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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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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曾九 · 豪門哀羞風雲錄 · 本章第 1 / 2 頁

沙瓦的葬禮是在車禍後整整兩周後的一個下午舉行的。葬禮非常低調,就在西萬家的家族墓地舉行了一個簡短的下葬儀式,到場的也都是西萬家族的成員和為國黨的核心層成員。不要說政府方面,甚至就連橙巾團都不知道這個消息。

儘管低調,但西萬家族能夠到場的成員全部到場了。當沙瓦夫人在瑤帕和茵楠兩姐妹的攙扶下淚眼婆娑地注視著沙瓦的棺木緩緩下葬的時候,誰也沒有注意到,在家族成員隊伍最不起眼的位置上,一個全身素縞黑紗蒙面的年輕女人無聲地哭得幾乎喘不上氣來。那是產後初愈卻又遭遇慘變的楚芸。

在所有參加葬禮的親屬當中,楚芸可能是哭的最傷心的一個。因為當所有頌韜陣營的人都在懷疑海濱車禍是政壇對手的政治謀殺的時候,只有她心裡卻湧動著另外一個巨大的疑雲:這場奪去了公公性命並使丈夫永遠再也站不起來的車禍的直接起因是在她自己、或者更確切的說是在那個剛剛來到人世的嬰兒的身上。

那天在醫院病房,當克來把剛剛出生的嬰兒的那一撮胎毛收起來留作紀念的時候,楚芸的心底就不由自主地抽緊了。她心裡清楚,這看似普通的紀念品也可以是讓她徹底身敗名裂的導火索。但她完全束手無策,只能暗暗地祈禱老天保佑,再給自己一次重新做人的機會。

她是在慘劇發生後的第五天才得知車禍的消息的。生產當天克來和父親一同離開之後,楚芸的心中就一直惴惴不安,不知道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等著自己的會是甚麼。第二天一整天,除了自己母親來看過她之外,不僅公公婆婆和西萬家的其他親屬沒有露面,連克來都沒有出現,這讓她心中緊張到了極點。自己剛剛生產,丈夫就不露面了,這絕對是個凶兆。

一直到當天的晚上,就在楚芸緊張的快要崩潰的時候,茵楠來看她了。楚芸仔細地察言觀色,卻沒有從茵楠的臉上看出任何不豫的神色。這讓她完全墮入了五里霧中。

如果是公公和克來發現了孩子的秘密,他們絕對不會瞞著茵楠的。因為茵楠不僅是西萬家族中地位僅次於沙瓦的核心人物,而且是全家除克來之外和楚芸關係最親近的人。而如果茵楠知道了孩子的秘密也絕不會一點情緒都不露的。況且,如果真的是真相敗露,西萬家應該是對自己興師問罪,而不是在自己面前也遮遮掩掩吧。

可如果嬰兒的秘密沒有敗露,夫家的人為甚麼齊齊都不露面呢?楚芸想破了腦袋都想不透其中的原因。

又過了兩天,除了留在醫院照顧楚芸的人之外,家裡的人竟然還是一個都沒有露面,原先說好要來看望自己的親戚全都杳無音信,甚至連自己的主治醫生阿巽都不見了蹤影。楚芸簡直要瘋了,翻來覆去地猜測到底發生了甚麼。

這時候她才意識到應該是出了甚麼嚴重的事情,而不是孩子的身世敗露了。因為即使當時克來取嬰兒的胎毛是為了做血緣鑒定,至少也要幾天的時間,不會第二天人就不見了。自己生產前他天天陪在自己的身邊,得知自己生產的消息公公就立即趕來了醫院,而自己剛剛生產他們就一起銷聲匿跡,這絕對不正常,顯然是發生了甚麼讓他們無法來醫院的大事。

想到這些,楚芸再仔細觀察陪伴自己的下人,這才發現他們的神色全都慌慌的。這讓她斷定,一定是出了大事。她把米娜叫來問話,米娜滿臉慌張,卻甚麼都不說。問急了也只是捂著臉哭,卻仍然是甚麼都問不出來。叫瓊嫂和彪哥來問,也是一問三不知。但從他們的神色中可以看出,他們肯定知道些甚麼,就是有意瞞著自己。

楚芸急了,把別人都趕出病房,只留下了彪哥。她言辭懇切地對彪哥說:「我嫁到西萬家這一年多,一直都是你保護我。現在不管家裡出了甚麼事,你都要和我說。」

彪哥為難地看著楚芸不知該說甚麼好。楚芸愈發相信是出了甚麼大事。於是她堅決地對彪哥說:「你不方便說沒關係,把我的手機給我,我自己給克來打電話。」

直到這個時候,彪哥被楚芸逼的實在沒有辦法,才滿臉無奈地說:「少夫人,我們和你一樣一直呆在醫院,真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甚麼。你的手機上次茵楠過來的時候帶走了。這樣吧,我通知家裡來人,有甚麼事情你直接問他們好了。」

事已至此,楚芸明白也只有如此了。彪哥去和家裡聯繫,楚芸呆在病房裡坐臥不安,一夜都沒有睡安穩。一直到次日的上午,果然茵楠來到了她的病房。

一見到茵楠,楚芸馬上撲上去抓住她的手,好像生怕她跑了。她看著茵楠急切地問:「小姑媽,到底發生了甚麼?克來呢?我公公婆婆呢?他們怎麼都不來看我呢?我沒事了,讓我回家去看他們好不好?」

茵楠看著楚芸熬紅了的眼睛,心疼地撫摸著她的手,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來,這才緩緩地說:「確實出事了。那天三哥和克來從你這裡離開後在路上遇到了車禍……」

「車禍?」楚芸聽到這兩個字不知為甚麼心頭竟然一松。但她馬上就想到了另一個問題:「他們怎麼樣?受傷了嗎?嚴重嗎?現在是在家裡還是在醫院?我去看看他們好不好?」

面對楚芸這一連串的問題,茵楠也只有咬住嘴唇搖搖頭。見到茵楠的表情,楚芸真的急了:「他們到底怎麼樣了?」

茵楠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悲傷,避重就輕地說:「克來受了傷,還在醫院裡,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

「沒有生命危險了?」楚芸狐疑地看著茵楠,忽然醒悟道:「那就是說傷的很重?公公呢?他怎麼樣啊?」

「三哥他……他……不在了……」茵楠說著眼淚忍不住淌了出來。

「甚麼?」楚芸幾乎被這個消息擊倒了,頭暈目眩,靠在沙發上喘不上氣來。米娜和瓊嫂聞訊趕緊叫來了護士,把楚芸扶到床上,給她吸氧,忙了好一陣她才恢復了清醒。

楚芸一清醒馬上要起來去看沙瓦和克來。茵楠輕輕按住了她,憐惜地對她說「這件事一直瞞著你就是怕你激動。你剛生完孩子,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需要靜養,再說孩子也需要媽媽。不要忘了你是西萬家的媳婦。你要對自己負責,也要對家族負責。相信這也是三哥和克來最希望看到的。」

楚芸被茵楠的話鎮住了。茵楠的話說的很重,她無法反駁。作為西萬家的媳婦,她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不管發生了甚麼,她都必須服從家族的安排。楚芸只有無奈地躺在床上掩面痛哭了。

茵楠走後,楚芸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胡思亂想。她不知道這奪命的車禍究竟是偶然的意外還是惡人的陰謀。其實,經過這一年多的風風雨雨,她已經不相信甚麼偶然了。

楚芸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回憶那天的情形,回憶克來和公公留給自己的最後的記憶,特別是他們給初生嬰兒稱體重、拍照片、剪胎毛時的情形。可不管她怎麼回憶,都抹不掉一個無聲無息的陰影:是那個魔鬼醫生阿巽。他始終在場。她甚至依稀記起克來把嬰兒的胎毛裝進小盒子時阿巽那滿懷深意的一瞥。

楚芸越想越覺得這車禍是個陰謀。想到這裡她就禁不住渾身發冷。如果這是真的,那麼自己就是殺死公公的罪魁禍首。

「天啊,我不但害了蔓楓,還害了克來,竟然還害死了自己的公公……」楚芸再也不敢往下想了。那兩天,她天天做噩夢,不是夢見自己又被龍坤抓住了,光著身子和蔓楓關在一起,被龍坤和阿巽他們恣意玩弄,就是夢見克來渾身是血地躺在野地裡。

最後,她終於受不了了,堅決要求到醫院去看克來。茵楠知道了楚芸的狀況,反復斟酌之後親自陪楚芸去BH醫院看望了克來。克來當時還躺在重症監護室里,被紗布包裹得幾乎看不到真面目,身體被各種器械和夾板牢牢固定在床上,渾身插滿了五顏六色的插管。楚芸見了當時就哭得死去活來,被救護車送回了自己的醫院。

又過了幾天,楚芸的情緒漸漸平復了下來。她手術的刀口剛一痊癒拆線,馬上就跑去了BH醫院。此後,每天的探視時間,楚芸都會滿懷愧疚地準時出現在克來的病床前。

今天沙瓦的葬禮,楚芸是懷著複雜的心情來出席的。她自知自己是西萬家的罪人,也許就是殺害公公的幫凶。她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出現在這個場合,但她這種發自心底的愧疚又和誰都不能說。

看著公公的棺木下葬,想到還躺在病床上凶吉未卜的克來,楚芸的心在滴血。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自處,所有的悔恨和委屈都變成了眼淚。從葬禮一開始她就哭成了淚人,這是她在這個場合唯一可以宣洩自己而又不會被人懷疑的舉動。當最後一抔黃土蓋上沙瓦的棺木的時候,楚芸終於腿一軟站不住了。

好在葬禮的現場本來就準備了救護車,哭昏的楚芸被緊急送回了醫院。

葬禮結束了。茵楠扶著三嫂看著絕塵而去的救護車犯了難。按原先的安排,葬禮結束後她和二姐要陪三嫂和楚芸一起先回家,辦完家裡的事情後她再送楚芸回醫院。可現在楚芸先被救護車送回了醫院,而她又一時無法分身。

站在一邊的文沙看出了茵楠的為難,他和身邊的瑤帕耳語了幾句,瑤帕來到近前對茵楠說:「你陪你三嫂回家,把你的事情辦完。楚芸那邊我和文沙過去照看,你就放心吧。」

茵楠感激地向瑤帕點了點頭,陪著沙瓦夫人登車回府了。

回到郊外別墅,茵楠又安慰了沙瓦夫人一番,幫她安頓好了家裡的一切,看著她回房休息了,這才起身來到了別墅中的書房。書房裡早有一個人在等她,此人正是沙瓦的摯友、沙瓦極為倚重的私家偵探沙汶。

其實沙汶今天也參加了沙瓦的葬禮,雖然他既不是西萬家族的成員,也不是為國黨的要人,但他卻是沙瓦的心腹之一。很多沙瓦不便出面的事情都交由他去處理,因此沙瓦很多最機密的事項只有沙汶才掌握底細。

這一次是文沙特意通知沙汶來出席葬禮的,表面上是因為他與沙瓦多年的摯友關係,但文沙更深的用意卻是讓沙汶完成和茵楠的銜接。這也是文沙主動帶瑤帕去照看關係並不十分親密的楚芸,而讓茵楠陪沙瓦夫人回家真正原因。

葬禮剛剛結束,沙汶就悄無聲息地離開,按文沙的安排來到沙瓦郊區別墅的書房靜靜地等候茵楠了。見茵楠進來,他趕緊起身和她打招呼。

兩人簡單寒暄了兩句,馬上就進入了正題。沙汶鄭重其事地對茵楠說:「沙瓦先生生前交代給我一些重要的任務,可能會對目前和將來的政局有影響。現在沙瓦先生不在了,茵楠女士成為西萬家族新的掌舵人,所以,這些重要的信息我須要向你交代一下。」

茵楠雖然一直是家族的核心成員,重要的事務一直都親身參與,但她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家族企業的經營上,加之家族的一些最核心的機密只有掌門人親自掌握,所以一些核心機密事項她或者只知道個大概,或者乾脆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沙汶向茵楠表示,沙瓦委託他調查和掌握的機密事項他會一一向茵楠詳細交代,但目前的當務之急他認為是兩件事關政局的最重要的事情。

一件是關於昂潘政府挪用全國社保啓動資金給執政黨部分高級公務人員加薪的調查資料。另外一件就是關於首相府血案前因後果的調查結果及相關證據。

前一件事是幾個月前由克來主持、由沙汶主導進行調查的。調查的結果及相關的資料已經匯總完成,由沙汶保存。這些資料分量非常重,是沙瓦手中的殺手鐧。但沙瓦一直沒有把它放出來。他是準備把這些資料當作與政府談判的重要籌碼。這枚重磅炸彈放出去,會讓昂潘政府在橙紫兩面都盡失人心,讓為國黨在談判中迅速佔據主動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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