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李柔然知道男人心情不佳,也不敢再多話,兩人又沈默了下來。
這時候程志揚才想起,剛才自己只是幻想一下李柔然穿著性感撩人的內衣,在幾千人、幾萬人面前大秀身段跳艷舞,和別的男人直播造小人,自己就有了感覺,然後自己就……它果然又有了反應……程志揚腦中開始幻想孟若馨和段璧兩個人用各種姿勢做愛,生下了段子瑜;米歇爾和三個黑人巨漢混戰的A 片劇情……李柔然見老程這次十分堅挺,他又再次站起來了!
「老公!」李柔然一聲呼喚,打破了程志揚腦海裡充滿色慾幻想的畫面,他胯下的小兄弟幾乎是以自由落體的速度迅速萎靡下去。
程志揚心裡苦笑: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萬有引力是種無比強大的不可抗力。
「我好想找到一點感覺了……」程志揚微笑著親了她一下說道。
「那今晚,咱們慶祝一下?」李柔然笑著提議道。
「這……還是讓我鞏固一下吧。它還沒做好準備。」程志揚苦著臉說道。
「咯咯……逗你的。」李柔然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是她也能理解,現在只是個小火苗嘛,還經不起摧殘,而且這點兒火種老程也肯定要留給他的小心肝兒的。
「晚上去吃小龍蝦!」程志揚提議道。
「好!」
李柔然給嘉嘉打了個電話,彙報了老公接受心理治療後,兩次出現勃起反應的喜訊通報給了嘉嘉和宮琳,嘉嘉和宮琳也十分高興,似乎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但在邊上聽著的程志揚心裡卻明白事情並不是想象中那麼簡單,但是他沒敢把實際情況告訴李柔然,怕她把自己當成變態。
或許,下次見心理醫生時,自己應該優先咨詢下這個問題。
程志揚見出租車司機不斷從後視鏡觀察自己和李柔然,可能他雖然聽不懂中文,但是李柔然興奮情緒之下,說話聲音有些大,讓出租司機有些驚疑不定。
眼看大道上又排起車流長龍,距離科技城也只有兩個街區,他付了車費,拉著李柔軟下了車,直接步行前往電腦城。
「噯?老公,還沒到地方呢!」
「下車走兩步吧,醫生讓我多運動。」
李柔然和嘉嘉約好在科技城裡碰面,然後掛斷電話,跟在老程身後,笑眯眯看著他的背影。
程志揚回頭,見李柔然樂呵呵看著自己,就問道:「有話說,乾嘛這麼看我?」李柔然笑著攬著男人的手臂說道:「看你帥,不行啊?感覺你現在整個人的氣勢有起來了,像是又年輕了十歲。」程志揚苦笑:自己哪裡精神煥發了?
明明是你的錯覺吧,問題根本就沒有解決,我整個人的氣勢上哪兒去了?
嘉嘉和宮琳到來,二女滿眼期待來到程志揚身邊問道:「爸爸,然然說你好了?」程志揚一臉黑線,這話怎麼傳的?
再傳兩手,我大概要變身陽頂天了吧?
「還沒……就是有點反應了,現在還不太受我自主控制……」程志揚含糊的說道。
嘉嘉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是她還是安慰道:「有好轉就是好消息……我和宮老師給你買的海參,藥店還推薦我買了些補藥。」
程志揚皺眉道:「那些補藥不能亂吃的。」自從他得了這個病,就特別排斥補藥一說,頗有些諱疾忌醫的感覺。
嘉嘉說道:「我知道,所以我沒買。」程志揚這才放心。
宮琳問道:「你剛才是甚麼狀況下有了反應?」
程志揚看看身邊洶湧的人潮,說道:「咱們就別在這兒談論這種話題了吧,等回家再說。」李柔然快速挑好自己想要的電腦和各種外設麥克風、攝像頭、高音質的電競耳機、機械鍵盤和電競鼠標,程志揚交款提貨。
一路上,程志揚不斷打量宮琳新買的假髮,宮琳擺了個撩人的動作笑問道:「怎麼樣?好看嗎?」程志揚見她變得自信了很多,笑著說道:「好看,都快認不出來了,這是誰家小姑娘?」一句話逗得宮琳心花怒放,輕輕打了男人一下,嬌嗔道:「真是誇張……」
一家人大包小包出了電腦城,程志揚準備發動車子,問道:「下一站去哪兒?」嘉嘉道:「咱回家?」程志揚說道:「對了,我答應琳琳,去陪她買東西的,咱們香榭麗捨大道走起?」後排座的宮琳伸出一雙手,搭在程志揚肩膀上柔聲問道:「你累不累?要是累了,咱就回家吧,那假髮我可買可不買。」
程志揚拍拍她的手說道:「我沒事。做事及早不及晚,要不然改天還要跑過來。」宮琳聽他這麼說,也就沒了反對意見。
程志揚又說道:「剛才答應然然了,晚上去吃小龍蝦……」嘉嘉說道:「晚上還要早點回去給孩子們做飯呢。」李柔然有些失望,但是這件事她確實也欠考慮了。
程志揚道:「那就去老陳那裡打包兩份……打包五份吧,不然估計不夠這麼多人吃的。」
嘉嘉看出爸爸心情其實不錯,有些忐忑的心情也放鬆了不少。
程志揚開車到家的時候,雪莉胸前嬰兒袋里還掛著一個,手裡還抱著一個,過來迎接一家人。
她見到宮琳愣了一下,笑道:「琳,你變漂亮了!」
宮琳笑了笑道:「這個好看嗎?」雪莉還以為她是新做的發式,連忙點頭道:「好看的,你早就該好好打理下頭髮了,這樣看好看多了。」這時候珍妮也匆匆趕來,嘉嘉見她衣衫零落慌慌張張的樣子,嘴上沒說甚麼,但是心裡給她記上了一筆。
「淘淘他們還沒回來吧?」嘉嘉問道。
老管家勒克萊爾道:「少爺和小姐還沒回來。」
嘉嘉點點頭道:「您叫保羅和維克特來幫忙,把這幾個箱子搬到然然屋裡去。」
「好的夫人。」老管家答道。
嘉嘉接著舉舉手裡的菜,笑道:「今晚我主廚,給你們露一手。」
「我很期待。」老管家笑道。雪莉和珍妮也是一臉期待。
宮琳在外面半天,對於她這個喜歡宅在家的人來說,已經很累,想要帶著孩子回屋休息。但是李柔然把她拉到自己屋裡,陪她攢新機。
程志揚一直在看表,嘉嘉知道他到了每天和女婿的通話時間,就打發他回書房給張琦打電話。
老程笑了笑,在妻子面頰上親了一口,說道:「我一會下來幫你。」嘉嘉點點頭道:「好。」
程志揚撥通張琦國內的手機號,電話很快接通。「餵,爸!」
「餵,張琦啊。我今天去見過心理醫生了。」程志揚開門見山的道。
「怎麼樣?有療效嗎?」張琦問道。
「唉,怎麼說呢……有些一言難盡。你那邊如何?」程志揚問道。
「還是老樣子……」張琦說道。
程志揚知道張琦說的老樣子是甚麼意思,許慧欣還在跟她爺爺別著勁,不願和張琦溝通。
程志揚心說:這姑娘也真是倔啊!
確實難搞。
他換了個話題道:「今天我們把囡囡送去上課了,都蠻順利的,你放心。」
張琦道:「嗯,囡囡和我說了。」
程志揚道:「我今天和心理醫生談了下,關於你和囡囡現在這種情況,你知道那個心理醫生給了我甚麼建議嗎?」程志揚復述了心理醫生和他的聊天內容。
張琦苦笑道:「向現實妥協,與情人形成共生關係。這個心理醫生的建議,果然很法國。他們這話療的錢也太好賺了吧。」
程志揚也笑道:「是啊,我也這麼覺得……其實……今天我有了反應,是因為然然接了個電話,她那個直播團隊想要她拍A 片,我腦海裡過了下……你和她拍小電影的場景……」
張琦苦笑道:「爸,你不是吧……」
程志揚也苦笑道:「哈……我也沒想到啊,雞兒梆硬……我打算下次再約心理醫生,讓他幫我分析下這個問題。」他沒敢說,其實上次看到路易和女兒偷情,他當時也硬了。
張琦忽然想起一件事道:「你說這事我想起來了,昨晚上我見了一位老中醫,他給了我一個溫補腎元的藥方,說堅持吃一個月肯定有效果,一會兒我發給你。」
程志揚沒太當回事,但是心裡也高興女婿一直惦記著自己。
兩個人又聊了些酒莊的事,鐘家的老父親也答應幫張琦拓展銷路,酒莊前景總體上是光明的。
兩個人聊了將近一個小時才算完,張琦剛掛了電話,就收到李柔然的QQ信息。
一張自拍照片,是她和自己嶄新的電競裝備。
張琦直接一個電話打過去,笑問道:「今天又小發了一筆啊?」李柔然笑道:「老闆打賞的。」張琦笑問道:「你那實木雕花的大班桌風格不搭啊……」李柔然說道:「是啊,我準備換掉,還有這轉椅也是,最近流行人體工學的椅子,久坐腰也不會酸。」
張琦道:「你看好發鏈接給我。」李柔然甜得發膩的笑道:「謝謝哥哥。」
張琦逗她道:「不是謝謝老闆打賞嗎?」
李柔然又笑道:「謝謝老闆哥哥打賞,等你回來,小女子必然結草銜環,以身相許。」
張琦笑罵道:「你先把節操先撿起來吧,別銜環了……聽說有人想騙你去拍小電影?」
李柔然罵道:「誰嘴這麼快啊……我可沒答應。」
張琦笑道:「我知道,我知道,別生氣。老爸說,想看咱倆演小電影給他看……」
「嘿……老程現在這麼變態啊……咱倆給他演個夫前犯怎麼樣?」兩個人膩膩歪歪撩騷一陣,張琦硬了,李柔然濕了……
張琦問道:「今天中午吃的甚麼啊?」
李柔然回憶一下,說道:「今兒一天忙叨叨的,中午那陣在電腦城裡選電腦呢,到現在也沒覺得餓。」
張琦看看時間,法國現在應該快下午四五點了。
「最近食慾不好?」張琦問道。
李柔然道:「有點兒,不太想吃東西。」
「有覺得哪兒不舒服嗎?」
「嗯……就是沒胃口,沒甚麼大毛病。」
「來事兒了?」
「還沒,大概就這兩天了吧。」李柔然算算日子道。
「自己熬點紅糖姜水喝喝。」張琦囑咐道。
「知道啦……」李柔然有些不耐煩的說道。她話鋒一轉,柔聲說道:「你早點兒回來,我想你了……」
張琦心中一暖,娜娜和然然越發依賴自己,總算是彌補了一些許慧欣對他的冷淡。
「嗯,我也想你。」
李柔然道:「國內現在晚上11點了吧?」
「嗯,是的,我準備洗洗睡了。」張琦道。
「嘿……跟誰睡?」
「跟你。」
「嘿,可惜你鞭長莫及。」
「好了,別貧了,我掛電話了。」
「哦……好吧。我也準備去吃飯了,今天打包了好多小龍蝦回來。」
「嗯,好好吃飯。」
「嗯,我知道啦,晚安,老公,愛你,麼麼噠~ 」
「愛你,寶貝兒,麼麼噠。」張琦掛斷電話,然後又給程娜娜打了過去。「餵,忙啥呢?老婆。」
程娜娜笑道:「準備晚飯呢,我在和瓦尼薩學做Ratatouille ,回來做給你吃。」張琦笑道:「聽著就好素,我要吃你燉的牛腩。」程娜娜道:「好,回來我給你做……」張琦道:「今天去學校報到了?」
程娜娜道:「嗯,去了。」
「班裡人多不多?」
「還好吧,我是屬於插班生,同學們我都還不認識。」
「……」
夫妻倆又聊了一個多小時,張琦不免有些打瞌睡,打了個哈欠被程娜娜聽到,就問他道:「困了?國內應該過了12點了吧?」張琦道:「嗯,還是有點鬧時差。」程娜娜道:「嗯,我也是覺得,時差隔著六個小時、八個小時,其實最難倒。還不如從溫哥華回國,黑白顛倒隨便熬兩個夜就倒過來了。你早點睡吧……這個時間正好。」張琦又打個哈欠道:「現在睡了也不踏實,大概三四點就又起來了。」程娜娜笑道:「那起來了再給我打電話唄,我這邊正好還沒睡。」張琦道:「好。」程娜娜想了想,說道:「還是算了,我想你多睡會兒,一直惦記著我,你肯定睡不踏實。我也早睡,明天就要正式開始上課了。」張琦道:「那好吧,老婆你晚上早點睡,明天一早元氣滿滿的去上課。」
張琦掛了電話,今天兩個老婆都乖乖的,讓他很是欣慰。
至於許慧欣……他幾乎要放棄了。
不為別的,確實是三觀不合,她不能接受自己的生活方式,自己也沒法按照她的想法活著,即便沒有娜娜和柔然也不會,她的控制欲太強。
張琦衝了個澡,剛走出浴室,只聽砰的一聲,家裡大門被爆破開。
「我靠!」只圍了一條白色浴巾的張琦嚇了一跳,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套上黑色頭罩,被兩邊人架著離開了公寓。
經歷過最初的慌亂,張琦漸漸冷靜下來,進屋抓人的是軍人,不是綁匪。
自己現在人在首都心臟部位,肯定不會是境外武裝勢力。
這麼一分析,抓他的人是誰,身份已經呼之欲出了。
只是他現在渾身上下就只有手裡一塊遮羞布,還好頭被套住了,暫時沒有需要捂襠還是捂臉的尷尬選擇。
張琦被塞進一輛車里,對面傳來一個聲音:「你小子倒是很從容。」
張琦道:「我大聲呼救也沒用吧,這麼晚了,還擾民。」
那人吩咐一句道:「把這小子扔出去。」
張琦一驚,趕緊認慫道:「大哥我錯了!你讓我叫,現在補上行不?」
「算你小子識相……你還記得我爺爺當初怎麼跟你說的吧?」那人戲謔問道。
張琦從語氣中聽出,這人好像就是許家老二,自己的二舅哥。「二哥,咱能不能別鬧了……」
許建軍道:「你小子少跟我嬉皮笑臉的。幫你平了事,你轉頭就過河拆橋是不是?你知不知道,老爺子都被你氣得住院了。」
張琦道:「老爺子病了?咱們這是娶醫院嗎?我回家換套衣服……」
「去甚麼醫院,拉你去打靶。早告訴你小子,敢對不起我家欣欣,派一個營來抓你去打靶,說到做到。」許建軍說道。
張琦心裡有點慌,這一家人都是吃生小米長這麼大的嗎?
怎麼一個個都這麼愣啊?
許建軍見張琦不說話,還以為他嚇得變成了鵪鶉,嘲諷道:「怎麼?嚇傻了?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張琦還是不說話,雖然感覺許家勢力熏天,也不至於隨便草菅人命吧?
但是自己還是不要刺激對方,不然真嗆起來,這二愣子說不定真把自己斃了,到時候真是哭都來不及。
一路無話,軍車開出去一個多小時,最終停在一處軍營的靶場。
張琦被帶下了車,罩頭的黑布撤去,他被亮如白晝的大燈險些晃瞎眼,好半晌他才微眯著眼睛,好容易看清了四周的環境。
只見一排大功率探照燈全部亮起,四周荷槍實彈的士兵隊列整齊,冷峻肅殺的氣息撲面而來,只圍了一塊浴巾的張琦站在他們對面,顯得十分滑稽。
張琦大概掃了一眼,對面還真有三百多人,心說真要槍斃也不用這麼多人吧?這準備把我打成篩子啊?許建軍道:「小子,這下知道怕了吧?」
張琦忍不住吐槽道:「我這多大罪過,四百多人槍斃我一個?」他其實心裡一點不慌,要真想弄死他,許家絕對不會動這麼大陣仗,隨便許老大、許老二把自己拉到荒山溝裡,一槍斃了餵狗就完事了,肯定不會拉這麼多人圍觀。
圍觀的一眾官兵忍不住哄堂大笑。
許建軍聳聳肩道:「你小子倒是個硬骨頭。原本想嚇嚇你,然後把你慫包的樣子拍下來,逗爺爺和欣欣高興一下,沒想到你小子膽子還挺肥。」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許建軍擺擺手道:「解散,都回營休息吧。」士兵們紛紛回營房,一路上不少人都在議論:「當兵好幾年,第一次覺得緊急集合是個挺好玩的事。」
「可不是嘛……班長,營長以前這麼玩過沒?」
「少廢話,回去睡覺。」
張琦問道:「二哥,咱還打靶不?」
許建軍道:「噝……你小子別蹬鼻子上臉。」
張琦笑道:「我是說我打靶,不是我被打靶。」
許建軍道:「子彈也是很貴的。你小子換身衣服,跟我去見欣欣。」
張琦正色問道:「爺爺真的病了?」
許建軍道:「嗯,老爺子嘴上不說,但是他……」張琦看許建軍欲言又止的樣子,不知道老爺子到底出了甚麼事,就著急問道:「他老人家到底怎麼了?」
許建軍道:「在營里住一晚,明天我帶你去看他老人家。」
張琦換上一件白汗衫,一條迷彩軍褲,總算是擺脫了裸奔的尷尬境地。
他回想一下前情:如果自己真慫了,裹著條白毛巾,大喊著饒命。
而這一切都被許建軍用攝像機記錄下來……噝……簡直殺人誅心啊。
這老小子太壞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大早,許建軍開車把張琦送到軍區療養院。許建軍見迎面來的醫生,問道:「黃主任,我爺爺今天怎麼樣?」
黃主任說道:「老帥身體底子好,但是畢竟上了春秋,家裡人平時要多順著他一些。」許建軍看看張琦,說道:「我們現在能去探望他老人家嗎?」黃主任道:「老爺子早早就起了,許小姐現在就在裡面餵他喝粥呢。」
張琦聽說許慧欣在裡面,有種異樣的感覺,想走、想留……感覺被許二少拉去打靶,都沒有見許慧欣的心理壓力大。
許建軍拉著張琦進了病房。
張琦把慰問品和果籃放在床頭櫃上,說道:「爺爺,我來看您了。」許老見到張琦,很高興的笑道:「張琦來啦,過來坐。」許慧欣見到張琦,起身想要回避,被許老叫住說道:「你這丫頭,躲甚麼躲,坐下。」許老爺子一手拽著一個,手上傳來的溫度和力度,張琦知道這位老將軍生命還有著活力。
而他看向一臉淡漠的許慧欣,見她小腹已經明顯的顯懷,這也是他的骨肉。
張琦道歉道:「爺爺,對不起,讓您老為我們的事操心了。」
許老拍拍他的手笑道:「這事不怪你們……張琦啊……」
張琦應道:「噯,您說,我在呢。」
許老目光深遠,似乎陷入了往事的回憶中:「七零年對緬做戰的時候,那時候我帶著部隊借道老國,沒想到在邊境上遭遇緬甸政府軍伏擊。當年就在這……你姥爺為了救我,就在這裡中了一槍。」許老在自己胸前比劃了一下,很貼近心臟的位置。
「要不是你姥爺推了我那一把,我現在肯定就沒了。」許老嘆口氣道:「當年我們部隊推進很快,你外公一乾重傷員都撤回到雲南境內。等我再回到國內時候,得到通知說你外公復原回家了。」
張琦第一次聽家裡老人講起當年經歷,他才第一次知道,當年外公曾經歷過這樣的凶險。
許老嘆口氣說道:「回到北京,我一直在找你外公,一直找了十年。」許老笑道:「要是當年早早找到你外公一家子,可能現在就沒你小子了。你媽肯定是要做我許家兒媳婦的。」張琦一臉黑線,許慧欣則抿嘴一笑,這還真是自己爺爺的作風。
許老又嘆口氣道:「這幾天,我躺在這兒,沒事我就想……如果當初沒有你……我也不會和你外公定下這門娃娃親,也不會因為我的固執,害得欣欣……」許慧欣道:「爺爺,您就別胡思亂想了。」張琦也勸道:「是啊,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和欣欣,我們……」許老擺擺手道:「實事求是的講……我想過要求你和那個小姑娘分手,但是你不肯,而且你們也有了孩子。我現在只求,你也能好好對欣欣,別讓老頭子晚年一直後悔當年這個決定,你能做到嗎?」
張琦看看許慧欣,見她眼中已經有了淚水,就點點頭道:「您老放心,我不會讓您老後悔這個決定的。」
許老需要靜養,所以張琦和許慧欣陪了一會兒,護士就出面趕人,張琦就攙扶著許慧欣走出了病房。「我沒打你小報告。」許慧欣道。
「我知道,這段時間,是我不好。」張琦自我檢討道。
「我也有不對的地方,不該對你發脾氣。」許慧欣也說道。
張琦臉上微笑,心裡卻嘆息:你生氣起來,誰不害怕?
但是看到她現在懷著孩子,有些步履蹣跚的樣子,多了幾分母性光輝,心裡也不忍再吐槽她了。
他把手放在女人小腹上,能夠明顯感受到胎兒在腹中的律動。
「你說,是個男孩兒,還是個女孩兒?」許慧欣問道。
張琦心說:都說男孩尖尖,女兒圓圓,摸著感覺又像是個女兒。他反問道:「男孩兒、女孩兒都好……我都喜歡。話說,你沒去超一下看看?」
許慧欣搖搖頭道:「我也覺得,男孩女孩都一樣。」
張琦接到鐘勤電話,說道:「餵,阿勤。」
「哥,你沒事吧?家裡門是怎麼回事?」
「呃……出了點意外。對了,你幫我找人把門換上吧。對,要加固,防爆那種。」張琦看了許慧欣一眼說道。
許慧欣抿嘴一笑,昨晚上她二哥就發來了照片,場面堪比捉奸現場,她只裝作沒看見張琦幽怨的眼神。
「哥,你讓我打聽那事,我托人找到同仁堂的一位老掌櫃,他給介紹了一位大國手,曾經做過鄧老的保健醫生。」鐘勤說道。
「這麼厲害啊……哦……行,你來京西總院接我,就是香山公園南邊這個。」張琦掛斷電話。許慧欣問道:「你找大夫乾嘛?你生病了?」
張琦道:「不是我,我老丈人。寡人之疾。」
許慧欣抿嘴笑道:「這事你到處宣揚,不怕他生氣啊?」
張琦說道:「你要想打聽,這點事根本瞞不住你,不如大大方方直接告訴你。」
許慧欣很滿意張琦的識相,說道:「總院這邊就有好大夫的,你又何必捨近求遠。」
張琦眼睛一亮,問道:「有擅長治療這方面的醫生沒?老程最近被這個是搞得壓力很大。」許慧欣在張琦腰間掐了一下道:「還不是被你們身邊那妖精吸乾了。」張琦知道許慧欣說的是李柔然,雖然他也叫她妖精,但是話里含義很明顯是不同的。
張琦訕笑不語,許慧欣道:「正好讓曾大夫給你也看看,需不需要也提前進補一下。」張琦覺得這個建議不錯,有病治病,無病加免。
「這位曾老……」張琦剛開口,許慧欣忍不住抿嘴偷笑,沒等他說完,就拉著他去見那位曾大夫了。
許慧欣見曾毅辦公室的門敞開著,敲敲門直接帶著張琦走了進去,對兩個人介紹道:「這位就是曾毅,曾大夫。曾老,這是我丈夫,張琦。」
張琦一臉黑線,眼前的年輕人最多不超過三十歲,自己下意識就以為老中醫都是白鬍子一把,鶴發童顏道骨仙風的形象,沒想到這位中醫這麼年輕。
曾毅苦笑道:「許姐,曾老是哪位?你找我爺爺嗎?」許慧欣笑道:「他啊,以為您這位中醫聖手是位九十歲高齡的老人,要來拜訪您這位曾老,咯咯……」
張琦笑道:「怨我沒打聽清楚,下意識就以為曾國手是為老先生了。」
曾毅擺手笑道:「不敢當不敢當,張哥叫我曾毅或者小曾就行。請坐。」
三人落座,張琦說明自己的來意,曾毅聽後說道:「中醫講究望聞問切,一人一方,奔著對患者負責的態度,我還是建議患者能親自來一趟。」
張琦點點頭,曾毅的話聽著靠譜,沒有隨便拿出一個萬用方說能包治百病,也沒有一上來就大包大攬,越是這種嚴謹的態度,才是名醫的風範。
「您能不能先幫我看看……」張琦伸出右手道。
曾毅目光沈凝,二指探脈,一邊診脈一邊問道:「你最近有沒有嘔吐?有沒有心慌、心悸的症狀?會不會感到目眩耳鳴,早上起來感覺昏昏沈沈的?」張琦點點頭,這些症狀他都有,曾毅說道:「你中毒了,應該是慢性鋇中毒。」
「甚麼?」張琦和許慧欣都大吃一驚。
曾毅已經開好了化驗單,說道:「你先去做一個毒理化驗看看。」張琦接過化驗單,對許慧欣說道:「你就別跟我來回折騰了。」許慧欣點頭道:「嗯,你去吧,我在曾大夫這兒等你。」
張琦匆匆離開,抽血化驗的檔口,他也顧不上法國還是後半夜,趕緊給老程打了電話。
「餵?張琦啊,甚麼事?這麼晚……這麼早……」程志揚有些不滿的問道。
「爸!我在醫院裡,慧欣給我介紹了一位很厲害的醫生,他說我中毒了。」張琦簡明扼要的說道。
程志揚一愣,瞬間清醒了過來,問道:「具體怎麼回事?」
張琦道:「醫生說我可能是慢性氯化鋇中毒!我現在還在等化驗結果。」
程志揚明白了張琦話里的含義,問道:「你是說……我可能也是中毒?」程嘉嘉迷迷糊糊的問道:「爸,誰的電話啊?這麼早……」
程志揚擺擺手,把手機放到了外放,只聽張琦說道:「是的,我建議你明天一早,就帶著家裡人一起去醫院做一個化驗。」程志揚和嘉嘉面面相覷,但是張琦緊張的語氣讓他們不得不慎重對待此事。
「好,天亮後,我通知娜娜和我們一起。」
「嗯……那我先掛了,等出來確認結果,我再給你們發消息。」張琦說道。
得到這樣的消息,程志揚哪裡還睡得著?
說話就要去叫醒兒子,嘉嘉勸說道:「這麼早醫院的化驗室也不會出結果,還是等天亮再叫醒她們吧。」程志揚一想也是,就又回到了床上躺下說道:「會不會是家裡的水井或是水管老化,導致的化學物質洩漏?」
嘉嘉說道:「嗯……我明天找人來仔細排查一下……」她也漸漸清醒過來,問道:「剛才張琦說咱們可能是甚麼中毒?」程志揚道:「好像說是氯化鋇……」嘉嘉趕緊查查,氯化鋇中毒的症狀,和爸爸的病情很相似,而自己和兒子、妹妹、李柔然等人,卻都似乎沒有描述的症狀,讓她有些不理解。
張琦得到了化驗結果,證實為氯化鋇慢性中毒。
他在第一時間把化驗結果發給了程志揚,法國的時間也來到了清晨,程志揚正準備叫兒子起床。
程嘉嘉給妹妹打了個電話,讓她今天跟學校請個假,和瓦尼薩一起去做個體檢,畢竟小命更重要些。
程嘉嘉問道:「老公,要不要叫上家裡的工人們一起去檢查下?」
程志揚想想說道:「嗯,一起去吧,對他們就說是員工福利的體檢。」
所有人的檢測報告出來後,只有程志揚和老管家勒克萊爾鋇中毒反應是陽性,而李柔然她懷孕了……從巴黎傳來的消息,瓦尼薩和程娜娜中毒反應是陰性,但是程娜娜也再次懷孕了。
回到家後,嘉嘉拉著李柔然和妹妹開起了電話會議:「你倆能確定?」嘉嘉不確定的問道。
「真是我哥的……」李柔然掐指算算日子說道。
程娜娜也說道:「肯定是我老公的啊!別人我都堅持讓他們戴套的……」
嘉嘉嘆口氣說道:「和張琦報告喜訊之前,你們可真真想好了……要是孩子出生後顏色不對……」
「姐/ 嘉嘉,你說甚麼呢!」二女異口同聲不依道。
嘉嘉揉揉自己發脹的太陽穴,最近煩心事太多了,這時候又來了一起投毒案,這邊又扎堆生孩子湊熱鬧。嘉嘉也準備擺爛,實在不想管她們了。
程志揚和張琦再次通了電話,得知張琦新結識的這位年輕中醫非常厲害,張琦身上的毒已經解除,而他一時間卻沒法回國,因為程家已經報了警,當地警察很快上門來取證、調查情況。
張琦說道:「我盡快買機票回去……」
張琦能回來挑大梁,程志揚覺得自己肩上的重擔輕了不少。
「我盡快回去,還有治療鋇中毒的特效藥。」張琦道。
「嗯。」
張琦問道:「投毒的位置確定了嗎?」
程志揚道:「還沒有,很奇怪,只有咱們三個中毒了……開始警察懷疑是地下水或是城堡里供水管老化導致的。但是經過專業檢測,水井和上水管道全部都沒有問題。」
張琦道:「不是供水系統出的問題。畢竟家裡只有咱倆和老管家中了毒。咱們三個有甚麼共同特點?」
程志揚道:「都是男的?」
張琦道:「也不對,淘淘和子瑜都沒事。」
程志揚又道:「如果是從食物投毒,也不可能。每天一起吃飯的,除了瓦尼薩和保羅能接觸到食材,為他倆也沒有理由謀害咱們。」
張琦道:「而且如果是通過食物投毒,咱家裡人一個也跑不了。」
程志揚點頭道:「是啊。咱們三個共同的特點……」
許慧欣湊在邊上聽了一段,這時候插話道:「程叔叔是不是中毒比較深?應該是你們三個都能接觸到,而他接觸最多的東西。」
程志揚腦海裡還在排查自己書房裡的每一樣物什,張琦得了許慧欣提示,靈光一現道:「是酒!」
程志揚也是茅塞頓開道:「對!是專供家裡的私釀酒。」他掛斷了電話,準備將這個線索彙報給警察。
張琦在許慧欣臉上親了一口說道:「你還真是料事如神啊,能做女偵探了。」許慧欣喜滋滋道:「那可是。」張琦問道:「我想回一趟法國,給老程送藥。」許慧欣眼中閃過失望之色,說道:「嗯,你去吧。」張琦想了想,問道:「要不,咱倆一起回去?」許慧欣嘴角勾起一絲弧度,問道:「你歡迎我嗎?」張琦道:「當然,大家都歡迎你的。」許慧欣道:「那好吧,就當是出門散散心,帶著孩子去歐洲逛逛。」
「好,等這件事塵埃落定,我們就去旅遊。」張琦承諾道。
視線轉回到法國,警方在酒莊自用酒里檢測出微量的氯化鋇成分。
警方聯繫了酒莊的前任主人,老莊主身體檢查結果為健康,因此警方暫時將案件偵辦方向定性為針對程家的投毒案。
「請問程先生,你最近有和人結仇嗎?」
送走新一輪前來盤問的警察,程志揚已經身心俱疲,他感覺自己不像是受害者,似乎在警方眼中,他更像是一個嫌疑人,或者一個罪有應得的外來者。
嘉嘉嘆息道:「這邊河谷區的人比較排外,或許在他們眼中,我們就是帶著資本來驅逐原著居民的惡人。」
程志揚冷笑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們幾百年前就是這樣,憑借槍炮在全世界跑船圈地。現在有人反攻倒算過來了,他們又受不了了。」
程嘉嘉苦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問道:「我們應該考慮下,給老管家的補償方案了。」
程志揚說道:「先治病,至於補償金,暫時先等警方將事件調查清楚,讓他們出具一份責任認定吧。」
嘉嘉皺皺眉道:「我有點擔心……」程志揚想了想,明白嘉嘉擔心會被警察和老管家聯手坑了,畢竟老管家就是當地人,這裡面的人際關係錯綜複雜,很難說他家人會不會玩出甚麼騷操作。
「嘉嘉你是想,事先達成諒解?」
嘉嘉點點頭道:「首先,我擔心警方能不能抓到犯人,如果抓不到犯人,賠償金肯定是要我們支付的。其次,老管家在盧瓦爾生活了一輩子,交際面廣,而我們還並不真的對他知根知底,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就在夫妻二人一籌莫展的時候,張琦打來了電話:「餵?爸,我和慧欣明天飛巴黎的飛機。」
程志揚大喜,說道:「沒想到你們回來的這麼快!正好現在有個事,要你來參詳一下……」程志揚把現在面對的情況和嘉嘉的擔憂都說了,張琦想了想說道:「沒事,等我回去。我現在就申請參與調查的權力。」
程志揚這才想起,自己和張琦合辦的偵探社雖然已經接近停擺狀態,但是還是商業局掛牌的企業,所以張琦確實有申請介入調查的權力,對於女婿偵察的能力,老程還是有信心的。
「出入酒窖的監控一定要保存好,以防被人破壞。」張琦提醒道。
程志揚道:「警察已經第一時間調閱了監控,但是視頻早已被破壞了。」
張琦嘆息一聲道:「這該死的做事還真是挺嚴謹。」
程志揚道:「是啊。」
兩個人聊了幾句,約定了第二天接機的時間。
程志揚又給二女兒打了電話,得知張琦和許慧欣要來,娜娜主動提出去接機。
程志揚問:「你下課過去,時間來得及嗎?」
程娜娜道:「我辦了停學了,最近這麼多事,家裡又是被投毒,我又懷孕了,還怎麼上課啊?」
程志揚一想也是,就說道:「嗯,你就先回來吧。」他和嘉嘉出門,準備去醫院看望老管家。
程志揚和嘉嘉帶著慰問品來到醫院,就聽見病房裡有人在爭吵。
「爸,您不能就這麼算了!您可是被人投毒了!你這是工傷,要讓你老闆賠錢!他家那麼有錢,至少讓他們賠一百萬。」一個女人的聲音傳出來。
程志揚嘴角一抽,一百萬歐元,還真是獅子大開口啊。聽起來,這個女人應該是勒克萊爾的女兒。
老管家的聲音傳來:「你真是掉進錢眼裡了。你爸爸我給人做了一輩子管家,從來沒有掙過一分昧良心的錢,你讓我去訛詐自己的老闆……」
另一個男人的聲音打斷他的話道:「爸爸,這怎麼能算是訛詐呢?您這就是工傷。我向一聲咨詢過了,氯化鋇是致命的毒劑。」
老管家激動的說道:「酒是我主動要求喝的,毒也不是主人家放的。」
女人搶白道:「那也不一定,或許這毒就是他的妻子下的,不是說謀害案伴侶犯罪的幾率很高嘛。」
嘉嘉被氣樂了,伸手就想敲門,被老程拽了拽,說道:「咱們晚點再過來吧。」說著就拉著嘉嘉走了。
遠遠地,他們還聽見老管家大聲道:「我工傷自然有保險理賠,就算毒死我,保險公司也不會給你們一百萬……」
程志揚嘆道:「老管家是個講究人啊……這件事過了,我們應該適當補償他一下。」嘉嘉也點點頭道:「行,我看看怎麼安排下。」程志揚嘆氣道:「哎……酒莊投毒案,咱家存的酒算是徹底……」嘉嘉咬牙切齒道:「到底是誰,該死的……」程志揚拍拍嘉嘉的手勸慰道:「幾十萬的存酒罷了,就當前任莊主沒給我們留下存酒,咱從頭開始。」
程嘉嘉苦笑,現在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走吧,去看看我們忠誠的老管家。」二人回到病房,老管家見到程志揚和嘉嘉造訪,開心的和他們打招呼,並且介紹了自己的女兒和女婿。
相對的,勒克萊爾的女兒和女婿反應比較冷淡,只是和程志揚夫婦打了個招呼。
程志揚道:「您身體怎麼樣?醫生說情況怎麼樣?」
勒克萊爾說:「挺好的,醫生說我身體會完全康復。」
嘉嘉說道:「您老安心在醫院修養,今天我已經通知醫院安排了一個護工。」
勒克萊爾說道:「不用麻煩的,我自己可以照顧自己。」
程志揚道:「您老就安心修養,直到病全都好了。帶薪休假,工作保險,人身意外險以外,我會再撥出一筆錢作為補償慰問金。」
勒克萊爾推拒不過,又瞪了一眼自己女兒和女婿。他們夫婦一看主家承諾補償金,也就不再抱怨,對程志揚和嘉嘉也熱情了許多。
老管家對程志揚問道:「先生,警方那邊調查有進展嗎?」
程志揚搖搖頭道:「警方調取了監控,但是家裡的監控只有半年時間的保存,之前的即使不被前任莊主刪除掉,也被後面的記錄覆蓋掉了。警方目前還沒有在視頻中發現任何線索,畢竟近半年內的視頻量,數據也非常龐大。」
老管家幫不上太多忙,也只能出言寬慰主人。程志揚再次囑咐讓他好好修養,然後帶著嘉嘉離開了醫院病房。
張琦歸來,給與程志揚極大地安慰。
張琦這時候也才知道,娜娜和李柔然都懷了他的孩子,他到沒有嘉嘉那樣的擔心,因為算算日子,兩個孩子確實都是自己的種,可以說是雙膝臨門……沒有錯,是真的跪在了門框上,因為許慧欣不開心了。
張琦現在也漸漸適應了許姐姐說翻臉就翻臉的性子,而且這次李柔然意外懷孕,確實也把平時一些台面下的事搬上了台面。
「你和娜娜我就不說了,畢竟她進門比我還早。可是這個李柔然……她連你弟弟都勾引,你知道嗎?」許慧欣道。
「我弟弟他不是……」張琦有些不信的說道。
「你弟弟喜歡男人,是吧?周阿姨開出懸賞的,誰要是能讓他改了這個毛病,獎勵一千萬。」
「乖乖,還有這回事。怪不得……」張琦有點想笑,怪不得弟弟總是圍繞許多美女,像飛蛾撲火似的,明知道他是那種性取向,還都主動投懷送抱。
「消消氣啦,她現在畢竟懷了我的孩子……」張琦小心翼翼的勸道。
許慧欣憋著氣不說話,最終還是沒忍住說道:「你真確定孩子是你的?」
張琦說道:「八九不離十吧……」他沒敢說自己是和李柔然商量過要孩子的打算,不然許慧欣聽了肯定會難過。
許慧欣嘆口氣說道:「唉,其實我也知道,你爸爸和周阿姨都催著你快些生個男孩出來……」這也是她一直不敢去檢驗孩子性別的緣故,因為很多人都說,她肚裡這個看著像是個女孩。
許慧欣雖然氣惱,但是也不能真拿李柔然怎麼樣,最後也只能無奈接受了現狀。
張琦沒有太多時間打理自家後院,他一回到法國,就加入了在巴黎成立的調查組,以顧問的身份參與調查。
隨著酒莊投毒事件的發酵,酒莊里的工人們也漸漸聽到了一些風聲,暗自慶幸自己沒有中毒之余,又私下裡猜測是甚麼人犯案。
路易被警方帶走協助調查,維克特道:「路易是投毒者的可能性很大吧?畢竟他是最有可能接觸到酒的人。」廚房的幫工保羅說道:「我覺得不是路易,他沒有動機毒害老闆啊?」雪莉說道:「這麼說,瓦里的嫌疑很大,他曾經因為調戲老闆娘被開除過呢。」維克特說道:「你這就有點帶著私人情緒了,我們分析的角度應該客觀。」雪莉撇撇嘴。
瓦尼薩因為娜娜休學,所以她也回到酒莊的工作崗位,她打斷幾個小傢伙的閒聊道:「你們都很閒是吧?少在這裡議論,趕快該幹甚麼幹甚麼去。」她眼睛往窗外撇了撇,眾人看到主家的車開進城堡,保羅和雪莉吐吐舌頭,趕緊都跑開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維克特問道:「瓦尼薩阿姨,老管家現在身體怎麼樣了?」瓦尼薩道:「他病情已經好轉,很快就會回來了。」
書房裡,程志揚服下了張琦帶回來的藥。
根據張琦說的,連服用三天,體內的余毒就會全部排出體外。
但是第一天服用了兩劑藥物,程志揚感覺自己下身的功能障礙還是沒有好轉,心裡不免有些失望。
張琦進到書房裡,程志揚見他回來,就問道:「今天調查有收穫嗎?」
張琦搖搖頭道:「路易的嫌疑洗清了,酒里的添加的毒素可以追溯到他來到酒莊之前。而且他是負責品控,只喝出售的外銷酒,沒喝過我們的自用酒,所以他沒有中毒。」
程志揚嘆氣道:「難不成是針對咱們上家的老莊主的投毒事件,我們只是替他擋槍了?」
張琦也說道:「有這種可能……現在大部分線索都斷掉了,如果老莊主那邊沒有新的發現,警方可能就會把這個案子擱置,打成冷案了。」
程志揚道:「但是我總覺得不踏實,感覺家裡的安全有漏洞。」
張琦點點頭道:「嗯,如果真是針對咱們一家人的,這次僥倖被咱們躲過了,但是下次……」張琦這話引起了程志揚的共鳴,他也是擔心這個投毒犯下次會對自家兒女伸出魔手,所以必須要把這個人揪出來。
張琦說道:「我已經發了一個懸賞,徵集有用信息,經過證實獎勵十萬元。」
程志揚皺眉道:「會有用嗎?」張琦道:「打草驚蛇,先想辦法讓蛇動起來。」
懸賞令發佈之後,只經過了兩天,警方就得到了兩條有用的信息,而且目標全都指向了同一個人。
瓦里被警方帶走調查,對於程家的下人們,這又是一個炸開的重磅炸彈。
「怎麼瓦里也被叫去協助調查了?難道我們都要被調查一遍嗎?」一個工人問道。
另一個說:「瓦里不是協助調查,是接受調查。」
「意思是說瓦里他就是犯人嗎?」
「不可能,瓦里他是好人!」唯一替瓦里辯駁的人,只有珍妮。
程娜娜也在家裡撒嬌,不讓張琦去警局參與審問,因為她心裡害怕瓦里會說出他倆之間的事情。
張琦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說道:「我還是不放心,想去旁聽下。」程娜娜扭捏說道:「可是……」張琦說道:「我都知道的……沒事的。老婆,我愛你。」一切盡在不言中,程娜娜滿懷愧疚,這件事都怪自己引狼入室,差點害了親爸和丈夫,還給家裡帶來了巨大經濟損失,而丈夫越寵著自己,她心裡就不免越發愧疚。
張琦來到警局,見訊室里一名偵探出示一號證據,說道:「這是索羅姆先生的身體檢查報告,他的血液中也檢測出氯化鋇成分。而你曾經也是索羅姆莊園的園丁,所以你存在作案嫌疑。」
瓦里和他的律師溝通一番,律師說道:「我的委託人不認為這兩件案件和他存在必然聯繫,畢竟酒莊里的工人很多,而且能夠接觸到窖藏的人不止他一個人。」
警探之間交換了一下意見,又取出一份賬目表格說道:「這是你去年在這家化學品店購買氯化鋇的記錄,請說明一下這些藥品的用途。」
瓦里微微露出驚訝的神色,明明說好的無記錄交易,自己居然被店家耍了。
警探冷笑道:「你不會以為無轉賬記錄就真的不會有記錄存在了吧?他們的藥品,每一毫克都要有進出記錄的。」
瓦里很快調整好心態,低聲對律師說了幾句,律師說道:「我的委託人說,他買氯化鋇是為了製作煙花爆竹。」
警探冷笑道:「那請問,用氯化鋇製作出來的煙花是甚麼顏色的?」另一名警探說道:「請你現場製作一枚煙花,我們可以提供給你需要的材料。」
瓦里的律師說道:「過了半年時間,我的委託人已經忘記了煙花的製作方法,畢竟這不是一門常用技術。」
雙方反復拉鋸,警探們審問進度推進非常不順利。
張琦眉頭緊皺,警局雖然掌握了不少的線索,但是並沒有直接指向瓦里實施犯罪的證據,不能形成完整的證據鏈。
而且瓦里投毒至少能追溯到半年之前,許多證據都已經湮滅。
瓦里的私人物品全部被調查過,可是警察沒有找到他任何的犯罪證據,就連他電腦的瀏覽記錄也全部都被刪除。
他作案的方式是毒劑,作案工具已經融入酒中,很難把它和瓦里聯繫在一起,也就沒法給他定罪。
張琦對局長建議道:「他制毒和毒藥的保存需要一個獨立空間,我們是不是可以從這一方面入手查查?還有,他獲得知識的來源呢?或許找到教會他使用氯化鋇下毒的人,就能打開一個突破口。」局長點點頭,然後吩咐手下警員趕緊去走訪調查。
「張,你能做一個好偵探。」局長笑道。
張琦道:「我在中國做了十年刑警,在巴黎做了三年私家偵探。」
警察局長道:「你的眼光很敏銳,有興趣來我們分局當一個警探嗎?」
張琦苦笑道:「老婆大人不讓,所以我才辭職的。不過,做個顧問倒是可以,不要工資。」
局長伸手笑道:「成交,歡迎你加入12分局。」
當天晚上,警方獲得突破性進展,瓦里的高中化學老師具有重大殺人嫌疑,他的出現串聯起盧瓦爾區11名年輕女性被害的連環殺人案件,這些女性遇害的方式全都是中毒身亡。
瓦里的化學老師叫做維拉玖,他被捕後,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最初他只是在一個交友網站上面尋找一夜情的對象,但是漸漸他對約會的女人產生了極強的佔有欲,就會在約會當晚用致死效率更高的烏頭鹼毒素殺害約會對象,然後姦淫、虐待屍體,直至屍體開始腐爛變質,他再將屍體棄置與河谷之中。
張琦聽了這個變態殺人狂的供述,心裡十分後怕,原本自己放縱娜娜和李柔然,但是這個社會真的太危險,你不清楚甚麼時候就會遇到這樣的變態殺手,不明不白的蒙受滅頂之災。
就在張琦想著,回家如何用這件事教育兩個妻子的時候,特別調查組組長和分局局長湊了過來,一起感謝張琦道:「沒想到一件投毒案,居然牽扯出這樣一件驚天大案。」兩個警局領導一臉春風得意,轟動全國的盧瓦爾河谷連環殺人案在自己手上告破,這將會是自己職業履歷上最為光彩的一筆。
張琦知道自己有點搶風頭,就說道:「其實你們已經做了所有該做的努力,之前只是差了一點運氣。」
專案組組長點頭道:「是啊,這名罪犯的活動軌跡,挑選謀害對象都沒有規律可循,如果不是今天他自己供述,我們也不會想到他是這樣和受害人建立聯繫的。」
張琦點點頭,按理說連環殺手挑選謀害對象大多會有自己的偏執,比如黑髮或者金髮、或者紅棕發;體型方面選擇纖細或者豐滿;衣著方面喜歡裙裝或絲襪,總會有一定規律可循。
但是盧瓦爾河谷殺手卻沒有這樣的規律,被她謀害的受害人中,高矮胖瘦、髮型膚色、身姿體態、甚至包括身份和社會地位都各不相同,只有從他的犯案手法能夠認定,這是一起系列連環殺人案。
而他之所以如此輕易的認罪,就是因為他在每個受害人身上殘留大量的DNA 信息,他已經無處可逃。
維拉玖供認是自己協助瓦里製作慢性毒藥,瓦里實施投毒計劃,以此為條件爭取對自己有利的條件。
張琦詢問調查組組長:「他這種情況,也不會被判處死刑嗎?」組長說道:「我們的國家早已廢除了死刑,但是他將以11項一級謀殺罪被起訴,他這輩子將會在最高等級的重刑監獄里度過餘生,不會有假釋的機會。」
張琦嘆息道:「這可是11條鮮活的生命啊……法律對於這種人講人道,真的是正確的嗎?」
分局局長攤攤手,表示無奈道:「我們是法律的執行者,而不是制定者。法律也只能保護大多數人的生命和財產安全。」
張琦點點頭,作為一個老刑警,這些道理他都懂得,但是他還是無法認同。「維拉玖的交換條件是甚麼?」張琦問道。
局長道:「監獄里的單獨監禁,不然這種弱雞,進入卡爾咖監獄會被打成蠕蟲的……」張琦點頭道:「難怪他交代罪行這麼痛快……」
這時候,警探出來彙報道:「局長、組長,那小子開口交代了!」
張琦跟隨分局局長等人來到審訊室旁邊的隔間,瓦里正在警探審問下交代犯罪事實:「索羅姆家的利茲和我是情侶關係。我想要通過和她結婚,掌握酒莊的經營權……」
「所以你最初投毒的目的是謀害克烈。索羅姆先生,對嗎?」警探問道。
「是的……」瓦里平淡答道。
「你具體投毒的時間。」
「今年二月……具體時間是……15號,或者16號,我記得是個星期六,那一天索羅姆一家出去旅行了。」瓦里回憶道。
警探問道:「利茲小姐參與了你的計劃嗎?或者說,她是否知曉你投毒的計劃?」
瓦里搖頭,說道:「我知道利茲不喝酒,所以才選擇這種方法。」
警探又問道:「所以你並非有意謀害程志揚先生、張琦先生和勒克萊爾先生。」
律師對瓦里小聲低語幾句,瓦里邪魅一笑,答道:「不,我想讓他們死。因為程娜娜和李柔然都是我的禁臠。」
此言一出,在控制室里的幾個人都將目光移向張琦臉上。
法國人雖然被稱為最浪漫的國家,但是得知張琦妻子出軌的事實,也都忍不住用同情的目光看向他。
審問還在繼續,警探問道:「程娜娜和李柔然並沒有酒莊的繼承權。你如何描述你和程嘉嘉的關係?」張琦聽了眉頭微微一皺,問道:「他這話甚麼意思?」調查組長趕緊解釋道:「只是例行詢問。」但是張琦卻在這幫法國佬眼中看到了戲謔和看好戲的光芒。
果不其然,瓦里說道:「她也是我的禁臠,只要程志揚和張琦死了,她就會帶著整個酒莊產業嫁給我。」
張琦大罵道:「放你媽的屁!」局長和調查組長面面相覷,剛才瓦里自爆他和張琦妻子有染,他也未見這麼激動,為甚麼現在他卻如此激動?
警探繼續問道:「剛才你為甚麼沒有供述你和程嘉嘉有親密關係?」
瓦里沈默片刻說道:「我們的聯繫是超越肉體層面的……」所有圍觀看好戲的人都一臉索然,原來只是意淫而已。
張琦忽然想到,知道瓦里如果隱瞞他和娜娜的事情,他即便被判刑,量刑也會大幅縮減。
所以為甚麼在律師提醒下,他還要堅持自曝?
除了能惡心自己,似乎還有一種自暴自棄的意味。
他說道:「讓探長問問關於連環案的細節,我感覺瓦里也參與了連環案。」
調查組長從對講機吩咐警探兩句,然後又徵求張琦的意見道:「能不能請尊夫人和那位李柔然女士來警局做下筆錄?」張琦道:「不用了,我相信我的妻子,她不會謀害我,更不會謀害她的父親。」組長思考了片刻,點點頭表示認同張琦的說法,也算是給張琦留了一些顏面。
至此,Chateau Christol酒莊投毒案和盧瓦爾河谷連環殺人案,兩案宣告偵破。
後續起訴和審判程序,張琦還會繼續跟進,確保這個瓦里餘生不會再出現在自己一家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