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完美的藝術品和洛婷的一日母狗
阿九調試好紋身筆,拇指按下開關,筆尖發出低沈的嗡嗡聲,在安靜的紋身室里像一隻蟄伏的蟬。
她坐在紋身椅旁邊的圓凳上,戴著黑色手套的左手按住尚詩韻右側乳房的下緣,把皮膚繃緊。
「先從底部開始。藤蔓的根部,肋骨這裡。」阿九說,聲音平靜而專業,「這個位置骨頭淺,皮膚薄,痛感會比較明顯,忍一下。」
尚詩韻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紋身椅的扶手。
第一針落下去的時候,她輕輕吸了一口氣,紋身的痛是一種持續的、細密的、灼燒般的刺痛,像是有人用燒紅的針尖在她皮膚上一筆一畫地寫字。
針頭在皮膚上快速震動,每秒鐘上百次的穿刺,色料隨著針尖滲進真皮層,留下不可逆轉的墨綠色痕跡。
她從肋骨下緣開始,沿著轉印的線條往上走。
她的手法極穩,每一針的深度都均勻一致,藤蔓的輪廓在針尖下一點一點地從轉印的淺紫色變成真正的墨綠色。
尚詩韻看著天花板上的無影燈,呼吸保持著平穩的節奏。
蘇染染站在紋身椅旁邊,雙手抱在胸前,安靜地看著。
她的目光從阿九的針尖移到尚詩韻的臉上,再從尚詩韻的臉上移回針尖。
她沒有說話,但她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個錨,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變得沈穩。
洛婷不知道甚麼時候搬了把椅子坐在牆角,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從樓下茶室端上來的普洱茶,她一邊喝茶一邊看,表情像是在欣賞一場演出。
阿九花了大約二十分鐘完成了藤蔓的主幹輪廓,然後她換了一個更細的針頭,開始刻畫葉脈。
葉脈是紋身最精細的部分,每片葉子的主脈從葉基延伸到葉尖,側脈從主脈兩側分出,角度和間距都經過精確計算。
阿九的手指在尚詩韻的皮膚上緩緩移動,針尖在墨綠色的葉片上刻出更深的紋路,讓每一片葉子都從平面的色塊變成了立體的、有生命的植物。
「乳環這裡我要停一下。」阿九把紋身筆放在工具台上,伸手輕輕撥了一下尚詩韻右側的金環,「藤蔓繞乳環的這個圈,我需要你完全不動的狀態才能做。
乳環穿孔周圍的皮膚比較敏感,而且藤圈跟乳環的距離只有不到兩毫米,手一抖就會碰到環。」
「我可以不動。」尚詩韻說。
「我知道你可以。」阿九重新拿起紋身筆,「但我要先跟你說清楚,這個位置是整個紋身最疼的位置。
乳暈周圍的神經末梢密度很高,而且藤圈要繞過乳環,針會非常靠近穿孔邊緣。
你可能會感覺到刺痛從胸口竄到腋下,甚至竄到手臂,正常的,別怕。」
尚詩韻點了點頭。
阿九按下開關,針尖重新落下去。當針尖觸到乳環周圍皮膚的時候,尚詩韻的整個右側胸肌都繃緊了。
阿九沒有誇張,這個位置的痛感跟肋骨完全不同,不是灼燒感,而是一種更尖銳、更集中的電流般的刺痛,從乳環周圍炸開,沿著肋間神經竄到腋下,再從腋下竄到手臂內側。
她的右手手指在扶手上收緊,指甲在皮革上掐出了淺淺的印子。
蘇染染伸出手,握住了她的右手。
尚詩韻的手指立刻反握住蘇染染的手,握得很緊,但她的身體紋絲不動,胸口平穩地起伏著,呼吸節奏沒有亂。
阿九花了將近四十分鐘才完成乳環周圍的藤圈。
每一針都極慢、極穩,針尖在距離金環不到兩毫米的皮膚上走出一個近乎完美的圓圈。
藤圈完成之後,她換回之前的針頭,繼續往上,完成鎖骨下方的藤尖和最後兩片葉子。
「好了。」阿九關掉紋身筆,放在工具台上,摘下手套,「起來照鏡子。」
尚詩韻從紋身椅上坐起來,蘇染染扶了她一把。
她的右側乳房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修復霜,墨綠色的藤蔓在透明的霜層下清晰可見。
紋身周圍的皮膚微微發紅,乳環旁邊的藤圈位置有些輕微的腫脹,但整體效果已經能看出來了。
她走到全身鏡前,站定。
鏡子里的她,右側乳房上蜿蜒著一段墨綠色的綠蘿藤蔓。
藤蔓從肋骨下緣開始,沿著乳房下緣的弧度往上攀,在乳環的位置繞了一個精緻的圈,然後繼續往上,藤尖停在鎖骨下方兩指寬的位置。
五片心形的葉子錯落分布,底部一片小的,乳環下方一片大的,乳環上方一片中的,鎖骨下方兩片小的像是一對展開的翅膀。
葉脈清晰分明,在無影燈下呈現出深淺不同的墨綠色層次。
藤蔓繞過金環的那個圈跟金屬環之間只有不到兩毫米的距離,軟硬相繞,金綠相襯,像是藤蔓在金屬上生長,也像是金屬被藤蔓包裹。
她伸手輕輕碰了一下紋身邊緣的皮膚,指尖能感覺到微微的灼熱和腫脹,但那種灼熱跟鞭打的灼熱不同,鞭打的灼熱是懲罰和釋放,紋身的灼熱是標記和永恆。
「好看。」洛婷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到了她身後,端著茶杯,從鏡子里看著她的胸口,「阿九,你這次真的超水平發揮了,那個藤圈繞乳環的處理,絕了。」
阿九正在收拾工具,頭也不抬地說:「設計稿好,畫布也好。她全程沒動一下,我做乳環周圍的時候手都酸了,她連呼吸都沒變。」
蘇染染走到尚詩韻面前,站在她和鏡子之間,低頭看著那段剛完成的紋身。
她的目光從肋骨底部的藤根開始,沿著藤蔓的走勢一路往上,在乳環的藤圈處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上,最後停在鎖骨下方的藤尖。
然後她伸出手,手指極輕地、懸空地沿著藤蔓的輪廓畫了一遍,沒有碰到皮膚,紋身太新了,不能碰,但她的指尖距離皮膚只有不到一毫米,尚詩韻能感覺到她指尖的溫度。
「現在你永遠是我的了。」蘇染染說,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紋身室里每個人都聽到了。
尚詩韻的眼眶微微發熱,但她沒有哭。她只是看著鏡子里的蘇染染,點了點頭。
「詩犬永遠是主人的。」
洛婷把茶杯放在工具台上,拍了拍手。「好了好了,這麼重要的日子,必須拍照記錄一下。」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尚詩韻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詩韻,你去我的調教室坐坐,讓我拍一組照片,你身上的三個環、鞭痕、紋身,全部入鏡。」
尚詩韻看著她,衝她翻了個白眼。
那個白眼翻得乾淨利落,帶著一種「我就知道你會來這套」的無奈和縱容。
洛婷看到那個白眼,不但沒有收斂,反而笑得更燦爛了。
「翻白眼也沒用。」洛婷說,伸手拍了拍尚詩韻的肩膀,「你剛才在紋身椅上躺了兩個小時,阿九在你身上戳了幾萬針,你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現在讓你拍幾張照片,你跟我翻白眼?」
「你每次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都沒安好心。」尚詩韻說,語氣里帶著一種只有在極熟的人面前才會有的隨意。
「這次我保證安好心。」洛婷舉起右手,做了個發誓的手勢,「就拍一組,記錄你身上所有的標記,項圈、乳環、陰蒂環、紋身、鞭痕,這是你成為詩犬的完整記錄,將來你老了,皮膚皺了,紋身褪色了,至少還有照片。」
尚詩韻沈默了一秒,然後轉頭看了蘇染染一眼,蘇染染靠在紋身椅旁邊,嘴角帶著一個很淡的笑容,微微點了一下頭。
「行吧!你拍吧!」尚詩韻轉回頭,對洛婷說。
蘇染染伸手牽住尚詩韻的手,帶著她走出紋身室
阿九在身後繼續收拾工具,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記得塗修復霜,一天三次」,語氣像是一個剛做完手術的外科醫生在叮囑術後護理。
洛婷的調教室在三樓比地下室那間更大,大約有四十平方米。
地板是深色的實木,踩上去微微有彈性,牆面上裝著幾排金屬掛架,掛架上整齊地排列著各種調教工具——鞭子、手銬、口球、繩索、皮拍,按照種類和尺寸排列得井井有條。
房間中央是一張黑色的皮質調教床,床的四角有金屬固定環。
牆角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鏡,鏡框是黑色的鐵藝,鏡面擦得一塵不染。
另一側牆角放著一組專業的攝影燈,柔光箱已經裝好了,顯然洛婷平時經常在這裡拍照。
蘇染染牽著尚詩韻走到調教室中央,讓她站在落地鏡前。
尚詩韻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赤身裸體,上半身布滿了淡粉色的鞭痕和剛完成的墨綠色紋身,胸口的兩枚金環和雙腿之間隱約可見的銀環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她的臉因為躺了太久而微微有些疲憊,但眼神很亮。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洛婷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條黑色的皮質牽引繩。
牽引繩的材質跟尚詩韻脖子上的項圈完全一致,都是黑色小牛皮,金屬扣環是銀色的,繩長約一米五,末端是一個手柄。
她走到蘇染染面前,把牽引繩遞給她。
「染染,你來。」
蘇染染接過牽引繩,在手裡掂了一下,然後她低頭看著尚詩韻。
「趴下。」
尚詩韻跪下來,然後身體前傾,雙手撐地,趴在地上。
這個姿勢讓她背部的鞭痕完全暴露在燈光下,從肩胛骨到臀部,從臀部到大腿後側,層層疊疊的淡粉色痕跡像是一幅抽象畫。
蘇染染蹲下來,把牽引繩的扣環掛在項圈前端的金屬環上,咔嗒一聲輕響,扣環鎖緊。
「好了。」蘇染染站起來,把牽引繩的手柄遞給洛婷,「你來拍。我在旁邊看著。」
洛婷接過手柄,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尚詩韻。
尚詩韻四肢著地,頭微微抬起,牽引繩從項圈前端垂下來,落在木地板上,盤成一小圈。
她抬頭看了洛婷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種「你滿意了吧」的無奈,但嘴角微微彎著,顯然並不真的抗拒。
「走。」洛婷輕輕拉了一下牽引繩,「先去調教床那邊。第一個姿勢,跪在調教床上,雙手抱頭,雙腿大分。我要拍正面全身,把三個環和紋身全部拍進去。」
尚詩韻跟著牽引繩的力道往前爬。
她爬得很穩,膝蓋和手掌在木地板上交替移動,脊背保持平直洛婷輕輕拉了一下牽引繩,力道通過皮革傳到項圈上,尚詩韻的脖子被微微往前帶了一下。
她四肢著地,跟在洛婷身後往調教床的方向爬。膝蓋和手掌在深色木地板上交替移動,脊背保持平直,臀部隨著爬行的動作微微晃動。
牽引繩在她面前繃成一條直線,黑色皮革在燈光下泛著啞光。
蘇染染靠在落地鏡旁邊的牆上,雙手抱在胸前,安靜地看著。
她的目光跟著尚詩韻的身體移動,從肩胛骨的鞭痕到腰窩的弧度,從腰窩到臀部和大腿後側尚未完全消退的稜子,最後落在尚詩韻雙腿之間那枚偶爾閃現的銀環上。
洛婷把尚詩韻牽到調教床前,停下來。調教床是一張黑色的皮質床面,離地大約半米,床面寬大,四角的金屬固定環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洛婷松開牽引繩的手柄,讓繩子垂在尚詩韻面前。
「上去。跪在床面正中央,面朝鏡子。」洛婷指了指對面的落地鏡,「雙手抱頭,雙腿分開,膝蓋跟床沿對齊。脊背挺直,下巴微抬。
我要你的正面完全暴露在鏡頭裡,項圈、乳環、陰蒂環、紋身,一個都不能少。」
尚詩韻從地上站起來,爬上調教床。皮質床面在她膝蓋下微微凹陷,帶著一股淡淡的皮革味。
她跪在床面正中央,面朝落地鏡,雙手抱頭,十指在後腦勺交叉。然後她把雙腿分開,膝蓋跟床沿對齊,腳尖點在床面上。
這個姿勢讓她的胸部往前挺,腹部微微收緊,雙腿之間的私密部位完全暴露在鏡子里。
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鏡子里,一個赤身裸體的女人跪在黑色調教床上,脖子上戴著黑色項圈,項圈前端的金屬環上掛著一條垂落的牽引繩。
胸口的兩枚金環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右側金環被一段墨綠色的藤蔓紋身繞了一圈,藤蔓從肋骨下緣蜿蜒而上,繞過金環,藤尖指向鎖骨。
雙腿之間的銀環在分開的腿間若隱若現,銀色的金屬光澤跟金環形成微妙的對比。
背部和臀部的鞭痕在鏡子里也能看到邊緣,淡粉色的痕跡像是被寫在皮膚上的注腳。
洛婷走到攝影燈前,打開開關。
兩盞柔光燈同時亮起來,暖白色的光鋪在尚詩韻身上,把鞭痕照得更淡,把紋身照得更深,把三枚金屬環照得閃閃發光。
她拿起相機,一台全畫幅單反,配著一支定焦鏡頭,然後退後幾步,單膝跪地,把鏡頭對準尚詩韻。
「下巴再抬一點。對,就這樣。」快門聲咔嚓響了一下,「很好。現在看鏡頭,不,不是看我,看鏡子里的自己。」
尚詩韻把目光從鏡頭上移開,看向鏡子里的自己。
她看到自己跪在調教床上,雙手抱頭,雙腿大分,牽引繩從項圈上垂下來,像一條馴服的繮繩。
她看到自己身上的標記,項圈、乳環、陰蒂環、紋身、鞭痕,每一處都是蘇染染留下的。
她看到自己的眼神,安定而坦然,沒有任何羞恥,沒有任何躲閃。
快門聲連續響了幾次。
「好,第一個姿勢夠了。」洛婷站起來,繞到調教床側面,「第二個姿勢。躺下來,面朝上,雙腿抬起,膝蓋彎曲,腳掌踩在床面上。雙手放在身體兩側,手掌朝上。我要拍陰蒂環和紋身的特寫。」
尚詩韻從跪姿換成仰躺,背部貼在冰涼的皮質床面上。
她把雙腿抬起來,膝蓋彎曲,腳掌踩在床面邊緣,雙腿分開與肩同寬。這個姿勢讓她的骨盆微微傾斜,雙腿之間的私密部位完全暴露在鏡頭下。
銀色的陰蒂環在陰蒂包皮上清晰可見,環的邊緣還殘留著穿刺後第三天特有的微紅,但已經沒有任何血痂,愈合得很好。
陰蒂環上方是紋身的底部,藤蔓的根部從肋骨下緣開始,沿著乳房下緣往上攀,墨綠色的線條在暖白燈光下泛著植物般的生命力。
洛婷換了一支微距鏡頭,走到調教床旁邊,俯下身,把鏡頭對準尚詩韻的胸口。她先拍了一張紋身的全景,從肋骨到鎖骨,藤蔓的完整走勢。
然後她把鏡頭推近,拍乳環和藤圈的特寫。金環被墨綠色藤蔓繞了一圈,藤圈跟金屬環之間只有不到兩毫米的距離,軟硬相繞,金綠相襯。
再然後她把鏡頭移到尚詩韻雙腿之間,拍陰蒂環的特寫,銀環嵌在陰蒂包皮上,周圍皮膚微微泛紅,環的開口珠子在燈光下閃著細小的光。
「你的身體現在就是一件完美的作品。」洛婷一邊拍一邊說,語氣里帶著一種真誠的、不帶任何調侃意味的欣賞。
尚詩韻躺在調教床上,聽著快門聲和洛婷的話,胸口微微起伏。她的目光越過自己的膝蓋,看向站在落地鏡旁邊的蘇染染。
蘇染染依然靠在牆上,雙手抱在胸前,表情很平靜,但她的眼神跟尚詩韻對上的一瞬間,嘴角浮起一個極小的、只有尚詩韻能讀懂的笑容。
「第三個姿勢。」洛婷把相機放在調教床邊緣,走到尚詩韻面前,「跪在床沿,面朝鏡子,上半身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臀部往後翹。我要拍背面的鞭痕和紋身的側面。」
尚詩韻翻過身,跪在床沿,面朝鏡子。她把上半身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臀部往後翹起來。
這個姿勢讓她的背部完全展開,從肩胛骨到臀部,從臀部到大腿後側,層層疊疊的鞭痕在暖白燈光下呈現出從淡粉到淺白的漸變。
有些鞭痕已經快消了,只剩下極淡的輪廓;有些還保留著淺粉色的印記,在皮膚上形成一道道平行的細線。
紋身的側面也能看到,藤蔓從肋骨下緣開始,沿著乳房側面的弧度往上攀,墨綠色的線條在側光下呈現出立體的陰影。
洛婷繞到她身後,蹲下來,從低角度拍她的背部和臀部。快門聲在安靜的調教室里格外清晰。
然後她繞到側面,拍紋身的側影藤蔓沿著乳房的弧度起伏,每一片葉子都隨著皮膚的曲線微微彎折。
「第四個姿勢。」洛婷站起來,走到調教床前面,看著尚詩韻的眼睛,「站起來。站在鏡子前面。雙腿併攏,雙手自然垂在身體兩側。正面全身。這是最普通的站姿,但我要你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告訴我你看到了甚麼。」
尚詩韻從調教床上下來,赤腳站在木地板上,走到落地鏡前。
她站在鏡子正前方,雙腿併攏,雙手自然垂在身體兩側,脊背挺直。
鏡子里的她,從頭到腳,一覽無余。
脖子上的項圈,黑色皮革在燈光下泛著啞光。胸口的兩枚金環,對稱地嵌在兩側乳房上,右側金環被墨綠色藤蔓繞了一圈。
肋骨到鎖骨的紋身,五片心形葉子錯落分布,藤尖指向心臟。
雙腿之間的銀環,在併攏的腿間隱約可見。
背部和臀部的鞭痕從鏡子邊緣透出來,淡粉色的痕跡像是褪色的筆跡。
洛婷按下快門,拍下了她站在鏡子前的正面全身照。然後她放下相機,走到尚詩韻面前,表情比剛才認真了一些。
「最後一個。」洛婷說,聲音里的調侃意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嚴肅的、更儀式化的語氣,「這個不是普通的姿勢。這個姿勢拍出來的照片,我想掛在桃色的展覽牆上。」
尚詩韻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甚麼姿勢?」蘇染染從牆邊走過來,聲音很平靜。
「請安姿勢。」洛婷說,看著尚詩韻的眼睛,「雙手抱頭,雙腿大分,跪姿。跟每天早上例行鞭打前的請安一模一樣。但這次要戴面具。」
她走到牆角的櫃子前,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面具。
面具是白色的,陶瓷質地,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裝飾。
面具的形狀是標準的半臉面具,遮住眼睛和鼻子,只露出嘴巴和下巴。
眼洞的位置是兩道細長的弧線,像是閉著的眼睛。
「這張照片會掛在桃色二樓走廊的展覽牆上。」洛婷拿著面具走回來,聲音很平靜,「展覽牆上已經掛了十幾張照片,都是圈子里的人自願提供的。每一張都是戴著面具的,不會暴露身份。但每一張都是真實的,真實的調教,真實的標記,真實的臣服。」
她站在尚詩韻面前,把面具遞給她。
「詩韻,如果你同意,這張照片就會掛上去。如果你不同意,剛才拍的所有照片我都會拷給你,私密保存,絕不外傳。選擇權在你。」
調教室里安靜了大概十秒鐘。尚詩韻低頭看著手裡的白色面具,陶瓷表面映出她模糊的倒影。然後她抬起頭,看了蘇染染一眼。
蘇染染站在她旁邊,表情很平靜,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看著她。那個眼神的意思是:你自己決定。
尚詩韻把面具翻過來,看著眼洞的位置。那兩個細長的弧線像是閉著的眼睛,安靜而坦然。
她深吸一口氣,把面具戴在臉上。
白色陶瓷貼住她的額頭、鼻梁和顴骨,遮住了她上半張臉的所有特徵。
面具的眼洞是閉著的弧線,讓她看起來像是在冥想,又像是在沈睡。
只露出嘴唇和下巴,嘴唇上還殘留著前兩天被自己咬出的淺淺痂痕。
「詩犬同意。」她說,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來,帶著輕微的陶瓷回音。
洛婷看著她,嘴角浮起一個笑容,不是之前那種調侃的笑,而是一種更深的、帶著敬意的笑。
她走到調教床前,拿起牽引繩的手柄,輕輕拉了一下。
「那就跪吧。請安姿勢。面朝鏡子。」
尚詩韻跪下來。膝蓋落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沈悶的輕響。她把雙腿分開,腳尖點地,然後雙手抱頭,十指在後腦勺交叉。
脊背挺直,下巴微抬,面朝落地鏡。牽引繩從項圈上垂下來,沿著胸口的正中線往下,經過金環之間,經過紋身的藤
快門聲在安靜的調教室里響了一下,然後洛婷放下相機,低頭看著顯示屏上的預覽圖。
她看了很久,久到尚詩韻在面具後面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眨了眼睛。
「完美。」洛婷終於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種罕見的、不帶任何調侃意味的真誠贊嘆。
她把相機顯示屏轉向蘇染染,「染染你看,這張照片,白色面具,黑色項圈,金色乳環,墨綠色紋身,銀色陰蒂環,還有背上那些還沒完全消掉的鞭痕,每一個元素都在該在的位置,沒有一處是多餘的。」
蘇染染接過相機,低頭看著顯示屏。照片里的尚詩韻跪在調教室的木地板上,面朝落地鏡,雙手抱頭,雙腿大分。
白色面具遮住了她上半張臉的所有特徵,只露出嘴唇和下巴,嘴唇上還殘留著前兩天被自己咬出的淺淺痂痕。
牽引繩從項圈前端垂下來,沿著胸口的正中線往下,經過兩枚金環之間,經過墨綠色藤蔓紋身,最後落在雙腿之間的地板上。
落地鏡里映出她的背影,背部和臀部的鞭痕在暖白燈光下呈現出從淡粉到淺白的漸變,像是褪色的筆跡。
「這張照片掛在桃色,肯定能引來不少客人。」洛婷走到尚詩韻面前,蹲下來,伸手幫她解開面具的系帶,「不是那種客人,是真正對調教關係感興趣的人。他們會看到這張照片,然後問我:這個女人是誰?她身上的標記是怎麼來的?她的主人是誰?」
她把面具從尚詩韻臉上取下來。尚詩韻眨了眨眼睛,適應了沒有面具遮擋的光線。
她的臉上沒有淚痕,但眼眶微微泛紅,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在面具後面閉了太久的氣。
「然後我會告訴他們,」洛婷繼續說,手指輕輕撥了一下尚詩韻胸口的金環,「這是一個女人把自己完全交給另一個女人的故事。不是被迫的,不是交易,不是表演。是自願的,是認真的,是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她捧著尚詩韻的臉,突然湊過去,在她嘴唇上狠狠親了一口。
那個吻來得猝不及防。
不是舌吻,不是蜻蜓點水,而是一種結結實實的、帶著響聲的親吻,像是長輩在過年時親小孩的臉頰,又像是藝術家在完成一件作品後親吻自己的畫布。
尚詩韻被親得愣了一下,然後翻了個白眼,今天第二個白眼,但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洛婷。」蘇染染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平靜里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洛婷松開尚詩韻的臉,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我就是太高興了。詩韻的身體現在精美得像一件藝術品,我作為見證者親一口怎麼了?」
蘇染染沒有回答,只是走過來,伸手把尚詩韻從地上拉起來。她的手指在尚詩韻的手腕上輕輕握了一下,然後松開,轉向洛婷。
「照片你留著。掛之前把位置發給我看。」
「沒問題。」洛婷把相機放在調教床上,走到尚詩韻面前,張開雙臂給了她一個擁抱。
這個擁抱跟剛才那個吻不同,是認真的、用力的、帶著體溫的。
「詩韻,謝謝你信任我。這張照片會放在展覽牆最好的位置。不是因為你是我朋友,是因為你值得。」
尚詩韻把下巴擱在洛婷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從桃色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邁巴赫駛出小巷,拐上主幹道,城市的霓虹燈在車窗上投下流動的光斑。
尚詩韻坐在副駕駛上,右手無意識地摸了一下右側乳房上的紋身,修復霜已經被皮膚吸收得差不多了,紋身的邊緣還有些微微的腫脹,但已經不疼了。
蘇染染開著車,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伸過來,握住了尚詩韻放在膝蓋上的左手。
她的拇指在尚詩韻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收回去,換擋。
「接下來一個月,鞭子停了。」蘇染染說,眼睛看著前方的路,「紋身需要愈合,陰蒂環也需要愈合,你的身體需要休息。」
「是。」尚詩韻說。
她以為這個「休息」只是指鞭打暫停,她不知道這一個月會完全不同。
紋身後的第一周,尚詩韻每天回家後的第一件事仍然是脫衣服。
她在玄關脫掉高跟鞋,脫掉西裝外套,脫掉襯衫,脫掉西褲,把衣服疊好放在鞋櫃旁邊的藤編籃子里。
然後她赤身裸體地走進客廳,脖子上的項圈和胸口的金環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蘇染染通常已經在客廳了。她可能坐在沙發上看書,可能用筆記本電腦在處理工作,可能蹲在地下室門口給綠蘿澆水。
不管她在做甚麼,尚詩韻進來的時候她都會抬起頭看一眼,然後繼續做自己的事。
沒有指令,沒有鞭打,沒有調教。尚詩韻赤身裸體地坐在沙發上,有時候靠著蘇染染的肩膀,有時候蜷在沙發另一頭看手機。
蘇染染會給她倒一杯水,會問她晚飯想吃甚麼,會在她打遊戲輸了的時候從書頁上方投來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但僅此而已。
第三天晚上,尚詩韻坐在沙發上用手機打遊戲,蘇染染靠在她旁邊看書。尚詩韻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遊戲音效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