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回 賈寶玉初探獄神廟 薛寶釵濕身現春光
倪二道:「我是和薛大哥投緣,又和寶兄弟說得來才這般,一般人即便有千兩的銀子我倪二若是看不上他也不管的。如今寶兄弟這到是在打我臉了。」
寶玉聽了這話才又將銀子收起,又道了謝,定好過幾日再約上馮紫英柳湘蓮等人吃酒,倪二這才笑道:「這才是好兄弟!」說罷,二人道別,寶玉便攜了薛蟠之物回梨香院去了。
來至梨香院,薛姨媽和寶釵早已等得心焦,見了寶玉忙問個不住。
寶玉便將包裹打開,將信箋並薛蟠衣物拿給薛姨媽。
薛姨媽見了薛蟠衣服這般襤褸醃臢,心中只念薛蟠在監里受了多大委屈,便放聲痛哭起來。
寶玉寶釵忙勸慰,寶玉道:「姨媽大可不必傷懷,今兒我見了薛大哥,除了這衣服襤褸些子,精神卻還大好,在裡頭也有酒肉吃,只是不自由。寶姐姐,先將薛大哥書信念給姨媽聽罷。」
寶釵便拿了書信念了起來:「母親大人親啓:兒不孝,只知吃酒惹事,如今身陷囹圄,令母親勞神傷心,兒在監中每想至此不禁追悔莫及,待兒出獄之時,必痛改前非洗心革面從新做人,每日侍奉母親善待香菱……」念完,將信交予薛姨媽。
薛姨媽看了那歪歪扭扭的字一把捂在胸口,又痛哭起來。
香菱也在一旁哭個不住。
寶釵因勸道:「媽媽不必悲傷,如今看哥哥這口氣是知道悔改的了。俗語說的好『浪子回頭金不換』,哥哥雖然此番遭了些罪,來日若出來能悔改也是難能可貴的了。」一面寶玉也跟著勸說。
薛姨媽這才止住了些。
寶釵恐薛姨媽太過傷懷,便囑咐香菱將薛姨媽扶至裡間屋躺著。
一時屋裡就只剩下寶釵寶玉二人。
寶玉見寶釵一雙杏眼有些發紅,便安慰道:「好了,寶姐姐也不用太悲傷的,薛大哥還說以前在家裡他不懂事,白白讓你受了許多閒氣,等他早晚回來還要給你賠不是呢。」
寶釵一笑,倒了一杯茶給寶玉:「喝杯茶吧,大熱天里跑了這大半天,進了屋連口水都還沒顧上喝呢就說了這許多話,必是口渴了。」
寶玉忙伸手去接,看著寶釵低垂著頭口中道:「有勞姐姐,姐姐這眼睛又紅紅的,我可是又要心疼了。」
寶釵聽了這話心中一熱,臉上便也有些發燙。
只將茶又往前遞了遞,那寶玉的眼卻沒看茶杯,就這麼一撮,非但沒接著,反而將茶杯捅翻了,一杯溫熱的茶都潑在了寶釵胸口上,茶盅也摔在地上打了個粉碎。
寶釵不由驚呼一聲,身子下意識的往後一躲,卻失了重心,朝後面跌了過去。
寶玉忙探前一步,一把攬住了寶釵的腰。
「寶姐姐,可沒事吧?」
裡頭薛姨媽聽見寶釵驚呼,又聽得甩茶盅的聲音也問道:「是怎麼了?」
寶釵這才回轉過來,忙輕輕掙脫開了寶玉的手到:「沒事,失手打翻了茶盅,唬了一跳。」薛姨媽哦了一聲,寶釵才不好意思的朝寶玉笑道:「看我,怎麼又這般冒失起來。」
寶玉卻呆呆的吞了口口水道:「寶姐姐,你……可燙著了?」
寶釵笑道:「還好茶不是滾燙的,不妨事。」
寶玉吞吞吐吐的道:「寶姐姐,你……衣服都髒了……」
寶釵這才低頭一看,圓潤的小臉頓時緋紅起來。
原來寶釵今日只穿了一件素白的絹衣,如今被茶水一浸,那白絹早已濕透,做半透明狀緊緊帖服在胸前,越發將豐腴的形狀勾勒得令人血脈噴張呼之欲出。
雪白的肌膚也若隱若現,連帶兩顆微微發紅的乳首都隱約可見,勾人眼球的挺了出來。
寶釵這才知道方才已經被寶玉看了半晌,忙雙手護在胸前遮掩,口中道:「哎呀……你……你怎麼不早說?寶兄弟且少坐片刻,我去換換衣服。」說著扭身匆匆往自己房裡去了。
一邊鶯兒走進了,一面打掃地上的碎片一面問道:「這是怎麼了?我家姑娘平日里那麼端莊,怎麼這會子也這麼急匆匆的?」
寶玉呆呆的看著寶釵的背影半晌才道:「寶姐姐是最愛乾淨的,方才弄髒了衣服,怕是急著要去換吧。」一時鶯兒收拾利落了,又拿新茶盅給寶玉倒了茶,寶釵卻還未出來。
寶玉去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呆呆的坐了,也沒了喝茶的心思,一面想著方才那一抹春光,一面又想著寶釵那羞澀的模樣,轉而又想攬著寶釵腰肢的輕柔,不由得臉上浮現著傻笑呵呵發呆起來。
正自發呆,卻聽見幾聲咳嗽,寶玉這才收了心神,見寶釵已經換了一件半舊的鵝黃綿綢罩衣,一排排扣緊緊扣著,看不出裡面還穿了甚麼,一手拿著絹帕輕輕掩著嘴咳嗽,胳膊卻有意無意的護在胸口,臉上仍有些發紅。
「又發甚麼呆呢?」寶釵輕聲問道。
「哦,方才失手打了茶盅,弄髒了姐姐衣服,寶玉給你賠不是了。」寶玉說著鞠躬。
寶釵忙還禮道:「寶兄弟又這般客氣起來,如今卻又是我要謝謝你的。不說為我,單為了我娘也是要謝的。」
「喲,你們兩個是怎麼,這會子倒這般客氣起來?」湘雲不知何時已經進了來。
湘雲因藏身梨香院的事已被薛姨媽知道,又認了薛姨媽做乾娘,故而不用像前幾日那般只在後院藏著,如今又有了些精神,更坐不住了。
寶釵臉上一紅道:「只是謝謝寶兄弟去監里探視大哥,又帶了大哥衣物書信回來,好讓娘放心。倒是你,不好好養著,又跑出來,當心人家看了去可不是鬧的。」
湘雲笑道:「哦,我知道,只怕是我來的不巧,擾了你們兩個,也罷,我還是回後頭去吧。哎?寶姐姐,我記得今兒一早你還穿了那件白玉蘭散花紗衣,憑的好看,怎麼一轉眼功夫又換做這件了?」
寶釵聽了臉更紅了:「那件方才不小心弄髒了,這才換了這件。你們且說話,我去裡面看看娘要不要吃茶。」說著轉身去了。
看寶釵出去了,寶玉笑道:「你呀,只知道拿寶姐姐尋開心。」
湘雲笑道:「怎麼?愛哥哥莫非是心疼了?」
寶玉笑著捏了捏湘雲的翹臀道:「你這小嘴甚麼時候也這麼不饒人了?編排跑了寶姐姐又來編排我了。」
湘雲道:「和林姐姐學來的。」
寶玉不知如何回答,轉口道:「好妹妹,這幾日看你倒是氣色好了許多。」
湘雲道:「嗯,自打吃了妙玉姐姐給的藥,果真是有效果。」
寶玉一驚:「妙玉?她如何知道的?」
湘雲這才將妙玉給自己診脈送藥的事,並妙玉所說的那些話都說給了寶玉。
寶玉聽了頻頻點頭。
湘雲道:「我如今不方便進園子里,妙玉姐姐又是不出門的,你倒要好好替我道個謝才是的。」
欲知後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