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張琦孤零零的坐在飛機上,心中怨恨著上天的不公。」難道真的是人生得意遭天妒,不如意事常八九嗎?」張琦心裡發了狠的將手中塑料杯子捏的咯咯作響,任由那斷裂的鋒利邊緣刺痛自己的手掌,但是他的心已經是死灰一片。張琦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的都是這些日子以來,和娜娜朝夕相處的歡樂。新婚燕爾言笑晏晏盡在耳畔,可是如今……他的心則滿是瘡痍。
張琦只感覺自己喘不過氣來,即使呼吸他都覺得自己的肺部被壓得痛楚,讓他自己禁不住顫抖起來。
如果今後的每一天,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確認自己是不是還活著?
張琦真的覺得這種讓人無比壓抑的日子太折磨人了,不如給自己一個痛快,好過受這零碎的折磨。
張琦並沒有等化驗結果出來,但是他自己心中已經認定,自己已經被感染了。
理由就是,他開始大面積的脫發,這個發現讓他感到無比的壓抑,所以他現在戴上了帽子,他不想讓人看到他頭上一塊一塊的斑禿。
他的胃部又開始抽搐起來,就在前一晚,張琦開始上吐下瀉,而且開始便血。
最終張琦下定了決心,他不要身邊關心自己、愛著自己的女人看著自己受罪的樣子,他也不想連累她們跟著自己受苦,所以他選擇了悄無聲息的離開。
張琦一時間沒有了目標,他不知道自己還剩下多少日子,他也不想知道。
知道自己確實的死期其實是一種很痛苦的事情,所以張琦選擇了逃避。
張琦決定先回國,他想要安排一下自己的後事,他第一個想到了要給姥姥留一筆錢,供老人安度晚年;張琦還想到了賀老師,受人點水恩,即使不能湧泉相報,張琦也想在自己臨死前表達下自己感激的心意。
他沒有動用自己和娜娜聯名戶頭的錢,只準備把自己這些年存的五十萬歐元的積蓄分成兩份分了,也算是自己對親恩的一份孝心。
張琦還想到自己曾經答應過宮琳,要把她的女兒接回去和她團聚,可能是知道自己必死,張琦心裡只想在最後的日子里多做些善事,也算是為娜娜和自己沒出世的孩子積點陰德。
「先生……您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熱心的空姐路過,看到張琦面露痛苦之色,又看到他手裡攥著一個被揉成了團的塑料杯,就湊近前關心的問道。
張琦搖搖頭,沒有搭理對方,他這時候才覺到了痛楚……張琦更是心灰意冷,看來自己的神經系統也出了問題,身體變得麻木就連痛楚都不覺。
張琦剛想把揉碎了的塑料杯遞給空姐,但是他發現杯子上沾了自己的血跡,他又把手縮了回來。
「先生,東西交給我處理好了……您的手破了……」空姐好心的提醒道。
張琦搖搖頭道:「沒事,我自己能處理好。」張琦想了想用紙巾把塑料杯包了,放進了自己身前的置物袋,然後又拿了一張紙巾攥在手裡止血,然後他把帽沿往下拉,再也不理會旁人。
空姐和他邊上的旅客都用異樣的眼神打量了他一番,心中都暗自給他打上了怪人的標籤。
張琦迷迷糊糊的睡了,實在是他太過疲倦,自從被段璧扎了艾滋針後72小時他都沒合過眼,這也是張琦覺得自己「病了「的一個佐證。恍恍惚惚間,張琦腦海中現出許多光怪陸離的景象,一會兒是娜娜抱著自己哭,張琦下意識的躲開了;一會兒是段璧露著猙獰的笑容對他說著風涼話,張琦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親手將他碎屍萬段;張琦還夢見了許多人和事,有自己過去的同事、街坊、自己的乾兒子、程志揚和程嘉嘉,還有柔然,甚至自己過去在警隊的警犬……忽而張琦變身成為能夠飛天遁地的超級英雄,不但自己體內的病毒痊癒,自己還將劉敬賢這惡霸繩之以法。張琦夢到自己像超人一樣,維護了世界和平……然後,正在微笑著打盹的張琦身子一輕,昏睡之間有人從過道經過時碰了他一下,張琦這才醒了過來。
張琦好夢被打攪,心裡暗自憋氣,又心中暗自嘆了口氣:那景象終究只是黃粱一夢,自己終是要獨自面對這殘酷的世界。
張琦低頭看有人正彎腰去撿自己掉落的紙巾,他趕緊出言阻止:「別碰!」那人抬頭一看,張琦愣了一下,又是剛才那個小空姐。
「先生對不起!」空姐也是一愣,但是還是伸手想去撿垃圾。
張琦搶先把那張手紙撿起來,然後說了句:「別碰!我……」張琦沒往下說,但是那小空姐轉身走了,還忍不住壓低了聲音說了句:「該吃藥了吧,有病!」張琦忍不住嘴角一陣發苦,有病?
是啊……如果真的有藥能治好我的病,那真是謝天謝地了。
張琦還感覺到有幾道目光匯聚到了自己身後。
張琦心裡知道,如果不是小空姐湊在一起聊自己的事,就是飛機上的安全員已經注意到了自己,可能把自己當成甚麼恐怖分子了。
張琦不想惹麻煩,他之後就一直閉目養神,也不管是真睡著了還是假寐,即使乘務員來發盒飯他也閉著眼隨手打發了,說實話他現在已經不知道飢飽,雖然他已經有一天時間沒吃過東西了。
飛機上還是看到空姐門忙碌穿梭在過道上的身影,或許張琦刻意的低調不再引人注意,也或許是乘務員太忙了沒在過多關注他。
只有當飛機降落在北京首都機場,張琦從登機口下飛機的時候,又遇到了那個小空姐,張琦對她友善的笑了笑然後出了機艙,她忍不住在他背後瞅了兩眼。
回到了北京,張琦感覺就像到家了,自己的心一下子踏實了許多。
張琦順利的過了海關,搭上了機場快線張琦這才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不去鐘家看自己的爸爸,在張琦的心裡他始終都是一個陌生人。
很快列車到站,張琦背起自己的旅行包準備去買張去瀋陽的飛機票,然後換火車回遼源看望下自己的姥姥。
「大哥!」張琦看到叫住他的人,他愣了一下,來人居然是鐘勤。
「你怎麼來了?」張琦看來人是鐘勤,心裡怎麼都覺得彆扭。
媽的,人家搞屁股的在河邊走這麼久,也沒見人家濕了鞋。
自己清清白白,又一心一意的男子漢,怎麼就得了那個要命的病,張琦心裡甭提多委屈了。
「最近跟機場談了個項目,正好在這兒……」鐘勤目光不定的到處亂轉,欲語又止的說道。
「哦……」張琦也沒心情跟他多談,隨便的敷衍了兩句。
鐘勤見大哥根本沒興趣追問,也沒有提出質疑,忍不住苦笑的承認道:「好吧,我承認是專程在這裡等你的,許姐給我們打電話了,說你今天會一個人回來,讓我迎下你。」張琦心說還真是讓她猜著了,國航的飛機溫哥華每天飛北京只有這麼一班,自己就是有意躲開,行蹤也不難被他們掌握。
張琦略微有些緊張的問道:「她都跟你們說了些甚麼?」他不想讓鐘家、周家知道自己得了絕症的事,但是這事他想瞞也是瞞不住了。
自己一失蹤,娜娜和許慧欣難免滿世界打電話找人,說不好現在所以認識自己的人都知道自己得了艾滋。
「許姐說我小嫂嫂懷孕了,爸為這事高興了好幾天,我也算徹底解放了。哥,這真要謝謝你!」鐘勤高興地牽著張琦的手說道。
張琦看鐘勤湊近了,心裡忍不住直犯毛,他把手插到兜里摸錢包,不著痕跡的躲開了熱情的鐘勤,一邊開口對他說道:「我兒子會跟我姓張,他姓鐘的高興個甚麼勁兒?」鐘勤臉上笑容一窒,這才想起來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大哥,跟自己爸爸到現在還有解不開的仇疙瘩,人家壓根就沒有認祖歸宗的意思。
但是鐘勤顯然預料到了問題的重要性,因為來之前爸爸已經交代過了:只要這件事情辦好了,勸得自己大哥回心轉意,讓他這做老子的能抱上孫子,以後自己跟誰交往他都不會過問。
所以為了自己今後的幸福,鐘勤還是硬著頭皮說道:「哥,爸都一把年紀了……可能你我都體會不到他老人家現在的心情,但是你不會真的忍心看著咱們鐘家絕後吧?」張琦也懶得再和他廢話,他一邊往國內售票處走去,一邊跟鐘勤說道:「那是他的事,也是你的事,是你們姓鐘的事,我沒任何義務。」「哥……你這麼說真的過分了。你可以否認你姓鐘,但你不能否認你和爸爸的血緣關係,他是你親爸爸。」面對張琦的油鹽不進,鐘勤有些急了,措辭也漸漸嚴厲起來。
張琦微微冷笑道:「我只當……」張琦本想說:「我只當我爸早死了!」他忽然想到,或許在不久的將來自己也是要做父親的人了,以己度人的想,自己也不想讓自己兒子說出這麼絕情的話來。
於是他改口說道:「我的兒子只能姓張,這是我在姥爺墳前發的誓,不能更改。」「你現在可以多生幾個嘛,你和小嫂嫂第二個孩子,或者和許姐的孩子……」鐘勤和沒有勸說完,張琦已經鐵青著臉色把他推開了。
第二個孩子?
不會再有第二個孩子了……鐘勤無意間的一句話,勾起了張琦心裡的痛,但是他也聽明白了,許慧欣並沒有把自己感染艾滋的事情說出去,他略微放下了心。
「哥!」鐘勤不知道自己又說錯甚麼話了,但是他覺得自己這個大哥實在是太不近情理了,這是在往絕路上逼自己,或許沒有別的辦法,自己只能去找人工代孕。
正在鐘勤胡思亂想之際,張琦忽然覺得自己肚子一陣絞痛,是絞腸痧嗎?
劇烈的疼痛讓張琦幾乎瞬間失去了知覺。」噗通……」張琦一頭栽倒在地,已經痛得爬不起來了。
「哥!哥!你怎麼了?」鐘勤趕緊俯下身查看,他扳過張琦的身體,看張琦的五官已經痛得有些扭曲了,豆大的汗粒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滴落在機場大理石地面上。
鐘勤嚇了一跳,趕緊招呼安保人員推輪椅把張琦送到醫務室,等到了地方張琦已經疼得暈了過去。
「哥哥……哥哥……哥哥你醒了?」張琦漸漸蘇醒過來,他聽到一個聲音在呼喚自己。
張琦睜開眼睛一看,自己躺在一間素白的房間里,白色的鐵床和掛吊瓶的鐵架,張琦這才明白自己被送到了醫院裡。
「哥,你醒過來了……」一雙柔軟的柔荑握住了張琦的大手。
張琦心裡一個激靈就想把手抽出來,心說:你個死兔子連親大哥的油也揩,傳染給你艾滋……
結果那個聲音又說話了:「哥,別動,你看看我是誰?」張琦這才定睛一看,握住自己手的不是鐘勤,是……柔然。」妹妹,你怎麼來了?」「哥……」柔然一聲悲戚的呼喚,張開雙臂撲到了張琦懷裡。」哥……你覺得怎麼樣了?」張琦見柔然哭得這麼傷心,他一邊安慰著她,一邊忍不住苦笑道:「好了,別哭了……這麼大的人,還這麼哭唧唧的,讓人看到了……」張琦心裡卻有些享受這種感覺,柔然的身子軟軟的,雖然這不是自己和她第一次的擁抱,但是張琦總覺得抱著柔然和抱著娜娜的感覺是不一樣的。張琦忽然想起自己身上的病,他輕輕地推開了柔然問道:「你怎麼回來了?」柔然擦了擦淚水,抽泣著說道:「娜娜打電話了,我們都知道了……你……你現在……還……還難受嗎?」張琦一陣苦笑道:「知道我得了那種病,不還不離我遠點兒。」「不……我不怕!」柔然反而湊近了,她坐在張琦懷裡,摟著張琦的脖子說道。
張琦聽著柔然的話里有含義,而且他們也很少會這麼親暱在一起,柔然這是怎麼了?」這……這……妹妹,別這樣,你先去坐好。」張琦趕開心中雜念,問柔然道:「你怎麼來了?你自己來的嗎?」柔然聞聽此言,眼中一黯道:「嗯……我跟程志揚散了……以後,我都和你在一起。」張琦聽了心中一喜、轉而一驚:「為甚麼?你們不是好好地嗎?你們……」張琦忽然想起柔然這些日子以來,過的其實並不快樂,自己也從許多方面能看出他們夫妻其實貌合神離,難道是真的無法輓回了嗎?
「嗚嗚……我聽說你病了,就想馬上來看你……但是他不讓我來,還逼問我,我們倒是是不是有甚麼關係……我氣不過他不相信我,氣不過他一直冷落我,我就跟他說我們做過了。他打了我,我就跟他分手了。」柔然哭得跟個淚人似的,一邊摟著張琦講述了離情。
「唉……你們……」張琦心說自己這次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娜娜會原諒自己嗎?」你們兩個都……唉……」張琦不知道該怪志揚疑神疑鬼,還是該怪柔然,但是現在看來柔然真的是對自己有了真情意,可是自己能害她嗎?」妹妹……你不該這麼傻的……哥哥這病……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治不好……我現在壓力好大。別笑話我怕死,其實我現在真的捨不得去死。」張琦說著說著,忍不住掉開眼淚來,自己最美好的新婚生活剛開頭,又接二連三的有美女投懷送抱,天殺的段璧……張琦現在恨不得架一挺機槍把他打碎了,就這樣他都覺得不解恨。
「哥……不管怎麼樣,今後……然然都陪著你……答應然然,好不好?」柔然忽然抬起頭,眼睛里透著認真,看著張琦說道。
「不!我不能害你。」張琦立刻否決道,伸手就要推開柔然。但是柔然不退反進,她摟著張琦脖子的雙手收緊,很堅定的一吻印在了張琦的唇上。張琦愣住了,他有些懷念這甜蜜的滋味兒,直到柔然的靈巧的小舌頭鑽進了他口中,企圖叩啓他的牙關,張琦才反應過來,重重的推開了柔然。」別……胡鬧……我會害死你的。」「我不怕……哥……讓我陪你,我們一起生一起死,至少在最後的時間里,讓我們攜手一起度過,好不好?」柔然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透著一股堅定,張琦真的不忍心拒絕她,但是張琦真的不想害她。
「哥……其實只有我陪著你,才是最合適的。」柔然吃吃笑道:「我被那麼多人姦污過……他們害我得了性病……這樣……你就不嫌棄我了吧?我們一起快樂的走完最後的人生吧。」說著,柔然脫下了張琦的褲子。張琦在醫院裡換的住院服褲帶很松,柔然輕輕拽著褲腰往下一拽,張琦早已堅挺的肉棒「呼「的彈射了出來,他已經積累了好幾天的慾望。人其實都是這樣,越是得不到的東西越想要,張琦也是正常人,被柔然這樣明顯的挑逗,他也漸漸的開始動搖了。
柔然輕輕的套弄了幾下粗壯到非常可觀的肉棒,一低頭就要把它含進口中。
張琦趕緊攔住柔然道:「妹妹……別……哥真的不能害你……這是一輩子的事,哥不能這樣害你。」柔然嫣然一笑道:「哥……我真的決定了……我身上的病也是治不好的。與其讓我受盡白眼,這樣窩窩囊囊的活著,還不如讓我這樣陪著你……可能幾天,可能幾個月,也可能是幾年,不管老天給我們多少時間,都算是我們賺到的,我陪著你、伺候著你,我們找一個誰也找不到我們的地方,開開心心的活著,我們天天做愛,把以後幾十年能做的,都提前做了,嘻嘻……好不好?
「張琦聽柔然這麼說,不由得也痴了,如果能把以後幾十年人生的快樂都透支了,似乎也這輩子也算值了,醫生不是都跟得了絕症的患者說:「想吃甚麼就吃點甚麼,想做點甚麼就做甚麼嗎?」想到這裡,他不再攔著柔然。
柔然嬌媚的一笑,那紅嘟嘟的櫻唇堵住了張琦的口,她柔軟的小手同時抓住了張琦的肉棒,開始輕緩得宜的套弄起來。
張琦閉上眼睛享受著,柔然吐息間發絲帶著的誘人氣息讓張琦徹底迷醉了。
他的膽子也漸漸大了起來,伸手摟住了柔然的腰,他的舌頭也迫不及待的回應著,追逐著柔然主動伸入自己口中的一點丁香,那滋味就像珍藏多年的沈香,醇厚讓人回味。
張琦的雙手也活動了起來,一手伸進自己和柔然緊貼在一起的胸膛,在她那有如大白兔的飽滿的酥胸上揉捏了起來。
張琦心中被一種終於得償所願的情感控制著,或許這才是自己想要的,在自己人生最後的時刻里,有這樣一個有情有義的情妹妹陪在自己身旁,張琦覺得自己也算無憾了。
柔然顯得十分的熱情,她一面解開自己身上的束縛,一邊肌膚相親的將自己飽滿的雙丸貼在張琦胸膛上,這種敏感的性器官摩擦的感覺,讓張琦感覺無比的刺激。
張琦被柔然小手伺候著的小兄弟,差點一個沒忍住就要擦槍走火,險些出醜的他趕緊深吸一口氣。
張琦的尷尬,柔然居高臨下全部盡收眼底,柔然調皮的在張琦臉上捏了下,一邊低聲在張琦耳畔喃喃道:「哥,不用強忍著……妹妹以後都是你的人了……
只要你喜歡,妹妹隨時都給你……你想怎麼玩都可以……然然愛你。」「我也是……然然,我愛你。」張琦心裡一陣感動,然後輕輕在柔然腰上推了一把,托起了女孩的腰。
柔然默契的雙腿分開跨坐在張琦身上,用手分開了自己的陰唇,另外一手則握著張琦的肉棒導向她的蜜穴。
柔然的陰唇呈現出充血的紫紅色,很快張琦感覺到自己的龜頭被柔然的小穴含住,抵在乾妹妹粉嫩、柔軟的粉紅色的軟肉上,他們終於徹底的結合在了一起。
「啊……」隨著柔然的一聲輕呼,張琦感到自己胯下的肉棒進入了一個異常緊窄溫暖的所在,那緊窄的感覺讓張琦忍不住贊道:「好緊……」「哦……好厲害……哥哥的好大……哦……哥哥……哥哥……」……」哥?哥……」張琦睜開眼,自己躺在旅館房間里,身邊的是鐘勤,看架勢是因為自己昏倒了,鐘勤把自己送到了賓館。但是想起自己剛才做的那個春夢,張琦忍不住又囧了……但是,當他感覺自己下面的小兄弟躁動的厲害,低頭一看自己比較寬松的西裝褲已經支了帳篷,他就更囧了。張琦趕緊坐起來,心說自己真是太丟人了,而且也為自己再次意淫柔然感到羞愧……我這是怎麼了?張琦不禁低頭自問。
「哥,你沒事吧?」「沒事……」張琦被鐘勤攪了好夢,又是氣惱又是慶幸,如果萬一自己在夢里「射了「,不知道會不會又弄得自己濕一褲子,倒是鐘勤救了自己。張琦一面自責,而內心深處又在不時的後悔。自己曾經有那麼多次機會可以得到柔然,但是自己非要裝清高,演甚麼千里送京娘,以前沒有把握住機會,以後自己更是沒有機會了。張琦已經敞開了內心的感受,自己是喜歡柔然的,或者更直接的說,其實自己一直都覬覦柔然的身體。夢里柔然雪白的胴體是那樣的真實,她曾經就真的赤裸裸的袒露在自己面前,這種想得卻不可得,可望而不可及的感受更是讓張琦後悔不已。這一刻他多麼希望夢境能夠成真,如果自己能用剩餘不多的時間和柔然廝守……張琦心裡微微一驚,為甚麼自己總是在想柔然,而不是許慧欣或者娜娜……難道,其實自己心裡最想要的人是柔然嗎?張琦自己先否定了自己這個假設,他也不明白為甚麼自己會在這時候夢見柔然。
「哥,你到底是怎麼了?為甚麼會突然暈倒?」鐘勤頗為關切的問道。
「唉……」張琦嘆了口氣,看了看四周無人他才說道:「……我可能活不久了……」「怎麼回事?」鐘勤聽了一驚,跟著又是滿眼的不信:「哥,你別開這種玩笑,哪有好好的咒自己死的。」「是真的……我很可能被感染了艾滋。」張琦想摘下帽子給鐘勤看,他摸了摸亂蓬蓬的頭髮才發現自己的帽子被已經摘掉了。
「怎麼回事?」鐘勤這才有些緊張。
張琦就給他敘述了自己三人去抓段璧的經過,以及這些日子以來自己身體出現的反常症狀,全部都跟自己兄弟講了。
張琦心理壓力過大,這時候有了一個宣洩口,他就全都跟鐘勤說了。
張琦也在心裡抱了一絲企盼,心說或許鐘勤對艾滋病這方面的防治會更瞭解,或許自己可以和他商量下病情,讓他幫自己分析下,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患病了。
鐘勤仔細聽完張琦的描述,卻微微露出了瞭然的笑容:「哥,這些就是你判斷出,自己可能被感染了的理由嗎?」張琦一愣,然後問道:「難道不是嗎?那麼為甚麼我的身體狀況一下差了這麼多,艾滋病病毒不是會破壞人體免疫力的嗎?
「張琦印象中當年很多次參加緝毒行動,見過許多癮君子通過針管交叉感染艾滋病,所以他就有一種慣性思維,被針管扎了就會感染艾滋病。
鐘勤晃了晃手裡的病歷道:「你自己看看吧。」張琦有些緊張的接過來翻了翻,難得這醫生的字體雖然潦草但還能辨認。」……患者上腹疼痛,有腫脹感……有嘔吐物,未發現細菌感染……初步診斷為,急性胃痙攣……」張琦心裡終於平靜了些,怪不得那陣鑽心的疼痛,等自己起來之後就不見了,原來是急性的胃痙攣。
鐘勤說道:「大夫說你可能是飲食不規律,吃了冷的、辛辣刺激的,都容易引起胃痙攣。另外,精神因素對胃痙攣也有很大影響,我看、醫生說你就是精神壓力太大了。」張琦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操!真的假的?」張琦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這幾天自己心情都在極度壓抑中,不吃不睡連續的折騰,也難怪自己身體會出問題。」可是……我最近掉頭髮很厲害。」張琦下意識的認為鐘勤在騙自己,急性胃痙攣只不過是他和醫生串通好的藉口。
「哥,我勸你還是正視眼前的問題,我陪你去全面檢測一番,不管結局如何也好過你這樣,自己在疑神疑鬼的嚇唬自己強。」鐘勤勸道。
張琦眉頭幾乎皺成了一堆,他何嘗不知道鐘勤說的是道理,但是他自己真的沒法面對那殘酷的事實。
自己真的很怕知道結果,即使自己再難過,心裡始終都抱著一絲希望,如果不是鐘勤今天這樣勸說,他真想一直這樣逃避下去。
鐘勤繼續勸說道:「哥,艾滋病初期是有一段時期的潛伏期的,所以你現在的表徵應該不是由此引起的……」張琦被鐘勤說的一愣一愣的,但是他下意識的覺得應該相信自己的兄弟。
「哥,退一萬步講,即便真的有……現代醫學技術,對這種病初期的防治,還是很有效的,一定可以治好的。」張琦心說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如果咱倆情況換一換,我就不信你能說的這麼輕鬆。但是張琦轉念一想,自己兄弟這麼說也確實是為自己好,有些事終究是要面對的,自己不將心態擺正反而諱疾忌醫,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機不說,總是這樣自暴自棄的嚇唬自己,雖然能逃避一時,但是不但於病情沒有幫助,肯定還會加重病情發展。」好吧……請看看能不能幫我安排下,做個檢查。」張琦知道鐘勤這麼熱心維護自己,肯定也有他自己的利益牽涉在中間。鐘勤的性取向張琦早知道,只要自己還健康,爸爸和他就能達成互不干涉的協議,所以他才會對自己的病如此重視,但是無論如何,鐘勤的鼓勵讓自己又看到了希望。」……弟弟,謝謝你。」鐘勤一愣,這是張琦第一次和自己兄弟相稱,說明自己這個哥哥心裡還是逐漸接受了自己的身份。鐘勤展顏一笑道:「哥,你快別這麼客氣了,咱雖然不是一個媽生的……而且,我也知道我媽……
「鐘勤沒再往下說,兒不言母過,其實絕大多數的時候,母親雖然嚴厲了些,但實際上她其實並不是一個鐵石心腸的壞人。
張琦拍了拍鐘勤的手臂道:「好了……不提上一代的恩怨了。其實我也沒有怨恨過你媽……我不能原諒你……爸,只是因為他害得我媽太苦了。」張琦想起了童年時候,懵懂記憶里自己很少見過媽媽的笑容。
張琦搖了搖頭,苦笑著說道:「不過,我看你媽也是個霹靂虎的性格,給點火一點就著,好在你不隨她。」鐘勤也笑道:「呵呵……一家裡有一個強勢的就夠了,我跟咱爸啊,都是讓我媽管得服服帖帖的。」張琦微微一笑,卻沒有再多說甚麼,精神放鬆下來之後,張琦覺得自己十分困倦,或許他內心底一直還期望著再和柔然在夢中相會。
「哥,累了?」又聊了兩句,鐘勤發現張琦沒精打採的直犯瞌睡。
張琦微微點點頭道:「嗯,可能是還有點鬧時差,這麼靠坐著都快睡著了。」「那你先休息下吧,我盡快替你安排那件事。」鐘勤交代了兩句就起身離開了。
張琦一個人躺在床上,忽然間他又覺得有些清醒了,就掏出手機來。
張琦剛剛開機,電話上來了一條短信:北京市移動歡迎你……張琦看都沒看就刪除了。
之後,接二連三的,張琦的手機又冒出了60多條短信。
其中37個是未接電話提示,娜娜發了13條短信、許慧欣16條……
張琦沒有看短信的內容,他覺得十分羞愧,自己的心背叛了娜娜。他撥通了娜娜的電話……電話還沒接通,他又猶豫著按了掛機鍵。自己現在還不知道結果如何,究竟應該怎樣面對娜娜,張琦又一次選擇了逃避。」鐘勤肯定會告訴許慧欣,娜娜很快也會知道自己的下落吧……」張琦心裡這樣想著,他把手機放到了床頭櫃上,跟著迷迷糊糊的倒在床上睡了。在朦朧間,張琦聽見手機振鈴響動,但是他疲倦已極,連抬手去夠手機的力氣都沒有,又在迷迷糊糊間沈沈的睡去,心說:等睡醒了再看吧……
三天後「臭張琦,你跑甚麼啊跑?」許慧欣一見滿腹的擔心,都化作了一句句的埋怨。
鐘勤在邊上抿著嘴笑,自己這乾姐姐還真是死鴨子肉爛嘴不爛,明明眼神里透著喜色,卻還撒起嬌來,她這小兒女的姿態自己可從來沒見過,這次算是賺回前排票價來了。
「臭周勤,你也是……」許慧欣瞥見鐘勤也在笑,她臉上刷得一下紅了,直接朝著鐘勤屁股上就是一腳。
「哎,姐,我又怎麼得罪你了,不許踢人屁股啦~「鐘勤「嫵媚「一嗔,張琦這才想起自己兄弟是個賣屁股的主兒,只覺自己雞皮疙瘩都快掉一地了。
許慧欣倒是經常和鐘勤這麼逗,在她眼裡鐘勤只能算是個「姐妹兒「,或者是個「兄弟「。」你還說,我不告訴你丫見到你哥就給我打電話嗎?」「我不到了酒店就給你彙報了嗎?之前我哥昏倒了,我光記著送他去看大夫,哪還記得旁的……」鐘勤趕緊解釋道。張琦急性胃痙攣疼暈的那一天,鐘勤也是有些慌了,等給張琦安頓了下來,他才想起許慧欣對他的吩咐。但是等許慧欣和娜娜接到鐘勤的電話,再給張琦打回來的時候,那時候張琦剛剛睡下,所以又讓娜娜和許慧欣心驚膽戰的揪心了好幾個小時。
「晚了就是晚了,別找藉口。」許慧欣就是為了岔開尷尬的氣氛,所以也沒有對他深究。
鐘勤知道自己乾姐有話對大哥說,就替她提了行李,開車載著二人回了酒店,他就很懂事的退場了。
回到房裡,只剩下自己二人,張琦首先問道:「娜娜自己在那邊嗎?」張琦比較擔心娜娜一個人,雖然知道自己這麼問,許慧欣心裡肯定不好受,但是娜娜是自己的妻子,他必須要問。
而且,張琦非常擔心,娜娜對自己不聞不問,看來這次她真的是生氣了。
這也是張琦這幾天最擔心的事情,那天自己睡著了沒接娜娜電話,等他醒了以後趕緊給娜娜撥了回去,還被娜娜好一頓訓。
果然,許慧欣本來微笑著的嘴角沈了一下,略微有些冷淡的說道:「現在才想起關心娜娜啊……給你!」許慧欣隨手從自己皮包里扔給張琦一個信封。
「甚麼東西?」張琦接過來看了看,是一張醫院的化驗單,一份英文、一份中文的。張琦看得上面許多數據都是雲山霧罩,但是兩份化驗單一對比,張琦知道這應該是自己的驗血報告。」這都是減號,是不是就是說都是陰性啊?還有……我看這幾個數值也沒超出正常值。是不是說,我沒有感染艾滋病啊?」張琦心中狂喜,就差點手舞足蹈起來。
許慧欣看他那天真的傻樣,原本心裡的怨氣也小了些,又想想自己現在確實還沒有生氣的立場,火氣就又消了些才說道:「你啊……發現你真是膽小如鼠。
警察蒐集證物的時候,發現那針管不是段璧的。段璧承認他是順手從鄰居一個中醫的垃圾桶里拿的,所以那針頭上沒有問題,最多有點流感病毒。」張琦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前幾天稍微有些頭昏腦脹的,自己還嚇唬自己,以為是艾滋病毒造成自己免疫系統出了問題。
許慧欣看了看張琦,心底嘆了口氣接著說道:「你放心吧,程總一家都到了溫哥華了,你不用擔心娜娜是一個人。娜娜說……」許慧欣欲言又止,臉上卻不禁又是微微紅了。
通過兩天的單獨相處,娜娜暗示過自己,她已經認了自己這個姐妹,所以這次一方面,娜娜需要繼續向警察局提供證言;另一方面,則是娜娜刻意給自己的一個機會,讓自己和張琦有空間可以親近些。
張琦沒注意到許慧欣忸捏的神情,只是隨口敷衍了句:「哦……娜娜說了甚麼?」他現在還沈浸在喜悅當中,他現在就只等著鐘勤帶著自己去檢測的那份報告出來,比對一下他就更加放心……但是,張琦都有些等不及了,他想現在就去找醫生看看化驗結果,這樣自己才更放心些。
娜娜沒回來也好,有程志揚和嘉嘉照顧著她,自己到也放心她的起居。
張琦心中一動,他忽然想起了柔然,只是不知道她是否跟著去了加拿大,還是留在巴黎照顧宮琳和兩個孩子。
「嗯……」許慧欣還是沒好意思說出娜娜話里的原意,跟著許慧欣話音一轉,有些吃醋的說道:「娜娜說……生氣了……我……我們兩個人都勸不了你,鐘勤一個人就把你勸下了,你們哥兒倆關係甚麼時候這麼鐵了?」許慧欣眼神中充滿了狡黠與促狹,一副難道你準備和他發展超友誼關係的表情看著張琦。
「呃……你肯定又在想一些齷齪的事情……」張琦丟了一雙白眼給許慧欣,心說你說的這種可能性實在是太惡心了。
「咯咯……」許慧欣小小的調侃了下張琦,她現在心情也不錯,自己終於可以像對朋友一樣,和張琦開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
因為那件事的發生,許慧欣覺得自己和面前的男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縮近了許多。
張琦想想說道:「我也不知道為甚麼,只是覺得鐘勤他對艾滋病的防治……
算是比較權威的吧?」「哈哈……不行,笑死我了。」許慧欣很沒淑女做派的捧腹大笑起來。」這話我一定要學給鐘勤聽,哈哈……」張琦有點囧了,雖然他知道許慧欣應該不會去跟鐘勤說,不過自己這當哥哥的說出這種話來,似乎是挺傷人的,但是他心裡確是這麼想的。
「噯……我這才想起來……你剛才說我甚麼?' 又在想一些齷齪的事' ,為甚麼還要加個' 又' ,我還有甚麼時候齷齪過啊?」「唉……你還當你們倆在我臥室做的那點事兒,瞞得過我嗎?」張琦嘿嘿一笑,他和柔然無話不談,畢竟自己早就把她看個精光,所以從那以後,柔然不管甚麼隱秘的事情都和他這個當哥哥的說,或許除了沒有做過愛,張琦對柔然身、心的瞭解,還要勝過程志揚許多。
「啊?不是吧!」許慧欣沒想到張琦連這事都知道,究竟是誰跟他說的。
許慧欣第一反應是盧譚,但是想想又不是,那天盧譚明明在上班;那麼,是宮琳嗎?
也不像,她大著肚子上下樓並不方便,所以一直都在最底層不會上兩層樓。
許慧欣很敏銳的發現娜娜對柔然防備這麼深,很顯然不是沒有道理的,李柔然和張琦之間的關係,絕對不是簡單的哥哥妹妹……不過話說回來,自古至今哥哥妹妹從來也不是甚麼單純的關係。
怪不得程志揚會冷落李柔然,他當然也看出來了其中的奧妙,這兩個人太過曖昧了,早晚要出事!
但是許慧欣不明白程志揚是一種甚麼心理,是刻意放縱他倆的曖昧?
還是想要徹底捨棄李柔然,讓張琦接手撿自己剩下的?
不管如何,這都是一個很危險的信號,許慧欣打定主意,等自己和張琦的關係確定下來之後,自己一定要和他、和柔然分別好好談談。
許慧欣覺得柔然會聽自己的,因為自己並不是想勸她退避,而是想把她勸降過來。
張琦也有點後悔自己嘴快,原本以為許慧欣不會在意談這種話題,但是現在她雖然沒說甚麼,但是不代表她心裡沒在想。
張琦趕緊若無其事的說話補救道:「是盧譚跟我說的,估計是柔然和宮老師說了,然後宮老師又跟盧譚講了……不得不說,國人八卦的精神真是代代相傳呢。」但是實際上,這件事是柔然親口告訴張琦的,張琦心頭一熱,柔然和自己的關係,果然早已曖昧不清,如果有機會,自己是不是真的會……經過了許慧欣介入他和娜娜的感情,又有段璧害自己這件事,張琦的心在潛移默化中轉變著,張琦也微微覺察出自己心裡似乎閃開了一道縫隙,有些東西再想阻攔也已經阻攔不住了。
許慧欣不知道張琦心裡所想,看他表面上一副平靜的樣子,眼見酒店房中只有自己和他兩個人,這個傻瓜也不知道要主動點,難道真的要讓自己倒貼啊?
許慧欣心裡明明愛煞了張琦,但是這個可恨的傢伙卻一點也不解風情,親親抱抱的難道都不會嗎?
許慧欣欠身起來道:「屋裡還真熱,我脫件衣服,你不會介意吧?」張琦微微一愣,心說:你要脫外套就脫唄,反而還來問我,難不成還有甚麼陰謀。
但是等許慧欣脫了外套和毛衣,露出了貼身穿的月白色的短袖襯衣,張琦很明顯的看出許慧欣她胸前凸點了,知道她沒有穿胸罩,不禁下意識的咽了下口水。
許慧欣漸漸放下初見時的矜持,主動的往張琦身邊湊了湊問道:「噯,張琦,你……你到底覺得我怎麼樣?」張琦一愣,沒想到自己一直都在猶豫該怎麼和她相處,正在這尷尬沒詞呢,這姐姐卻一下子提出了這麼尖銳的問題。」挺好的,就是以後別拿我練手就好,其實我抗擊打能力不強。」張琦摸摸鼻子說道。
許慧欣臉一紅道:「討厭啦,我說的不是這個呢……嗯……我明白了,這算是一條吧……說說還有甚麼,你不喜歡的,我都盡量改正。」張琦訕訕一笑道:「也沒甚麼……嗯……把稱呼改了吧,老是張琦、許慧欣的叫,好像有點彆扭。
「許慧欣又湊近了一點,笑道:「那我叫你甚麼好呢?琦琦?小琦?」「呃……
咱倆究竟誰大?貌似我還比你大一歲半歲吧?」張琦不想當小弟,趕緊拒絕道。
「我怎麼記得我比你大?你八幾年的?」許慧欣笑問道。
「我七九年的!」張琦也毫不示弱,心說你問八幾年的,肯定是八零後,其實他是八零年十月的生日,故意給自己加了一歲。
許慧欣一聽沒詞了,因為她想起來張琦他爸爸鐘雄確實是79年回的城,但是她明明記得張琦的身份證上寫著是1980年10月,說起來自己還比他大四五個月。
但是許慧欣也沒有跟他較真兒,他喜歡當哥哥我就讓著他吧。」那……我以後也管你叫哥哥好了,行不行?琦…哥…哥~?」張琦被她這麼一叫,忍不住心底一陣躁動,心說:這姐姐也是個迷死人不償命的主兒,只怕今後在一起樂子更多。
「那我怎麼叫你呢?你有小名沒?」「家裡哥哥們都管我叫小妹,媽媽管我叫欣欣……」許慧欣沒跟張琦說,聽別人叫自己欣欣彆扭,在家只准媽媽這麼叫自己,別人敢叫早就上去大嘴巴抽他了,但是今天許慧欣倒是希望張琦這麼叫自己,因為甚麼她自己也說不上來,只是覺得和他更親近些。
張琦臉上微微一紅,讓他一上來就管她叫欣欣似乎有點為難,但是迎上許慧欣頗有幾分期許的眼光,張琦只覺虧欠她良多,於是鼓起勇氣嘿嘿一笑道:「那我要特立獨行點的……叫……欣欣妹妹怎麼樣?」許慧欣羞得粉面通紅,這位往日時而心思縝密,時而豪放不羈的女俠難得一見的露出了赧然之色,含羞將螓首埋在張琦懷裡,跟著幾乎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張琦和自己的約定。
許慧欣在張琦懷裡許久,跟著她揚起頭來,微閉著雙眼,等待著張琦進一步的動作。
張琦灑然湊近了許慧欣的嬌容,雖然心裡還有些對娜娜的負罪感,加上張琦還沒有完全確信自己沒有得病,所以他下意識的往後躲了躲。
但是許慧欣沒有就此放過他,勇敢的往前一撲,就摟住了張琦的脖子,兩個人嘴唇對嘴唇的碰在了一起,算是完成了二人初次的定情一吻。
說實話許慧欣只覺自己門牙被撞得都有些疼了,微微睜眼偷看張琦一眼,見他正饒有興致的注視著自己,不禁更是羞得低下了頭,躲在張琦懷裡再也不肯抬起頭來。
張琦觀察到許慧欣如此有趣的反應,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既然親都親了,張琦也就不再矯情,一面扶著許慧欣的雙肩,讓她抬起頭來對她笑道:「所謂一回生二回熟嘛,欣妹妹,你真好可愛……笑死我了。」許慧欣紅著臉嗔道:「不許笑話我……討厭……原來你這麼壞,作弄人家……」卻不知是哪個剛才那麼勇敢的把張琦推倒,許慧欣瞬間變成了一個受氣的小媳婦兒。
「哈哈……」張琦又是忍俊不住一陣哈哈大笑道:「哈哈……誰讓你把我欺負的那麼慘的,以後還敢不敢跟我動手了,嗯……」「嘻嘻……以後再也不敢了……」許慧欣早也消了氣,也知道那兩次自己把張琦欺負的太狠了,著實讓他在程家眾人面前丟了臉,原本害怕他一直記恨著,沒想到他很大方的提起這件事,許慧欣也並非不知好歹的人,心情正好的時候自然是滿口答?出她語氣中的幽怨,忽然大著膽子從許慧欣背後摟住了她。」我知道的,欣妹妹你風塵僕僕的來……
肯定是心裡放心不下我……我知道的……」張琦心中升起一絲不同於娜娜和柔然給自己的溫暖感覺,一種被人無微不至的關懷著的溫暖。
許慧欣在張琦看不見的角度微微笑了,張琦的一個很依戀的動作,讓她真正嘗到了兩情相悅的喜悅。
手放在張琦環在自己肩上的雙手上,許慧欣嘴角含著淺淺的笑意的抱怨了一句:「好了,這麼大人了,還撒嬌……」電梯到了一層大廳,張琦放開了摟著許慧欣的雙手,畢竟在人前表現的親熱,張琦還是會覺得有些難為情。
鐘勤已經在大廳等候多時,看著他倆手輓手的下來,笑著問道:「怎麼?小別勝新婚啊?我沒打攪到二位的好事吧?」「去你的,快頭前帶路,我都快餓憋了。」許慧欣在鐘勤背後踢了一腳說道。鐘勤很無辜的看了許慧欣一眼:「說了,別踢人家屁股嘛……」每次看到鐘勤露出這種「幽怨「的神態,張琦不但自己身上起雞皮疙瘩,還要強抑著把他打成豬頭的衝動。
不得不說,首都實在是太大了,至少張琦跟著鐘勤轉了三天他還分不清東南西北,反正每天都是鐘勤帶路,帶他去哪他就跟著去哪,自己平時極少出賓館客房。
一路上都是許慧欣和鐘勤很投緣的聊著,可以看得出鐘勤和許慧欣確實是閨蜜的關係,也難怪許慧欣和他關係這麼親密。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鐘勤給許慧欣灌輸了喜歡調戲小姑娘的毛病,還是許慧欣把鐘勤帶到這麼娘。
鐘勤沒帶著他們走遠,坐了兩站地鐵到了王府井,張琦看是一間大酒店,心中暗想這不是鐘勤的風格,難道除了自己三人還有其他客人不成?
鐘勤領著兩個徑自上了四樓包間,一開門張琦就從門縫里看到屋裡還有人,不禁有些緊張起來。
張琦心說:怎麼還有旁人鐘勤也不提前通知一聲,讓自己好有個思想準備。
「國俊,這是我大哥大嫂。」鐘勤一進屋就跟那男人擁抱了一下,然後給張琦介紹道:「哥,這是我朋友,張國俊。」張琦這才看清楚那人的相貌,他不由愣了一下,這人相貌清秀,眉宇間帶著一絲淡淡的憂傷,居然和已經故世的張國榮居然有八分相像,就連國人公認模仿張國榮最像的陳志朋都比他弱了一分氣質,而且更巧合的是就連名字都只有一字之差,讓張琦不禁都有些猜測這人究竟會不會跟張國榮有親戚關係。
「張先生,你好。咱們是本家,我也姓張,張琦。」「張哥,你好。」張國俊也笑著伸出手來,張琦不禁又是一陣稱奇,這人身高大概有一米七六,就連說話的聲音都像張國榮,看來真的是有刻意模仿的成分,怪不得鐘勤會跟他要好,張琦忽然有種同性戀也不是不能接受的感覺。
許慧欣促狹的在張琦背後拽了拽他的衣服,在他耳邊輕聲道:「怎麼樣,像吧?」張琦背著鐘勤他二人不注意,回頭道:「像,真是太像了!我都想找他簽名要合照了。」一句話又引來許慧欣一陣咯咯直笑。
四人落座,幾道涼菜擺上桌,三杯酒下肚,幾個人也都漸漸熱絡起來。
張琦看得出許慧欣並不是初次見到張國俊,只是自己還沒有融入他們這個群體,當然他也沒打算和他們混的太熟,只是有些可惜,怪不得現在的女生都驚呼:好男人都有男朋友了。
張琦問道:「張先生……」「咱都姓張,您叫我小張就好了。」張琦覺得張國俊笑容很閃眼,「哇靠……」張琦再次感慨:真是夠晃眼的,感覺自己在電影里一樣的感覺,這小伙子做GAY 實在太可惜了。
再看看自己同父異母的小弟一臉幸福的樣子,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惋惜好,還是該祝福他們。
「我有個問題想問,不知道是不是有點唐突。」「沒事,人家一定知無不言。
「張國俊已經猜到了張琦要問甚麼問題,微笑著答道。
「你……不會和Leslie張有血緣關係吧?」「哈哈……我就知道你忍不住要問人家。」許慧欣第一個忍不住大笑道,一邊輕輕打了張琦一下,她看出他憋著這個問題許久了,那種感覺讓她覺得超級有趣。」我第一次見到他時候,問他是不是本人呢……後來我見過的呢,最誇張的直接抱著他就哭,一邊哭一邊大叫:' 哥哥,我就知道你還活著……'「張琦看的出來,許慧欣已經把觀察人們第一次見到張國俊的反應,當做一種節目來看待了。張琦這也才突然明白,怪不得鐘勤這神秘男友一直都不露面,這長相放在外面走到哪估計都能引起轟動。
鐘勤和張國俊對望一眼,看他點點頭,才對張琦說道:「國俊是參加過張國榮模仿秀的,那年也是我們第一次遇見對方的開始。大哥,你沒見到國俊十二少的扮相,那才真是如夢如幻,我真的直接淪陷了。從那以後,我就再也不逃避心裡的感覺了,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我真的覺得很幸運。」張國俊也拉著鐘勤的手,兩個人若無旁人的凝望著彼此,眼裡再也沒有其他的人和事了。
張琦看著他倆含情脈脈的對望,只感覺自己都有點萎了,心裡還是感覺有些鬱悶,內心不斷吶喊著:地球太危險了,讓我回火星去吧。
不過轉念想想,張國榮的美確實跨越了性別的界限,這一點就連他自己也承認。
好吧……我承認你們兩情相悅很美好,但是也要注意點公眾影響不是……邊上的小服務員也早就雙眼往外冒紅心,一看也是腐女一隻……
張琦也明白了鐘勤的意思,他心裡壓抑的太久,也需要尋求更多的理解和支持。
在拋卻了心理障礙之後,張琦覺得自己也漸漸溶入了氛圍當中,與張國俊聊了一會兒,覺得這小伙子人還不錯。
他倆的話題大多是圍繞張國俊從十幾歲就有人說他像張國榮,所以他也一直堅持著通過電影、演唱會片段模仿張國榮的言行,張琦還驚訝的發現,張國俊的粵語很好,至少在張琦聽來,他微微有些低沈的嗓音,閉上眼睛聽就給人一種張國榮復生的錯覺。
許慧欣適時的偷偷拽了張琦一下,低聲告訴他張國俊在北漂圈里也是小有名氣的腕兒。
張琦聽完點點頭,但是他心裡卻打了一個標籤,猜測張國俊這個名字八成是藝名。
張琦又看看鐘勤看張國俊的眼神,跟自己有三分相像的眼神中,張琦似乎看到了自己看娜娜的影子,可見他對這個男人確實動了真情。
張琦有心提醒兄弟一聲,還是要對這個張國俊加一分提防,只是他不知道該怎麼說起,畢竟人家兩個人才是親密無間,自己還是個外人。
張琦微微皺了皺眉,跟著嘆了口氣:「唉……」「怎麼了,哥,覺得無聊了嗎?」鐘勤聽張琦嘆氣,禁不住抬頭問了一聲:「一會兒咱們一起去K 歌怎麼樣?
「鐘勤看了許慧欣一眼,接著笑道:「不然我們去三里屯轉轉,許姐在babyface可是多年一姐的範兒……」鐘勤看張琦臉色有些沈下來了,才發現自己一時興奮有些多嘴了。
許慧欣臉色也有些難看了,趕緊辯解道:「別瞎說……我很少去那些地方好不好。」鐘勤看許慧欣臉色,知道她恨不得要殺人了,趕緊說道:「呵呵……哥,我說的那都是三五年前的事啦,許姐工作了以後就沒去過那些地方了,是吧?」張琦看鐘勤那可憐兮兮的樣子,也猜到了許慧欣被人在自己面前揭破醜事十分生氣,但是他轉念一想,那都是許慧欣見到自己以前的事情,而且也有自己的緣故造成的,反而覺得有些虧欠她,於是說道:「好了,你也別怪他了,說來我剛去巴黎那年還號稱是夜店之王呢……」許慧欣聽他這麼說,心裡才好過點,但是還是不依不饒的瞪了鐘勤一眼,嚇得鐘勤伸伸舌頭,做了個給嘴上裝拉鍊閉嘴的動作。
正在尷尬之時,包間的門推開了,進來兩個中年男人。
坐在主位的張琦看到來的居然是自己的父親鐘雄和鐘勤的舅舅周永年。
「爸,舅舅……」、「鐘伯伯,周叔叔……」鐘勤和許慧欣起來行禮讓座,張琦和張國俊也跟著站起來,但是卻張不開口叫人。張琦有些埋怨鐘勤怎麼把鐘雄給叫來了,但是看鐘勤鬱悶的臉色,又看張國俊一臉尷尬的樣子,顯然這也是「醜媳婦「第一次見公公,這次會面顯然不是鐘勤事先安排的。
「……」張琦沈默了片刻,但是這次不比上次那匆匆一面,人到了對面,雖然張琦心裡極不情願,但是還是壓低了聲音叫了一聲:「爸……」鐘雄點頭應了一聲,對於自己虧欠良多的這個兒子,他還是很喜歡的,特別是聽說他不但已經成了婚,娜娜有了身孕,而且眼前的大兒媳婦還一點怨言都沒有,鐘雄不禁感嘆自己兒子好運氣。」孩子,過來,這是你舅舅。」周永年對自己的姐夫還是比較尊重的,聽他這麼介紹,知道他有心認回這個兒子,也微笑著對張琦點了點頭,一副慈祥的長者風範。
「舅舅……」張琦雖然不情願,但是周永年確實也算是自己的舅舅,而且他的態度比鐘勤的媽好得多,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張琦還是很恭敬的尊了他一聲舅舅。
「呵呵……好了,我們一家人坐下說。」鐘雄正眼都沒瞧張國俊一眼,顯然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可見他對這個把自己兒子帶壞的兔兒爺,心裡還有很大的怒氣。
他們這輩人根本對張國榮本人都不感興趣,更不必說一個山寨版。
鐘勤感覺到張國俊偷偷拽了他一下,有些焦頭爛額的說道:「爸,我和我朋友還有事……我們先走一步。」「嗯……」鐘雄當著周永年的面不便發作,再加上當著娘家人不好教訓兒子,巴不得讓這丟人的東西趕緊消失。
等鐘勤和張國俊灰溜溜的走後,鐘雄忍不住嘆了口氣:「唉……」卻也沒再多說甚麼。
但是張琦忽然覺得他比自己在臨海見到那次顯得老了,聽他一聲無奈嘆息,自己心裡不禁也有些不好受。
周永年適時的轉開了話題問道:「小許,你們怎麼回北京了,帶女婿上門給老爺子把把關啊?」許慧欣臉上一紅,有些幸福甜蜜的瞅了張琦一眼,小聲的說道:「他先跑回來的……不過,今天爺爺還說呢,讓我今晚就把他帶回去……」張琦心裡毛毛的,也不知道這位開國將軍爺爺是個甚麼脾氣,會不會拉著自己喝酒,然後喝高了再跟自己耍一套降龍十八掌把自己胖揍一頓。
「呵呵……那小子你要小心了,老爺子就喜歡拉著小輩拼酒,沒兩斤白酒的量,你可就有的受了。」周永年頗為瞭解內情的說道,是不是當年是不是也被許老爺子調教過。
鐘雄沒接著自己小舅子的話題,只是對張琦說道:「子琦啊,今晚跟我回家住吧,跟我講講在加拿大到底怎麼回事,你現在感覺沒事了吧。」張琦心裡一陣冷笑:原來這是確認了我沒有傳染病了才來見我的。」我看還是算了,去你家我怕會破壞你們家庭和睦。」鐘雄被自己兒子一句話噎的夠嗆,他是今天才得到的消息,這還是因為鐘勤收到張琦化驗結果正常後,才跟自己爸爸彙報的,倒是張琦錯怪了他。」唉……那算了……不過,爸爸還是想好好和你談談。對了,還有關於臨海那個劉敬賢的事情,爸爸也想跟你談談。」張琦這才被勾起了興趣,他對劉敬賢也是十分憎恨不但是為了柔然,也是為了報答對自己有恩的程志揚,鐘雄曾經托許慧欣給他捎過話,說不會讓劉敬賢好過,這也是張琦當著鐘雄面沒有給他下不來台的一個重要因素,也可以說劉敬賢父子是做了張琦父子修好的活祭品。
鐘雄簡略的講了這幾個月來,自己針對劉敬賢布的局,將劉敬賢一步步引入彀中,細節部分則由周永年在一旁詳細補充。
簡而言之,鐘雄向中紀委發了一封匿名信,揭發劉敬賢先後利用擔任Z 省人民政府副省長、中共Z 省政法委書記等職務上的便利,接受香港華合誠實業公司執行董事鄭牟的請託,先後四次收受鄭某給予人民幣共計560 萬的事實。
為此,中紀委三個月前組成專案組專門負責此案調查,目前劉敬賢已經被雙規隔離審查,內部消息靈通的人士已經傳出劉敬賢很快就要被正式立案,只是還沒有通過媒體向公眾發佈消息,所以遠在海外的程志揚還並不知道此事。
張琦知道這次劉敬賢已經是死路一條,在見過夜潮那個恐怖的地下室,不單單是柔然和宮琳,張琦閉上眼至今還能想象到曾經在那個陰暗的角落里,曾有過多少冤死的靈魂,而這都只是劉敬賢這個衣冠禽獸令人發指獸行的一個縮影。
那黑漆漆的一角里,就不知藏納了多少冤魂厲鬼等著向他逼命,張琦心裡沒有對他升起半分的同情,他確實該死。
鐘雄頗為揚眉吐氣,得罪了鐘家和周家,像劉敬賢這種在中央沒有根的中層官員豈有好下場?更何況鐘雄因為娜娜有了他們鐘家的骨肉,所以這次更是對劉敬賢下了死手,立誓要給程志揚這個「親家「討回公道。隨著劉敬賢在任期內一樁樁罪行被專案組發掘出來,鑒於劉敬賢所貪污數額龐大,所犯的罪行性質極為惡劣,社會反響極為強烈,鐘雄給兒子透了個口風,內部已經裁定判死緩。
張琦吸了口氣道:「爸……你可能想象不到,我是親眼見證過,他在夜潮酒吧下面設的禁室,我親眼見的一個姑娘就死在裡面……我估計被他這畜生害死、害的家破人亡的人家,少說有百八十,不殺真的不足以平民憤!」張琦知道所謂死緩肯定就死不了,再說不好過個十幾年就給放出來了。
想起被害的骨肉分離的宮琳,如果不是自己早一步趕到,估計她現在早就爛在荒郊野地了,張琦想要替死者逃回個公道。
鐘雄沒想到自己兒子對劉敬賢的怨恨如此深,他看了周永年一眼,畢竟他才是能遞上去話的那位。
周永年原本還有些兔死狐悲的感慨,但是聽張琦這麼一說,心知劉敬賢確實做得太過,就像文強。
像劉敬賢這種沒有後台背景,還敢玩這麼大的,本身就是自尋死路,所以他微微點了點頭,決定給自己這姐夫一個面子,幫張琦遞句話過去。
一頓飯四個人吃到十點多,無形間張琦和鐘雄父子倆的關係也拉近了許多,雖然張琦還對鐘雄抱有很深的芥蒂,但是至少現在他對父親這個稱謂也不是十分排斥了,畢竟自己的爸爸剛剛幫自己還了一個天大的心願。
跟鐘雄約好了下次見面的時間地點,張琦和許慧欣手輓手目送鐘雄和周永年坐車離開,張琦不禁微微感嘆,自己居然也趕上了拼爹時代的潮流,說起來自己還是佔了自己沒出事的兒子/ 閨女的光兒。
「在想甚麼呢?」送走了鐘雄和周永年,在回賓館的路上,許慧欣問道。
「沒……稍稍有點小震撼,就像真的又看到了張國榮。」張琦愣了一下,隨便找了個藉口說道。
「呵呵……看不出你也是哥哥的粉絲呢。」許慧欣笑道。
「怎麼,不像嗎?」張琦原本並不喜歡張國榮,但是經歷了幾多與娜娜的分分合合,在巴黎的幾年的流離蹉跎。
張琦發現張國榮的性格中耐人琢磨的部分,就像他的歌聲一般淒美幽怨,漸漸引起了張琦的共鳴,從那以後他找到了許多張國榮堪稱經典的電影作品,《胭脂扣》、《阿飛正傳》、《英雄本色》、《縱橫四海》、《東邪西毒》、《霸王別姬》乃至《春光乍洩》……原本看不懂,甚至是不屑於的張琦,也開始能夠讀懂他的深度,所以說他是粉絲也不為過。
「我真沒想到……」許慧欣看張琦大方的承認,不僅坦言自己有些出乎意料,畢竟張琦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個多愁善感的文藝青年……不過,她挺欣喜兩人之間又多了一個共同愛好。
張琦想了很多,但是說實話他並不看好鐘勤和張國俊這種愛情觀。」可惜了……一個人走上了別人生命的軌跡,也是件滿可悲的事。我不覺得他們的關係能堅持很久,你說呢?」張琦問道。
許慧欣知道他說的是誰,想了想搖搖頭道:「說不好,每個人有自己的路,我呢……」許慧欣攬住張琦的胳膊接著說道:「只要走好自己腳下的路,把你看好了,就不管別的了。」「那我今後不是會很辛苦,要受雙重拘束?」張琦右手摸了摸鼻子笑著說道,可是他的眼神中卻透露出了笑意。
……
時間倒回到一天前,在溫哥華的段家老宅里,這是志揚和嘉嘉到了溫哥華的第三天,也就是許慧欣剛上飛機的當天。嘉嘉和娜娜姐倆坐在客廳里,姐妹倆吃著瓜子看電視。嘉嘉看出妹妹有些心不在焉,就問道:「在擔心你家張琦啊,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為甚麼不跟著一塊兒去。」「不!我要等這邊出了結果。
「娜娜把手裡攥了半天的瓜子扔到了茶几上說道:「不然……我怕那個殺人犯會脫罪。」淘淘跟子瑜都被留著巴黎,柔然一個人帶著倆孩子,又要幫著照看宮琳,說起來對她也是一次鍛鍊的機會,只是嘉嘉心裡有些放心不下,不知道兒子會不會跟柔然一起餓得哭,幸好她一天一個電話打回去,宮琳這個臨近預產期的孕婦,每天還要給柔然和二小做飯,讓嘉嘉心裡不禁對自己宮老師多了一份愧疚。
「唉……不提他了……」嘉嘉對段璧的仇恨並不算刻骨,他始終是子瑜的父親,當然嘉嘉也不希望他出現在自己一家人的視野里,不想孩子被那種人帶壞了。
「妹妹,你真的決定要和許律師共享張琦嗎?」嘉嘉忍不住問了一句。
雖說許慧欣對爸爸那個案件出力不少,但是嘉嘉就是不喜歡她那種不沈穩性格的人。
她又怕她拐帶壞了柔然,又怕她拐帶壞了自己爸爸……對許慧欣,嘉嘉忍不住保持了一份戒心。
「……」娜娜考慮了半晌,最終嘆口氣說道:「唉……其實許姐挺可憐的……不然怎麼辦,我真的也阻擋不住別人喜歡他啊。」嘉嘉嘻嘻笑道:「還不如說' 是金子總會發光的呢' 是吧?不來這麼標榜自己老公的……」「切……喜歡他的都瞎了眼呢……我現在都說不上他到底哪兒好……」娜娜再次傲嬌。
「別說……你家張琦對你多細心……要說有些方面,爸爸都比不上他。」說實話,嘉嘉是一直看著張琦這麼維護著妹妹,有時候感覺自己讓爸爸得手的太容易,這種被捧在手心的小公主的感覺消失了許久,現在自己早都被妹妹歸結到「黃臉婆「一類了,所以嘉嘉心中還是有一絲羨慕的。
「嘻嘻……要不是這次一時衝動,我還真不想跟他結婚呢。估計他呀,很快就跟咱爸一個樣兒了,不都說男人婚前一個樣兒、婚後又是另一個樣兒了嗎?」娜娜越說臉色越沈下來,雖然留在溫哥華,讓許慧欣去陪丈夫是娜娜自己的決定,但似乎張琦這次不辭而別,就是他們婚姻生活的一個很不好的開端。
「唉……囡囡……你要有心理準備……」嘉嘉看著妹妹認真地說道:「和人家分老公,是要有所犧牲的,而且你的性格不像我,姐姐怕你會吃虧。」媽媽不在了,姐妹倆現在都拿彼此當最親的人,所以有些話嘉嘉不得不跟妹妹說明白,即使她不愛聽。
「哎~煩死了、煩死了……愛誰誰了!沒張屠夫,本小姐也不吃帶毛的豬,把我惹火了,跟他離婚!」娜娜不耐煩起來,直接撒起潑來。
「好了,都是些氣話,哪那麼容易離了。你這丫頭,姐姐跟你說了好多次了,傷人、傷己的話莫說,特別是在張琦的面前,你老公可是一個容易受傷的男人哈。
「嘉嘉打趣的說道,想想張琦幾次為娜娜嚎啕大哭的樣子,嘉嘉還真覺得不太好評價他到底是個甚麼樣的性格。
「切……」被姐姐說的娜娜心裡更加彆扭,心說:就打擊他、就打擊他。但是娜娜也從姐姐話里聽出了些甚麼,似乎姐姐最近也對爸爸頗有怨艾,看來她也對自己的付出和得到的回報有些不平衡了。」姐……」「嗯?」嘉嘉被妹妹從回憶中喚醒過來,有些疑惑的看著她。
「轉眼間十年了呢……你和爸爸……」娜娜頗為感慨的說道:「時間過得真的好快。」「是啊……」嘉嘉想起了過往,自己18歲離家出走,被爸爸從火車站撿回家,到和爸爸相戀、相愛,父女倆的第一次性體驗,曾經的纏綿與甜美、曾經的忘我與投入……父女倆親密的二人世界終還是被打破了。
嘉嘉心裡也怨過,不是怨柔然和祖爾和自己爭、搶,只怨自己無法拒絕好友的苦苦哀求,也怨爸爸太出色了,才招來別人的覬覦。
嘉嘉更怨爸爸的心態在一天天的變化,變得讓自己捉摸不透,變得讓祖爾望之卻步,選擇了主動的退出;變得讓柔然徘徊逡巡,游離於進退的邊緣;原本說好的一輩子呢?
為甚麼選擇了放手,不是說好永遠不分開的嗎?
嘉嘉心裡害怕孤單,更多的是害怕失去後的孤寂,她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爸爸會不會也會離開自己。
當天夜裡,嘉嘉在床上摟住了志揚,摟得很緊、很緊。初夏的溫哥華雖然不是太熱,但是這樣熱乎乎的親暱,還是讓志揚感受到了很大的鴨梨。」寶貝兒,你這是怎麼了?」志揚察覺到了嘉嘉心裡的變化,但是卻不知道這種撒嬌的情緒是怎麼產生的。
「嗯~喜歡這樣……不可以嗎?」嘉嘉一邊撒著嬌反問道。
「呵呵……怎麼了這是……老夫老妻了,還撒嬌……」志揚只是覺得有點熱,隨口說了一句,不經意間卻觸動了嘉嘉的心事。
「唉……果然是嫌我老了呢……沒有新鮮感了唄?」嘉嘉水盈盈的朱唇撅了起來,或許是在生理煩躁期,但是嘉嘉心裡真的有些不高興了。
「呵呵……口誤,老夫是真,老妻卻未必……老夫少妻、老夫少妻。」志揚趕緊賠禮,也不敢嫌嘉嘉摟著自己熱了,騰出兩只手來,給了親愛的女兒一個熱烈的熊抱,跟著親暱的吻上了嘉嘉誘人的櫻唇。
嘉嘉甜甜一笑,心說這還差不多。」不過……要說時間過得真快……今天跟和囡囡聊起來,轉眼間都快十年了,淘淘都八歲了……」嘉嘉心說:直到那一年,自己都不敢相信會和爸爸過上幸福的生活,也從來沒有想過擁有一個美滿的家庭,但是現在自己一切都擁有了,果然自己還是幸福的。
「是啊……生活就是這麼一晃、一晃的過,當初嘉嘉你才這麼大……」志揚伸出右手,比量出到臂彎的距離,「爸爸就這樣抱著你……臭寶寶現在卻長得這麼迷人、這麼撩人……爸爸只覺每天都好似在夢里一樣。」志揚摟著嘉嘉,心動之時忍不住又把嘉嘉摟入懷中親了又親。
「嘻嘻……」嘉嘉明白爸爸的感觸比自己更深,就像自己抱著親愛的兒子,餵他吃奶的畫面就恍如昨日,而現在兒子都已經長成個懂事的小大人了。」爸,我有事想跟你商量。」「嗯……」志揚認真的點了點頭,等著嘉嘉繼續說下文。
「昨天安卓給我打電話,說我們戶口出了些問題……我們存入戶口的金額太大,稅務局來發信來,讓我們解釋資產的來源。」嘉嘉不禁有些擔心起來,法國的稅賦是累進制的,幾千萬歐元的收入交稅大概就要交一半!
嘉嘉聽會計師安卓跟自己彙報的時候差點沒尖叫出聲,這簡直比強盜還狠一萬倍,憑甚麼自己辛苦掙來的錢要上繳七成給法國政府?
嘉嘉越想心裡越不爽,心說爸爸是金融專家,這麼大的事還是趕緊跟他商量下,讓他拿個主意。
志揚愣了一下,心說:國內證券交易收益還沒有開始徵所得稅,但是海外資產到法國來要繳納五成的稅也太誇張了,簡直就是要動搶了。從這一點來看,其實國內的稅負率還真是算很低了。」嗯……五成有點太誇張了,他們怎麼不去搶?
「「是啊,安卓還說這件事一定要謹慎對待,如果稅務局認定我們是瞞報海外資產收益,可能還要追加我們移民後,這五年來的利息外加罰金!」嘉嘉十分擔心的說道。
志揚想了想說道:「這件事讓爸爸好好想想……」其實志揚經商多年,本身又是金融專業畢業,這種賬面上的問題難不倒他,不過當年全家移民的時候他就玩過一手暗度陳倉,在申報海外資產的時候偽造了幾張出售貴重財務的合同,所以只交了很少的一點稅。如果這時候再用同樣的把戲,肯定會引起稅務局的懷疑和追查,如果認真起來查,「做出來「的帳肯定是經不起推敲的,如果翻出當年的舊賬,現在再想要彌補也是很困難了,罰金更是難以避免的。
「有些頭疼啊……數額實在是太大了些……」志揚想了幾個辦法,都覺得擔風險,如果被查出偷逃稅款,罰款還是輕的,搞不好會直接被驅逐出境,如果有被法國驅逐的記錄,那麼整個西方世界國家都會把自己一家放上黑名單。
國內目前還封鎖著劉敬賢被雙規的消息,所以志揚也不敢冒然斷了法國這條退路。
嘉嘉看到爸爸臉色陰沈沈的嚴肅,也在一旁跟著出主意道:「不然……贈予給妹妹一部分,還能少交些稅……」「到囡囡賬上不一樣,她也要交稅的。」志揚乾脆的否決了這個提議,一邊把現在最大的難處跟嘉嘉分析了一遍。
自從被劉敬賢父子當頭給了一棒,志揚才真正反省自己這些年過於順利,所形成的一種驕傲自矜,變得更加小心謹慎起來。
「唉……還是時機不好啊,如果不是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萬不得已的時候……花錢買個平安吧!」那是錢啊!
一千萬歐元!
嘉嘉只覺心在滴血。
但是她看爸爸眉頭都快皺到一塊兒去了,知道他實在想不出一個萬全之策,總不能為了錢再弄得流離失所、無處容身吧。
嘉嘉心裡鬱悶不已,總有一種被人趁火打劫的感覺。
「不……還有辦法……」志揚忽然放鬆了下來,微微一笑道:「我們還有間公司,做一個股權轉讓合同……」嘉嘉聽懂了爸爸的意思,國內的公司還沒有破產清算,但是嘉嘉知道公司賬面上更亂,如果法國稅務局派會計師去查賬,只怕查出來的問題更多。」陳皓他們留下來的爛賬,根本就拿不出手,而且數額也根本對不上啊?」志揚心中已經有了全盤的計劃,微笑著說道:「沒問題,爸爸能搞定。不過多虧了寶貝提醒我,不然還真是會有大麻煩。」嘉嘉不好意思的說道:「都是嘉嘉惹的禍,早知道就不把錢匯到法國來了,惹出這麼大的麻煩來,窮得瑟差點把錢都得瑟沒了。」其實嘉嘉心裡還是沒有底,雖然爸爸說得輕鬆,但是實際上能不能操作成功還是未知數。實際上,國內證券交易收益免徵個人稅,所以鐘勤的慣性思維里就忽略了這一個問題,卻沒想到讓嘉嘉在法國遇到了不小的麻煩。如果按照慣例要被抽一半的稅,一千萬歐元的稅額也確實能夠引起法國稅務機構足夠的重視了。
「不,寶寶你做的沒錯,爸爸懂你當初的考慮,把錢放在國內更不保險。」志揚看出嘉嘉心中還忐忑不安,就柔聲的勸道:「親愛的,沒事,這件事爸爸已經想到了萬全的解決方法。」志揚微微遲疑了一下,他是有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但是轉念一想,這應該不是針對自己、針對嘉嘉的一個陰謀,且不說鐘勤是那種性取向,自己家和鐘家終歸還是兒女親家,想來鐘雄應該會幫自己這個忙的。
志揚從床頭櫃上拿起座機,沒有猶豫的撥通了鐘雄的手機號,然後只是寥寥幾句話,程志揚原本還存有的一絲不安也消失了,他知道問題已經解決了。
「怎麼樣?有辦法了嗎?」嘉嘉不知道爸爸給誰打的電話,但是她猜到即使自己不問,爸爸也會告訴自己的,所以她只等著爸爸公佈答案。
志揚微微一笑,跟著對嘉嘉解釋道:「已經求人幫忙了,他說應該不成問題。
我這來給寶寶上一課吧!
」志揚心情不錯,故意裝作一副認真的樣子,談嗽一聲說道:「咳……所得稅無外乎是兩種:人賺到的錢和錢生利息賺到的錢,如果我們把股份套現,只能算是把既有的財產變現,並不算是獲利的部分,所以這部分是不用上稅的。」志揚這樣一解釋,嘉嘉就明白了,但是她依然還存有疑問:「但是,沒有買家,我們家的股份轉讓出去,明顯也不值這麼多錢啊,這怎麼解釋?「志揚微微一笑:「只要找到買家不就行了,而且現在國內地皮炒的那麼貴,光公司那塊地也值這些錢了……只要我們找到一個地產商……」資產增值稅?賬上年年虧損,肯定是沒有增值的。而且當時入境時候,申報海外物業產權一項,志揚也把公司的產權登記過,現在賣這塊地也不用交稅。
「那,爸爸剛才是給張琦的爸爸打的電話……」嘉嘉一下醒悟了過來,通過周永年的介紹,加上鐘雄的有心結交,最近爸爸在家裡經常和他通電話,所以嘉嘉一下子想起了這個人。
「嗯……人家答應的很痛快,就不用咱操心了……這下放心了吧?」志揚知道自己這次又實實在在的欠了人家一個人情。
因為國內的官司還沒結束,民事庭還沒有最終給出判決,所以雖說那份地產確實值些錢,但是卻有很多錯綜複雜的糾紛,說白了自己是扔給鐘雄一個爛攤子。
但是自己這位親家不但很痛快的答應幫自己,而且還承諾將賬面都理順清楚,絕對讓人查不出問題來。
志揚卻不知道鐘雄是看到自己兒子又帶回了一個兒媳婦,覺得對程家不好交代,所以才痛痛快快的答應下程志揚的求助,不得不說程某人選擇的時機非常好。
「嘻嘻……放心啦!反正家裡大事都是爺們做主,小女子我也懶得去操心。
「嘉嘉臉上終於有了笑容。
「話可不是那麼說……我的嘉嘉寶貝才是最了不起的,以後爸爸是打工小弟,寶寶是幕後大老闆,爸爸要多疼著、寵著嘉嘉,多拍老婆的馬屁……對不對?」志揚寵溺的親了親女兒的額頭,一邊調笑道。
「嘻嘻……」嘉嘉聽爸爸這麼說,不僅也有幾分飄飄然,像被捧上天的感覺,心裡別提多開心了。
志揚心裡說:女兒跟著鐘勤悶聲發財,自己再找鐘爸爸來收拾局面,這個人情真是欠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