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婚宴驚魂
僅剩一天就到了大婚的日子,雲凌雪心中卻並不輕鬆。
她必須在婚禮之前見到三皇子,將天魔法王與嚴京勾結的消息告知於他,並盡快採取行動,以免夜長夢多。
趙晟在接到雲凌雪婚禮請柬之後心情一直悶悶不樂,他雖知事情已無可輓回,但每當想到雲凌雪傾國的容顏,心中總是悵然若失,暗恨自己為何不早日與她相遇。
就在他暗自神傷的時候,管家前來報告,說雲凌雪登門求見。聽聞此言,趙晟整理了一下心情,親自出門迎接。
「多日未見,雲姑娘一向可好?姑娘就要大婚,卻還有時間來此,不知有何見教?」
雲凌雪道:「田傲和雲凌雪自從進了京城,一直承蒙殿下關照,今日特來感謝。另外,小女確有一重要事情要告知殿下,請求殿下幫助。」
「雲姑娘請……」趙晟伸手將雲凌雪請入客廳,隨後讓僕人敬上清茶。
「雲姑娘現在前來,想必此事非常重要,小王願洗耳恭聽。」
「此事確實非同尋常,只有殿下出面才能解決。」
「哦?」
「小女親自探得一個消息,天魔法王就在嚴相府中。兩人應是舊識,那日小女護送太后遇到天魔法王就是嚴京透露的消息。」
趙晟聞言大吃一驚,問道:「你的消息是否可靠?」
「千真萬確,小女親眼所見。」
「那你準備讓我如何幫你?」
「請殿下奏明聖上,派禁軍包圍相府,爭取一舉擒住天魔法王。」
「這……」趙晟站起身來,在客廳內來回踱步。
「此事事關重大,若有半分差池就會引火燒身。你也知道,嚴京權傾朝野,如果不能一擊成功,就算本王也很難擔待。」
他的眉頭緊皺,一時無法下定決心。
「所以小女只能來求殿下。」
「可我為甚麼要冒天大的風險來幫你?我有些疑惑,你和田傲都出身江湖,為何要對嚴京下手?」
雲凌雪也站起身來,對趙晟道:「殿下不是在幫我,而是在幫自己,幫整個大夏。難道你願意看著嚴京裡通外國,做出損害我朝的事情,一旦他們陰謀得逞,我大夏恐永無寧日。」
「可我想不明白,嚴京為何會做出叛國之舉,如果說不出理由就很難讓人信服!」
「我估計他有把柄落在天魔教手中,因此不得不與他們串通,這些等擒住法王,一問便知。我們圍府之時只要法王還在府中,嚴京就脫不了干系。」
「雲姑娘,你真的可以保證法王就在嚴府?」
「千真萬確,我已派丐幫兄弟日夜守護,現在還沒有他出逃的消息。不過我們要盡快行動,否則難免會讓他逃脫。」
趙晟沈思良久,道:「好吧,我今日就去面見父皇,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姑娘。不過我還是想知道你和田傲與嚴京到底有甚麼過節?」
「恕小女現在無法明言,等搬倒嚴京之後定會告知殿下實情。我想我們目的是一樣的,都是為了大夏朝能再現輝煌。」
趙晟微微皺眉,嘆道:「好吧,姑娘等我消息!」
他一直暗中蒐集嚴京罪證,本想在嚴京致仕之後發難,沒料到現在有了這樣的好機會,可以省去漫長的等待。
嚴京向來與太子關係密切,是東宮最有力的支持者,一旦除掉嚴京,就可以順勢剪除太子的羽翼,那時只要太子犯錯,大夏的皇位未必沒有機會。
他一直看不上自己的皇兄,覺得他性格懦弱,又貪淫好色,若大夏落入他的手中必然會繼續衰敗,難有中興之日。
在雲凌雪走後,趙晟前思後想,最後決定放手一搏。他叫人備了馬,直奔皇宮而去。
終於得到趙晟的援助,雲凌雪心中的一塊大石總算落下,她騎著馬緩緩趕回,一路上心情頗為輕鬆。
「阿彌陀佛,前方可是雲凌雪雲姑娘?」一個頗為蒼老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雲凌雪停下馬,向前方望去,只見一位老尼站在路的中央,手持拂塵向她輕輕一甩。
老尼法相莊嚴,白眉似雪,但面色紅潤,臉上並無太多皺紋,一時無法判斷她的年齡。
她急忙下馬,拱手道:「正是雲凌雪,請問前輩是?」
「貧尼了緣。」
「了緣師太?」雲凌雪記憶力驚人,馬上想起師父聖元師太曾對她提起過此人,她是師父的故交,還曾為自己看過面相。
「正是貧尼,記得我第一次見你時你才五歲,轉眼已過十五個春秋,當年那個懵懂的女孩已經成了威名赫赫的武林盟主,真是讓人感嘆。」
雲凌雪心思敏捷,隱隱覺得了緣師太此時出現絕非偶然,她施禮道:「請問師太可是專程為我而來,不知有何見教?」
「姑娘果然身具慧根,老尼此番前來正是要度你脫離苦海。」
「度我脫離苦海?」
「是的,今日是你最後的機會,錯過此刻將再也無法扭轉乾坤。」
了緣神尼雙掌合十,接著說道:「中原大地即將迎來千年一遇的浩劫,此番浩劫非人力可以輓回,姑娘若是願意,老尼可以保你遠離浩劫,獨善其身。」
對於浩劫之說,雲凌雪將信將疑,脫口道:「那我該如何做才能幸免?」
了緣師太道:「姑娘與我佛有緣,只要你皈依佛門,拋下心中愛欲,一心向佛,就可免遭此難。」
「師太的意思是讓我割捨掉世間所有的感情,成為佛門中人?」
「善哉,要知道世人皆苦,都難以逃脫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只有戒情忘愛才能脫離紅塵,遠離人間煩惱。姑娘在愛欲中沈迷已深,要想戒情,需要下狠心才行。」
「可我為甚麼要戒情?」
「愛欲於人,猶如執炬,逆風而行,必有燒手之患。姑娘此番已不止是燒手,恐在愛火中化為灰燼。」
雲凌雪低下頭,沈思片刻後堅定地說道:「前輩也許是對的,只是凌雪無法參透。我與傲天哥哥已相約白頭,生死與共。在我看來,與心愛之人共度一日勝過無心無愛空活百年。即使有朝一日化為灰燼,我也曾燃燒過,輝煌過。就像曇花,雖然生命短暫,但卻曾有過驚人的美麗。」
「阿彌陀佛。」
「還有千年浩劫,若世人都只顧自保,置身事外,那浩劫將永無寧日。凌雪不才,雖身單力薄,但願意與之抗衡到底,就算犧牲性命,此生無悔。」
「善哉,老尼果然沒有看錯人,浩劫雖無法避免,但必將因你而終止。」聽聞此言,雲凌雪微微一呆。
了緣接著說道:「只是姑娘既然如此選擇,必將深受煉獄之火,這種痛苦非尋常人可以承受。你要記住,將來無論身受何等磨難,切不可輕生,只要忍受過此煉獄折磨,你將修成半仙之體,享有兩個甲子的壽命。」
雲凌雪鞠躬道:「弟子明白。」
了緣臉上露出微笑,拿出一本經書遞給雲凌雪,說道:「此書是貧尼從《金剛經》、《般若經》、《華嚴經》中摘抄的精華,姑娘需要認真研讀,將來或可救你一命。這世上原本虛幻,功名利祿、肉身體相、女子貞潔皆為虛妄,只要放下心中執念,萬事皆可化解。」
說完話,了緣雙手合十,轉身離去。雲凌雪望著師太的背影默默發呆,想到莫測的未來,心中生出一絲恐懼。
回到府邸,雲凌雪有些悶悶不樂。楊傲天見她返回,問道:「三皇子那邊是否順利?」
「嗯,趙晟已經答應我們去求陛下。」
「那阿雪怎麼看著有些神情恍惚,有甚麼心事嗎?」
「沒甚麼,也許是想得太多,心裡有些累了。對了,明日就要大婚,你去唐姑娘那裡看看吧,不要讓她覺得被冷落了。」
楊傲天知道阿雪大度,但仍覺得這個時候去見別的姑娘有些不妥。
不過在雲凌雪執意要求下,他還是來到唐芷柔的門前。
望著傲天離去的身影,雲凌雪心中不知是甚麼滋味,她想到如果真有一天自己不得不與傲天哥哥分離,以芷柔姑娘的才智,定能幫他度過人生的難關。
見楊傲天前來,唐芷柔道:「傲天大哥,你不去陪著雲姐姐,到我這裡做甚麼?」
「是雲姑娘讓我來看看你。」
「哦,那哥哥你自己如何想的,很不情願吧?」
「不,當然不是。阿柔姑娘,其實我心裡也很喜歡你,只是總覺你太過優秀,自己配不上你。還有,畢竟我現在有阿雪,不敢過於貪心。」
「連雲姐姐你都敢娶,怎麼會怕配不上我?」
「其實我也覺得自己配不上阿雪,只是機緣巧合,讓我鼓起勇氣。」
唐芷柔臉上微微泛紅,低聲道:「傲天哥哥,阿柔不急,我會等你的。自從見了大哥之後,阿柔心裡已經無法容下其他男子了。」
聽到唐芷柔的表白,楊傲天心中泛起陣陣漣漪,望著少女秋水般明亮的眼眸,呆呆地站在一邊,不知該如何回應。
「傲天哥哥,你可以抱抱阿柔嗎?」唐芷柔嬌聲說著,臉上泛起紅霞。
楊傲天輕輕把她摟在懷裡,低聲道:「阿柔妹妹,你等我,傲天此生不會負你。」
他感受著少女柔軟的嬌軀,望著她秀美絕倫的面容,聞著少女的體香,心中升起陣陣柔情。
良久之後,唐芷柔離開他的懷抱,嬌聲道:「好了,知道哥哥心中有我,阿柔無比歡喜。你趕緊回雲姐姐那邊吧,要是我早就吃醋了。」
想到雲姐姐明日就要大婚,楊無忌心中無比煩悶,自己崇拜的女神就要嫁給親哥哥,而明日還要親自去見證這傷心的一刻,上天為何對自己如此殘忍。
他不願留在府邸,打馬向嚴家別院而去。這時候,只有在嚴姑娘那裡才能得到一絲安慰。
見到楊無忌前來,嚴語柔眼睛一亮,充滿柔情地望著自己未來的夫婿。
她早已得知雲凌雪的婚訊,挑了一對玉鐲,對楊無忌道:「這是我給雲姑娘準備的禮物,你覺得如何?」
「很漂亮,阿柔費心了。」
見到無忌臉上帶著一絲愁苦,嚴語柔低聲道:「無忌,你怎麼了?」
「沒甚麼。」
女人的感覺總是無比敏銳,她輕聲問道:「你是不是也喜歡雲姐姐?」
無忌呆了一下,回道:「雲姐姐是我心中的女神,我哪裡敢有妄想,只是我覺得田傲也配不上她,這個世上沒有人配得上她的青睞。」
「我明白了,阿柔雖然比不上雲姐姐,但我會用一生好好待你,希望你也不要負我。」
聽到她深情的表白,楊無忌堅硬的內心漸漸柔軟,這一刻他感到無比愧疚,暗下決心,絕不去傷害這位少女。
想到這裡,他人忍不住問道:「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你會原諒我嗎?」
「吳忌,你為甚麼這麼說?」
「假如有一天,你的父親做了背叛家國的事情,而我不得不與他刀兵相見,你會做何選擇?」
嚴語柔聽得一陣心驚肉跳,這些日子困擾她的可怕念頭再一次湧上心頭。
當日她得知田傲可能是楊家後人之後,在良心的驅使下給他們報了信,但回想起來突然想到如果真相如此,那麼田傲來京的目的一定是為了復仇,自己救了他們,卻會給父親帶來滅頂之災,這也不是她想看到的。
「吳忌,我想問你一個事情,你對田傲瞭解多少?他跟我的父親是否有仇?」
「這……我和他只是朋友,從未聽說過他跟嚴相有甚麼瓜葛。」
「那你剛才為甚麼會這樣問?」
「我……我從旁人那裡聽說你的父親可能與天魔教勾結,會做出不利於大夏的事情。」
「不,絕無可能,我父親不會叛國。」
「假如是真的呢?」
這是一個致命的問題,嚴語柔面容愁苦,低聲道:「假如是真的,那是他罪有應得,我只希望如果有這樣一天,你能兩不相幫,否則這一生我都無法再面對你。」
楊無忌道:「也許這只是個謠言,總之我絕不會傷害你,請阿柔放心。」
嚴語柔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柔聲道:「我有時想真不如生在一個尋常人家,也省去了諸般煩惱。等我們成婚以後,我希望你能遠離朝堂,和我過平凡的日子。哎,恐怕這只能是夢想。」
少女單薄的身形楚楚動人,臉上雖然布滿愁雲,卻更加惹人憐惜。
她柔聲的話語擊中無忌最柔軟的心弦,讓他升起陣陣柔情。
無忌一把將她摟在懷中,重重地吻上少女的芳唇。
在他熱情的深吻之下,嚴語柔周身酥軟,呼吸急促,清冷的面容上泛起陣陣紅潮。無忌內心躁動,用力將少女抱起,一步步走向床邊。
「你要做甚麼?」
「做夫妻要做的事情。」
「不,我們還沒成婚,你不能這樣。」
「可我們之前已經有過肌膚之親,早幾日又能如何?」
「上次不一樣,那時我們中了淫毒。吳忌,希望你尊重我。以後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只是現在不行。」
感到少女在自己懷中掙扎,無忌暗自嘆氣,將她輕輕放在床上。
他沒有繼續侵犯,只是再次吻住少女,一雙大手按住少女堅挺的酥胸,輕輕撫摸起來。
嚴語柔羞紅了臉,輕輕環住他的肩膀,度出香舌,與愛郎交纏在一起……
轉眼天色已晚,無忌與她用餐後告別返回。他走在路上,想起雲凌雪心情又開始煩躁,猛地抬頭看見一家酒館,便毫不猶豫邁步走了進去。
楊無忌要了兩壺燒酒和幾份小菜,坐在大廳中自斟自飲,沒過多時便已醉眼迷離。
他正喝著酒,對面座位上坐上一個人,抬眼一望,卻是大哥楊傲天。
「你不陪著雲姐姐,到……到酒館做甚麼?」無忌大聲說著,舌頭已經有些不利索。
「當然是來找你,這麼晚了,為甚麼一個人出來喝酒?」
「你當然不知道,你明天就要娶這世上最美的女子,哪裡懂得別人的苦悶。」
「你甚麼意思,其實我知道你心裡喜歡雲凌雪,這世上別的事情我都可以讓你,只有這個不行。這世上好女子那麼多,你一定會找到屬於你的那一個。」
「世上女子是多,可雲凌雪只有一個,之後幾百年也不會再有另一個雲凌雪。雲姐姐不應該屬於任何人,沒有人配得上她。如果你不是我的親哥哥,我一定會去搶,可是……」他說著話,眼中閃出點點淚花。
楊傲天聽得心頭一震,低聲道:「無忌,我們回去吧。記住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聽到大哥此言,楊無忌頭腦稍稍清醒,低聲道:「嚴京之仇我當然不會忘記,大哥你先回去,我喝完這杯就走。」
楊傲天無奈地搖了搖頭,低聲道:「那我就先回了,弟弟不要貪杯,早點回去。」
他匆匆離去,走出門後輕輕摘下臉上的面具,心頭一陣狂喜。
原來這個楊傲天依然是林楓所扮。
自從上次逃脫之後,林楓一直惶恐不安。
因為自己導致天魔教在京城的分壇被搗毀,他深知此罪深重,一直不敢回教復命,生怕被法王懲戒。
好在法王知曉他的奇術,認為他還有價值,前些日子派人與他取得聯繫。
林楓一直懷疑吳忌與楊傲天關係密切,但苦於沒有證據,因此時時躲在暗處觀察,對無忌與嚴語柔的關係以及其他行蹤都了如指掌。
今日見他獨自飲酒,便冒險裝扮成楊傲天一探究竟,沒想到印證了這件天大的秘密。
他不敢久留,一路奔向嚴府,將這件驚天的秘聞彙報給法王……
千年一遇的浩劫,浩劫何時到來,又會是何等慘烈?
雲凌雪回到府中後心緒一直無法平靜,她沈思良久,依然毫無頭緒。
沈思間,她突然莞爾一笑,暗道既然天機不可洩露,自己何必杞人憂天,待浩劫來時再想對策也不遲,現在還是好好準備明日的婚禮才是。
就在雲府眾人都在為雲楊大婚忙前忙後之時,慕容隆夫婦也沒有閒著。
他們租住的府邸與雲府僅有一街之隔,雖然沒有這邊豪華寬敞,倒也清幽雅靜。
宮妃羽自從得知婚訊一直想為二人挑選一件與其相配的禮物,但挑來挑去總是不盡人意。
慕容家族富可敵國,但她總覺得尋常的金銀珠寶無法與雲凌雪夫婦相配。
「夫君,你覺得把阿羽家傳的龍淵寶劍贈送給二人如何?」宮妃羽忽然想起了這件隨身攜帶的寶物。
慕容隆聞言吃了一驚:「這也太貴重了吧,此劍可是羽妹家傳之物。」
「寶劍送壯士,紅粉贈佳人,阿羽倒是覺得只有此劍才能配得上他們。」
慕容隆皺了皺眉:「這龍淵劍乃男子所佩,阿羽倒是對田傲兄弟青眼有加啊。」
「夫君此言何意?你要是捨不得那就另送他物好了。龍淵劍乃赤誠高潔之劍,我倒覺得正好與田傲兄弟相得益彰。」
「好,既然羽妹覺得合適那就合適吧。」
慕容隆心頭有些不悅,他與楊傲天相交甚久,知他天性忠純,對大夏社稷滿懷赤子之心,很難說服他做出背叛之事。
一旦自己起兵發難,恐怕此人會成為復國路上的敵手。
可是這些他無法跟妻子明言,只能暗吞一口苦水。
二人正閒談間,忽聽門外傳來陣陣急促的敲門聲。此時天色已晚,會是何人前來?這是慕容夫婦搬到此處後第一次有人拜訪。
「兩位叔叔怎會到此?」慕容隆開門一看,原來是慕容未和慕容離這對孿生兄弟。
在將二人迎入房間後,慕容未道:「家主有口信託我轉告少主,近期將有大事發生。」二人神情詭秘,不時向宮妃羽瞟去。
宮妃羽見二人欲言又止,識趣地說道:「二位叔叔你們慢慢聊,阿羽先行告退。」
她轉身離開客廳,心中升起怨念,在慕容家族眼中自己始終是個外人,那些家族秘密還是不願意讓她知曉。
在她離開之後,慕容未道:「家主得到可靠消息,北金大汗將在一個月內向大夏發起進攻,這次北金目的是一舉踏平中原,奪取大夏江山。我慕容氏正好可以配合他們在南方起兵,到時與北金一起瓜分天下。」
消息來的如此突然,慕容隆震驚之下,半天默默無語。
慕容離接著道:「我慕容氏經營多年,在北金與大夏朝堂都有我們的密探,而且天魔教中也有我們的人。這次天助慕容,如果無法抓住機會,今後便更是復國無望。」
慕容隆點了點頭,道:「那我們要如何做?小侄還有一個顧慮,就算我們發兵,若北金統一了中原,是否能給慕容氏留一方棲身之地。我擔心到時竹籃打水,為北金做了嫁衣。」
「嗯,賢侄所慮家主也曾考慮過,家主使者已與北金皇室和天魔教做過密談,他們同意在消滅大夏後按我慕容氏的功績在江南留一塊土地給我們。」
「小侄倒有一個想法,北金雖然志在必得,但大夏也並非無還手之力,我倒希望兩國打得兩敗俱傷,到時我們再出兵就更有把握。」
慕容未兄弟聽到後點頭道:「賢侄所言甚有道理,不過當前最重要是在北金髮兵前掌握兵權,到時許給這些將士金銀利祿,必然有人會跟隨我們。」
「這個有些困難,小侄來京數月了,現在也僅僅是個禁衛都頭,要想升遷真的很難。」
「無妨,家主已經買通了多位高官和大內的公公,只要你最近能立新功,有人會替你運作。」
慕容隆接著問道:「兩位叔叔,一旦戰事開啓,我慕容氏現在有多少兵馬可用?」
「我慕容家族自有兵力不足一萬,不過家主一直暗中資助兩只南方叛軍,他們的首領也已表態願意效忠,加上這些叛軍兵力接近五萬。如果賢侄能在京城掌握部分兵力,到時共同起事,對付大夏的殘兵弱將當有幾分把握。」
三人密謀良久方才散去。
慕容隆既興奮又憂心忡忡,他知道這一切遲早要跟妻子攤牌,可沒有把握得到阿羽的諒解。
宮妃羽的父親曾是邊關守將,在與北金作戰時陣亡,因此在她心中一直對北金恨之入骨,此番要與北金合作瓜分中原怕是會觸到她心中那片逆鱗。
不過與復國大業相比,二女私情又算得了甚麼,當有一天自己成為燕國皇帝的時候,相信阿羽會明白自己的苦心。
嚴府之中,法王和嚴京都無法入眠。
天魔法王在得到林楓的消息之後立刻去見了嚴京,當他把所知一切講述之後,嚴京兩眼一黑,差點暈倒在地。
待他情緒稍稍緩和,法王道:「田傲是楊承宗後代,吳忌真正的身份是拓跋赫之子,但他本人還未知曉,仍然以為自己是楊家後人。他們來京的目的不要我講嚴相也該明白,這個世上現在也只有貧僧能保你周全了。」
嚴京道:「法王也太小看我了,當我懷疑田傲身世的時候就早想到了這點,因此已做了準備。只是沒想到吳忌竟然也是商清羽的孩子,可憐我的柔兒,還好他們尚未成親,否則將釀成大錯。」
說話間,嚴京拿出紙筆寫了一份密折交給管家,並讓他連夜出門趕往皇宮,等天一亮就將此奏折交給自己親信的太監。
他相信只要皇帝看到此折,定然會派兵拘捕化名田傲和吳忌的這對兄弟。
「哈哈哈……」嚴京突然發出一陣狂笑,對法王道:「田傲和雲凌雪明日大婚,想必不會對老夫動手,到時本相讓他們的婚宴變成喪宴。」
大笑過後,嚴京想起自己的女兒,心頭一陣發痛。
他知道女兒對吳忌用情已深,但也只能讓她斬斷情絲,相信她在得知真相後就算痛苦,但一定能理解自己的用心。
事不宜遲,嚴京連夜派人將女兒接回,生怕萬一出現差錯。
嚴語柔趕回嚴府,大惑不解地對父親問道:「父親大人,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情,要在半夜將女兒接回?」
望著女兒略帶困容的臉頰,嚴京道:「女兒,為父對不起你。今日為父得到一個重要消息,你喜歡的吳忌是仇人之子,他來京就是要找為父報仇。」
聽此噩耗,嚴語柔如聞驚天霹靂,驚呼一聲:「他是誰?」
「為父已證實,田傲和吳忌都是楊承宗的後人,與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嚴語柔臉色蒼白,低聲問道:「可是嚴成帶回的消息,消息可靠嗎?」
「嚴成這廝不堪大用,現在還沒消息傳來。」
「那爹爹如何得知?」
「是貧僧告知你爹爹的。」法王不知何時從外邊走進嚴京內室,微笑著向嚴語柔說道。
「你是甚麼人?」
「本人天魔法王,你父親的故交了。」
嚴語柔轉身怒視著父親,大聲道:「難道傳聞是真的,爹爹竟然勾結天魔教,做出叛國之事。」
被女兒發現秘密,嚴京老臉一紅,怒目橫掃了法王一眼,心中暗罵這個禿驢看來是故意給我難堪。
他低聲解釋道:「為父有不得以的苦衷,若非法王相助,楊家後人恐怕早就要了我的性命。我只是相助法王對付田傲等人,並未作出叛國之事。」
「當年父親就錯了,現在還要一錯再錯,您這樣做如何對得起皇上,對得起列祖列宗,對得起大夏臣民!」
嚴語柔語氣激動,兩眼泛紅,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嚴相生了個好女兒,倒是是非分明,比爹爹強多了。」法王在一旁挪揄道。
嚴京氣得老臉通紅,叫來心腹侍從,大聲怒喝:「把小姐帶回房間,在事情未了結前誰也不能放她出來。」
家中突遭變故,養尊處優的嚴語柔經歷了人生最灰暗的時刻。
她無法想象自己的父親竟會與天魔教勾結,一旦事發,嚴府將面臨滅頂之災,自己恐怕也難以逃脫。
她接著想到吳忌,心頭更是如刀割般疼痛。
自己迷戀的男子卻是嚴家的仇人,那些甜言蜜語都是欺騙,接近自己只是為了報復。
還有那天莫名其妙的淫毒,她心中雪亮,之前的疑惑頓解。
可是吳忌,這就是所謂的忠臣之後嗎,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玷污自己,與卑鄙小人又有甚麼區別,難道仇恨就會讓人喪失良知。
也許這就是自己的宿命,想到這裡,嚴語柔萬念俱灰,發出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狂笑。
……
次日清晨,皇帝早早便從夢中醒來。昨日午時,三皇子進宮向他彙報了嚴京與天魔法王勾結一事,驚得他整夜無法安睡。
趙延輝無法想象深受倚重的嚴相會做出背叛自己的事情,但是三皇子信誓旦旦,如果查證不實,願接受國法處置。
他很瞭解自己的兒子,知道趙晟絕不會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估計他已掌握嚴京叛國的證據。
就連嚴相都要背叛大夏,皇帝出了一身冷汗,陷入深深的恐懼。
他大怒之下就要叫人發兵捉拿,卻被趙晟制止。
三皇子言道:「天魔法王武功深不可測,必須做好精心準備,派出禁軍戰力最強的軍隊,還要有武功高手輔助才有機會成功,貿然行事仍會讓他逃脫。」
趙延輝心亂如麻,只得將此事全權交給趙晟處理。趙晟在得到聖旨之後立即前往禁軍,調動五千精銳和軍中武功高強的統領隨時待命。
就在皇帝心神不寧,等待三皇子消息之時,司禮監太監劉逢春急衝衝地跑來求見,並遞上了嚴京昨夜寫好的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