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回 賈寶玉初探獄神廟 薛寶釵濕身現春光
(沒甚麼好PS的,大家過年好吧。)
卻說寶玉出了梨香院便往後廊上去,一打聽果然有人指引他找到倪二家裡所在。
寶玉便上前敲門,倪二正睡得惺忪,見是寶玉來了,忙起身道:「賈二爺,光臨寒捨,蓬蓽生輝。」
寶玉笑道:「二哥,快莫要這麼叫我,哪裡是甚麼二爺,只叫我寶玉就好。」
倪二笑道:「好,那我不才也喊你一聲寶兄弟!快進來坐。」說著便引了寶玉進來坐了:「寶兄弟可是為了見薛蟠而來?」
寶玉笑道:「二哥果然是痛快人。只是萍水相逢,恐麻煩二哥。」
倪二道:「兄弟此話差矣,既然承蒙你們看得起,當我是兄弟,哪裡還有這些話?倪二不才別的本事沒有,這點方便還是能做得的。」
寶玉喜道:「那可有勞二哥了!」
倪二道:「好說好說,可巧明日就換我當值了,我備下一桌酒菜,再尋一身牢頭衣服給你穿了,你便同我混進去,咱們去找薛蟠喝上一杯可好?」
寶玉喜道:「甚好!」
那倪二也是個說到做到的,便讓寶玉少坐片刻,自己起身出去,不一會子便取了一身牢頭衣服回來給寶玉道:「明日下午你只管穿了這身衣服來找我,我就帶你進去。」寶玉忙接了,又和倪二商量一回便起身給薛姨媽道信去了。
來至梨香院,寶釵已經回來,正在屋子里同薛姨媽史湘雲說話。
薛姨媽見寶玉進來忙問道:「可成了?」
寶玉便將手裡衣物拿出來給他們看,又將方才的話說了一遍。
薛姨媽喜極而泣:「我的兒,如今你可要好好替姨媽看看你大哥才是。你只告訴他在裡面只管好生等著,我這做娘的必定想法子讓他出來。在裡頭也要收收那臭脾氣,少惹些事才是。」
寶釵忙勸道:「媽媽,別急,依我說,不如你將肚子里的話都寫下來,讓寶玉帶進去起不輕省又明白?還有,不如將哥哥日常用的小物件找出幾件來,讓寶玉一並帶進去媽媽看可好?」
薛姨媽道:「還是我的兒明白。」說著便一面止了哭,將心中的話讓寶釵寫了,一面又命香菱將薛蟠日常喜歡的衣物器皿拿了幾樣包好了,連同書信一並給了寶玉。
又說了一會話,寶玉便起身去了。
挨到第二日一早,寶玉便換了牢頭的衣服,將一包東西貼身帶好偷偷摸了出去,在後廊上與倪二匯合了,便一同朝獄神廟去了。
路上倪二又叮囑寶玉一番,寶玉一一答應了,不一時二人來至獄神廟。
倪二和守門兵勇打了招呼,寒暄了幾句,又偷偷掏出兩塊碎銀與了他們便往裡頭走。
寶玉依照倪二的話,也不答言,只低著頭跟著倪二,想是倪二平日里也這般帶人進去過,因此也無人查問。
來至裡間,果然早準備好了一個食盒,倪二便拎了又引著寶玉往裡頭走。
寶玉頭一遭來至此處,不免四處張望,只見牢里只有一門,並無窗戶,昏暗不堪,污濁之氣慎重。
只隔著十餘尺方在牆壁上有一盞火把照明。
兩側均是一個仗於見方的小室,用鐵條隔開,裡面隱隱的能看見關著一些衣裝襤褸的人或坐或躺,不時傳來幾聲哭喊和呻吟聲。
寶玉見了心中不免有些害怕,忙跟得緊了些。
往里走來到一間牢門前,倪二便掏出鑰匙開了門引寶玉進去。
只見室內茅草上正躺著一個人,那人聽見門想,一軲轆坐了起來,正是薛蟠。
薛蟠見是倪二,忙一翻身做起來歡喜道:「倪兄弟,可把你盼來了,可是又拿了酒來?快給我喝一口,幾日不知肉味,我這口裡可是要淡出鳥來了。這位是?」
寶玉忙上前一步:「薛大哥,是我啊,寶玉。」
薛蟠這才看清,不由一把將寶玉抱住:「好兄弟,你怎麼來的?」寶玉便將遭遇倪二一事講了,薛蟠又問道:「家裡可好?媽媽可好?我妹妹可好?」
寶玉答道:「都好都好,姨媽為你這事奔波勞累,本是病了一場,如今你這死罪擼開了,姨媽也放了心,身子也好起來了。」
薛蟠聽了不由得落了幾滴淚,長嘆道:「唉,都是我這當兒子的這般不肖,讓母親這一把年紀還跟著我擔心受怕。」
寶玉忙將懷內包裹掏了出來打開,將寶釵所寫書信拿來給薛蟠看。
薛蟠看了更是又喜又悔。
倪二已將食盒內的酒菜一一擺好,見薛蟠拿著書信看了又看,勸道:「薛大哥,依我說這書信你可留待日後慢慢看,如今寶兄弟進來不易,倒不如抓緊時間你們兄弟多說說話,喝上幾杯。」
寶玉見薛蟠身上衣物已經污濁不堪,便從包里拿出一件衣物給薛蟠道:「大哥,你且換一身行頭,你這身雖是醃臢了,我帶回去給姨媽看了只怕她看了也安心些。」薛蟠這才放下書信,換了衣服,三人坐了下來,胡亂吃了幾口酒,說著話。
薛蟠道:「寶兄弟,我雖在裡面,可家裡的事多少還是聽聞了些。」
寶玉忙道:「大哥可知道大嫂……」
薛蟠哼了一聲,將杯中酒喝乾了道:「那種潑婦,只恨我當初看走了眼,又讓豬油蒙了心,怎麼娶了她回來?如今死了到乾淨。我聽說還是你幫著料理的?多謝兄弟費心了。」
寶玉笑道:「大哥,都是自家兄弟,何必這麼客氣。」
薛蟠笑道:「正是,改日我出去了再好好做東道,如今這段日子,我娘和我妹妹還要多勞煩你照料了。」
說話間酒肉已盡,倪二便道:「薛大哥,寶兄弟,這裡終究不是自在場所,如今進來這大半日了,只恐時間長了有甚麼差錯,不如寶兄弟隨我先出去,等日後有機會再來也是有的。」
寶玉便道:「正是,如此我們先出去。薛大哥,如今不如你也寫幾個字,我好帶回去給姨媽看。」
薛蟠道:「正是正是,我這字是不行,勞煩寶兄弟,我說你寫可好?」
寶玉道:「還是要大哥親自寫了姨媽看了才好放心。倪二哥,可有紙筆?」倪二便出去,不一會兒拿來筆墨。
薛蟠便提筆沾了墨,寫了起來。
寫好後又看了一回才遞給寶玉。
寶玉將信折好,同薛蟠換下來的髒衣一起包了。
倪二也收拾了杯盞碗盤,二人便去了。
出了獄神廟轉至一幽靜處,寶玉便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塞給倪二道:「多謝倪二哥方便。」
哪知倪二見了卻不高興起來:「寶兄弟這是乾甚?難不成是看不起我?」
寶玉忙笑道:「二哥哪裡話?二哥裡面也要打點,又要不時給薛大哥置買酒肉,怎麼能總讓二哥破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