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去跟孩子他爸商量一下吧！」
見我還想要說些甚麼，媽媽趕緊開口制止了我，生怕我再繼續爭辯下去，會惹得小婉的爸爸不高興。
「可以！」
小婉的爸爸沒有拒絕，這種大事，自然是要一家人好好商量的，尤其是對方的父親不在家的情況下，更應該好好商量。
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在媽媽的眼神示意下，沒有再說出口。
而媽媽則是已經轉移了彩禮的這個話題，開始跟小婉的爸爸商量起婚禮的各種事宜。
我則又徬彿變成了空氣，被兩人晾在了一邊。
激動過後，我也慢慢冷靜了下來，雖然聽著耳邊媽媽沒有多少情緒變化的跟小婉的爸爸商量著各種事宜。
但是我知道，這個婚姻，應該會直接宣佈破碎的了。
因為我們家，壓根拿不出這麼多錢來，我唯一的積蓄，只有這兩年各種兼職攢下來的四萬多塊錢，那是我為妹妹準備的大學學費。
爸媽那邊則是想都不用想，除了準備的日常生活所需的存款之外，其餘的工資全都用去還債了，壓根就沒有閒錢。
所以我前面說的，別說買房的錢了，這個彩禮錢我們家也拿不出來。
聽著媽媽繼續跟小婉的爸爸商量著各種事宜，我微微抬頭，越過小婉的爸爸頭頂，看向了她們家的陽台，小婉的媽媽和小婉都還在陽台處站著。
似乎是感覺到了剛剛我們這邊談判的不愉快，我遠遠看到，不僅是小婉，就連小婉的媽媽都緊緊皺起了眉頭。
之前就聽小婉說過，她媽媽是不反對我們這門婚事的，甚至還勸過小婉的爸爸，讓他別提這麼過分的要求，但是被小婉的爸爸給堅決否決了！
現在看來，小婉的媽媽也是比較通情達理的，相比於她爸爸的古板，還是更通年輕人的思想，不被那些糟粕的文化所浸染。
只是無奈她也勸不動自己的丈夫，這也讓我們現在陷入了僵持的尷尬局面。
跟小婉的爸爸又聊了好久，媽媽跟他確定好大部分婚事事宜後，便跟他告別，雙雙離開這家咖啡館。
我最後抬頭看了一眼依舊站在陽台看著我們的小婉和她的媽媽，還是禮貌性的跟她的媽媽點了點頭後，跟著媽媽上了車。
一路上母子倆沈默不語，媽媽沒有表現出心情是好是壞，但是我的心情很糟糕。
沒有跟小婉的爸爸談攏，我知道這段婚姻還沒開始，就已經先結束了，家裡不可能拿得出這麼多錢來。
至於說去跟別人借，那就更不可能了，家裡的外債還沒還完，爸媽認識的有錢的人，也基本上就是我們家的債主了，壓根就不可能再借到錢。
即使能借到，也不可能有人肯直接借我們幾十上百萬。
剛回到家，妹妹就趕緊從客廳里迎了出來，只是還沒等開口，就看到我跟媽媽的臉色都不太好，話還沒問呢，我跟媽媽就一言不發的各自上樓，回了各自的房間。
又將妹妹一個人留在了樓下客廳里。
媽媽應該是給爸爸打電話訴說今天的事情去了。
我則是回到房間去，默默地躺在床上，想要靠著裝死去逃避這件事。
躺在柔軟的床上，一股無力感也瞬間席捲心頭，讓我渾身的力氣都徬彿被抽空。
以前總是在網上看到別人因為彩禮發愁，簡單的兩個字，不知道拆散了多少的家庭，當時只是覺得那些男的窩囊，既然沒本事娶，那就大大方方的分手。
只是沒想到，現在卻是輪到自己頭上了。
原來當一段真摯的感情遇上金錢的刁難之後，會變得那麼脆弱。
唉……好想直接逃避這個問題啊！
只是剛躺下沒多久，小婉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讓我剛剛閉上的雙眼，不得不重新睜開。
看著手機屏幕里顯示的「小婉」兩個字，我的視線忽然一陣的模糊，呆呆地愣了許久。
再次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的眼眶已經微微濕潤了。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快要自己掛斷的時候，我才點了接通的綠色按鈕。
電話接通後，迎來的卻是一陣的沈默。
對面的小婉沒有說話，我也沒有說話，彼此的沈默，代表著雙方此刻的心情。
良久，對面率先傳來了小婉輕微的啜泣聲，伴隨著稍稍急促的喘息。
我依舊沒有開口，默默地聽著她在電話那頭哭泣。
又過了許久，小婉才說了哽咽著說了一句：「沒有辦法了……是嗎？」
顯然她已經從她爸爸的口中，得知了這次談判的結果了，也知道了我家是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來的，這就是個死局。
其父的好面子，會直接葬送掉這一段姻緣。
「如果我讓你直接跟我領證，不去理會你爸爸的決定，你願意嗎？」
我深吸了幾口氣，壓下了內心的浮躁後，緩緩開口說道。
小婉沈默了，許久許久才再次開口說了一聲抱歉。
「對不起……」
「我不願意就此跟家裡鬧掰，就像是如果我讓你從此也跟家裡老死不相往來一樣，相信你也不會同意的，不是嗎？」
小婉說的對，我不會為了結婚而跟家裡斷絕了關係，如果她不聽她爸爸的建議，執意甚麼形式都不走，就跟我領證結婚的話，想來以她爸爸的倔強，也會直接造成兩人關係的決裂。
就為了結婚，跟家裡決裂這種事，確實非常不值得。
「我知道了……」
我淡淡的說完這句話後，就將電話掛了，沒有再繼續交流下去。
簡單的對話，基本上就將這段感情畫上了一個句號，雖然沒有跟她提分手，但想來彼此都知道，我們兩人之間的關係，到此就結束了。
又在床上躺了幾分鐘後，我忽然有種想要出去找份工作的衝動，說到底這次感情的破裂，歸根結底完全是因為我沒有錢。
如果有足夠的錢的話，這個問題壓根就不會存在。
還是應該好好的掙錢啊！這個社會就是這麼現實，有錢走遍天下，沒錢寸步難行，沒錢，你連喜歡的女人都娶不到。
「他媽的……」
我暗自罵了一聲，拿著手機打開了一個本地招聘軟件，連著投了幾份簡歷後，正打算出門也逛逛，看看外面有沒有在招聘暑假工之類的。
結果沒想到還沒出門呢，就有公司回信了，居然還是一個本地比較有名的十大傑出公司。
在對方的HR看過我的簡歷之後，直接邀請了我去面試程序員這個職位。
我大喜過望，專業對口的工作，對於我來說非常的趁手。
原本還以為得出去找一個服務員端盤子之類的活呢，畢竟程序員這種工作，很大程度上都不會有人要暑假工，因為可能你好不容易熟悉公司的程序和架構呢，這個暑假就過去了，完全不會給公司創造多少收益和成效。
能有人要，這是讓我頗感意外的。
看到他定的下午的面試，我趕緊收拾了一下情緒，連飯都沒吃，就匆匆趕了過去。
妹妹很是疑惑我為甚麼剛回來就又匆匆出門，喊了我一聲，問我要乾嘛去，我也沒有回答。
因為距離還是有些遠的，我不得不花上幾塊錢搭乘一下公交車，以前都捨不得搭車出行，幾公里的路程大都是走路去的，現在想想，自己是不是活得太過於憋屈了？
總是想著自己苦點累點沒甚麼，努力照顧好家人和身邊人就行，結果到頭來，談了幾年的女朋友，還是要分了，不僅如此，還未出生的孩子，估計也要夭折了。
想到那個還在小婉肚子里的孩子，再過一段時間就會被流掉，就讓我一陣的心絞，總歸是自己的後代，卻沒有能夠守護好他，讓他還沒來到這個世界呢，就要提前跟這個世界說再見了。
不過這樣也好，讓他可以不用出生在這個負債累累的家庭中，對他來講也是一件好事，轉身投個好胎吧！
這樣一想，心裡就不那麼難受了。
匆匆趕到對方的公司，那是一棟商業大樓，他們公司直接租下了一整層作為辦公地點，非常的氣派。
雖然比不上那些赫赫有名的大廠，但在本市，也是不容小覷的。
看了一下時間，距離對方HR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我便直接上樓，在他們的公司門外等候區等待著，一邊查詢著對方的公司背景。
粗略的看了一下，對方公司最近還被評為本市十大傑出新秀公司之一，非常的強勢，發展勢頭正猛，難怪連打暑假工的程序員也要！
一邊翻看著他們公司的簡介，一邊在門外等待著，其實他們公司的大門現在也是開著的，只是我沒有選擇直接進去，這是基本的禮貌。
裡面其實是有人值班的，但是我還是選擇了在外面等待到對方HR指定的時間。
一直到這個公司的人陸陸續續的回來上班，很多人都看到了坐在他們公司門外的長椅等候區的我，只是全都不認識我這個新面孔。
我也在一一打量著他們，看看能不能分辨出那個所謂的HR！
直到一個26、7歲的青年男子路過我身邊時，站定問了我一句：「你是？」
對方身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頭髮也梳的油光發亮的，噴了許多發蠟，看起來確實很像是一個公司的形象。
「你好，我是今天早上投了貴公司簡歷，想要應聘Python編程員的人，貴公司HR通知我說下午一點五十分左右過來面試！」
我連忙站起身來說道。
現在時間不過下午一點半，距離對方指定的時間，還有二十分鐘。
「這樣啊，那你跟我來！」
青年男子點點頭，便招呼著我跟他進去，在一個會客室里開始了對我的面試。
在得知我是一個大二的學生後，便簡單挑了一些編程的問題詢問我，卻是發現我都能對答如流後，又問了幾個比較深奧的問題，最後發現我都會。
其實學校的學分我都快修滿了，要不是因為平日里有各種各樣的兼職，忙的脫不開身，沒有多少多餘的時間去學習的話，可能大三的學分我也能在大二修滿。
現在想想，也不知道當初決定做的兼職是好是壞？
不過沒有這些兼職的話，可能學費和生活費我都付不起，如果讓爸媽承擔的話，家裡會變得更加拮據，所以想來，我不應該後悔！
在對方發現面試的問題都難不倒我之後，眼前的青年男子滿意的露出了一個微笑，站起身來朝著我伸出了手：「很不錯嘛，恭喜你，面試通過，歡迎加入我們公司，我是這家公司的老闆兼總經理，我叫林逸！」
「老闆？」
我瞪大了雙眼，愣了兩秒，才趕緊起身，跟他握了握手。
沒想到公司老總會親自做HR面試，這到底是親民還是這公司有點弱？
「薪資的話，就按剛才說的，第一個月可能會有點少，等你熟悉公司的業務之後，該有的待遇一分也不會少的。如果沒問題的話，明天就過來上班吧！我會讓人給你準備一份為期兩個月的合同，如果以後學業完成，覺得這裡還不錯的話，也歡迎你繼續回來工作！」
老闆林逸說道。
第一個月可能會有點少，指的是一萬二的薪資……
僅僅只是試用期，他就敢開這麼高的工資，也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還是說在坑我？
甚至是第二個月他所承諾的工資直接較第一個月翻倍，如果業務能力不錯的話，隨時翻兩倍也有可能！
這就是新晉傑出公司的魄力嗎？他這麼搞真的不怕破產嗎？
不過這種薪資，能留住人才也是真的。
「好的，謝謝老闆能給我這麼一個工作機會！」
我趕緊跟他道謝後，告別離去。
出了這棟龐大的商業大樓後，我才徹底松了口氣。
難怪人家這麼年紀輕輕的，就能當上老闆，看起來也就比我大不了幾歲，結果命運卻完全是天差地別的存在。
一邊搭上回家的公司，一邊拿著手機查詢這個叫林逸的人，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這人居然還是本市十大傑出青年之一，年紀輕輕的，身價就在幾年前已經破了千萬的數額，現在估計都快過億了，曾經還榮登過本地的報紙。
而他的公司，僅僅只有二十多人！
更為讓我驚訝的是，他居然還是一個白手起家的人物，完全沒有依靠家裡的任何財力和勢力，因為不管是他還是他老婆一家，以前都是普通人家。
完全就是靠著自己和家人的努力，一手拼搏出來的，這種人物，確實厲害！
也不知道該說他是運氣好還是剛好站在了風口上，反正這短短的幾年時間，互聯網+的發展，讓他掙得盆滿鉢滿。
難怪敢對自己的員工開這麼高的工資。
二十多人的公司，一個月開的工資，可能連人家現在掙得零頭都算不上，難怪人家有恃無恐。
而且他這麼高的福利，能留住人才也是真的，留住了人才，也就留住了財富，也能為他的公司創造出更多的利益。
看樣子不是甚麼騙子公司，這也讓我稍稍松了口氣，心滿意足的回了家，心情勉強變好了些。
回到家後，看到滿臉擔憂的妹妹，我才有空回答妹妹早先的問話。
「哥哥剛剛去面試去了，明天準備去上班了！」
「啊？面試的甚麼工作呀？」
妹妹趕緊跟著我進了廚房，一邊幫著我做飯，一邊詢問我。
我將今天的面試都慢慢說與她聽，至於早上的遭遇，妹妹也順帶問了一下。
我很好奇媽媽居然一整天都沒有跟妹妹說過嗎？是怕她擔心還是怎麼的？
但我還是跟妹妹完整的復述了一下今天所有的一切，雖然她不是當事人，但是作為家人，她也應該有權利知道家人的事。
聽到我準備跟小婉分手了，妹妹滿是無奈的咬緊了嘴唇，但是卻又無能為力，她的這個年紀，也確實做不了甚麼，既沒有辦法分擔家裡的負債，也沒有辦法幫家人分擔壓力。
妹妹很急，但是完全沒有辦法。
看著自己的哥哥就要跟談了幾年的女朋友分手，她卻甚麼也做不到，想要勸我幾句吧，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我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別擔心，這一個沒了，下一個會更好！」
我盡量表現的無所謂一些，這樣家人就不用那麼為我擔憂了。
其實也確實如此，拋棄掉負責人的念頭之後，其實人是可以獲得更加快活和自在的。
「哥哥……」
妹妹還想說些甚麼，確實被我給打斷了。
「好了，去叫媽媽下來吃飯！」
「哦……」
妹妹嘟著嘴，但還是趕緊跑出廚房，上樓去叫媽媽去了。
「錢的事你不用擔心，媽媽來想辦法！」
飯桌上，媽媽跟我說道。
這是自從小婉家裡回來後，媽媽跟我說的第一句話。
應該是已經跟爸爸商量過了，看樣子媽媽還是打算盡可能的去跟親戚朋友籌籌，看看能不能借到點錢。
因為除了這個辦法，她也根本找不到其他辦法了。
「不用了媽，這事……算了……」
我搖了搖頭，直接拒絕了媽媽。
「別傻，好歹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媽媽似乎聽出了我的決絕，連忙說道。
像她這種年紀的人，確實對於小孩子之類的有種本能的執著，認為人流就是在殘害生命。
「時代已經變了，其實剛開始我也是衝動了，以為懷孕了就必須要結婚，現在想想，確實有點愚蠢。拋棄掉這個念頭之後，我忽然豁然開朗，小婉要打掉的話就打掉吧！如果她願意等我的話，那就過幾年等我攢夠錢了再娶她，如果她不願意的話，憑你兒子我的相貌，您還怕我找不到媳婦嗎？」
我笑著調侃道，看起來，已經完全放下了。
媽媽瞪了我一眼，還沒來得及說話呢，我就又說道：「今天剛找到一個很不錯的公司，薪水豐厚，我都在考慮大三還要不要繼續讀下去了？或許直接留在這個公司里一直做下去也不錯！」
我將今天面試的公司和所有的情況原原本本的講與媽媽聽，聽到這個薪資水平的時候，就連媽媽都被嚇了一跳。
雖然曾經是個貴婦人，但是現在已經落魄了，好久沒有聽到這麼高的工資了，就連自己的丈夫，在外面累死累活的跑長途，一個月也就掙個一萬多點。
沒想到自己的兒子剛剛參加工作，就能直接超越自己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