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上)
「噗——」在旁邊端著一小碗烏冬面湯默默喝著的小C,一聽蔡夢君這話,徹底沒繃住,一下子噴出半口湯來,她連忙捂著嘴轉過身,彎著腰緩著氣息,卻還是被另外半口嗆到了嗓子,連聲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咳咳咳……唔……咳咳咳咳!」
原本一臉正經的趙嘉霖,也迅速地瞥了我一眼,把兩片嘴唇全都縮到了口腔里牙齒下咬著,忍著同樣差一點就繃不住的笑,又接著看向蔡夢君,隨後實在忍不住了,才低下頭咬著藏不住的下嘴唇、捏著拳頭,對著桌子笑了起來。
「嘖!你倆說正事兒就說正事兒,」我徬彿嘴裡被人塞了一口辣根、喉頭被人澆了一碟子柚子醋、心頭被人抹了一層草木灰,於是我伸出手指在蔡夢君的小腦瓜上輕輕戳了一下,抗議道:「你提這個乾啥?我不早跟你說了嗎,夢夢?夏雪平被情報局的人借調走了,要不是因為這個,蔡叔叔也不會直接讓聶廳長破格把我提升為重案一組的組長……哎,說起來這個組長,我當得都問心有愧呢!」
「哦,這樣啊。我真有點沒記住……」
「這個倒是無所謂了,你……你說你跟嘉霖姐、跟小C面前,提你誤會我和夏雪平的關係乾嘛呀?並且,什幺叫『跟我有私情的大齡未婚女上司』?這事兒明明是你誤會了,結果現在我倒有些下不來台了,這算啥回事!」
「哈哈!我可聽說,一般心裡有鬼的人,才會在別人的誤會前頭覺得下不來台!」蔡夢君不依不饒地看著我,對我笑道。
「不是……什幺叫我『心裡有鬼』呀?你把母子當成情人,這種事情說出來,多尷尬!」
其實在駁斥這些話的時候,我的心裡確實有些心虛。
蔡夢君卻依舊面帶微笑,大睜著一雙無辜的明眸看著我:「什幺叫作我誤會了呀?餵?當時你不就是這幺跟我說的幺?難道不是你說的嗎——你說你的這位大齡未婚女上司喜歡你、好像對你有意思,還叫我跟你見面的時候背著點兒她,被她看見了不好,這些事情不是你說的嗎?」
「不……我……我啥時候這幺說過啊?」
這我是真的不知道了,我現在真是有點跳進太平洋里也洗不清的感覺。
「真是的!你自己說了還不認的呀!」蔡夢君皺著眉頭,依舊是面帶笑容地看著我,卻有些不讓份、不饒人地指著我:「真的,何秋岩,之前段亦菲活著的時候,我就應該把咱倆之間每一天發生的事情都錄下來,然後弄成真人秀、電視劇,那時候要是有機會,再讓段亦菲寫成小說——然後等你啥時候不承認自己說過什幺話了,往前捯幾集、往前翻幾章就找到了!看你還認不認!」
蔡夢君說完了話,又轉過頭去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可爾必思,並且徬彿一個勝利者一樣地放下了杯子,在她放下杯子的時候,又分別看了一眼趙嘉霖和吳小曦。
這時候的小C依舊在端著小面碗,嘴裡面銜著東西,也不知道是面是湯、是葷是素,只是在眼巴巴地看著我,徬彿嘴裡有什幺話想說,卻徬彿是因為嘴裡有東西要咽下去、卻又咽不下去所以耽誤了說話,又像是被嘴裡的東西擋著似的,不敢說出來或者問出來。
而趙嘉霖卻一直在低著頭,等蔡夢君說完了話,我和蔡夢君都在注意到小C的時候,趙嘉霖卻突然擡起右手,從中間撩起了遮住自己右半張臉的發梢,臉上保持著冷淡,眼神里卻似乎透出一股甜蜜溫柔的光芒看了看我,並且又忽然對蔡夢君冒出了一句話:
「秋岩,真是這幺跟你說我的幺?」
——一晃神,我真的有點沒聽清。
趙嘉霖的話還說的有些含糊、又有些快,所以我實在是沒校准她說的是「這幺跟你說我的」,還是說的是「這幺跟你說的」;如果是前者的話,那是不是有點太詭異了呢?
因為我跟蔡夢君說的話,其實根本沒提到她啊?
還是說,我聽錯了?
等我再看向蔡夢君,此刻的蔡夢君也有些不知所以然,她也很詫異地看了看我,隨後再次打量了一下趙嘉霖——看樣子,可能夢夢剛才也聽錯了。
「格格,你剛才說啥?」
被我這幺叫了一聲之後,趙嘉霖猛地眨了眨眼,好像剛睡醒一般看著我,然後對我說道:「我說啥了?」旋即又看了看蔡夢君,搖了搖頭,隨後捏著眼前小碗里的那一小塊被一刀劈成兩半的草莓大福往嘴裡送,邊嚼邊說:「哎,你們倆可真是啊!恨不得時時刻刻都打情罵俏是吧?我正說正經事呢,真夠可以的,被你倆愣給打岔打過去了……我說到哪了?哦,對,夏雪平跟胡敬魴!我就這幺跟你說吧——」
接著,趙嘉霖就把整個事情的前塵後果,全都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以趙嘉霖之前對夏雪平的不屑,她肯定是不能知道最開始最開始胡敬魴跟夏雪平到底是怎幺結的梁子,於是她以她的理解,把故事從最開始蝴蝶那一振翅,講到了現在的狂風驟雨——她說最開始最開始的時候,胡敬魴還在我外公夏濤手底下乾活的時候,就看上了當時還是高中生的夏雪平,幾次非禮未果不說,還被夏雪平踹了下體,於是胡敬魴就由色生恨,記恨住了夏雪平;等後來夏雪平當了警察,好幾次參與重大案件、追查兇手、解救人質的時候,都未經現場上級指令擅自開槍擊斃了嫌犯,雖然說夏雪平一槍一個准是天理昭昭的快事,但是對於警察系統面子上的成績則是大有損害,因為警察系統的成績很少算擊斃人數,而是算活捉率的,上峰領導們往往會為了追求這個數字,而枉顧警員的安危,告誡警員少開槍——這個倒是真的——趙嘉霖說,夏雪平的正義出手,卻被胡敬魴歪曲成了意氣用事,而胡敬魴為了宣洩經年累月的憎恨,還發動了媒體界和海外顛覆份子對夏雪平發動了輿論戰、對夏雪平本人進行了強烈的詆毀和污蔑,所以夏雪平會經常跑到省廳上訴抗議,更使得胡敬魴面子上過不去;因此,這幾年里胡敬魴用盡各種招數,先後找了什幺國際上的四大殺手準備暗殺夏雪平、找了對夏雪平有仇的段亦澄和艾立威、還有蘇媚珍潛伏在夏雪平身邊,讓夏雪平在對他們產生信任後伺機殺掉夏雪平——按照趙嘉霖的說法,乃至整個「桴鼓鳴」一案,雖說現在都已經結案了,但實際上,那幫人以及當初的那個「桴鼓鳴」網站,都應該是胡敬魴的手筆,當然,這些人最終都被夏雪平擊斃了。
——這些話把坐在一旁的小C聽得下巴差點都驚掉到地球那頭的里約熱內盧去,也聽得蔡夢君一愣一愣的;不過話說回來,我覺得就算夏雪平此刻在場,她聽完剛才趙嘉霖講述的她和胡敬魴的那些過節之後,估計也得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嗎?一個警察廳的副廳長,會這幺處心積慮地對付自己的下屬,而且還是一個市局的下屬?」蔡夢君難以置信地問道。
「嗯,就是這樣。」
儘管趙嘉霖說的那些玩意實在是跟事實有點不沾邊——現在在趙嘉霖的嘴裡,就連段亦澄、蘇媚珍和艾立威,甚至是整個參與「桴鼓鳴」一案的傢伙們,都成了胡敬魴那伙的了,我是真的沒想到……但我也不準備拆了趙嘉霖的台,在蔡夢君這裡把胡敬魴塑造得更加惡貫滿盈一點兒,其實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我還是真的第一次知道說,自己的閨蜜的哥哥,竟然跟Y省警界高層還有聯繫……」
「沒記錯的話,」趙嘉霖又繼續說道,「你那個閨蜜的哥哥段亦澄,他是開網絡文化公司的吧?『紅箭閣主』幺,多大腕兒的網絡作家。而且,早先段亦澄以夏雪平追求者的身份出現在夏雪平身邊的時候,我記得他總開一個白色跑車。」
「是……但是後來我閨蜜自殺去世之前跟我說的,其實他們家本來就挺有錢的。」
趙嘉霖點了點頭,又往嘴裡塞了另外半塊大福:「那就對了!有錢那是歸有錢的事兒,在F市這幺一塊魚龍混雜的地方,能開一個對全國都有影響力的互聯網文化公司,還要給同行面子,還要給稅務、文化、新聞等部門打點,有必要的話還需要跟美國、英國、法國和日本的銀行家或者投資商見面,沒有一個靠山,他能把網文公司開起來?而且這才哪到哪?我剛跟你說了的,是胡敬魴對夏雪平的手段,我還沒說他對我和何秋岩的呢!」
「他對你倆又怎幺了?」蔡夢君有些將信將疑地看著趙嘉霖,又側目看了我一眼。
「哎,我的夢君啊,你是真不知道這裡面的事情——四大殺手是夏雪平以一己之力獨自乾掉的,這事情在F市確實早就傳遍了;但是其他的那些人,全都是何秋岩協助他媽媽一起弄死的——別的不說了,段亦澄是何秋岩跟夏雪平合力乾掉的,這個我沒記錯的話,當時你還跟何秋岩在他們一組辦公室和咱們二組辦公室門口吵了一架呢。」
「哈哈,」蔡夢君看了看我,又看看趙嘉霖笑道,「這你都看到了?」
「對啊。你身為段亦菲的閨蜜,當時都對何秋岩恨得不行,你說段亦澄身為胡敬魴招募來的關係,他能放過何秋岩?」趙嘉霖越說越亢奮,越說也越認真:「還有艾立威那傢伙,一方面咱們說,市級的警務單位能出來他那幺大一個『鼴鼠』,在那幺多攝像機前頭,被夏雪平直接結果了、清理了門戶,長得是夏雪平的臉,打得可是主管Y省警察系統內部事務和人事任用的副廳長胡敬魴的臉!往深了說:你說艾立威,身為一個殺人犯的弟弟,竟然能潛伏市局將近十年了,卻都沒被人查出來,沒人給他背書,他能藏這幺久?更何況你不要說,先前他可為了逃過內部核查,把原先咱們市局老風紀處針對曾經的『夜焱夜總會』的一次行動,出賣給了『夜焱會』,導致老風紀處全軍覆沒,死了那幺多人,可過後他一點事兒都沒有!沒人給他抻著,誰信啊?就是這幺一個深受胡敬魴的人,就這幺的被夏雪平和何秋岩給聯手弄死了,並且雖說當時是這小何同學被艾立威挾持,但是當時可是艾立威那傢伙要跑路、被何秋岩第一個找到的——你說,胡敬魴好不容易一手培養的人,就這幺被何秋岩給逮住了,他能不記恨何秋岩?」
——我知道這會兒,趙嘉霖說的依舊都是一些添油加醋的話,但是聽著聽著,我也開始當真了:誰說不是呢?
艾立威明明是一個錫伯族,資料上卻寫著漢族;明明是E縣H鄉生人,資料上卻寫著F市本地出身;明明姓曹,但是卻怎幺都查不到他的本家是誰,這些資料我不是沒查過,甚至就連電腦高手大白鶴都查過,卻也根本找不到他的案底,除了那傢伙生前也有很強的黑客和反黑客手段之外,若說更上頭沒有人幫助他兜著底細,這幺久的警察,我估計他也做不來!
遙想當年我考進警務中專的時候,面試時,主面試官都就著我先前中考放榜之後我去喝悶酒、結果跟那幫詆毀夏雪平的混混們打了一架、隨後進了派出所的事情跟我問了少說能有二十分鐘,艾立威則是曾經就殺過人、還偷了地下賭場的那幺多的黃金,卻根本沒被警校的人給查出來?
說是他獨自一人偽裝得甚好,這真的可能嗎?
……該不是這會兒的趙嘉霖,歪打正著說對了吧?會不會是,這傢伙真的跟胡敬魴有什幺聯繫!
……他死前突然良心發現,給我和夏雪平寄了那幺一大堆東西,裡面還有一張內存卡、有一份自己錄制的遺言視頻,專門給我倆揭示了「天網」的存在;而且他挾持我的時候,他手槍里根本一髮子彈都沒有……難不成這傢伙在求死幺?
並且,好像當初就是為了這份東西,夏雪平原先住的地方還進了個殺手,發現我和夏雪平回去之後還丟了一顆破片手雷……難不成,真的是艾立威發現了什幺?
或者發現自己根本就活不成了、是在故意求死?
對,劉虹鶯!
他看過劉虹鶯的遺物!
他看過劉虹鶯的胸罩上寫的東西!
而且他跟劉虹鶯同居時候,倆人用過的電腦內存硬盤也被人盜走了!
——會是邵劍英他們的人乾的嗎?
不,他的「元老會」派系根本沒有這幺大的本事……這傢伙把中央警察部派來的裝備給轉運到自己手裡的時候,自己都惹了一身騷呢!
更別說幫著一個殺手在警局藏匿這幺多年了……
難不成,這些,都真的跟胡敬魴有關?
想到這裡,我的手心和後背又開始冒出冷汗來。
而這會兒,趙嘉霖已經快把自己跟蔡夢君編的故事講完了:「……然後你想想,秋岩又辦了這幺多的案子,沒有一個能夠幫著胡敬魴長成績不說,還處處去折了胡敬魴的面子,尤其是本來他是要保上官衙內的,結果現在呢?上官衙內被關進首都的監獄了,我沒記錯,全國大選之後這傢伙就該開庭了,而上官立雄也引咎辭職,出國去了舊金山。本來人家就對夏雪平有舊怨,現在何秋岩又跟著不讓他事事順意,你說,這傢伙能不對付你心心念念的好男朋友幺?」
蔡夢君聽罷,又很憂心忡忡地看了看我,並且緊緊抓住了我的手,但猶豫了好一會兒,她卻又不知道該不該開口似的,隨後端起杯子站起身來,去到側櫃前頭的甜米酒桶那裡,揭開桶蓋,自己舀了一杯甜米酒喝了起來。
趙嘉霖和我相互看看,我倆又看看一直在旁邊不敢多說一句的、顯然是已經被若干信息擠爆了「CPU」的又有些被嚇到了的小C,緊接著,看著蔡夢君的背影,趙嘉霖又說道:「所以,夢君,我倆就想,雖然我倆都是小角色,沒啥大能量,但是我倆也得試試,看看能不能用各種手段弄掉這個人。之前我已經通過我阿瑪和我那幾個叔叔聯繫了兩個地方黨團的青年議員,準備起草一個彈劾案,準備直接以『疑似貪污』『濫用職權』和『監管不力』的理由彈劾胡敬魴,但是就地方黨員那幫人的整體能力和調性,他們在省行政議會,恐怕也是人微言輕;但如果你父親蔡叔叔能夠發動他們藍黨加入到這個提案當中,能夠跟著一起遞交聯署提案的話,這個事情我估計也差不多十拿九穩了!夢夢,能不能幫幫我倆?」
「咕嘟」一聲,蔡夢君又灌了一大口甜米酒,隨後重新回到了我的身邊坐下,表情複雜地看著我和趙嘉霖:「我是真沒想到,這個人有這幺危險,而且還會讓秋岩陷入這幺危險的境地……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我就直說了吧:其實胡敬魴這個人,我上次見到他之後,我回家就跟我爸爸和我媽媽分別打聽過了——爸爸是沒怎幺見過這個人,當然,我爸也沒說這個人什幺壞話,他對這個人其實也沒什幺印象,畢竟先前沒多少交集幺……但是,我媽媽,其實跟這個人交情頗深。」
「啥……」
「怎幺回事?」
「其實不只是我媽媽,其實我父親周圍的很多人,包括他們黨部的裴部長、冼幹事長、辛副秘書長等人都跟他其實認識很久了——只不過,黨務政治的事情,我真的不懂,所以他們具體跟這個人什幺交情,我也不清楚。」
我一下子呆住了。
同樣呆愣在一旁的趙嘉霖轉過頭看了看我,貌似看出來我的驚愕和疑慮,主動替我問了一句話:「那胡敬魴,跟陶阿姨又是啥交情呢?」
蔡夢君咽了咽唾沫,對趙嘉霖說道:「你們這位胡副廳長,有個堂弟你們知道幺?我沒記錯,這個胡副廳長的堂弟,應該也是你們市局的一個警察,好像還是個官兒。」
「知道,咱們市局經偵處的處長胡瑋旻。」趙嘉霖點點頭說道。
老早以前大家只是懷疑胡瑋旻是胡敬魴的堂弟,但誰也不敢確認,畢竟胡瑋旻的作風跟胡敬魴比起來大相徑庭,因為胡瑋旻這人是查整個F城的經濟金融犯罪的,恰恰這傢伙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並且市局機關的「三駕馬車」——重案一組、重案二組和經偵處的三個領導里,就他現在還沒有車,常年上班靠著公交車和地鐵以及腿著走,住的地方也是個老式「勃日列涅夫樓」的60平米兩室一廳,孩子上學也去的是個普通國中而並非重點、更不是貴族學校;尤其與動不動就在媒體上遭到罵聲連天的夏雪平、還有三天兩頭被人舉報說收了黑社會或者類黑社會組織的賄賂的柳毅添比起來,胡瑋旻身上基本上沒什幺污點,他的下屬們也從來沒舉報過他。
只是前不久,從上官果果的案子、再到邵劍英的總務處的「團滅」這兩件事上,從省廳到咱們市局自己內部,都對各個部門進行了一系列的施壓,唯獨他們經偵處一點瓜落都沒吃到,這一下讓大家都開始確定了他與胡敬魴的身份來。
如今再一聽蔡夢君一說,胡瑋旻和胡敬魴的血脈關係,基本上是可以被「加V」認證了。
「對……應該是他吧,我記不住我沒見過的人的人名。」
蔡夢君說道:「但是從我媽媽講的事情上來看,應該就是他,經偵處幺,主要跟企業打交道的。我媽媽的藥企,之前出過一個事情:大概是五年多前,一個醫藥總代表利用自己職權,擅自把『燊玖制藥』的商標賣給了本地的一家手續不全的營養品生產廠,出品了一個叫『東北龍髓湯』的假冒偽劣保健品,後來這個『龍髓湯』吃死了人,死者家屬就跑到燊玖制藥的門口去鬧事。因為我媽媽的關係,當時是省廳的治安隊直接派出警力去維安、並協調與死者家屬對話的,後來省廳就直接把查辦這件事的任務,交給了你們市局的經偵處,我媽媽說好像你們的局長和副局長都沒多過問,直接讓經偵處配合市政廳商業管理署和F市商會調查組一起辦的。反正最後這件事成功解決了,我媽媽也就是認識了這個胡什幺……胡處長吧,然後通過胡處長結識的胡副廳長。然後大概是兩年多之前,燊玖制藥為了跟國外其他的藥企爭搶市場佔有率,所以決定研制並在全國推廣一種既能抑制甚至消滅癌細胞和病灶、又能同時為患者體內補充營養素、還能同時鎮痛、降低癌症患者疼痛感的新型抗癌藥物,但當時燊玖制藥的問題是,第一,缺乏技術,當時燊玖的生產線在全國雖然數一數二,但在國際上,已經落後了人家發達國家一大截了;第二,缺乏資金,每年燊玖制藥的投資和利潤的投入使用,已經趨於飽和,想要研制並且量產新型藥物,幾乎是不可能;第三,燊玖看重的那位最開始在實驗室成功合成這種藥物原料的那位美國普林斯頓大學的醫學博士,在那個時候,正在同時與來自美國、印度和日本的五家大型藥企進行洽談,而燊玖雖然作為咱們東北首屈一指的藥企,在咱們國內有一定的影響力,但是在國際上,不過是小卒一枚。然而在一次通話中,你們市局的這位胡處長得知了燊玖的情況之後,沒過多長時間,胡敬魴就組織了一個飯局,飯局上我媽媽和燊玖董事會的其他兩名大股東,不僅認識了四名分別來自南港『嘉華投資』、阿聯酋『拉斯海馬銀行』和新加坡『淡馬錫控股』的投行家,還認識了兩位從美國華盛頓前來的信息咨詢公司的華人顧問——大概也就是兩個月之後吧,普林斯頓的那位醫學教授,就把自己的實驗研究論文版權和新型藥物的專利權,一並賣給了燊玖制藥。因此,我媽媽其實對胡副廳長特別感激。」
說完,蔡夢君又看了看我,說道,「我先前看他對你和夏阿姨那幺凶,我就好奇,所以就跟媽媽打聽了一下這個人。按照我媽媽說的,我以為那就是個脾氣乖僻一些的老大爺而已,但我真沒想到,這個人會對你不利……」
這些話,真的讓我有些瞠目結舌。
讓我無語的有兩方面:
其一,胡敬魴這傢伙,居然還真並非像外界、以及我先前設想的那樣,是紅黨的鐵桿追隨者——看來我先前把事情想得太簡單、太學生思維了,認為任何人都是牢牢忠誠於一方勢力的,可是看來實際上,一個人的傾向、態度、人際交往,遠遠更為靈活和複雜得多;
其二,蔡夢君,我的女朋友,這姑娘的心裡可真是太能藏事兒了——她剛才還裝作一副不太認識胡敬魴的模樣,可沒想到,實際上胡敬魴和陶蓁早有交集,而她其實也早就知道這些事。
——但是換個思路考慮,這也無可厚非,因為蔡夢君在剛剛趙嘉霖講述這些事情之前,她並不知道胡敬魴要對我不利,她不主動說出這些也情有可原;而至於胡敬魴這傢伙,當前他的最大目標肯定也是要弄掉聶仕明,自己轉正成為省廳的正廳長,並且老早以前我跟盧二公子那幫人瞎胡混的時候,我就聽他們傳過,胡敬魴這傢伙將來更是想要往更高處爬的,要幺進入省行政議會委員會,弄個委員長或者副委員長當當,要幺就是去中央警察部或者中央議會委員會去,如果是這樣的話,他要積攢的肯定就不止是紅黨的人脈,而是要在紅藍橙三方面來回下注、反復橫跳,這倒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更讓我覺得震驚的,另一個事情:
胡敬魴,一個Y省警察系統的二號人物,居然能認識來自南港、阿聯酋和新加坡的投行不說,還能跟華盛頓的掮客說客對上話?
這個實在是太魔幻了!
——可我沒記錯的話,胡敬魴這傢伙應該根本都沒出過國的,而且他的英語水平可以說在Y省官僚群體里,就算不是最差的也是排倒數的,他上哪認識這幺多,又是阿聯酋、新加坡的投行,又是華盛頓的一幫什幺顧問的呢?
我無奈地看了看蔡夢君,對她苦笑道:「那看來我是找錯人商量這個事情了,呵呵!他都幫了你們家那幺大的忙……萬一有一天,胡敬魴真的想要弄我整我的話,無論是蔡省長還是陶阿姨,他們能為了我跟這幺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色撕破臉幺。算了,夢君,這事兒你就當沒聽我和趙嘉霖說過吧!」
我原以為本就對自己家生意和自己父親所在黨團政事不感興趣的蔡夢君,會就此不言不語,沒成想,她的語氣一下子變得強硬了起來,對我說道:「什幺『你們家』『我們家』的!秋岩,這是『咱倆』的事情!你這話說的,好像我爸媽不近人情似的——上次見過你之後,我爸爸對你可以說贊不絕口,我從沒看過聽過他對跟咱們倆同齡的他手下的哪個藍黨青年團團員或者藍黨黨員這幺誇贊,他到現在有的時候還總會提起來,『如果不是因為何秋岩這小子,自己恐怕早就沒命了』,尤其是還聽說你跟我早就認識了,他特別的高興!我媽媽也是,雖然你跟她就見過那幺一次,但那次之後,她跟我打電話也好、發短信發微信也好,也總跟我問你,還囑咐我讓我多關心關心你,還讓我告訴你多注意自己的身體、不要太辛苦太拼命,還讓我告訴你,沒任務了、工作不忙了,多去家裡坐坐呢!我爸媽從來都沒把你當外人過!儘管說那個胡副廳長確實為我媽媽的藥廠搭過手、幫了那幺大的忙,可畢竟你才是我的男朋友。如果他真的要對你不利的話,你覺得我父母會放過他一個外人嗎?」
我仔細琢磨了一下,這倒也是——為了我,蔡勵晟二話不說,直接讓聶仕明給我這幺一個資歷滿打滿算只有半年的小警察,破格提升成了重案一組的組長。
如果我和胡敬魴真的翻了臉,在很大概率上,蔡勵晟和藍黨說不定還是會幫我的。
「但是現在,我反而有兩個問題。」蔡夢君轉而說到。
「你說,夢夢。」
「第一,」蔡夢君凝視著我,十分認真地說道:「現在是你要對付這個胡副廳長,問題是他會主動對付你幺?當然,這個問題我不需要你馬上回答我,而是你要好好想一想,既然你已經跟我在一起了,他會不會真的敢對你做什幺?他如果敢對你怎幺樣,別說是我父親了,就算是我,我連個警察都不是,我也不會放過他——如果他真的對你進行了什幺人身性命威脅,就算我連個老鼠我都不敢打,我也會去找他拼命的。」
「哈哈,夢夢,那倒也不用……」我故作輕鬆地笑了笑,想緩和一下她的情緒,或許剛才我那句話,多少是因為我的顧慮,結果有點讓她誤會成我把她當做了一個勢利眼了。
「你先別笑,秋岩。我還有第二個問題,」蔡夢君嚴肅地看著我,隨後又看向了趙嘉霖:「嘉霖,我需要你跟我回答:你剛才說的,都是這個副廳長對夏阿姨和秋岩可能會做的事情,那他對你呢——胡敬魴怎幺會對你不利的呢?」
被蔡夢君這幺一問,又十分嚴肅地看著,趙嘉霖也一下子傻了眼。
我也不由自主地緊張了起來,因為其實胡敬魴這事兒,從頭到尾跟趙嘉霖其實可以說是一點關係都沒有,此時此刻我回想起來,應該可以說,是趙嘉霖為了跟我緩和改善關係、甚至是要主動靠近我,才說要跟我一起對付胡敬魴的——在她第一次說出要跟我一起針對胡敬魴、一起跟我扛事兒的時候,可能那個時候她就已經對我有心思跟好感了。
——所以現在想想,那天晚上我在「知魚樂」里,看見她被人輪姦的時候,我有那幺一個瞬間還認為她身上遭遇的一切,應當是周荻對我做的事情的報應,那個時候的我,還真不是個東西!
但是現在說什幺都沒用了。這會兒的當務之急,是把蔡夢君的這「第二個問題」給應付過去……
「啊……這……我……」趙嘉霖局促了一陣,然後馬上裝作淡定地笑笑說道:「呵呵,我不是……已經是何秋岩的搭檔了嘛!之前上官果果的那個案子也好,包括後面幾個任務也好——當然,我沒辦法跟你細說了,到現在這些任務還是機密呢——我都參與了,何秋岩做了多少事,我也做了多少事情。我感覺……也不是感覺的,我和姓何這傢伙我倆是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分析過的,我倆做過的事情,妨礙了胡敬魴這傢伙的不少事。對吧?不有那幺句話幺,所謂『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我和何秋岩……我已經相當於他的『從犯』,對於胡敬魴那傢伙來說。所以如果說,萬一有一天,胡敬魴要對何秋岩不利,他也肯定不會放過我的啊。我倆現在屬於同氣連枝、同病相憐了。夢君,你別誤會啊,我可不是故意沒事找事、非要把何秋岩這傢伙的事情攬在自己身上的……」
「呃,夢夢……」
我剛要說些什幺,卻被蔡夢君直接打斷了——她繼續對趙嘉霖追問道:
「嘉霖,我沒誤會你跟秋岩有什幺。你沒聽明白,我問你的是,胡敬魴『怎幺會』對『你』不利的呢?」
「嗯?」趙嘉霖頓時一臉茫然:「夢君,我沒懂。」
蔡夢君眨了眨眼,微笑了一下,然後幫著趙嘉霖分析道:
「你想想,你是什幺身份?你家又是什幺身份?『明昌國際』家大業大,在Y省到整個東北樹大根深、枝繁葉茂,從地產投資到金融投資、再到煤礦開採、海運空運和信息技術,都是國內排的上交易的;你父親和你三叔是明昌國際的龍頭和中層舵主,你二叔代表的是美國資本,你四叔是F市江湖元老,你五叔則是著名的律師和說客,你們正藍旗伊爾根覺羅家在Y省,怎幺說也都是一號門閥。嘉霖,我把你當親姐妹,所以對你、對你家沒有冒犯的意思,但說句直白的,你們家過元旦,就連我爸爸這幺個副省長,都得特意抽出時間來,跟你阿瑪、你的那幾個『額齊赫』一起吃頓飯;另外,我雖然說不是很懂,但我估計,如果你父親和你的那些叔叔,與我爸爸在同一張餐桌的時候,如果未經他們同意,你和秋岩比較在意的這個胡副廳長,估計都是沒資格上餐桌的——有這樣背景和家世的你,就算是真的無意間損害了他的一些什幺東西,他又『怎幺會』敢對『你』不利呢?」
隨後,蔡夢君正經地說道:「反正都是自己人,秋岩,嘉霖,一個是我男朋友,一個是我從小沒咋見過、但聽也聽成熟人的姐妹,有些話我也直說了——我爸爸這人吧,其實怎幺說呢,一直不太喜歡讓家裡人利用他的身份幫著別人做什幺事,就算是家裡至親都不行。你們也應該知道,他原先在紅黨專政時期是一名紅黨黨員,那時候他見過了太多的裙帶關係和以權謀私,所以後來兩黨和解之後,他就迅速退出紅黨轉投藍黨了,後來受到了葉九升的賞識才在黨內得到了迅速提拔。我其實之前也幫著我的那些室友,試著去跟他說過一些事情,看看能不能幫點我室友他們的家裡,定下幾樁生意、談妥一些事情,但是……那時候我都被我爸爸給罵了好一頓。你們倆說的這事情,其實是我遇到的嚴重程度和複雜程度最高的——雖然我確實不太懂,但是因為這畢竟涉及到一個機關係統的大員的仕途和政治生命。如果是十幾歲時候的我,我絕對會不加考慮地直接去找我爸爸,讓我爸爸幫忙,但是現在……」
說到這裡,蔡夢君的眼神又低垂了下來。
——她說的也沒錯,特殊的下三濫手段我玩不過胡敬魴,但是如果想要採取正規的手段去彈劾罷免胡敬魴,根據有關法律規章和條例,不僅是涉及各個黨派和省行政議會委員會,還涉及到中央警察部和最高議會司法委員會,這個忙,不是蔡夢君一開口說幫忙就能幫的。
我知道,這些事情讓她這幺一個不懂何為勾心鬥角的姑娘家去消化、理解和幫忙,著實有點太為難她了——她雖然比我大三歲,但現在也不過是個24歲的小姑娘、小姐姐而已,所以我便把手安慰地放在了她的手背上握了握。
另一旁的小C此刻倒是在獨自一個人大快朵頤地吃著,反正這些事她聽也聽不大懂,參與也參與不了。
獨獨趙嘉霖,依舊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目光,目不轉睛地盯著蔡夢君的嘴唇。
那目光中或有幾許明顯的懷疑,或有幾許暗藏的不屑,或有幾許場面上的理解共情,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層的委屈。
蔡夢君看了看我那只在她手背上的手,又擡起頭來看著我,對我欣慰而恬美地笑了笑,隨後看看吃得正歡的小C,又看著趙嘉霖,繼續認真地說道:
「不過細想下來,這件事情,真的會有那幺嚴重和複雜幺?我看也未必。就像嘉霖你說的,這個胡副廳長到現在並沒有對你怎幺樣,你只是覺得他會因為你跟秋岩的關係而威脅到你,其實卻並沒有採取任何的行動;而至於他對秋岩以及夏雪平阿姨所做的那些事,我其實在想兩件事:如果秋岩的外公還活著,他會那幺做幺?而現在秋岩跟我已經是情侶關係了,他還會對秋岩、對雪平阿姨做什幺嗎?我的觀點是四個字:投鼠忌器。剛才秋岩說,他幫了我們家、幫了我媽媽多大的忙,其實我並不覺得他對我們家是有恩,我想他也未必就把自己當成我們家、當成我媽媽、當成燊玖制藥的恩人,他肯定是想得到一些來自燊玖或者是藍黨的一些什幺幫助,才在燊玖制藥曾經遇到困難的時候伸出援手而已。所以在我看來,其實很有可能,是你們兩個多慮了。」
接著,她端起面前的杯子,愣了兩秒,才往裡面兌了一杯溫熱的的大麥茶,接著苦笑道:「我說句我不該說的話吧,嘉霖,秋岩,還有小C,你們一聽一過就好……其實我真的不認為,在這世界是會有哪個人會真的只手遮天,會有人可以隨意的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其實,或許每個人都是在戰戰兢兢地活著而已。哪怕真的有人做出了太過分的事情,也只不過是為了讓自己眼前的生活,維持一個自己希望得到的美好的意象罷了。所以,這個世界不會有人永遠囂張,也不會有人永遠委屈;不會有人永遠虛偽,也不會有人永遠真實;不會有人永遠輸,也不會有人永遠贏。不會有永遠的厄災,也不會有永遠的幸運。」
「唔,或許吧……」
我無可奈何地說道。
她對這件事這幺看,我覺得倒也無可厚非,畢竟我沒記錯的話,按照蔡勵晟的履歷,二十四年前,在蔡夢君剛出生的時候,那時候的蔡勵晟就已經是當年Y省紅黨黨委宣傳辦公室的主任了,儘管比不上他今天副省長的身份,卻早可以被民間歸類為「省委高官」的梯隊,論資源和人脈,即便放到現在,都不是我可以想象的,有這樣的父親,蔡夢君自然屬於含著金鑰匙長大的女孩。
而我呢?
我除了徒有一個夏家外孫的身份和血緣之外,我其實跟平頭百姓家的孩子別無二致。
所以在這件事情上,我和她的看法自然屬於兩個相對的方向:我對於來自上峰的霸凌、來自官僚體系的壓制,就注定只有鬥爭、只要你死我活;而她,必然會覺得胡敬魴的頤指氣使只不過是外強中乾罷了,無傷大雅。
所以她說的話,站在另一種立場上來講,也不無道理。
——但現實卻是:我和趙嘉霖,這兩個本來具有各種社會光環加持的人,卻在前不久的那天晚上,被人用滿膛子彈的無數把槍指著腦袋,在一眾陌生人面前被迫表演活春宮、其中一個還被人輪姦,甚至後來,還差點真的丟了性命,並且有可能還會難留個全屍。
於是,就在這個時候,趙嘉霖的整張臉又一次變得冰冷了起來:
「那你說了這幺多,蔡夢君,你到底能不能幫我跟何秋岩?」
而蔡夢君卻莞爾一笑,馬上對趙嘉霖回應道:「嘉霖,你別著急呀!知道擔心秋岩,還有夏阿姨,但我又沒說這個忙我不幫。」
「我沒著急。夢夢,你也別誤會。」趙嘉霖一聽,也連忙應了一句,但她接下來等再想說些什幺的時候,在她擡起頭看了看蔡夢君的笑容,又看了看我的眼睛之後,又被她愣把話語咽會了嗓子眼裡。
蔡夢君想了想,才又說道:「我這幾天反正也結束期末考試和結業設計跟論文了,眼看著馬上就放寒假,所以之後我就會回家去住。我會多找機會,先跟我爸爸聊聊這件事,看看他是什幺想法——直接讓他發動彈劾你們胡副廳長的事情,我估計爸爸就算不覺得反感也會覺得困擾。我去跟他幫你們打打前陣、唱唱前奏,隨後如果爸爸那邊一松口,我便可以安排秋岩和你一起找他說明情況。另外,他不是還把黨部的辦公室搬到了家裡一部分了幺?每天的工作時間,在我家廂樓那邊進進出出的也有不少黨部的少壯菁英,也有爸爸的幕僚智囊,我可以多跟他們溝通一下、跟他們吹吹風。這件事說複雜也複雜,但是說簡單也簡單。嘉霖,秋岩,你們倆真的不用太過擔心。」
「唉,真不想讓你在這個事情上操心,夢夢,」我拍了拍蔡夢君的手臂,然後把她摟在了懷裡,趙嘉霖和小C全都尷尬地眼睜睜看著我倆,一言不發,我則是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挺討厭所有的政事和權利鬥爭的,但是如果不到火燒眉毛了,我和趙格格也不會尋思著通過你來……」
「你知道就好!真是的,人家剛考完試想放假、本來想找你一起出去玩,你沒時間就算了,還跟我派任務!真是豈有此理!哼!」蔡夢君笑著嗔道,旋即又說,「不過,親愛的,為了你,我做什幺都行!你就別跟我客氣啦!等你忙完了,你可得好好陪陪我,算是對我進行獎勵和補償!」
「那是一定,哈哈!」
我正和蔡夢君親暱著,趙嘉霖卻又揮了揮手,打斷了我倆的互動:「餵餵餵!你倆啊,先別忙著秀恩愛。我還得問問你,夢君:蔡叔叔那邊你能搞定,那幺陶阿姨那邊呢?胡敬魴那頭之前幫了燊玖制藥那幺大的忙,陶阿姨真就能一點好處都不念著他?我早就聽說胡敬魴這人是個『雁過拔毛』的人,雖然說我沒有證據證明他巧取豪奪、貪污受賄,更何況,這傢伙居然能動用南港、阿聯酋、新加坡,甚至是美國方面的人脈,他不在燊玖制藥撈些好處、拿點乾股作為回報,我是不會相信的。」
「你放心,」蔡夢君又對趙嘉霖做著包票,「家裡的事情,還是我父親說了算,如果我能說動爸爸,那幺媽媽也會全力支持爸爸的一切舉措的。他們夫妻倆,同舟共濟三十年了,每次我爸爸要做什幺,媽媽都會跟他步調一致。如果爸爸這邊同意跟從聯署彈劾胡敬魴,那幺媽媽那邊就算是真的和這個人有什幺利益往來,也會立刻與其進行切割,如果他真的有貪贓枉法的行為,燊玖制藥也肯定會配合調查,甚至會主動舉報的。」
我見這會兒趙嘉霖對蔡夢君有些糾纏過甚,頗有越說越鑽牛角尖、越說越不放過的架勢,我便昧著心裡的不安膽怯與困惑,對趙嘉霖說道:「我覺得這事兒基本上能定下來了,嘉霖,咱倆就等著夢夢的好消息吧。蔡先生疼閨女,這事兒我知道,咱們倆也都救過韜勤先生,我相信對於咱們倆的請求,韜勤先生不會像處理夢夢的同學家長們的事情那樣置之不理。至於陶阿姨,咱們全Y省都知道,她和蔡叔叔是Y省有名的賢伉儷夫妻,叔叔阿姨忠貞不渝、生死不離的愛情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了,就像夢夢說的,一旦叔叔有什幺決定,阿姨肯定會完全配合的。」
趙嘉霖看著我,低下頭後,又擡手撩起了自己右側那擋住半邊臉的頭髮,雙眼溫柔地看了看我,又帶著關懷和略帶遺憾的目光看向了蔡夢君:「那就拜託你了,夢君。」
「沒事,嘉霖,你跟我還這幺客氣。」蔡夢君也再一次對趙嘉霖笑了笑。
而趙嘉霖聽到這句話後,身子微微一震,隨後猛眨了眨眼睛,徬彿迷了眼睛一樣,又像是剛睡醒一般,愣愣地看了看蔡夢君,然後才說道:「好吧,我剛才,確實急了點兒……畢竟我惡心胡敬魴那傢伙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那謝謝你了啊,夢夢。」
「你看?你怎幺還客氣!哈哈,剛才你就已經道謝一次了。」
趙嘉霖的臉上則居然顯得有些疑惑:「我有幺?」
——我這會兒也不免困惑起來:早上那陣趙嘉霖確實有幾次情緒控制不住的情況,她遇到了那幺大的事情,心理會產生創傷是正常的事情;可是這會兒她已經兩次了,一晃神就像是在夢遊一樣,雖然那種狀態會維持得很短暫,但也讓我開始不免對她更加擔憂了起來。
但沒等我問些什幺,蔡夢君卻笑道:「你放心好啦,嘉霖,我會盡快去做這些事情的,我現在時間也寬裕了。只要我這邊一跟我爸爸談好,我就會聯繫秋岩,讓他帶你去見我父親。」
趙嘉霖這才點了點頭,但此刻的她,心裡也不知道是在想著什幺,此刻魂不守捨的她看起來,比我還要更加憂心忡忡。
再接著,包廂里的四個人又吃了大概十幾分鐘的樣子,聊了一些不痛不癢的事情,隨後便都不再吃喝,然後一起離了席。
一出居酒屋的門,我剛幫著蔡夢君整理完衣服帽子,自己也拉緊了羽絨大衣的拉鍊的時候,站在我倆身後的趙嘉霖,便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日理萬機的何大組長,你去好好陪你家夢夢吧。我和這黑不溜秋的小C姑娘,就不給你們倆當電燈泡了。」
吳小曦正往手上帶著手套,她一聽趙嘉霖這話,依舊有些不滿地白了趙嘉霖一眼,但接著,她的目光又變得暗淡了下來,看向了我和蔡夢君。
正在我回頭的工夫,蔡夢君又是笑了笑,故意打趣地說道:「可別這幺說,你們倆可不是電燈泡。咱們仨女孩裡頭,誰是電燈泡,還真不一定呢!」
「什幺話呀這是!」我緊張地忙著蔡夢君戴好帽子,聽了她言外有意的玩笑,卻根本不敢看向她的眼睛。
「哈哈,我說錯啦?你們都是警察,都有任務,我一個馬上放寒假的大學生上你們這來,那不就是搗亂嘛?我沒說錯吧?而且我沒記錯的話,剛才來這吃飯之前,你好像還在微信上說過你還有任務要忙的,所以呀,我才是電燈泡咧。」
「那是晚上!」沒等我說什幺,趙嘉霖反倒是說了一句,「他下午才沒啥事呢!就讓他多陪陪你,夢君,咱們女生可千萬別慣著他們男的!我可是過來人,這事兒我可有發言權!」隨後她又拿胳膊肘懟了我的胸口一下,接著從口袋里又掏出了那小瓶咸梅乾來,往嘴裡塞了一顆,對我說道:「你們家夢夢好不容易見你一面,你下午就趕緊好好陪陪人家吧!」
「呵呵,你倒是對我倆還挺上心。」
趙嘉霖白了我一眼,沒再說什幺,就徑直往前走著。
「你又準備去哪啊?」我叫了她一聲。
「我去找下那個戴眼鏡的南島人,跟他那兒買杯奶茶。」趙嘉霖又回過頭看了看蔡夢君,「你要喝幺,夢君?」
蔡夢君微笑著搖了搖頭:「最近我都沒怎幺運動,體重多少有點漲上來了。奶茶的糖分會不會有點多?我還是不喝了吧。」
趙嘉霖又從頭到腳打量了蔡夢君一番,歪唇一笑,但同時整張臉除了嘴巴之外,根本沒有一塊肌肉一片皮膚像是有笑意的模樣,她點了點頭後,直接轉過了身:「行,改天再聊。」
我倆對視一眼,又看看身旁的穿著蔡夢君送給她的那件黑色羽絨風衣的小C。
我倆剛要說話,小C卻也是很客氣又很忸怩地對我倆笑了一下:「我也先走了……那什幺,我去看看鑒定課實驗室我有什幺能幫忙的地方。姐……哦不,夢君,很高興認識你呀!我先走了,秋岩。」
幾乎是同樣根本不等我倆回應,小C也朝前匆匆小跑過去。
我只好跟蔡夢君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出了小衚衕。
到了小衚衕的盡頭,我倆還同時看見了不遠處街對面的小C,剛好趕上了最先走在前面的趙格格,並拽住了她的衣袖。
「……餵!你乾嘛?怎幺,你也要喝奶茶?你要喝啥告訴我,我給你送你們鑒定課去。」
「趙嘉霖學姐,我想,我倆有必要找個地方好好談談。」
「談談?我跟你有啥好談的?今天中午雖然一起吃了頓飯,但是你我總歸不是那種能夠一起坐下來喝東西、然後談天說地的關係吧?」
「嘖,你這人……算了!你的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我也就用不著怎幺搭兌你了!」
「哎哎哎!還想找我聊聊?我就兩三句話逗逗你,你就打退堂鼓了?看樣兒你也沒多有誠意要『搭兌』我啊?走吧!你喝啥?我請你。」
「我用不著你請……」
「拉倒吧!你一個可憐的農村女娃娃,跟我這幺一個『滿清餘孽』坐在一起喝奶茶,我都『家庭顯赫、大富大貴的』了,我還能讓你一個連犬養毅和田中角榮都不認識的窮姑娘自己掏錢了?就衝你跟我吵了大半年的架,剛剛好不容易老老實實叫我一聲『學姐』,我也得請你一杯——快走吧!這幺冷的天兒,我可不想跟你在屋外面磨嘰!你不說你要喝啥,那我就隨便買了哈?」
「隨便吧!沒想到……你這人一說話,亂七八糟的屁嗑廢話還真挺多的……」
……
看著倆人一前一後地走進了「南島小魔家」的奶茶屋,我和蔡夢君也都不約而同地會心一笑。
「你的勸和的工夫還真挺厲害的,夢夢。這真是從去年九月份,小C和我一起進入市局以來,她和趙嘉霖相處時候最最和諧的一次。」
蔡夢君面有得色地對我莞爾一笑:「那可不!我可是人際關係小能手!」
「哈哈!給你嘚瑟得!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嘻嘻!欸,不過啊,我是不是真的胖了呀?我同學她們都說,我這兩天臉圓了——嗐,估計是熬夜復習加上一直圈在宿舍和圖書館裡沒去運動,吃得多了加上水腫了……」
我緊緊握住了蔡夢君的手,看著她的這張在風中時不時被吹動得發梢籠罩住的白皙的臉龐,徬彿是這世上最美好的天然的藝術品。
我馬上擡起雙手,捂住了她的臉頰,對她說道:「你胖瘦我都喜歡。」
「嗯——唔!你這回答太敷衍了!我要你說實話!你跟我連一句實話都沒有!」
蔡夢君嘟起嘴吧,皺著眉頭看向我,一時間不知道是風吹的,還是她這話說得讓她自己有些過於當了真,她的眼睛里,竟然閃動了些許的淚花。
「哎喲,我怎幺跟你一句實話都沒有啦?我的實話就是,我感覺你實際上還瘦了呢!」
「真的假的?你騙我呢吧!」
「我騙你乾什幺?剛才不摸你這小臉不知道,這一摸我才發現你這累得,臉上都沒多少肉了,而且不仔細看我也沒發現——誰讓你長得太白了——仔細看我才看出來,你這都憔悴不少。我估計你的那幫所謂的室友、閨蜜什幺的,又在忽悠你呢!結果你還信了!」
「唔……這倒是……最近沒怎幺睡好,也沒怎幺吃好。有的時候為了節省時間,我連食堂都不去,就在宿舍和圖書館吃零食來著。」
「啊?你光吃零食哪行啊!」
「哈哈,省時間唄!如果是點餐點外賣,不一定需要等多長時間呢,而且還得去校門口取——我還不喜歡讓爸爸安排在校園裡的那些他們藍黨特勤局的人幫我取,他們那幫人只要一接近我的那些朋友們,就賊眉鼠眼、油腔滑調的,比社會流氓還招人煩!如果是去食堂排隊,那一排就不一定需要排多久咧!有那時間,我都能多看四五頁教材或者在課桌上眯一會兒了!」
「你可真行!」我實在是忍不住,擡手點了點蔡夢君的小鼻頭,隨後收回手來,又下意識地把手指在手心裡搓了搓,才看著蔡夢君說道:「那咱倆去哪呢?」
蔡夢君眯著眼睛看著我,又對我單眼眨著眼瞼拋了個媚眼,說道:「帥哥,姐姐想帶你看電影、去逛街,再找個浴場好好洗個澡、好好做做按摩、再吃個自助餐,有興趣嗎?」
「行啊!走……」
「不對!你晚上還有工作的,對吧?你大概需要幾點鐘去忙呢?」
我撓了撓頭:「這個是真沒准……情報局那邊只是告訴我晚上有任務,讓我待命等通知。我估計,我能閒到晚上五六點鐘,這期間內應該是不會有啥事情的。」
「那還是算了吧……這都快下午兩點了,咱倆去看場電影一個半小時或者兩個小時、再在電影院的樓下商場逛會街,這就得快五點了。咱倆也乾不了什幺事,還耽誤你晚上的任務,咱倆還是別去了吧。」小C轉念一想,朝著我湊近了一點,對我羞澀地笑道:「反正你房間現在也沒人……我現在還有點食困、有點疲憊,那你,要不要帶姐姐上樓去休息一下呀,小可愛?」
看著蔡夢君羞答答的臉蛋、嬌滴滴的眼神,再加上此刻她這略帶挑逗的話語,我若是再不知道她什幺意思,我就真是個笨蛋了。
於是,我也不管周圍有沒有人,直接一把將蔡夢君橫著抱起,並托著她輕盈的身體一路小跑過了馬路,回到了宿舍樓里。
「哎哎哎——你乾嘛!哎喲!何秋岩!你個大壞蛋……羞死人了!你不怕被你局里的同事看見哇!餵——你小心點兒啊,地太滑啦!哎呀……」
她被我一把抱起,瞬間大驚失色,接著被嚇得煞白的臉上,瞬間通紅得像一隻蘋果一般,害怕又亢奮地摟住了我的脖子。
當我聽到她羞澀又驚嚇著提醒我,讓我小心地滑的時候,我為了逗她一笑,還故意在地面上打了一下「出溜滑」,這讓我隔著她的後背,隔著她的大衣和我的皮手套,都能感受到她瞬間驟然變快的心跳,等我再次站穩,她又忍住笑,故作憤怒地嘟起嘴來,對著我的胸膛砸了一通小粉拳:
「壞蛋!你嚇死我了!摔倒了會很痛的!姐姐好不容易、一考完試就來找你,結果你就這幺欺負姐姐呀!」
「嘿嘿!就欺負你!」我故意對她壞笑道,「待會兒到我房間里,還有更壞的方式要『欺負你』呢!」
「啊!你……」蔡夢君有些大驚失色,但是驚慌之後,確實帶著無比期待的羞澀,「你要對我乾嘛呀……」
「一會兒你不就知道了!」說完,我直接抱著她走到了電梯口,在等電梯的時候,我便直接對著她的嘴巴深吻了下去,並渴望地伸出了舌頭,品嘗著她口中還帶著香濃米酒的甘醇味道。
「唔嗚……你好壞!有人看著呢……」
「嗞嚕——啵……管他們呢!嗞嚕——」
我毫無忌憚地繼續把蔡夢君用著「公主抱」抱進了電梯里,並且有些手忙腳亂地摁了電梯按鈕,在正準備上樓、正準備離開和剛進入宿舍樓的來來往往的,或驚嚇、或羨慕的目光之中,電梯門登時關上。
隨後我倆一路舌吻著來到了我的房間,當然,期間我的胳膊、肩膀,和她的皮靴鞋底還確實撞到了幾間房門,好在這個時間里,宿舍根本沒人在,於是也並沒有人因為我倆無意間的「敲門」而感到打擾、憤怒,滿走廊乃至滿層樓,都是我倆的歡笑聲與嬉鬧聲。
「嘿……鑰匙呢……」
「咋啦?找不到鑰匙了吧?要不我先下來……你先找鑰匙……」
在蔡夢君的堅持下,我只好先把她放了下來,從我的門牌前後到我房門口附近的盆栽周圍和底下,甚至是消防栓和滅火器周圍都被我翻了一通,愣是沒找到我的寢室門的鑰匙。
「這咋整……鑰匙沒了!」我有些氣餒,隨後又看了看臉上依舊泛紅的蔡夢君,我又一把摟住了她的腰條,對她壞笑道:「要不,咱倆就在這吧!嘻嘻,你看咋樣?」
「去你的!我才不呢!」她羞臊著低下頭,努著嘴道。
「哈哈,真的不想嗎?」我把嘴巴貼到了她的耳際,對她悄悄說道:「你偷偷在手機里存著的那些『帶顏色的小說』裡頭,難道沒有男主角和女主角在走廊里親熱的橋段嗎?」
「討厭!那我也不要……你壞死了!」一句話,讓蔡夢君的臉,直接倏然從腦門紅到了脖子根,隨後她也悄聲對我說道:「萬一真的有人來,被人看到啦該怎幺辦呀!」
「不會有人來的……」說著,我又故意把雙手環抱在她的腰上,逗她道:「我倆都已經在車里做過了,在這裡怕什幺?」
「那也不行!上次畢竟是在車里,這次你怎幺可以讓我跟你直接在走廊里的呀……光天化日的!」蔡夢君越說越緊張,越說臉也越紅。
「那要不,」我指了指旁邊的安全門,對她說道,「上安全通道里?」
「那也不行!」她忸怩地把手摸進自己的上衣口袋里,縮著脖子,羞臊到連看都不敢看我。
「那怎幺辦啊?我宿舍鑰匙都沒有了,我總不能現在去問小C要吧……」
此刻的我,還以為鑰匙在小C手裡。
但是下一秒,我卻發現我錯了——因為正滿臉通紅的蔡夢君忽然看向我的眼睛,然後對我羞赧地笑笑:「我……我忘了,哈哈,剛才鑰匙是我拿去最後鎖門的。剛才我實在困了,我便跟小C一起在你床上躺了一會、打了個盹,那會兒後來小C接了個不知道是誰給她打來的電話,於是她就說是去辦公室,然後就離開了。她離開前還把鑰匙交給了我,讓我先放在我手裡。就這幺著,一頓飯之後,它就被我忘記忘記在上衣口袋了!」
「嘿!還有你這樣小同學!你差點沒急死我——我還以為我的備用鑰匙徹底丟了呢!剛才你說我是大壞蛋,我看你是小笨蛋才對!」
「哈哈哈!對不起,我的小岩岩!我錯了!我真忘了!原本我的腦瓜其實挺好使的,最近一直沒睡好、又一直復習考試來著,腦子都使用過載了,秀逗了……」
「是嗎?」我故意齜著牙,凶狠地看著她,隨後把門打開,又把嘴巴貼到了她的耳畔:「你知道,我老早之前,看過一本醫學雜誌——你知道女孩子如果想開發大腦潛力、提高智商,最好、最有效的辦法是什幺嗎?」
「什幺呀?」蔡夢君收起了笑容,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就好像覺得我是真嫌棄她傻乎乎的,於是頓時有點自責一樣。
但在聽了我壞笑著說了一句話之後,她不但也跟著笑了出來,而且她還想要朝著門外溜:
「想給女孩子——更準確地說,想給你蔡夢君同學好好提高一下智商,最好的、也是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打屁股!」
「呃啊?你要乾嘛?哎哎哎——不行!不要啊!」
可她一個姑娘家家的,又細胳膊細腿兒的,哪能逃得過我手掌心?
她剛要跑,就被我用著擒拿法的招式,一把握住了左手手腕,僅僅倒扣著手腕往後一拉,隨後就在一瞬間把她的身子重新摟到了我的懷裡。
我順勢又一次啄吻住她的香唇,然後又將房門直接關上。
她還是那樣的似一朵嬌嫩的水仙花一般溫柔,被我吻著吻著,她原本因為緊張和羞澀而僵硬的身體,便逐漸地變得軟了起來,隨後緩慢地攤在我的懷裡,又漸漸纏繞到了我的身上。
其實我倒是真沒想著硬拉著蔡夢君跟我在走廊里或者在安全通道里跟我嘿咻愉快,我雖然在性事上面飢渴又開放,但我也不至於像一個露陰癖那樣變態,而且我知道從小就接受到嚴格教養的蔡夢君,也很難會同意跟我做這種儘管刺激但的確十分極端又不能為道德所容許的事情;我剛才逗她歸逗她,但是如果真的實在是沒辦法找到房間鑰匙,我倆可能也就去找個地方坐一坐、逛一逛或者聊聊天就算了。
我原以為今天與她的親密就到此為止了——不知道為何,在中午吃完了這頓飯之後,此刻與她正單獨相處的我,其實特別想跟她做一次愛,並且我特別地想要讓她狠狠地、結結實實地暢快地享受一次性高潮——我甚至說不清,我是在因為昨夜成宿跟趙嘉霖的背德、以及我和小C之間那似乎永遠沒辦法跟她說清楚的那種關係而想要彌補她,還是因為她好像真的徹底調解了格格跟小C之間的關係而想要獎勵她,或許更多的,是我許久跟她沒有見到面之後,我特別渴望她的身體、渴望跟她親密、渴望跟她交合歡愛,並且渴望之前我倆一直都沒完成的一些遊戲,比如完成拿走她肛門的「處女」,比如跟她連續做上好幾個小時。
於是此刻的我再也忍不住,當她被我吻到站都站不穩的時候,我便開始隔著她身上的大衣,在她的胸前那兩個微微凸起的地方來回摸索,並立刻把那頂在她下巴尖處的拉鍊拽開,直接一把迅速拽掉了她的大衣,緊接著我也扯掉了自己的大衣,隨後我又暫時地讓自己的唇舌離開了她的香唇,讓我倆已經融合在一起的口水拉成一條晶瑩剔透而扯不斷地絲線。
她呆愣著、眼神迷離又渴望地看著我,並在我雙手的引導下,一把同時撩起了自己的毛衣和裡面的棉絨保暖線衣,那副正包裹著她那兩只肉粽一般的「掌中寶」酥乳的、鑲著蕾絲、而且還是中間卡扣的紫色文胸,暴露在了我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