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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回 忠順府小人獻奸計 病榻前二寶定終身

yaojiji · 紅樓春夢 · 本章第 2 / 2 頁

王夫人也不由得跟著落淚,卻也無法,只得囑咐下人好生照料,又坐了一會子方去了。

寶釵一面照料薛姨媽,一面四處求人去疏通。

哪知這個案子是皇上親批的,又有了那州官前車之鑒,竟是沒有人敢再受理,寶釵也是無法,只得如實告訴了薛姨媽。

那薛姨媽更是每日茶米不思,夜夜泣血,不幾日便一病不起,又犯了舊日心痛的舊疾。

寶釵唬得忙請太醫珍視開藥。

哪知非但不好,薛姨媽的精神頭竟是一日不如一日,不幾天,竟是流露出那下世的光景來。

這一日,寶釵端了熬好的湯藥一口口的餵給薛姨媽。

薛姨媽只喝了兩匙就搖頭示意不喝了,卻拉住了寶釵的手道:「我的兒,你娘如今怕是不中事了,唉,蟠兒是我管教不嚴,如今中釀成大禍,落得如此下場,也算是命數。想不到我薛家百年基業,竟然在我這裡都斷送乾淨了。我即便死了也無臉面去見你爹爹了。這還都罷了,我只不放心你啊,我和蟠兒若都去了,就只剩你一人孤苦伶仃的,我是死都不能閉眼的。」

寶釵聽了不由得落淚,卻勉強笑道:「媽媽何苦說這些喪氣話,哥哥的事雖是沒了轉機,只要媽媽肯看得開,安頓吃藥,安心調養,不出幾日媽媽的病就要好起來的。到時候我仍陪著媽媽,雖說家道敗了,你我母女二人省儉些過活,我也可做些針線女紅,縱是緊迫些,也可度日。」

薛姨媽卻搖頭道:「我這病自己還是知道的,縱是找再好的大夫,吃那老君的仙丹,也只是治得了病,卻治不了命。」說著,喘了一回,接著說道:「丫頭,媽這一走就只剩下你隻身一人了。實在讓我放心不下。我想臨走之前把你的大事定了,你可願意?」

寶釵早已泣不成聲,見薛姨媽堅決,也不敢再推辭,只得順著她點了點頭。

薛姨媽勉強笑道:「倘若許給那不知根不知底的人家,我仍是不放心。東府里迎春丫頭可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早日里我本想和你姨媽商量,將你許給寶玉,無奈寶玉的事早被老太太定了下來,是萬不能改的了。如今,咱們家道也沒落了,娘的意思仍是將你給了寶玉,不做正妻,只做個二房也好。那寶玉本也有情與你,且寶玉的為人咱娘倆都是知道的,這些日子又為我們母女出了這麼多力,我看他也長大了。況他的性情日後斷不會使你受了委屈,將你托付給他,娘這世上最後一件事也就放心了,只是你委屈些,寶丫頭,你可願意?」

寶釵早已泣不成聲,雖是心中委屈,見薛姨媽堅決,也不敢不從,只點頭嗚咽道:「都依媽媽做主便是,媽媽切莫太過分神,只管安心調理才好。」

歇了一會子,寶釵又勸薛姨媽吃了幾口藥,正巧兒,王夫人帶寶玉來探視薛姨媽。

「我的好姐姐,怎麼幾日不見就消瘦成這般摸樣?」王夫人不由驚呼道。

薛姨媽拉著王夫人的手道:「好妹妹,來得正巧。如今我是不中用了,只有一件事還要拜託妹妹。」

王夫人忙道:「姐姐這是甚麼話,不過一時氣急病倒了罷了,只要好好吃藥,將養幾日便好了。」

薛姨媽道:「我自己的身子自己還是知道的。妹妹你且先聽我說。」

王夫人擦了眼淚道:「姐姐有甚麼話只管說就是了。」

薛姨媽這才到:「如今我們家裡是沒落了,蟠兒不幾日便要行刑,我也不過是混日子,只等著和蟠兒一路走了。我只不放心這寶丫頭……」

王夫人忙到:「姐姐只管放心,倘若你此遭真不能好了,我便將寶丫頭接過去,如親生女兒般對待。」

寶釵知道薛姨媽要說起將自己給寶玉的事,正要起身回避,卻被薛姨媽喚住了。

薛姨媽又將寶玉叫過來,一手牽著寶釵的手,一手握著寶玉的手道:「妹妹若不嫌棄,我只願將寶丫頭給了寶玉……咳咳……我知道府上老太太已將黛玉許給了寶玉,只等元妃娘娘生產便要將兩重喜事一並辦了,老太太的意思我們不敢違背,我只求妹妹去央求老太太許寶玉也將寶丫頭收在房裡,做妾也好,做更陪房丫頭也罷,我也都可以放心了。」說著,早已泣不成聲。

王夫人忙到:「姐姐,這可萬萬使不得,咱都是大戶人家,寶丫頭這樣的人品,怎麼能給寶玉做小的?」

寶玉也忙到:「姨媽,這可萬萬使不得,這可是辱沒了寶姐姐的人品了。」

薛姨媽淒然道:「實不相瞞,這幾年,我們這邊的家產生意早已被淘換空了,雖是有些祖上的積蓄,早年被蟠兒揮霍去不少,又被那夏金桂淘換出去些子,如今,剩餘的也都砸在蟠兒身上了,家中早就虧空了,哪裡還是甚麼大戶人家?況且,寶玉是我看著長大的,無論人品長相我都中意。如今我只想給寶丫頭找個安心的歸宿就好。還望妹妹看在我們姊妹一場,幫我了卻這份夙願,我便是死了也瞑目了。」

王夫人聽罷,也不再推辭,只道:「既然姐姐如此說,我也不再推辭。老太太那裡我自會去回,想她老人家也不會反對。」

薛姨媽這才露出笑容,將寶玉和寶釵的手放在一處,朝著寶玉道:「寶玉,你可願意嗎?」

寶玉哭道:「姨媽,寶玉願意……只是苦了寶姐姐……」

薛姨媽道:「傻孩子,只要你日後好好對她,我便可以安心了。」

寶玉便也不再言語,只道:「姨媽只管放心,日後,我必待寶姐姐如……」想了半天,卻不知該如何起誓。

偷偷窺了一眼寶釵,見寶釵只任憑自己的柔荑被寶玉握著,低低的垂著頭垂淚,卻看不清面目。

王夫人道:「一會兒我回去了就命下人們準備,挑個好日子就將寶丫頭接過去。」

薛姨媽咳了幾聲道:「依我看,也不必遵循那些章程了,我這病只怕也沒幾日活頭,倘或我明兒便撒手合眼了,寶丫頭是最孝順的,必是要為我守孝在家,憑的耽誤了她。妹妹若聽我一句,擇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我看今日就讓他們先圓了房,也不必講那些排場禮數了。」說著又咳嗽起來。

「如此,都依姐姐就是。還指望姐姐安心休養,早日養好了身子,待那時我們再將酒席聘禮都備齊了再給他們二人熱鬧一回方是道理。」

薛姨媽只笑著略點了點頭,又將鶯兒喚來道:「好孩子,今日寶丫頭就要出門了,辛苦你這些年的服侍了。如今咱們薛家敗落了。你若要自己去尋那好的歸宿,我便讓寶丫頭放你出去,免了你的典身錢,再給你些銀子做日後吃用可好?」

鶯兒忙跪倒在床頭哭道:「太太,鶯兒自打小便伺候姑娘太太,這些年太太和姑娘對鶯兒的恩情是永世都不能忘的,雖說我是個丫鬟,太太帶我卻如親生女兒一般。小姐帶我更如姊妹。如今咱家裡落了套了,我如果走了,怎麼說得過去?還望太太念在我伺候您這麼多年的份上,容我留下繼續服侍小姐。縱是家裡困難,只管割了我每月銀米也就是了。我也可以幫著小姐做些活計幫忙糊口。」

薛姨媽忙示意寶釵將鶯兒攙起:「好孩子,不枉我疼你一場。既是如此,你就留下,我倒更是放心了。如今你且下去,幫寶丫頭將日常用的東西細細的收拾了,將早年準備下的那大紅的被褥都拿出來送到寶玉那裡去,今日就讓他們二個圓房。」

「姐姐,大可不必這麼麻煩,我想著,不如就讓他們暫且在梨香院裡住下。一會也方便給你磕頭請安。那邊我再著手收拾好屋子,等到姐姐身上大好了再接寶丫頭過去也不遲。況且姐姐身子不好,身邊少不了寶丫頭。寶丫頭最是孝順的,若這會子讓她搬出去只怕她也不放心。」

一番話正說在寶釵心坎里。寶釵忙到:「謝謝姨媽想得周到。」

「傻丫頭,還叫姨媽?」王夫人憐愛的摸了摸寶釵掛著淚花的臉。

薛姨媽也不近莞爾。「我的兒,還不叫娘。」

寶釵這才紅著臉,在地上跪了,口中羞澀道:「太太,寶釵給您請安。」

王夫人忙站起來將寶釵攙起,將手上戴的兩只翠玉鐲子擼下來給寶釵戴了。

「寶丫頭,日後咱就是一家人了。若是寶玉欺負了你,只管來告訴我,我讓他老子打他!寶玉,還愣著幹甚麼,還不給你岳母大人請安?」

寶玉這才也跪了給薛姨媽磕頭。

薛姨媽忙讓起來,病懨懨的臉上也冒出一股子喜慶。

又命二人都換了喜慶衣裳,寶釵的嫁衣是早就備下了的,如今只找出來就好。

寶玉也是素日里愛紅的,便取了一件沒上身的大紅衣服穿戴了,也不多禮數規矩,只在薛姨媽病榻之前拜了天地,那邊鶯兒已將寶釵平日里所住的屋子收拾停當。

薛姨媽道:「也不早了,我也乏了,你們去罷,妹妹也回去罷,好讓他們小兩口早些安歇。」

一番話說得寶釵面紅耳赤,好在有蓋頭蓋著看不見,又知薛姨媽本是虛弱,也不敢多嘴,只請了安,便要去。

薛姨媽又拉著鶯兒低聲叮囑兩句,才讓鶯兒去了。

王夫人也要走了,也叮囑了寶玉幾句,寶玉將王夫人送出大門,王夫人停住了道:「我的兒,且送到這裡就是了,你可莫要辜負了你姨媽的一片心,即便日後娶了林丫頭,也不可輕視你寶姐姐,不然我是不饒的。」

寶玉忙跪下道:「娘只管放心。」

王夫人將寶玉扶起來,自行回去了。

寶玉回到梨香院,見薛姨媽屋子里已然黑了燈,也不敢造次,只得硬著頭皮進了寶釵繡房。

只見內屋門簾子都已換做大紅色,寶玉搓了搓手,咳嗽一聲道:「寶姐姐,我……我要進來了。」等了半晌卻不見寶釵回應。

寶玉也只得掀了簾子進了裡屋。

卻見屋裡陳設竟都已變了模樣,桌上燭台中插著一根粗長的紅燭,窗子上貼上了大紅喜字,寶釵平日所用的被褥也不見了,都換做大紅緞子簇新的被褥,炕沿上坐著一個人,一席繡著金鳳的紅裙紅襖,頭頂大紅蓋頭,低著頭,只在胸前露著一縷油黑的秀髮,兩只小手緊緊地扭著一條帕子。

寶玉呆呆看了半晌,才輕輕的走過來,將蓋頭掀起一角,口中道:「寶姐姐,好美……」

以下作者刪除三萬字,省略四萬字,請諸位看官自行發揮想象力。

欲知後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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