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陳肇帶著姜憬羊巡視了一圈白蓮領地之後已經是下午時分,此時陳肇的心情已經慢慢好了起來,對人進行嚴酷刑訊帶給陳肇的精神壓力也是不小的,他現在已經漸漸的對姜憬羊放下了警惕,因為姜憬羊現在至少已經在給他提供信仰點數了。
山水先生的信仰系統一樣具備一些可以巧妙利用的外掛能力,陳肇可以查詢面前一個人是否給自己提供信仰值,具體每天提供多少是不能得知的,也就是說陳肇可以通過信仰系統對一個人做出正負態度判斷,一個人對自己的正面態度以及感情佔據上風,自然而然就會提供信仰值,如果一個萍水相逢的路人站在自己面前,或者這個人對自己懷有惡意,當然也包括極度厭惡和惡意、殺意,都是不會提供信仰值的。
所以陳肇跟一個人接觸時間久了之後,就能夠通過信仰數值系統做簡單的態度定性判斷。
但是具體量化就不行了,陳肇一開始還心想能否做一個量化對比,劉月兒和芊芊對自己的忠誠度是絕對的滿值,如果能夠得知每個人提供給自己的具體信仰值,就能有個比較,像遊戲中一樣搞一個忠誠度排名,以指導自己對部下的行動,防範可能的背叛,但是具體數值是無法查詢的,陳肇也就打消了這個念想。
姜憬羊現在已經開始對陳肇提供信仰點數,這就說明姜憬羊對自己的態度起碼已經正面大過負面,對於她這樣的俠義人士,被她偷襲或者背叛的可能性已經微乎其微。
下午,陳肇還是給姜憬羊準備了拌了碎雞肉、青菜、雞蛋的粥品,姜憬羊的身體依舊有些虛弱,跟著陳肇巡視了一圈讓她眼界大開的同時,也出了一身的虛汗,陳肇看著她吃了飯,讓她躺在床上休息,明天一早起來,估計這個女人就可以恢復大半,可以騎馬離開了。
陳肇還有一大堆事情需要做,他兌換了一個全新的電台,在白蓮總部的一個房間裡面安裝了起來。
趙禪語通過忠誠考驗之後,陳肇準備正式提供常備電台給趙禪語使用,有了突發狀況之後可以立即聯繫到陳肇,陳肇手上的對講機耗電量極小,分別佈置在石瀨和陳家中的兩部電台,陳肇也刻意選擇了最經濟、功能最簡易的近代電台,一來兌換價格便宜,二來耗電量小,簡單改造之後可以配備充電電池,每個電台都再配備一個手搖式發電機,專門派一個人每天手搖發電保證電台的長時間穩定運行。
安裝好電台之後,陳肇教授了趙禪語電台的基本使用方法,還跟趙禪語約定好,自己回去之後會用總部電台跟她的電台試聯絡。
搞定電台之後,今天陳肇還有一件大事情需要辦。
陳肇已經正式開始謀劃針對南方偽白蓮教的戰爭策略,並且準備秘密召開第一次白蓮衛隊全體軍事會議,這一次全體軍事會議的主要目的有兩個,第一,確認聖子陳肇具備白蓮教所有軍事力量的最高指揮權、領導權、任命權,第二,走出白蓮軍事思想改革的第一步。
開這種會議,自然是要搞好氣氛的,陳肇做了不少準備工作,花了將近兩百的點數兌換了四個現代玉石吊燈以及一些電線,前幾天剛剛給姜憬羊用刑的便攜柴油多功能發電機和中型儲電箱派上了用場,陳肇簡單佈置了一下白蓮總部大廳,把四個玉石吊燈安裝在房間的四角,然後弄好電源,測試完畢之後才把白蓮衛隊和白蓮的管理層召集起來,不僅僅是白蓮衛隊的戰士們,已經見識過陳肇神通偉力的幾位香主堂主,都被吊在大廳四角的四個玉石吊燈閃瞎了眼,夜晚的大廳被照的亮如白晝,玉石吊燈的發光處亮如太陽,幾乎不可直視,以至於這些人在進入大廳的時候都忍不住紛紛下跪。
大會在下午正式召開。
白蓮衛隊三百多號人,即便排列整齊,肩並肩腳靠腳,在白蓮總部最大的房間裡面也站不太開,陳肇便站起身來,讓大家搬走本來他要坐的凳子和桌子,騰出空間,還讓大家靠自己近一些,趙禪語等幾位香主一開始還不肯,說「聖子講話當端坐高堂,正衣冠,震威儀」,陳肇卻堅持,說此次開會的意義是讓我白蓮衛隊的戰鬥人員都聽到我的講話,人進來的不全還有甚麼意義?
最終還是保留了桌子,陳肇選擇站在桌子上,強光之下能看到每一位士兵的臉,也讓大家能看到自己講話的樣子,大廳裡面雜七雜八的東西都搬了出去,大家摩肩接踵密集的站在大廳中,距離陳肇最近的不過兩三步,總算是全都擠進來了,陳肇便是在這種狀態下主持展開了第一次白蓮教軍事會議。
陳肇前世身為一位歷史教授,有一些公開場合作報告做演講的經驗,通常眾目睽睽的情況下是不怯場的,但是現在白蓮教內部的宗教氣氛極其濃厚,每個人都用那種狂熱、崇拜的眼神看著陳肇,甚至還沒有開始講話,有些士兵已經激動的熱淚盈眶,陳肇突然有些擔心自己思路不清晰,講話講亂了套,卡了殼,他意識到自己早就成為了這些人心目中的主心骨。
陳肇先講了一些烘托氣氛的話,隨後宣佈自己擔任白蓮衛隊的總指揮,士兵們頓時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幾乎把房頂掀翻,陳肇壓了壓手,心想本來準備好的一系列講話已經可以省略了,自己的威望實在是太高,在這種氣氛下,根本不需要花費過多言語陳述自己領導權的正當性,他馬上直入主題,發表了軍事思想改革演講。
白蓮軍事思想改革整體思路分為三個大部分。
第一個大部分,讓每一位白蓮衛隊的軍士弄清自己的位置,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責任,這一部分陳肇講話的時間最長,洋洋灑灑講了四十多分鐘。
白蓮衛隊中服役的士兵們,與世俗士兵有根本性的區別,這個概念是本次講話的核心概念,陳肇在會議上第一次正式給經歷了小半年訓練的白蓮衛隊全體士兵賦予「天兵天將」的神聖身份,第一次提出白蓮衛隊是彼岸天國在世俗世界的「先遣隊」。
陳肇在會議上說:「……你們要搞清楚一件事,身為我白蓮教的世俗軍事人員,與其他軍隊中的士兵軍官是不一樣的,雖然你們都是肉體凡胎,但是普通士兵的靈魂是閻王收,是地府收,你們的靈魂是聖父收,你們是要魂歸天國的,是要上諾亞方舟的,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們都是天兵天將……」
「……但是想見到聖父他老人家,想生活在彼岸天國,你們是要履行自己的職責的,你們的職責是甚麼?對白蓮教忠誠,對聖父忠誠,對本聖子忠誠,一生一世恪守教義,為守護天下白蓮教的信仰、信徒、領土而戰!戰鬥意志要堅定,戰鬥命令要堅決執行!」
第二個大部分,劃分天國與世俗的界限,彼岸天國是身後之事,在世俗世界當白蓮兵,要具備符合世俗世界的專業性和紀律性,陳肇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宣講這部分內容,提綱挈領的要求白蓮衛隊保持訓練,隨時備戰,要有軍人血性,要有軍隊作風。
陳肇很清楚,如果僅僅是強調信仰,強調忠誠,能夠維持一個高昂的戰鬥士氣是不難的,但是問題是,天下沒有比戰爭更加務實的學問,戰爭僅僅講士氣是沒辦法取得勝利的,軍隊要講信仰忠誠,更要講戰術戰略素養,講更具可操作性的部分,因此陳肇發表了以下講話內容。
「……本聖子與聖父都很清楚,開訓的前三個月大家都很辛苦,拔山越野、整訓拉練,本聖子還聽說你們現在已經能夠做到凌晨緊急集合所花時間不到半刻鐘,手腳上起泡,現在都磨成了繭子,之所以讓你們如此辛苦的訓練,目的其一自然是讓你們具備起碼的聽指揮的軍事素質,目的二還要讓你們深刻認識到你們是肉體凡胎這一事實……」
「……在我們所生活的這個世俗世界,戰爭是最務實的,本聖子知道,各位一開始加入白蓮衛隊的時候,有不少人還存在著混口軍糧的思想,剛一開始入伍的時候,有這種想法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從現在開始,此類想法要堅決摒棄,要有身為作戰人員的精神氣,要有堅定的為白蓮教戰鬥,拋頭顱灑熱血的戰鬥精神……」
「……身為我白蓮教的戰鬥人員,不僅要作風好,有精神氣,更要有專業性,要會打仗,要講戰術,會戰術,在日常訓練中要帶入實戰,訓練要講技巧,上真刀真槍……」
第三部分,陳肇還在本次會議上首次拋出了白蓮軍事力量的作戰指導原則,即另一個時空大名鼎鼎的「鮑威爾原則」,這一部分陳肇只是花了少量的時間簡單帶過。
「第一,關鍵的白蓮教安全利益是否受到威脅?」
「第二,我們是否具有明確而現實的戰爭目標?」
「第三,是否充分並坦率地分析了風險和代價?」
「第四,是否其他所有非暴力政策都宣告無效?」
「第五,行動是否得到了白蓮教信徒們的支持?」
陳肇將這五條確立為白蓮衛隊對外實施戰爭的基本原則,在考慮是否發動戰爭之前,陳肇要求要根據這五條內容逐條進行充分分析,只有當前面對的形勢基本符合五條原則之後,才能考慮發動戰爭,制定具體的戰爭策略,這些內容在後來解密公開之後,被稱為「白蓮對外作戰五原則」,在國際社會上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這五條原則對於眼界不同的人來說,帶來的震撼性自然是不同的,這種理論性的總結在這個時代是相當少見的,古人講兵法多是講戰爭實例,戰爭的戰法,而在戰略思想上面缺乏理論性的總結,陳肇拋出的五條原則讓趙禪語等有些文化底蘊的白蓮管理層深受震撼,短短的五句話,完美的回答了「是否發動戰爭」這個問題。
陳肇講話天然帶有現代人講話的那種邏輯條理性,不說則已,一說就馬上切中要害,用最精煉的言語講出最深入問題本質的道理,趙禪語等人對陳肇的這個特點瞭解的最深刻,他們都非常喜歡聽陳肇講話。
陳肇在講話的最後,這樣說道:「諸位,你們身為白蓮教天上神國所選中的士兵,要有敢為當先,勇擔重任的精神,現在我要在你們當中選出幾位跟隨我左右,擔任我的親衛,接受本聖子的指點,自願報名的,舉起手來。」
三百多名白蓮士兵中,稀稀拉拉的舉起了幾只手臂,秦偉、李三珠、龐繪三人就在其中,秦偉等三人舉起手來的那一瞬間,他們還沒有意識到,未來他們三個人將成為白蓮統一陣線革命戰鬥部領導層的主要組成部分。
秦偉上將97歲在定海病逝的時候,胸前掛滿了戰鬥榮譽勳章,大部分由聖子陳肇親手頒發,他去世之後被追授白蓮開國元帥榮譽稱號,在他閉上眼之前,留在他腦海中最後一幕的景象,就是他在第一次白蓮全體軍事會議中舉起手,聖子陳肇的目光看向他的那一瞬間。
這都是後話。
「很好,你你你,還有你,就你們四個,會後到我這裡報道。」陳肇說道。
簡單的開完第一次全體軍事會議,三個既定目標基本上已經達成,陳肇正式確立了自己最高領導權的地位,同時鼓舞了士氣,要求白蓮衛隊把軍人保家衛國、專業打仗的本質認識到位,同時還第一次拋出了白蓮對外戰爭五原則,他囑咐趙禪語抓好白蓮衛隊全體成員對本次會議內容的學習。
散會之後,陳肇簡單審核了四位他欽點的衛兵,這四個人中三個人是誕生於農村家庭,另外一個李三珠是孤兒,從小就被白蓮教內人士收養,龐繪、龐青、秦偉三個出身於農民家庭,他們的家庭成員都是白蓮教的死忠,陳肇身為聖子降臨之後,這三個人的家庭很快就接受了全新教義,家裡面的供奉也早早就撤換成了聖父神位。
他們這一類家庭是白蓮控制地區的典型家庭,大多數都是這樣,他們本身在精神上就深信白蓮信仰,陳肇指導了科學種植法,以及經過一段時間的基本建設投資之後,給當地的白蓮教家庭提供了物質和精神上的雙重滿足,這些家庭更是對白蓮教堅信不疑,龐繪和龐青是兩兄弟,在加上秦偉,他們的家庭氛圍導致陳肇第一次召集白蓮衛隊的時候,他們都是積極參軍,踴躍報名的。
李三珠更不用說,從小被白蓮教的人員養大,更是可靠的資深白蓮教信徒了,因此這四個人的信仰基礎和忠誠度是十分牢靠的。
這四個人第一次站在陳肇面前的時候還是非常緊張的,他們與陳肇沒見過幾次面,大多數時間都在拉練集訓,如今被選為了聖子衛兵,回答了陳肇的問題之後,就不知道該說甚麼該幹甚麼,只是直挺挺的站在陳肇面前,看都不敢看他。
「立正!」
陳肇隨口喊了個口號,四人齊刷刷的一跺腳跟站出軍姿,精神氣還真不錯,陳肇又說了一句稍息,對他們說道:「你們四個,從今天開始擔任我的親衛,我先給你們整一套行頭。」
陳肇說完,隨手兌換了四套輕型精鋼鏈甲,四把精鋼劍,他親手給他們穿戴上鏈甲,佩戴好長劍,他們現在的這個造型,已經跟這個時代的士兵非常接近。
秦偉等四人瞪大眼睛,親眼看著聖子憑空變出鏈甲和長劍,算是第一次近距離親眼看到聖子施展神力。
四名衛兵都跪下來謝恩,陳肇擺手說道:「在我這裡不興下跪這一套,站起來,行你們該行的禮!」
四名衛兵站起來,站的筆挺,刷的一聲抬起手臂,行抬手禮。
「很好!從今往後,我們就要長時間相處了,我要提前告訴你們一聲,本聖子在這個世俗世界有很多種身份,你們要學會配合我的身份來靈活定義自己的身份,要靈活變通,在咱們的白蓮領地,你們是衛兵,我回到家裡面,你們是我的僕從,到了杭州府裡面,你們又是我的家丁,目前本聖子不可能向世人公開身份,若是公佈開來,明朝必然容不得本聖子,軍隊和刀兵是奈何不了我,對於咱們白蓮教的普通信徒來說,卻是毀滅性的打擊,你們要機靈一點,學會配合我做一下身份轉變,若是露了餡,對咱們白蓮教來說可不是一件好事,聽懂了嗎?」
「是!謹遵聖子聖言!」
陳肇點了點頭,把旁邊的一間房間分配給他們。
開完會,陳肇回到房間裡面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姜憬羊已經躺在被窩裡面了,陳肇看了一眼床鋪,挑亮了燈,拿出筆記本來開始整理明天行動的思路,他今天晚上不能睡,明天的事情太多了,他需要通宵把明天的策略準備好。
「主人,你新收的四個小弟,還是相當盡職忠誠的嘛,兩個人去休息了,兩個人還在門口給你站崗呢。」山水先生笑嘻嘻的說道。
「估計他們自己商量了要輪崗站崗吧,當衛兵這種事情,我也不怎麼懂,讓他們先摸索著自己乾。」陳肇道。
「主人,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最近你花點數的速度有點快了,這才幾天,就花了將近一千點,點數又從34000點掉下來了。」
「這幾天花的點數,都是必須的,我們在白蓮總部這邊也建立起總部電台了,所以前段時間兌換的儲電和發電機都是有用武之地的,趙禪語已經通過了忠誠考驗,我認為她是相當可信的,所以我們必須聯通家裡面和白蓮總部的電台通訊,方便我們的信息交流,以後我就更方便的遠程施政了,趙禪語這邊有甚麼情況也可以及時跟我取得聯繫。」
就在陳肇跟山水先生交流的時候,姜憬羊從床上慢慢爬了起來,她眯著眼睛看向坐在書桌前的陳肇,陳肇也察覺到她醒了,轉頭看向她,姜憬羊的頭髮沒有扎起來,零散的披在肩上,燭光之中,她的瞳孔反射出橙紅色的光電,陳肇一瞬間竟然覺得她有些柔弱,像極了一個剛剛起床,睡眼惺忪的普通女人。
「聖子大人,您回來了,現在是何時了?」姜憬羊從床上下來,光潔的一對腳丫伸到床邊的布鞋之中。
「子時(晚23-凌晨1點左右)。我吵醒你了嗎?」
「不,在下大概睡夠了。」姜憬羊慢慢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