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回 薛姨媽大義認乾親 賈探春變革大觀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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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好吧好吧,我知道薛姨媽是林黛玉的乾娘了,可現在她就是湘雲乾媽,愛咋咋地……
脂硯齋。
嗯,我力挺周汝昌老先生的考證,脂硯齋其實就是湘雲的別號。
悼紅軒?
「曹雪芹於悼紅軒中披閱十載,增刪五次。」)*************
卻說第二日,賈寶玉一早便來至梨香院,只想將那外頭房舍已定的事說給湘雲知曉,哪知進了門,正看見薛姨媽在院子里散心,寶玉忙笑著上前請安。
薛姨媽便笑著命寶玉在院子石凳上坐了,又命香菱倒了茶去,方笑道:「我的兒,這幾日怎麼來的這般頻繁?」
寶玉臉上一紅道:「知道姨媽身子不爽快,故而多來看看。」突又想起昨日倪二所說之話,想若是能見上薛蟠一面,只怕薛姨媽更是放心一些,又恐那倪二是吃醉了渾說,正自由於,卻聽薛姨媽笑道:「你這孩子,如今長大了懂得事了,竟連你姨媽也要哄騙?你只當你將雲丫頭偷偷接來我不知道的?」
寶玉一聽大驚,忙道:「姨媽,寶玉……千錯萬錯都是寶玉一個人的錯,只求姨媽不要讓老太太和太太老爺知道。」說著倒頭就要拜。
薛姨媽忙笑著扶起來道:「我的兒,我本以為你長大了,哪裡想還是這般膽小,你姨媽甚麼時候不疼你了?唉,我只是看湘雲那丫頭也太可憐。你們啊,只顧胡鬧,卻不知道怎麼收場的。」
寶玉點頭稱是,薛姨媽又道:「這中間自有寶丫頭在裡頭吧?」見寶玉不敢承認,便讓香菱喚了寶釵來詢問。
不一會子寶釵來了,薛姨媽便假意怒道:「好你個小丫頭,如今長大了,也越發有了主意了,這等事都不讓我知道?」
寶釵見薛姨媽雖然口上這麼說,眼角卻帶著笑意,便撒嬌撲在薛姨媽懷裡道:「娘……我哪裡敢瞞你呢,只是這事情匆忙,我才擅自做了主張將湘雲妹妹接了過來,你身上又不大好,我怕急急地告訴了你你又要著急上火的。我正尋思找個合適的時候告訴你的,可不成想娘竟自己知道了。」一面說一面朝寶玉遞眼色。
寶玉也忙笑道:「姨媽疼我是自然的,如今這等子事我們這些做小輩的早就慌亂了,還請姨媽幫著拿主意才是。」
薛姨媽笑道:「你們兩個也不用一唱一和的在這裡給我演戲,打量我不知道?唉,湘雲那傻丫頭也是命苦,卻又如此痴情,也著實讓人憐愛,寶丫頭,你這麼做的甚好。只是也忒苦了雲丫頭,如今她是有了身子的人,你們就這麼藏著,連屋子都不讓她出,她又是活分性子,起不要悶出病來?再者,瞞得了一時卻瞞不過一世的,紙包不住火,這梨香院雖和榮國府一牆之隔,卻也人來人往的,只怕早晚要被那邊的人看了去,總不是長久法子。」
寶釵忙道:「娘,我們這也是權宜之策,寶兄弟正在外頭尋宅子,一旦尋著了,便將湘雲接出去。」
寶玉也道:「如今不怕姨媽惱,這次來正是要告訴寶姐姐和湘雲,外頭房子已經相中了,不幾日就可以搬過去了呢。」
薛姨媽點頭道:「想不到寶玉這幾年越發出落的像個爺們了,做事倒也乾淨利落。走吧,我們去瞧瞧雲丫頭。」說著,便帶著二寶轉至後院。
來到湘雲所在廂房,湘雲見了唬了一跳,忙紅著臉給薛姨媽請安。
薛姨媽忙扶住了笑道:「我的兒,如今你是有身子的人,再不必拘泥這些凡俗禮節的。」
湘雲聽了小臉一紅道:「姨媽,你……你都知道了啊?」
薛姨媽笑著摸了摸湘雲的頭道:「我苦命的丫頭,長得這般標誌,又這麼好的性情,偏偏又這般多磨,如今你們也不用外道,只當我是你們的姐妹,咱們娘兒一塊說說讓我也給你出出主意才是。」
寶玉湘雲聽了心中都是一暖,湘雲更甚,撲進薛姨媽懷裡道:「姨媽,我打小沒了爹娘,只有老太太疼我,那也畢竟是差著些的,如今姨娘這樣說,竟讓湘雲覺得又有了親娘一般……」
薛姨媽笑著攬住了湘雲道:「好丫頭,你若不嫌棄,日後只當我是你親娘就是了。我平白撿了這麼水靈一個大閨女,只怕做夢都要笑醒的。」湘雲忙跪下磕頭叫娘,二人抱在一處,竟也如同親母女一般。
「我的兒,你有身子,切莫過於動情,還是節制些才好。」薛姨媽一面說一面將湘雲的眼淚擦淨又道:「雲丫頭,不是娘不留你在這裡住,方才我和寶玉還有你寶姐姐都說了,這裡住雖是有我們照看,畢竟離榮國府太近,保不齊日後被誰撞了去,你成日里躲在屋子里也不是個事,如今既是寶玉在外頭尋到合適的宅子了,依我看還是早早搬過去是正經。」
湘雲喜道:「寶哥哥,你這麼快就尋到了?」
寶玉道:「嗯,只是機緣巧合,正好有合適的。只是還要幾日去收拾妥當了才好迎你過去。」說著,便將那宅子情形形容了一番給母女三人。
三人聽了都點頭稱贊。
寶釵問道:「卻不知那宅子可有名字?」
寶玉道:「曾經有過,不過那家人家沒落了,那匾額也便摘了去。現在到是沒名的。」
寶釵笑道:「依我看,不如就叫藏雲閣。可貼切?」
湘雲羞道:「寶姐姐,你又拿我來調笑,可使不得。」
寶玉笑道:「我倒是覺得這個名字貼切,你若有好的,你便說來聽聽,不然就叫它藏雲閣了。」
湘雲沈吟一會,方道:「依我看,只叫悼紅軒可使得?若不然脂硯齋也好?」二寶聽了都沈吟不語。
湘雲便道:「你們若不依,你們再說兩個來。」
哪知寶釵卻到:「好一個悼紅軒!」
寶玉也道:「好一個脂硯齋!依我看不如外頭院門就掛悼紅軒,那二門裡頭才是你的脂硯齋,可好?」二女都拍手稱好。
薛姨媽笑道:「我不懂你們這些詩文,也快晌午了,我去告訴婆子們做點滋補的東西給雲丫頭吃罷。」
寶玉見薛姨媽要走,這才想起薛蟠一事,忙拉住了薛姨媽道:「姨媽慢走,我還有事。」
薛姨媽便又坐下,撫著寶玉的頭道:「我的兒,還有甚麼事?」
寶玉道:「姨媽,昨日我在外頭有幸結識一個人,自稱是獄神廟里的牢頭,在監中和薛大哥交情莫逆,我正尋思是否可以求他一求,能見薛大哥一面。」
不待寶玉說完,薛姨媽的手竟是都打顫了:「我的兒,這可不是玩笑話?」
寶玉忙道:「我怎麼敢哄姨媽的?」
薛姨媽聽了拉住了寶玉的手哭道:「我的兒,那你快去尋那人,任憑多少銀子咱們都認的,只求讓我見一見蟠兒就知足了。」
寶釵忙勸道:「娘,不可。」
寶玉也異口同聲道:「姨媽,不可。」說完,二人對視一眼,寶玉道:「還是寶姐姐說吧。」
寶釵臉上一紅道:「寶兄弟說吧。」
薛姨媽卻急了:「你們姐弟兩個都是最懂事的,如今聽我能見蟠兒著急,卻又這般推辭起來。寶玉還是你說。」
寶玉道:「姨媽,薛大哥雖是擼開了死罪,畢竟還是不令家屬探視的,如今雖然得了這個機會,也只能悄悄進去瞧上一面才是,我也知道姨媽心中掛念,可姨媽是何等尊貴的身子,一則不方便去那種去處,二則也太過惹眼,被太多人看了去倒不好。」
寶釵也接道:「正是,況且媽媽身子還不大好,如今見了免不得傷心落淚,倒不如讓寶兄弟進去瞧瞧大哥,母親有甚麼話只管讓寶玉帶過去可不好?」
薛姨媽道:「還是你們清晰,我這一聽蟠兒就急了,如今便依你們,寶玉,你且只管去問問你那新結識的朋友,可否讓你走一遭?」寶玉知道薛姨媽著急,也不敢多耽擱,便起身出去了。
寶釵也安撫了薛姨媽一陣子,薛姨媽也平息下來,對寶釵道:「寶丫頭,你快去那邊幫著你姨媽理事吧,這裡有雲丫頭陪著我就好了。」寶釵這才又叮囑兩句,起身去了。
卻說探春李紈二人這一早又在議事廳里坐了,見寶釵未到,料想是家中有事牽絆住了,便命那些回事的婆子一一上來。
處理了幾件,有來旺家的道:「請大奶奶,三小姐安,前幾日府中八月十五籌備物品所花費銀兩還沒有支出去,還請奶奶小姐示下,去哪裡支出。」
探春道:「昨兒不是才回了,給了你對牌讓你去領了?」
來旺家的賠笑道:「對牌是拿了,只是那賬房裡卻說一時支不出這許多銀兩。咱們府上雖是有信譽的,欠外頭幾日也無不可,可以前都是按時給他們外頭髮放的,只怕如今不按時支付了倒要讓外頭人笑話。」
探春皺眉道:「怎麼連這三五百都支不出?」
下面便有人回道:「這二年府上是艱難些……」
不帶她說完,探春便打斷道:「不必說了,你只去賬房把這些年的賬目拿來給我看,自然明白。」來旺家的便領命去了。
不一會,便拿了賬本進來。
探春接了便同李紈細細看起來,越看面上的表情越凝重了起來。
可巧鳳姐又差平兒過來看看,平兒進來,見探春低頭看帳,便悄聲在一旁站了。
探春看了半晌,一抬頭才見平兒,忙笑著讓座,一面指著賬本問來旺家的道:「這一筆五百兩銀子是甚麼度用?」
來旺家的回到:「這是今年秋天里修整草木的工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