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蘇染染的手指在左前臂內側按到一個明顯的肌肉結節,她停下來,用拇指壓住那個結節,緩緩加大力道。
尚詩韻悶哼了一聲,手臂本能地往回縮了一下。
「別動。」蘇染染說,拇指的力道沒有減,「這個結節不揉開,明天你的手臂抬不起來。」
她壓著那個結節打了十幾圈,直到感覺到肌肉在手指下慢慢松開,才繼續往上推。
尚詩韻咬著嘴唇,眼眶又濕了,但這次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蘇染染的手指太溫柔了,跟一個小時前用鞭子抽她、用手掌壓她膀胱的那個女人判若兩人。
蘇染染幫她把兩條手臂都按摩完,然後讓她往前傾,露出背部。尚詩韻抱著膝蓋坐在浴缸里,下巴擱在膝蓋上,背部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熱水從她的脊柱兩側流下來,鞭痕在白皙的皮膚上交錯縱橫,有些地方腫起了細細的稜子。
蘇染染把沐浴露重新擠在手心裡,雙手按在尚詩韻的肩胛骨上。
她的手掌從肩胛骨開始,沿著脊柱兩側往下推,力道比按摩手臂時更輕,因為背部的皮膚已經被鞭子抽得太敏感了。
她的手指避開最深的幾道鞭痕,只在鞭痕邊緣輕輕打圈。
「說實話,」蘇染染一邊按摩一邊開口,聲音很平靜,「我沒想到你能堅持到最後。」
尚詩韻的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睛看著水面上的泡沫。「詩犬差點就喊安全詞了。」
「甚麼時候?」
「跳蛋調到最高檔的時候。」尚詩韻的聲音悶在膝蓋里,「那時候膀胱已經很脹了,震動隔著陰道壁傳過來,每一下都像在敲膀胱。」
「後來呢?」
「後來主人把跳蛋調回最低檔。詩犬以為會好受一點,但其實最低檔更難受。最高檔讓神經麻木了,最低檔反而讓所有感覺都變得特別清晰。詩犬能感覺到跳蛋的每一次震動,能感覺到膀胱的每一次膨脹,能感覺到鞭子的每一次灼痛。那時候詩犬差點就喊安全詞了。」
「為甚麼沒喊?」
尚詩韻沈默了幾秒。浴缸里只有水龍頭滴水的聲音,一滴一滴,在安靜中格外清晰。
「因為詩犬不想讓主人失望。」
蘇染染的手指在她背上停了一下。然後她繼續按摩,力道比剛才更輕,更慢。
「你做到了。」蘇染染說,聲音里帶著一種尚詩韻以前很少聽到的東西,不是滿意,不是贊許,而是一種更深層的、近乎感動的認可。
「今晚你在我面前失禁的時候,你知道我在想甚麼嗎?」
「甚麼?」
「我在想,這個女人在會議室里坐在長桌主位上,十幾個高管等她發號施令,幾億的預算等她拍板。但此刻她跪在我面前,連自己的膀胱都控制不了。」蘇染染的手指從尚詩韻的背部滑到腰部,在腰窩上輕輕打圈,「那種反差不是羞辱。是信任。你把最後的控制權交給了我,我接住了。」
尚詩韻把臉埋進膝蓋里。她的肩膀輕輕抖了一下,不是冷,不是疼,而是一種被完全理解之後的釋然。
蘇染染把手從她背上移開,讓她靠回浴缸邊緣。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洗手台前,用洗手液仔細洗了手,擦乾。
她從洗手台的抽屜里拿出一個小盒子,放在浴缸旁邊的木架上。
「詩犬。」她叫了她的全名,聲音恢復了平時那種平靜而有力的調子。
尚詩韻從膝蓋里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蘇染染。
「你今晚的表現讓我確信了一件事。」蘇染染蹲下來,跟浴缸里的尚詩韻平視,「你已經是一條合格的母狗了。」
尚詩韻的瞳孔微微放大。
這句話從蘇染染嘴裡說出來,分量比她想象中更重。
她張了張嘴,想說謝謝主人,但喉嚨像是被甚麼堵住了,甚麼都說不出來。
「認主儀式那天,洛婷給你穿了乳環。那是外在的標記。」蘇染染伸手拿起木架上的小盒子,打開蓋子,讓尚詩韻看到裡面的東西,「但母狗最核心的標記不是乳環,不是項圈,是這個。」
盒子里躺著一枚銀色的陰蒂環。比乳環更小,更精緻,銀色的金屬在浴室暖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環的直徑大約八毫米,表面光滑如鏡,開口處是一顆極小的銀色珠子,擰開之後可以把環穿進去。
尚詩韻看著那枚陰蒂環,喉嚨滾動了一下。
她知道陰蒂環意味著甚麼,比乳環更私密,更敏感,更不可見。
乳環在某些場合還可以解釋為大膽的時尚選擇,但陰蒂環沒有任何解釋的餘地,它是純粹的、絕對的、只屬於調教關係的標記。
「陰蒂環穿完之後,你身體的三個最核心的位置都會被標記。」蘇染染說,手指輕輕拿起那枚銀環,在燈光下轉了轉,「脖子——項圈。胸口——乳環。陰蒂——陰蒂環。這三個標記意味著你從頭到腳、從外到內、從公開到私密,完完全全屬於我。」
尚詩韻看著那枚銀環,眼淚又流下來了。但這次不是疼的眼淚,不是失控的眼淚,而是一種被認可、被接納、被徹底佔有的眼淚。
「詩犬願意。」她說,聲音沙啞但清晰,「詩犬想要主人的標記。」
蘇染染點了點頭,把盒子放在木架上,然後伸手把尚詩韻從浴缸里扶起來。「擦乾身體。去調教室。穿環需要無菌環境。」
尚詩韻從浴缸里站起來,水從她身上嘩嘩流下來。
蘇染染拿浴巾幫她擦乾身體,動作很輕,避開了臀部和腿後側最敏感的鞭痕。
然後她牽著尚詩韻的手,走下樓,回到調教室。
調教室已經被蘇染染提前清理過了。
防水墊被捲起來放在角落,濕透的白毛巾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鋪著無菌布的調教椅。
推車上的鞭子和跳蛋被收走了,換成了穿環用的工具,穿刺針、消毒液、無菌手套、止血鉗、標記筆,還有一盒無菌紗布。
牆角的小音箱里放著低沈的氛圍音樂,不是上次那種心跳般的嗡鳴,而是一種更柔和、更悠長的弦樂。
蘇染染讓尚詩韻躺在調教椅上,雙腿分開,腳踝放在兩側的支架上。
這個姿勢讓尚詩韻的雙腿之間的私密部位完全暴露在燈光下。
她的陰唇因為剛才的跳蛋刺激和失禁而微微紅腫,但蘇染染檢查了一下,確認沒有破皮,沒有感染,可以穿環。
「這個位置。」蘇染染戴上無菌手套,拿起標記筆,用筆尖輕輕點了一下尚詩韻的陰蒂包皮,「環會穿過陰蒂包皮,不是陰蒂本身。愈合期大約四到六周,期間不能自慰,不能性交,每天用生理鹽水清洗,明白嗎?」
「明白。」尚詩韻的聲音微微發抖,但眼神很堅定。
蘇染染用消毒棉球仔細擦拭穿環位置,消毒液冰涼的觸感讓尚詩韻輕輕吸了一口氣。
然後蘇染染拿起穿刺針,針尖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深呼吸。呼氣的時候我穿過去。」
尚詩韻深吸一口氣,然後慢慢呼出。
在呼氣到一半的時候,她感覺到一陣銳利的刺痛,不是鞭打那種鈍痛,不是乳環那種灼痛,而是一種更尖銳、更集中、更短暫的刺痛,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針扎了一下。
但刺痛只持續了一瞬間,然後就被一種奇異的脹感取代了。
蘇染染的手很穩。穿刺針穿過陰蒂包皮,她用手指捏住針尾,輕輕旋轉了一下,然後把銀環從針尾穿進去,順著穿刺孔推過去。
銀環滑過新鮮穿刺孔的時候,尚詩韻的腹肌猛地收緊,但她咬著嘴唇,沒有出聲。
蘇染染把銀環的開口珠子擰緊,用消毒棉球擦掉滲出的幾滴血珠,然後退後一步。
銀環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嵌在尚詩韻身體最私密、最敏感的位置,像是一枚被釘入肉里的微型月亮。
穿刺孔的邊緣滲出了幾顆極細的血珠,蘇染染用消毒棉球輕輕按上去,血珠在白色棉絮上洇開,變成幾個淺紅色的小圓點。
她把棉球扔進推車旁邊的醫用垃圾桶里,然後摘下手套,手指輕輕撥了一下那枚銀環。
尚詩韻的整個身體都彈了一下。
陰蒂包皮上的穿刺孔還新鮮著,銀環被撥動時牽動傷口邊緣,一陣銳利的刺痛從那個點炸開,沿著會陰竄到小腹,再從小腹竄到脊柱。
但刺痛里混著一種奇異的快感,不是性快感,而是一種更深層的、被標記的滿足感。
她的陰道不受控制地收縮了一下,又一股體液滲出來,沾在調教椅的皮革面上。
「疼嗎?」蘇染染問。
「疼。」尚詩韻的聲音沙啞但平穩,「但詩犬喜歡。」
蘇染染的嘴角浮起一個很淡的笑容。
她把無菌手套扔進垃圾桶,然後伸手把尚詩韻的腳踝從支架上解開,扶著她從調教椅上坐起來。
尚詩韻的動作很慢,每動一下,陰蒂環就會輕輕晃動,牽動穿刺孔邊緣的皮膚,讓她的腹肌不由自主地收緊。
「站起來走走。慢慢走,讓身體適應環的存在。」
尚詩韻從調教椅上站起來,赤腳踩在調教室的灰色地板上。
她走了兩步,陰蒂環在雙腿之間輕輕晃動,銀環的重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它存在的感知卻異常強烈,每走一步,環都會輕輕碰到陰蒂頭,帶來一陣細微的、電流般的刺激。
她的臉微微發紅,但步伐很穩。
蘇染染靠在調教椅旁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她赤身裸體地在調教室里慢慢走動。
尚詩韻的身體在暖白色燈光下幾乎可以用「滿目瘡痍」來形容,背部、臀部、大腿後側布滿了層層疊疊的鞭痕,從淡粉到深紅,有些地方腫起了細細的稜子,有些地方滲出了細小的血珠。
麻繩勒過的痕跡從鎖骨延伸到恥骨,紅色的菱形網格像是被烙在皮膚上。
胸口的兩枚金環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雙腿之間那枚嶄新的銀環在步伐間若隱若現。
她的臉上還殘留著淚痕,眼眶紅腫,嘴唇上被自己咬出的傷口已經結了痂。
但她的眼神是安定的。不是疲憊的安定,不是麻木的安定,而是一種被徹底清空之後重新被填滿的安定。
她走了三圈,然後停下來,轉身面對蘇染染。
她的雙手自然垂在身體兩側,脊背挺直,腳尖微微分開,姿態從容得像是穿著晚禮服站在宴會廳里,而不是赤身裸體渾身是傷地站在調教室里。
「主人。」她開口,聲音沙啞但清晰。
「嗯?」
「詩犬還想再要一個標記。」
蘇染染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她靠在調教椅旁邊,歪了歪頭,看著尚詩韻。「甚麼標記?」
「紋身。」尚詩韻說,然後跪了下來。
她跪在灰色地板上,雙腿併攏,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脊背挺直。
這個姿勢讓她胸口的金環和雙腿之間的銀環都暴露在燈光下,三枚金屬在她身體上形成一個垂直的標記線,項圈在脖子,乳環在胸口,陰蒂環在雙腿之間。
「項圈是主人的,乳環是主人的,陰蒂環是主人的。」尚詩韻說,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調教室里很清晰,「但這些都可以摘。項圈可以解,乳環可以取,陰蒂環也可以拆。詩犬想要一個摘不掉的標記。一個永遠刻在皮膚上的、只屬於主人的印記。」
她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蘇染染的眼睛。
「詩犬想讓主人親手設計這個印記。紋在詩犬身上,永遠不洗掉。」
調教室里安靜了大概十秒鐘。蘇染染靠在調教椅旁邊,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尚詩韻。
她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里有一種深沈的東西在翻湧,不是驚訝,不是猶豫,而是一種被觸動之後的本能反應。
「你知道紋身意味著甚麼嗎?」蘇染染問,聲音比平時更低。
「知道。意味著詩犬的身體永遠被主人標記。意味著就算有一天詩犬老了,皮膚皺了,鞭痕消了,這個印記還在。意味著詩犬這輩子都是主人的。」
蘇染染從調教椅旁邊走過來,站在尚詩韻面前。
她伸出手,手指穿過尚詩韻的頭髮,輕輕攥住發根,把她的頭微微往後拉,讓她的臉完全仰起來。
「尚詩韻。」她叫了她的全名,「你確定嗎?」
「確定。」
「不後悔?」
「不後悔。」
蘇染染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後她松開她的頭髮,退後一步。
「蹲下。讓我看看你的身體。」
尚詩韻從跪姿換成蹲姿,雙腿分開,雙手自然垂在膝蓋內側。
這個姿勢讓她全身的每一寸皮膚都暴露在燈光下,沒有任何遮擋,沒有任何保留。
蘇染染繞著她慢慢走了一圈,目光從她的後頸掃到肩胛骨,從肩胛骨掃到脊柱,從脊柱掃到臀部,從臀部掃到大腿後側,再從大腿前側掃到小腹,從小腹掃到胸口。
她的身體是一張被反復書寫的畫布。鞭痕是蘇染染留下的,麻繩勒痕是蘇染染留下的,金環是蘇染染留下的,銀環是蘇染染留下的。
但這些都是暫時的,鞭痕會消退,勒痕會消失,金環可以摘,但紋身不會,即便被清洗了也還是會有印記。
蘇染染在她正面停下來,蹲下,跟尚詩韻平視。
她的目光落在尚詩韻的右側乳房上,右側乳房的乳環跟左側對稱,金環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乳環上方的皮膚是乾淨的,沒有鞭痕,沒有勒痕,只有一片白皙光滑的皮膚,大約巴掌大小,像是畫布上特意留白的一塊區域。
「這裡。」蘇染染伸出手指,輕輕點在尚詩韻右側乳房的上半部分,乳環上方大約三指寬的位置,「紋在這裡。心臟的正前方。」
尚詩韻低頭看了一眼蘇染染手指點著的位置,然後抬起頭,點了點頭。「詩犬聽主人的。」
「紋甚麼圖案?」蘇染染問,但她的語氣不像是在詢問,更像是在思考。
尚詩韻沒有回答。她知道這個問題不需要她回答,她只是蹲在那裡,雙手垂在膝蓋內側,安靜地等待。
蘇染染的手指還點在她右側乳房上,目光在那個位置停留了很久。然後她的眼神變了,不是猶豫,不是思考,而是一種靈感落定的篤定。
「綠藤。」她說,聲音很輕,但很確定,「一段綠蘿的藤蔓。從你肋骨的位置開始,沿著乳房的弧度往上攀,繞過乳環,藤尖指向鎖骨。」
她停頓了一下,手指在尚詩韻的皮膚上緩緩畫著圖案的輪廓。
「地下室那盆綠蘿,是我搬進這棟房子時帶進來的第一件東西,它陪了我很多年,現在它陪著你。」她的手指從尚詩韻的肋骨畫到乳房下緣,再從乳房下緣畫到乳環,繞過金環,往上延伸到鎖骨,「藤蔓是活的,它會生長,會纏繞,會開花。就像你,你被我綁在地下室的籠子里,被我用鞭子抽,被我用繩子勒,被我穿了三個環,但你不是被我摧毀了。你是被我澆灌了。你在我的籠子里長出了新的枝葉。」
尚詩韻的眼眶又濕了。她蹲在地上,蘇染染的手指在她胸口畫著看不見的圖案,每一筆都像是在她心臟上寫字。
「綠藤會繞過你的乳環。」蘇染染的手指在金環周圍畫了一個圈,「乳環是金屬,是硬的,藤蔓是植物,是軟的。軟的東西繞著硬的東西長,時間久了,就分不開了。就像你和我。」
她收回手指,看著尚詩韻的眼睛。
「這個圖案,你願意紋嗎?」
尚詩韻的眼淚流下來了。不是一滴一滴,而是一道一道,從睫毛上滾落,順著臉頰流到下巴,滴在胸口上。
她蹲在地上,渾身是傷,三個金屬環在她身體上泛著冷光,她的臉因為哭了太久而微微發腫。
但她笑了,一個很小的、顫抖的、但發自心底的笑容。
「詩犬願意。」她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詩犬想要主人的綠藤。詩犬想讓它長在詩犬身上,永遠存在。」
蘇染染伸手捧住她的臉,拇指擦過她濕漉漉的睫毛。
然後她低下頭,在尚詩韻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這個吻很輕,很短,但落在皮膚上的觸感像是一個印章。
「明天我畫設計稿。」蘇染染說,松開她的臉,站起來,「現在去睡覺。你需要休息。」
她伸手把尚詩韻從地上拉起來,牽著她走出調教室。
上樓的時候,尚詩韻每走一步,陰蒂環就會輕輕晃動,牽動穿刺孔邊緣的皮膚。
那種細微的刺痛像是一個持續的提醒,她的身體上又多了一個蘇染染的標記,而明天,還會再多一個永遠不會消失的標記。
臥室的燈已經調暗了。
蘇染染幫尚詩韻塗了藥膏,在鞭痕上敷了一層薄薄的修復霜,然後讓她趴在床上。
尚詩韻的臉埋在羽絨枕里,身體陷在深灰色床單里,背上的鞭痕在藥膏的涼意下慢慢褪去灼熱。
蘇染染躺在她旁邊,伸手關掉台燈。黑暗裡,她側過身,手指輕輕搭在尚詩韻右側乳房上,那個綠藤即將生長的地方。
尚詩韻醒來的時候,蘇染染已經不在床上了。
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陽光是淡金色的,落在深灰色床單上,畫出一道細長的光帶。
尚詩韻側躺在床上,身體還殘留著昨晚的酸脹,臀部的鞭痕在結痂,大腿後側的稜子已經消了大半,陰蒂環在睡夢中被翻身牽動時帶來的細微刺痛讓她在凌晨醒過一次。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右側乳房的上半部分,那片皮膚是光滑的,空白的,等待著被填滿。
她聞到咖啡的味道從樓下飄上來。
洗漱之後她走下樓,經過客廳的時候習慣性地往地下室的方向看了一眼。調教室的門關著,走廊里很安靜。
她走進廚房,蘇染染坐在餐桌前,面前攤著一本素描本,手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黑咖啡。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棉質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頭髮隨意地夾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顴骨旁邊。
陽光從廚房的窗戶照進來,打在她的側臉上,讓她看起來專注而安靜。
「過來。」蘇染染沒有抬頭,手指在素描本上繼續畫著。
尚詩韻走到她身後,低頭看過去。
素描本上是一幅鉛筆稿,一段綠蘿的藤蔓,從右下角蜿蜒而上,藤身纖細而有力,每一節藤節都畫得清晰分明。
藤蔓上生著幾片心形的葉子,大小不一,錯落有致,葉脈用更細的線條勾勒出來,在鉛筆的灰度里呈現出深淺不同的層次。
藤蔓的走勢沿著一條看不見的弧線往上攀,在中間位置繞了一個精緻的圈,然後繼續往上,藤尖微微捲曲,指向畫面上方。
那個圈的位置,正好對應她右側乳環的位置。
「藤蔓從你肋骨下緣開始,」蘇染染用鉛筆尖指著設計稿的底部,「沿著乳房下緣的弧度往上走,在乳環這裡繞一圈,然後繼續往上,藤尖停在鎖骨下方兩指寬的位置。一共五片葉子——底部一片小的,乳環下方一片大的,乳環上方一片中的,鎖骨下方兩片小的,像是一對展開的翅膀。」
她的鉛筆在畫面上緩緩移動,指著每一片葉子的位置。
尚詩韻看著那些葉子,每一片都畫得極用心,葉脈的走向、葉緣的弧度、葉片跟藤蔓的連接角度,都經過了仔細的推敲。
「綠蘿的葉子是心形的。」蘇染染說,聲音很平靜,「心形的尖端指向你的心臟。」
尚詩韻的喉嚨滾動了一下。她站在蘇染染身後,雙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指尖微微收緊。
「好看。」她說,聲音很輕,「詩犬很喜歡。」
「那就定稿。」蘇染染合上素描本,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洛婷那邊我已經聯繫好了,桃色有個合作的紋身師,叫阿九,圈內最好的穿刺和紋身師傅。你的乳環和陰蒂環都是她做的,洛婷從她那裡拿的針和環,只是當時沒讓她親自上手。這次紋身,我讓她來。」
「甚麼時候?」
「今天下午。」蘇染染站起來,把咖啡杯放進水槽里,「洛婷說阿九下午有空,可以專門為我們開一個時段。桃色的紋身室在二樓,環境比外面任何一家店都私密。」
尚詩韻點了點頭。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右側乳房上那片空白的皮膚,心跳比平時快了一拍,但不是緊張是期待。
下午兩點,邁巴赫停在桃色門口。
白天的桃色跟晚上完全不同。那扇黑色的鐵門在日光下顯得低調而安靜,牆上爬山虎的葉子被秋風吹得微微翻動,露出背面淺綠色的葉脈。
洛婷站在門口等她們,穿著一件 oversized的墨綠色衛衣和黑色緊身褲,銀灰色的頭髮在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
她看到邁巴赫停下來,立刻迎上去。
尚詩韻的耳根微微發紅,但表情很從容。「洛婷老師好。」
「小母狗乖,阿九已經到了。」洛婷推開鐵門,帶著她們穿過一樓的走廊。
她們經過茶室的時候,尚詩韻看到茶几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水還冒著熱氣,顯然洛婷剛才正在喝茶。
樓梯在走廊的右側,木質台階被踩得發亮,扶手上掛著幾幅裝裱好的浮世繪。
二樓比一樓更安靜,走廊兩側是幾扇緊閉的門,門牌上分別寫著「穿刺室」,「紋身室」,「休息室」。
洛婷在最裡面那扇門前停下來,敲了兩下。
「進來。」門裡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低沈而利落。
紋身室比尚詩韻想象中更寬敞。房間中央是一張黑色的紋身椅,椅背可以多角度調節,扶手上裝著可拆卸的臂托。
牆邊是一排玻璃櫃,裡面整齊地排列著各種紋身用的色料瓶、針頭包、消毒設備。
櫃子旁邊是一台脈衝光消毒機,正在嗡嗡運轉。
地板是淺灰色的醫療級防滑材料,燈光是色溫可調的無影燈,整個房間乾淨得像一間小型手術室。
阿九站在紋身椅旁邊,正在戴手套。她看起來三十出頭,身材瘦高,穿著一件黑色的無袖背心,露出兩條滿是紋身的手臂。
左臂是一條錦鯉,從手腕游到手肘,鱗片在燈光下泛著橘紅色的光澤;右臂是一幅浮世繪風格的海浪,浪尖上站著一隻仙鶴。
她的頭髮剃得很短,幾乎貼著頭皮,露出後頸上一隻展翅的鳳凰,鳳凰的尾羽沿著脊柱往下延伸,消失在背心裡。
她的臉上沒有紋身,但右耳上穿了七個耳環,從左到右逐漸變小,最小的那個只有米粒大。
「蘇姐。」阿九看到蘇染染,點了點頭,語氣里帶著一種老熟人的隨意,「洛姐跟我說了,設計稿帶了嗎?」
蘇染染從包里拿出素描本,翻到那一頁,遞給阿九。
阿九接過來,舉在無影燈下仔細看了一會兒。
她的目光在畫面上緩緩移動,從底部的小葉片看到中間的藤圈,從藤圈看到頂端的藤尖。然後她抬起頭,看了尚詩韻一眼。
「你是畫布?」阿九問。
「是。」尚詩韻說。
阿九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寒暄。
她把素描本放在旁邊的工具台上,然後指了指紋身椅。
「上衣脫了,躺上去。我先轉印設計稿,看看實際效果。」
尚詩韻脫掉風衣和襯衫,只穿著一條深灰色長褲,赤腳站在紋身椅旁邊。她的上半身完全裸露,胸口的金環在無影燈下泛著溫潤的光。
背部和臀部的鞭痕已經褪成了淡粉色,但透過無影燈的強光仍然能看到痕跡。
阿九的目光在她身上的金屬環和鞭痕上掃過,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是在看一張空白的畫布。
阿九伸手輕輕撥了一下左右側的金環,檢查穿孔邊緣的皮膚,確認沒問題後,她從工具台上拿起一張轉印紙,把蘇染染的設計稿覆在上面,用轉印筆仔細描了一遍。
然後她撕下轉印紙,走到尚詩韻面前,把轉印紙對準她右側乳房的位置,輕輕按上去。
轉印紙貼住皮膚的時候涼絲絲的,尚詩韻輕輕吸了一口氣。
阿九用手指在轉印紙上均勻按壓,確保圖案的每一根線條都完整地轉移到皮膚上。
「好了。」阿九撕下轉印紙,退後一步,「站起來,照照鏡子。」
紋身室牆角有一面全身鏡。尚詩韻從紋身椅上站起來,走到鏡子前。
鏡子里,她的右側乳房上印著一段淺紫色的藤蔓輪廓,從肋骨下緣開始,沿著乳房下緣的弧度往上攀,在乳環的位置繞了一個精緻的圈,然後繼續往上,藤尖停在鎖骨下方。
五片心形的葉子錯落分布在藤蔓上,最小的一片在肋骨處,最大的一片在乳環下方,另外三片依次往上,越來越小,最頂端的兩片像是展開的翅膀。
藤蔓的線條跟她的身體弧度完美貼合。藤身沿著乳房下緣的弧線走,不破壞乳房的自然形態,反而像是在用線條勾勒乳房的輪廓。
乳環正好落在藤圈的正中央,金環被淺紫色的轉印線條圍在中間,像是藤蔓特意為它留出的位置。
蘇染染走到她身後,站在鏡子里看著她。
她的目光從尚詩韻的鎖骨移到胸口,從胸口移到肋骨,沿著轉印的藤蔓走了一遍。然後她伸出手,手指輕輕點在藤圈中央的金環上。
「這裡。」她說,「藤蔓繞過乳環的時候,會留下一片最大的葉子。葉子是心形的,尖端指向心臟。」
尚詩韻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和蘇染染。
蘇染染的手指點在她胸口,她的心跳透過皮膚傳到蘇染染的指尖。
轉印的藤蔓在她乳房上蜿蜒,像是一個已經寫好的命運,只等著被刻進皮膚里。
「好看。」洛婷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嘴角帶著一個滿意的笑容,「阿九,你覺得呢?」
阿九站在紋身椅旁邊,歪著頭看了一會兒。
「設計稿畫得好,轉印效果也好。藤蔓的走勢跟她的身體弧度很貼合,不需要調整。」她轉向尚詩韻,「紋身是永久的。雖然可以用激光洗,但會留疤,而且洗不乾淨。你想好了嗎?」
尚詩韻從鏡子里看著阿九。「想好了。」
「行。」阿九拍了拍紋身椅,「躺上來。我們開始。」
尚詩韻重新躺回紋身椅上。
阿九把無影燈調到最亮,對準她右側乳房的位置。
然後她打開一包全新的無菌針頭,裝在紋身筆上,又從玻璃櫃里拿出一瓶深綠色的色料,倒進色料杯里。
色料在燈光下泛著濃郁的墨綠色光澤,跟蘇染染地下室那盆綠蘿的葉子顏色幾乎一模一樣。
「這個顏色是我專門調的。」阿九一邊調試紋身筆一邊說,「蘇姐前天發微信給我,說她想要綠蘿的顏色,不是紋身店裡那種翠綠或者螢光綠,而是真正的、深沈的綠蘿綠。我試了好幾種色料才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