以上幾個方面來看,她透漏的消息應該屬實。」

拓跋望道:「對了,今日得到消息,大名府軍隊異動,有兩萬多人馬出城,直奔盛都,與這唐姑娘所說的倒也吻合。」

耶律休哥微微一笑:「這就對上了。唐姑娘不過一個侍女,哪裡有能力調動張先的軍隊。若說這一切都在她算計之中,只是為了迷惑我們,那她就不是人,簡直就是妖了。這姑娘雖說聰慧,也不過比常人略強些而已。」

凌玄宇嘆了口氣:「這麼美麗的女子就這樣放走了,真是太可惜了。你說那趙晟真的會為一個女子連皇位都不顧了嗎?」

耶律休哥笑道:「不過一個女子,不能因為她誤了大事。祭司要是真的不甘心,本軍師倒有一策,你可以帶人扮做流寇,在他們回京必經之路上伏擊,趁機搶回唐姑娘。我倒不信,這趙晟還能再回來,連皇位都不爭了。」

「哈哈哈,軍師妙計,那我就先去安排了。」

耶律休哥道:「好,不過這事不要讓慕容隆知曉。我擔心他會壞我們大事。」

與趙晟見面後,唐芷柔在守衛的看護下返回慕容隆住所。慕容隆私下問道:

「今日耶律休哥找你談了甚麼,怎麼去了這麼長時間,害得我一直在擔心。」

「耶律休哥好像在懷疑我的身份,一直在試探。不過我一口咬定是公子的侍女,他應該並未發現破綻。」

慕容隆吐了口氣:「那就好。你耐心等兩天,我再去催促一下。」

次日清晨,趙晟一早就用力拍打大門,大聲喊道:「帶我去見拓跋將軍,我有要事跟他談。」

士卒早就接到命令,直接將他帶到府衙。拓跋望冷聲道:「三皇子,你在房間大呼小叫,到底有甚麼事情要與本將軍談。」

「我……」趙晟咬著牙說道:「我願意答應你們的全部條件。」

耶律休哥笑道:「哦,殿下怎麼想通了,我還以為三皇子要做一個視死如歸的英雄。」

趙晟面帶羞色,低頭道:「我只是不想讓我的女人陪我受苦。本使只有一個條件,讓我帶唐姑娘一起回去。否則,我寧願死在這裡。」

「哈哈哈。」拓跋望仰天長笑:「沒想到,三殿下愛美人勝過愛江山,真是性情中人。好,本將軍成全你。」

早有人將唐芷柔帶到,兩人四目相望,眼中都閃著淚光。

拓跋望道:「唐姑娘給你帶到了,希望殿下回去早日獻出城池,若不能兌現諾言,我北金的鐵蹄將橫掃夏國,血洗中原。」

趙晟默然不語,唐芷柔躬身施禮:「謝將軍成全。」

城門大開,二人在一隊軍馬護送下出城。唐芷柔害怕拓跋望突然反悔,帶著趙晟騎馬飛奔,到與楊傲天指定位置會和。

從入城到解救趙晟,一共只用了四天。中間雖有萬般風險,但最終化險為夷。最難以置信的是期間毫髮無損,堪稱奇跡。

唐芷柔先是對慕容隆虛與委蛇,勾得他對自己充滿妄想,保證了他不會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然後利用與慕容家族的關係,令北金不能對自己輕易下手。

再通過對耶律休哥的誘導,釋放出想要讓他知道的消息。

巧妙的是,她透露的消息真真假假,並非全部無中生有。

夏皇退位的消息並不難查,很容易證實。

而起兵謀反的事實短期內根本無從查起,但結合太子與三皇子的關係,這種可能又非常合情合理。

她瞭解耶律休哥這種自命不凡之人的想法,這些人以為可以看透人心,越是通過蛛絲馬跡得到的線索越能堅定他們的判斷。

如果不是通過慕容隆,而是直接說出內幕,反而會引起他的懷疑。

同時,被誤導之人還要足夠聰明,能夠看出線索的價值,否則也是白費心機。

當然,運氣也非常重要。

如果不是恰好遇見耶律休哥這個最合適的人選,之後的謀劃還要費一番心思。

她在來北金之前獻身給傲天,原本就做了最壞的打算,未曾想到過程會如此順利。

快馬疾馳,一個時辰後,二人終於與楊傲天、雲凌雪會面。見到他們趕來,楊傲天驚訝得合不上嘴。

雲凌雪問道:「芷柔妹妹,你們怎麼逃出來的?」

唐芷柔道:「是拓跋望送我們回來的,時間緊急,之後再與你們細說。當前最大的變數是慕容隆,我擔心他會說服拓跋望,派兵來追擊我們。」

她沈思片刻,對楊傲天道:「傲天大哥,請你與殿下換一下外衣。雲姐姐帶著三皇子向東出發,繞一圈再折向盛都。我和傲天哥哥按正路返回。」

趙晟下馬,對著三人雙膝跪地,大聲道:「諸位救命之恩,趙晟永生不忘。將來我若成事,必以湧泉相報。」

臨行前,他回頭瞄了唐芷柔一眼,臉頰微微發紅,然後長嘆一聲,打馬飛奔而去。

時至午時,慕容隆忽然心煩意燥,對看守道:「唐姑娘一早出去,為何還未返回。你去通報一下,我要見軍師和祭司大人。」

半晌過後,看守返回,對他道:「祭司大人昨天出城,現在還未返回。軍師說讓公子稍等,他會來拜訪。」

「那唐姑娘呢?」

「唐姑娘和夏國三皇子午時之前就出城了,據說是拓跋將軍親自放行的。」

慕容隆頓時身體僵住,怒喊道:「這怎麼可能。快,帶我去見拓跋將軍。」

他急匆匆向門外趕去,還未到大門口,身後響起一聲冷喝:「站住。」慕容隆止步回頭,只見宮妃羽站在屋前,冷冷地望著自己。

「阿羽,為夫有急事,回來再跟你解釋。」慕容隆硬著頭皮回道。

「怕是心裡有鬼吧。」

宮妃羽不依不饒,緊緊盯著他略帶驚慌的面頰。

慕容隆掃了一眼,見幾位看守都望著自己,只得移步返回,拉著宮妃羽走進內室。

進入房間,宮妃羽掙脫他的手,冷冷道:「剛才守衛的話我都聽到了,我不明白夫君為何要找拓跋望,你有甚麼居心?」

慕容隆一皺眉:「阿羽,你聽我講。唐姑娘來薊州是打著慕容家族的旗號,可現在她的真實身份一定已經暴露,耶律休哥和拓跋望會怎麼看我。我必須給他們一個解釋。」

「你準備怎麼講?」

「我……我還沒有想好。」

宮妃羽凝神注視著男子,輕嘆道:「慕容哥哥,我們何必非要仰人鼻息。今天是個絕佳時機,武功最高的天魔祭司不在城內,我們可以乘機逃脫。我這裡有天魔教的通行令牌,也許能蒙混過去。最壞的結果就是硬闖城門,也並非沒有機會。」

在這剎那間,慕容隆有些心動。

妻子就站在身前,眼中流露出近日來少見的柔情。

在他眼裡,除了雲氏姐妹,沒有哪個女子能與她傾國傾城的容貌相比,能與這樣的女子共度一生,是世上多少男子渴求的夢想。

可是,如果答應她的請求,復國之夢就會煙消雲滅。

想到自己畢生的圖謀,慕容隆身體一顫,剛剛升起溫情漸漸冷卻。

「阿羽,我不能跟你走,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宮妃羽的希望之火隨著男子的話語瞬間熄滅,眼中只剩下冰冷的絕望。

「你去吧,從此以後我沒有夫君。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實情,慕容家族是否已和北金聯手,是否準備一起瓜分大夏的江山。」

「是。大夏皇帝昏庸,憑甚麼佔據大好河山。若我慕容家恢復大燕,定會比夏國強上百倍。」

「所以你們就任由北金胡虜殘害百姓,任由中原被異族蹂躪?」

「為圖大業,只能不拘小節。」慕容隆狠下心,轉頭離去,不敢回望妻子的眼睛。

宮妃羽望著男子背影,冷冷道:「慕容隆,你等一下,有件事情我必須告訴你。」

慕容隆回過頭,眼中充滿疑惑。

「你的妻子——已非清白之身。」

宮妃羽眼眶微紅,但更多的是難以融化的冰冷,「我本來想在救你出去後再說出真相,因為我不想對你有所隱瞞,也不渴求你的原諒,可現在不必了。」

聽到妻子冰冷的話語,慕容隆口中發苦,臉色慘白,低聲道:「你何苦要告訴我。」

「你好像並不吃驚?」

「我的確已經知曉。」慕容隆此話一出,宮妃羽瞬間僵立在地上,身體像是墜入冰窟。

「阿羽,不要亂想。我是碰巧在一家酒館遇到那個賊人,聽他們說起此事。那個惡徒已經被我殺掉了。從此沒有人知道這事。這事並不怪你,你是為了救我才遭此難,這是我欠你的。」

「可是你……」宮妃羽腦中迷茫,不知該如何回答。

「阿羽,忘了這一切吧。跟著我,做大燕國的皇后,我會給你這世上無上的榮耀。」

慕容隆一咬牙,轉身離去,留下宮妃羽在房間內木然站立,淚落如雨。

她呆立良久,心中百轉千回,終於自言自語道:「夫君,我知道你心裡有我。可是我們的路南轅北轍,最終無法走到一起。你去做你的大燕皇子吧,阿羽不能陪你了。」

在看守陪同下,慕容隆趕到拓跋望府邸。剛一邁進房間,他大聲喊道:「拓跋將軍,你怎麼放了唐姑娘和三皇子,這是放虎歸山啊。」

碧雪寒霜 · 第28章 金蟬脫殼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