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沙瓦的葬禮過後,為國黨低調宣佈由文沙出任黨的代理主席。消息傳出,各派政治力量之間暗流湧動,都在暗中觀察猜測文沙的動向。執政聯盟方面甚至暗自揣測,沙瓦之死也許會沈重打擊橙巾團的士氣,而以文沙老成持重與世無爭的性格,橙巾團的抗議活動可能會不聲不響地冰消瓦解。
誰知短短幾天之後,一夜之間,WY城裡城外的橙巾團同時打出了「昂潘下台」的旗號,掀起了新一輪的抗議高潮。除繼續圍困機場等重要設施之外,橙色的海洋再次勢不可擋地湧進WY城裡,昂潘的首相官邸和重要的政府機構重新陷入了人山人海的包圍之中。
昂潘政府條件反射地向軍方求援,誰知卻碰了個大釘子。軍方不但沒有派出增援力量驅趕示威人群,反而連原先在城內警戒的軍人也都撤回了軍營。軍人一撤,警察也立刻都洩了氣,躲在警局裡面不肯出頭。這一來WY城裡城外連成一片,徹底變成了橙巾團的天下。
昂潘政府頓時慌了手腳,召集執政聯盟的各黨連開了幾天會,也沒有商量出一個可行的對策。誰知屋漏偏逢連夜雨,如何對付滿城的橙巾團還沒有眉目,為國黨的國會議員又聯名高調緊急要求召開國會會議,就政府輕率決定撤出北部山區的政府機構和軍隊、放任毒品死灰復燃提出了質詢,並就此對政府提出了不信任案,要求立即進行信任投票。
這一下整個WY都炸了鍋。北部山區毒品死灰復燃毫無疑問是昂潘政府退縮的直接結果,也是此次橙巾團大鬧WY的直接誘因之一。現在為國黨把此事擺上國會的台面進行公開辯論並要求進行信任投票,這等於把執政聯盟的遮羞布全部扯下來放在火上烤,這一舉動讓昂潘政府徹底亂了方寸。
夜幕籠罩了喧鬧的WY城,在城內喜來登酒店兩條街外的那所毫不起眼的豪宅外面,再次出現了幾個表情冷漠墨鏡遮面四處游弋的西裝男。幾位衣冠楚楚的男人從先後到達的轎車上下來,急匆匆地走進了院子。
這一帶雖然在市中心,但屬於富人聚集的住宅區,並沒有甚麼政府機構,所以雖然城裡橙巾團隨處可見,但這一帶卻顯得冷冷清清。如果橙巾團知道聚集在這裡的那幾個男人的身份,恐怕這裡馬上就會被橙色的海洋圍的水洩不通。
此時,院子深處那座被嚴格屏蔽的黑室里坐著執政聯盟的三位大佬:差立坤、希馬尼和昂潘。屋中的氣氛似乎降到了冰點,三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空氣中瀰漫著一絲沮喪。
「怎麼會鬧成這個樣子!」還是昂潘最先沈不住氣開了口:「我還滿以為沙瓦沒了,橙巾團就要散攤子了呢。」
「先不說這些,車禍的事做的乾淨不乾淨?」差立坤最關心的還是這個最要命的問題。
「前輩放心……」希馬尼篤定地說:「天衣無縫,就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車是西萬集團關聯公司的,人早就避出去了,現在都到爪哇國了。他們絕對找不到破綻。警局已經準備按普通車禍結案。」
「嗯……」聽到希馬尼的保證,差立坤的臉色才好看了一點。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橙巾團越鬧越凶,頌韜的人又在國會發難,簡直是雪上加霜……這不像是文沙這個老傢伙的風格啊!一定是有甚麼高人做背後指點他。」昂潘還是念念不忘他面臨的困境。
「怎麼辦?挺住,挺下去!」希馬尼恨鐵不成鋼地看了看昂潘,狠狠地說。
「可是……挺不住了啊!現在政府基本停轉、WY全面癱瘓,最多再有一兩個月怕是連公務員的正常工資都發不出來了。」
「那……老弟的意見呢?」差立坤不動聲色地問。
「挺不住就撒手吧。他們不就是要我下台嘛,這個首相我也當夠了,誰想當就讓他當好啦。」昂潘擺出一副破罐破摔的架勢。
「哼,下台?動用社保資金的帳做平了嗎?公務員加薪事擺平了嗎?我們接手政權以來的國庫收支能自圓其說嗎?還有北部山區撤人撤點的事、那天首相官邸的流血事件……所有這些事沒有人會替我們背黑鍋。如果我們不給自己準備好後路,不要說橙巾團,恐怕紫巾團都會把我們生吞活剝了……」
「那怎麼辦?大不了老子像頌韜一樣躲到國外去做寓公!」
「哼,我們能和頌韜比?」希馬尼搖搖頭道:「人家不管走到哪裡,都不愁吃不愁喝,還可以指手畫腳遙控國內。我們就這麼跑出去作叫花子嗎?」
昂潘一時無語,希馬尼的話似乎觸動了他的某一條神經。他躊躇了半天,咬著牙說:「好,挺住就挺住,挺一天算一天。」
「這就對了。」差立坤點點頭說:「橙巾團也要吃要喝。我們和他們比比,看誰能挺的過誰。至於國會那邊嘛,幸虧當初設下了投票的高門檻,我們和頌韜的人在信任投票上還有得一拼。要和那些友黨講清利害,無論如何也要拉住他們。國會辯論也是能拖就拖,在程序上想點辦法,能拖住兩到三個月就是勝利。」
希馬尼點頭附和道:「前輩說的沒錯,千方百計也要爭取兩到三個月的時間,打一場後衛戰。關鍵是利用這兩三個月的時間把那些可能被人抓住的把柄盡量消滅掉,另外我們自己也要給自己留好後路。」
夜越來越深,三巨頭的意見也慢慢漸趨一致。他們已經忘記了時間,開始仔細地討論起實施的細節來。
在同一片夜幕之下,還有兩個人也在緊張地安排著自己的後路。距首相官邸咫尺之遙的那幢小小的獨立屋的大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一條縫隙,一條黑影不聲不響地閃進門去,厚實的大門再次緊緊地關閉了。
那條黑影輕手輕腳地走進房中,原來是阿堅。阿堅看到坐在客廳沙發上的龍坤,急切地湊過去道:「龍爺,出大事了。」
「怎麼,出甚麼事了?」龍坤面皮一緊,手下意識地向腰間摸去。
阿堅坐到龍坤對面的沙發上,喘了口大氣後才說道:「少校溜了。」
「少校?」龍坤一楞:「你是說披儂?他溜了?他為甚麼要溜,他和我們的事露底了嗎?T國人要抓他?」
「沒聽說啊。T國的調查人員是找過他幾次,但也沒問出甚麼。他的那些兵也都關在軍營裡面不讓隨便出門,但只說是為了隨時配合調查。T國人沒有抓到他甚麼把柄,也沒有要把他怎麼樣。我看是他自己挺不住了。」
「他這不是不打自招嗎?他這一溜豈不是要壞老子的大事!本來T國人就是想從他那裡找到點破綻,一直就在盯著他。他這一溜,T國人怕是也要有所動作啊。」
「那我們怎麼辦?是不是要躲一躲?」
龍坤搖搖頭:「這個時候,一動不如一靜。披儂一失蹤,T國人和ZX國、B國警方肯定會撒大網到處搜索他的行蹤。我們如果這個時候動起來,搞不好就會自投羅網。所以不如就在這裡蟄伏幾天。WY現在這麼亂糟糟的,他們就是找也是封鎖交通,只要我們不動,就不會有甚麼危險。」
龍坤稍微停頓了一下繼續對阿堅說:「不過,WY也不是久留之地。這幾天橙巾團的動靜不對,竟然直接打出了要昂潘下台的旗號。我看昂潘快頂不住了。昂潘要是一下台,WY肯定要大變天。所以我們還是早做打算為妙。」
「龍爺的意思是……」
「這樣,你馬上動身,去一趟水洞找蒙衝。我記得這幾天那個叫都邁的KS獨立軍的將軍應該要過去了。你給蒙衝帶個話,到B北找退身之所的事要馬上搞定。我們的條件可以放寬,只要是在KS獨立軍的勢力範圍之內給我們找塊安全的地方暫時容身就可以。我們可以承諾不在他們那裡搞任何事情,甚麼設備都不帶過去。不過他們至少要允許弟兄們帶防身的輕武器,還有就是來去自由。這是我們的底線,只要滿足我們的起碼要求,楓奴可以立刻就讓他帶走。」
「好的。我馬上動身。過幾天風頭過去了,我回來接龍爺?」
「不用了。我看看風頭,少則一周,多則十天,只要風聲不那麼緊了,我就會離開這裡。你們那邊談妥了,讓蒙衝帶他的人直接去將軍那裡,你就到LS國去找我。如果我不在LS國的話,就在大馬或者爪哇。地點你知道的。
不管談妥談不妥,你告訴蒙衝,都要盡快離開水洞,時間長了那裡也不安全。這段時間是危險期,T國的霉頭觸不得。最好是能到B北去,實在不行LS國也還比較安全。「
「萬一談不妥的話乾脆把那個甚麼將軍做掉算了。」
「不行!」龍坤堅決地搖搖頭:「你不知道,那個都邁只要一動,身後至少跟了一營兵,那都是他的嫡系。論拼命我們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再說,北線剛剛打通,我還指望他給我們走貨呢。」
「是,龍爺。我明白了。我馬上就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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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在WY的夜空下,還有一個人也在被煩惱所困擾,她就是茵楠。這幾天茵楠可以說是順風順水,事態正在按照她的預想發展。自從打出「昂潘下台」的口號之後,橙巾團的士氣大振。沙瓦離世所帶來的沈悶氣氛一掃而光。緊接著在國會對政府的不信任案如泰山壓頂般將對手逼到了牆角。下一步的動作也已經在茵楠的策劃之中了。
不過看似風頭正勁的茵楠也有難言之隱。她自己心裡最清楚,她的全盤計劃中還有一個重要的環節沒有落實,這就是楚芸。
沙瓦的葬禮之後楚芸就一頭扎到BH醫院裡面去了,甚至連未滿月的孩子都顧不上了。那幾天克來還在ICU里觀察,楚芸就天天守在病房的門口,每天兩小時的家屬探視時間她肯定都呆在克來的病床前,看著神志尚未完全清醒的克來默默地掉眼淚。
過了幾天,克來的傷情趨於穩定,脫離了生命危險,轉入了特護病房,楚芸更是一整天一整天地守在病床前,親手照顧克來的一切,把護士的工作都包攬起來了。
剛出生的嬰兒太小,整體哭鬧不止。瓊嫂他們沒有辦法,只好連彪哥等保鏢一起每天移師BH醫院,把孩子帶過去,在克來的特護病房旁邊租了一間專門的病房,在裡面佈置了嬰兒需要的一切,便於楚芸忙裡偷閒給孩子餵奶。
原先瓊嫂還擔心楚芸沒奶。根據她的經驗,產婦,尤其是頭胎的初產婦,如果生產前後遭遇驚嚇,很可能影響哺乳。而楚芸產前產後疊遭慘變,非常容易發生奶水不足、甚至枯竭的現象。
開始的時候楚芸確實發生了餵奶困難,孩子叼著母親的奶頭就是吃不出奶來,哭的聲嘶力竭。楚芸臉憋的通紅,胸口脹的難受,卻又束手無策。最後無奈地要放棄親自餵奶,讓瓊嫂給孩子找乳母代哺。
但瓊嫂沒有放棄,一面按楚芸的指令找來乳母餵奶,同時訓練嬰兒學會吸吮母乳,另一方面抽空給楚芸做胸部按摩。幾經嘗試之後,孩子終於能夠順利地吸吮母乳了。這一下就一髮而不可收拾了。每次孩子一餓,就一定要吃母親的奶,乳母的奶一口也不吃。而楚芸的奶水也格外地充沛,幾乎每隔兩三個小時就要排空一次,否則乳房就會脹的難以忍受,有時奶水甚至會湮濕衣服的胸襟,搞得她好不尷尬。
於是楚芸就只好堅持親自餵養,每天在克來的病床和近旁的嬰兒房之間來回奔波。由於BH醫院並沒有那麼多的房間可以住下楚芸的保姆、傭人和保鏢,所以這一大群人每天晚上還要陪著楚芸和孩子一起回到聖瑪麗皇家醫院VIP病區去,搞得大家都是疲憊不堪。
茵楠在葬禮後第一次去看楚芸,就發現了這種不正常的狀況。但她理解楚芸剛剛生產就遭遇如此重大變故、想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來盡一個妻子的責任的心態,所以,原本想和楚芸商量的事情就壓下來了,只是勸她注意身體、注意休息,不要太過勞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