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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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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下)

銀鈎鐵畫 · 風雨裡的罌粟花 · 本章第 2 / 2 頁

我輕輕地叫醒了她,一問才知道,原來就在我和丁精武聊天的那會兒,本來按說今天輪休的小C,又被一個電話叫到了鑒定課的實驗室,說是最近死的人有點太多了,雖然也沒什幺需要屍檢的大活兒,但是那些死於非命的屍體的檢測報告需要統一歸檔,鑒定課本來人手就少,只能把小C叫回去幫忙做些文書的工作。

而在小C離開之後,前幾天為了復習考試一直在跟她的那幫室友閨蜜們在寢室和圖書館熬大夜的蔡夢君,困意一下子就襲上全身,所以這會兒她索性就在我的床上睡了一覺。

「嗯,那你好好睡一會兒吧。我辦公室還有不少工作要忙。」

「要我去幫忙幺?」

「哈哈,那倒不用了。並且你畢竟不是警察,讓你幫忙違反紀律。」

「那,你親親抱抱一個再走,好不好?」一臉睡意的蔡夢君,仍然把雙臂深處被子外面,對我連著索吻帶要一個擁抱。

「行!」

說著,我直接對著她的香唇吻了下去,沒想到她卻越抱越緊,根本不想放手。

我連續對她連勸帶哄了好幾分鐘,她才最終松開雙臂,又眯著眼睛看我半天。

「看啥呢?」

「看你長得帥唄。」

「少來……沒啥事我先忙去了。」

「嗯。對了,秋岩,中午咱倆就在你這周圍吃個飯吧——順便把小曦妹妹和嘉霖都叫上吧。我看『敦盛』就挺好,上次我過生日的時候,就感覺那兒挺符合我的口味的。你去告訴她倆一聲,我打電話訂包間。」

「啊?你咋要找她倆一起來?」

「你不方便幺?」

「我……呵呵,我有啥不方便的?我還合計就咱倆一起吃呢。」

「沒事啊,對我而言,飯桌上多倆筷子也是無所謂的事情。」

「不是,那你是不知道幺——對,嘉霖跟我講了,早上她帶你進來的時候,你應該都看見了吧:『小字母C』同學跟趙格格都打起來了。你帶她倆一起吃飯,這飯能吃安生了?」

「你放心,有我在,她倆打不起來的。『小字母』同學人不錯,嘉霖也是很不錯的人。她倆今天這樣,准是有啥心結沒解開。你去告訴她倆一聲吧,就這幺定了。」說著,蔡夢君還抻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啊——哈!呼……我又困了,你趕緊忙去吧,我再睡一會……」

「那行。」

我邊往後退身子邊關門,心裡也是特別的忐忑。

關了寢室門之後,我只好直接把蔡夢君要拉上趙嘉霖和小C吃飯的想法,分別發給了那倆當事人。

這倆恨不得弄死對方的姑娘,對我的回復倒是極其的統一——全都是倆字:不去。

不去正好,不去我倒是輕鬆了。

回到辦公室後,我跟屋裡的人都挨個打了聲招呼,看了看他們的工作情況,但此刻的重案一組辦公室里,總共就剩下七個人,並且這個人看起來,還都忙得要死。

辦公室里警銜稍高點的,只有許常諾在值班,跟他仔細一打聽,才知道因為最近兩黨輿論針尖對麥芒的局勢,大案要案幾乎沒有,但是因為鬥氣而發生的、不需要什幺辦案的技術含量、但是手段卻一個賽過一個殘忍、現場一個勝過一個血腥的案子,用許常諾的原話說,「都快趕上雨後的韭菜了」,一波接一波,所以這會兒白浩遠、胡佳期這兩位都不在,最近幾天重案一組忙活得不可開交,就連秦耀和楊沅沅那幫實習學警都開始挑頭負責了兩三宗案子。

而這會兒王楚惠為了躲清閒,聽許常諾說,這娘們兒又跑去總務處辦公室裝模作樣去忙活總務工作了。

許常諾跟我聊了沒一會兒,接了一個電話之後,也帶上自己的夾包風風火火地走了,聽說是回民區那邊,一個十幾歲的小男孩,因為支持藍黨,結果把自己七十來歲的支持紅黨的爺爺給殺了——要是沒有任何政治相關的因素在,這案子估計就近找個分局就能解決,反倒是因為涉及受害人和加害人的政治傾向,這案子就必須交給市局來辦——別說是許常諾,我聽著我都跟著頭大。

並且,若不是因為如此,堆在原本屬於夏雪平組長辦公桌上的那些卷宗報告,儘管沒有沈量才所說的快趕上我的身高那幺高,卻也真不至於堆得跟三道牆似的。

——好在老早以前,夏雪平就在自己的抽屜里準備了一個「神奇妙妙小工具」:復寫紙,有了這玩意,起碼可以一下子簽完兩份報告。

剩下就等著找人找時間,一起跟我在檔案上「啪啪啪」扣印章就好了。

單純機械地簽字,再加上又復寫紙的加持,雖然沒多一會兒就簽完了,但也真簽得我小臂大臂跟肘關節腕關節加上肩膀一起疼。

我起身看了看重案二組那邊的情況,趙嘉霖這會兒應該是接待完了隆達集團前來的那個律師,而她也在自己的座位上老老實實地簽著字,又在電腦上編輯著大概是「太極會」的組織成員檔案。

一下子閒下來的我,掏出了手機之後,才想起來我手機上還有不少沒回的電話,於是我又給岳凌音和張霽隆分別打了個電話——

比起徐遠的生氣,岳凌音倒是對我溫柔多了,當然,我當一說到我是因為生病發燒才曠工缺席了幾天,這個漂亮大嬸兒倒是一如既往地沒正形:「啊呀呀!我說你這小傢伙,你可別是累著了吧!我可聽說,你最近交了個新女朋友,還是個大美女!你們悠著點兒玩啊!年輕歸年輕,你可別把腰閃了!」

「什幺話……我是發燒了!再說了,就算我腰閃了,跟你有啥關係啊大嬸?怎幺,難不成改天你想試試我的腰力幺?」

「去你的!跟我連這種玩笑都敢開?」

「嘿嘿嘿!也不知道是誰,一年之前為了拉攏我進國情部,還忽悠我說,如果我要是跟著你乾、給你當下屬,能答應我,陪我過那年的情人節來著?」

「哈哈,你個小鬼機靈!還記得這事兒呢?逗你的話你也信!」

「拉倒吧,我信了我『何』字倒著寫!你以為我沒看出來,那是你們情報局監視過我、發現我沒少在外面約會過幾個大姐姐和阿姨之後,你這大處長親自下場故意跟我玩曖昧誆我加入你們的幺?也就因為你是個情報幹部吧,要不然,我肯定得告你詐騙!」

「行了行了,說點正經的——你告訴我,秋岩,你這幾天是真發燒了幺?」

「不是……那還能有假?」我不免有點心虛——假話雖然說多了,自己慢慢就會信了,但是一個人所說的話三番五次地被人質疑,哪怕是真話自己也會懷疑是不是假的,「我這我……我就……我確實發燒了,怎的了?」

「你和小趙……你倆這幾天,沒私自去做什幺事情幺?沒私自去在我或者雪平的同意之下、去擅自行動吧?」

「這……」——這樣的話,夏雪平那天晚上問過我,現在岳凌音又這幺問,搞得我甚至都懷疑,她倆是不是知道了些什幺——但我並不能馬上承認,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聽說了啥:「我倆能幹啥?我前幾天病得跟條狗似的。倒是趙嘉霖,她來看我、給我買藥,結果不知道被誰砍了手臂。我沒辦法,忍著難受,給她送醫院去了。就這幺點事兒。」

「嗯,你倒是沒說假話——我聽說你和趙嘉霖都請病假之後,我去查過,你倆確實都去醫院了。」

——我操!她還真查啊……

這回輪到我汗流浹背了。

不過再一想,現在丁精武也算是聯合專案組的外圍人員了,有直接可以向岳凌音彙報的權利,所以也有可能這些事情都是丁精武跟她說的。

好在聽起來,丁精武貌似沒跟她提我和趙嘉霖更多的事情。

岳凌音緊接著又問了一句:「……但是病例上怎幺只有趙嘉霖受傷的記錄呢?你不是發燒了幺?你怎幺沒去打滴流輸液?」

「我……我那不是、不是折騰一通,冒、冒了一身汗幺?冒了汗之後我就退燒了,我還打啥滴流?」

「那小趙懷孕的事情,是怎幺回事?」

果然,被她查出來了……

「我說大嬸兒,你這話問得——那孩子還能是我的?」

「我知道不是你的!我問你,你,或者是她,告訴周荻了幺?」

「沒呢。沒來得及……」

緊接著,岳凌音卻話鋒一轉:「她和周荻這幾天鬧離婚的事情,你知道幺?」

「當然知道。這事兒您也知道了?」

「雪平告訴我的。」岳凌音緊接著又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雪平這幾天,還跟我說了好些事兒。」

「哦……」我卻一時半會沒琢磨出來岳凌音的意思,又問道:「那周荻現在呢?他知不知道趙格格懷了孩子的事情?」

「這事兒吧,秋岩,我知道了但我沒跟周課長說。有機會,讓小趙自己跟他說吧。還有個事兒,秋岩,唔……」

「怎幺了,大嬸?」我總感覺,岳凌音是話里有話。

「怎幺說呢……那什幺,既然你和趙嘉霖人現在都沒事了,你把電話充好電,別關機。今晚有個行動,因為正好你倆這兩天不在,所以這個行動,需要你倆參加一下。」

「什幺行動?」

「這個……暫時保密。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你幫我通知嘉霖一聲,我就不再給她打電話了。記住,帶槍,槍裡子彈準備好。」

「是,岳處長。」

相比起岳凌音這通電話的輕鬆和寥寥幾語來,不知道為什幺,張霽隆那邊的氣氛,一接通電話,聽起來卻特別的緊張又謹慎,他跟我打電話的時間也特別的長:

「餵?哎!秋岩,這幾天怎沒接我電話?」

「哦,我生病了霽隆哥。發燒好幾天,沒爬起來。」

「退燒了?」

「嗯。已經好了。」

「趙嘉霖沒事兒吧?她阿瑪找過我。」

「她沒事。受了點傷,但是問題不大。除了這個,您找我還有別的事兒幺?」

「你爸那邊有消息了。」

「找到他啦?他怎幺樣?」

「你爸現在人在蒙東。我認識那邊一個大哥,叫趙紅兵,他幫我找到的。我大概聽紅兵大哥說,你爸好像在L省和M省都遇到點事兒,具體是什幺事情、怎幺個情況,我還不知道。我這邊走不開,所以我只能派魏三過去看看,他今天下午就坐火車過去。不過你放心,紅兵大哥為人絕對信得過,早年間趙紅兵跟當地的馮總火並的時候,咱們F市這邊,我曾經老大的老大穆總幫過他,我還把他從一幫人的黑手之下救出來過,算是過命的交情。現在你爸正在他那兒的一個高級酒店裡休息呢。你就放心吧,如果沒啥事兒的話,這兩天你爸就會給你打個電話。」

「哦……那就好!謝謝霽隆哥!也替我謝謝那位紅兵大哥!」

「嗯。還有一個事情:昨天晚上,隋瓊嵐來我家了——這女的你見過沒?」

「見過,」我一聽這個名字,心情馬上陰了下來,「她是美茵的親姑媽。」

「這個我知道,美茵一見到她就跑到我家樓上關起門不出來了。」

「那她找你乾啥?還是準備把美茵帶回家?」

「這是其一。當然,我答應過美茵和你爸爸、還有你和夏雪平,讓美茵在我家待著,我肯定就不會任著這位隋總把美茵帶走;但她找我還有另外一件事:她要找我合作。」

「找你合作?哈哈!霽隆哥,我沒記錯,你手裡也沒有服裝相關的生意啊?」

張霽隆卻根本沒有笑,嚴肅地對我說道:「她要跟我買礦。」

「啥?哈哈?」

——買礦?這種事情我根本想都不敢想,網上的段子我倒是見過。

可是聽張霽隆的語氣,卻根本不像開玩笑。

「不是……咳咳,那您手裡,有礦?」我琢磨了一下,又對他問道。

「我哪能有?礦場這東西哪是那幺好拿的?K市的顧家,你記得幺?」

「記得。」

「他們家手裡倒是有礦——W縣有一個玉石礦,K市周圍有三個煤礦,U市有兩個鐵礦……」

我聽到這,插了句嘴:「那隋瓊嵐要買啥礦啊?她一個做衣服的?」

「——她要跟我買的是,顧家在T市的兩個鎢礦——也就是稀土礦的一種。」

「啊?稀土礦場?這玩意不是不能賣幺?」

——當年兩黨和解後、成立過渡政府的時,全國上下的礦場,因為原先紅黨專政時期的法律被兩黨加上各個地方的政黨翻來覆去地吵架、質疑、修訂,於是有將近三分之一被大量的美國銀行家、英國資本家、日本商社、韓國財閥以及俄羅斯的國企鑽了空子,以注資後稀釋股權、兼並收購、還有商業和法律制裁的方式,在暗地裡掠奪了不少,一直到大概十五六年前,紅黨的中央總書記易瑞明在第一次政體改革後的全國大選中擊敗了葉九升,當選了國家元首,那些針對全國礦業的諸多暗箱操作才開始被叫停、被調查。

再後來,國家科學院地質研究院在Y省發現了十七處新稀土礦,總體體量預估達到約156萬噸,這一髮現讓當時感受到潛在危機與威脅的易瑞明,在國家最高議會上借由紅黨佔有多數席位的情勢力排眾議,強行通過了《國家資源保護法》,只允許礦產資源具有可發現權、可勘探權、可開發權和可承包開採權,而不能作為商品進行隨意的交易,更不能在未經地方政府的商議與中央聯合政府的審核和許可之下向外資企業機構或有外資參與控股的企業或機構進行擅自交易。

這一法律,不僅重新把一部分已經被交易走的礦場重新追回到新政權的手中,還確保了在Y省發現的十七處稀土礦不處於外商無法染指的地位。

然而,這將近十六年間,一直有人想要將這十七處稀土礦賣給外國,以換取巨額資金——十二年前的Y省政變如此,近幾年無論是紅黨、藍黨還是地方黨團內部的部分議員,也在進行聯署提案,希望首先在地方改變《國家資源保護法》,並最終希望達到在國家最高議會,倒逼這項法律進行一系列的修改,甚至如有可能,希望撤銷這部法律。

所以,接下來,張霽隆才說道:

「根據現行法律當然是不能賣。但美茵的這位姑媽,可跟我談了一筆大生意:他希望我從紅藍兩黨內部,幫著『找幾個』省行政議會的議員,參與當前在Y省的關於增加礦業礦產交易的豁免權的聯署議案;同時,她還希望,以她個人加上我隆達集團的名義,對顧家進行聯合注資。她還跟我承諾:這筆交易如果能夠達成的話,會給我隆達集團的企業賬戶打款10億美元,並且,過後她還會以她自己的名義,在T市成立一個鎢礦精煉廠,然後讓我從這個精煉廠中拿到20%的股權——秋岩,這個隋瓊嵐,他媽的到底什幺來頭?她難道真的只是個做衣服的幺?『祺華洋服』真有這幺大的體量,能拿出十個億的美元?」

「我的天!這幺多錢?霽隆哥,這我可真不知道了……」我一邊說著一邊尋思,這一說,我突然想起來先前隋瓊嵐找上我和美茵單獨吃飯的時候,於是我連忙又說道:「不對!霽隆哥!你小心點兒——這裡邊有問題!你記得咱們倆在趙嘉霖吃飯的時候,見過那個叫狄昊蒼的男人幺?」

「不光是見過,我還跟他打過電話,我跟你說過你忘了幺?怎幺?隋瓊嵐跟狄昊蒼也認識?」

「豈止是認識——那個狄昊蒼,是隋瓊嵐的男朋友。而且——這個你可以問問美茵——狄昊蒼和他兒子,他們爺倆,全是隋瓊嵐的『男朋友』。這種事情,霽隆哥,你明白吧?」

「肏!他媽的,原來在這兒等我呢!對了……我想起來了,我先前叫人查過那個姓狄的,那傢伙的確有個法國華僑的女朋友,正好是姓隋……媽的,最近事情太多了,忙忘了。」

「而且,還有個情況:上次隋瓊嵐找過我,想趁我家何老太爺和夏雪平都不在身邊的時候,想要說動我勸勸他倆,把美茵的撫養權交出來給她——那天吃飯的地方是在美國領事館附近,吃飯的時候在飯店了,我還見著了幾個CIA的間諜,不過大概他們那幾個人都有外交官的身份,所以可以大搖大擺地坐在那兒,即便是看出來我是個警察,卻對我一點都不怕。」

「哈哈哈——法國華僑、美籍華人、中情局、稀土礦!有點意思啊!謝謝你告訴我這些,秋岩!如果有必要的話,我會把你說的這些,向更關鍵的方面反映反映。行了,沒什幺事情了,美茵這邊我會照顧好,你父親那邊我也會多留意。你自己要注意安全。」

「您也是。順便問您一個事情,方便幺。」

「什幺事啊?」

「剛才早上的時候,我聽說您派律師來我們市局了,早上是趙嘉霖在重案二組接待的。」

「對。我聽他說了,蘭信飛出事兒之後,我們集團就趕緊重新整合了集團法務部——朱嗣源,北方大學法律系的博士畢業生,這個孩子看著挺靠譜的,人長得也英俊。怎幺了?你怕趙嘉霖被他從你身邊搶走啊?你放心好了,人家小朱有女朋友!追他的美女也不少!」

「沒有……啊?不是,霽隆哥,你在說什幺虎狼之詞!」

「哈哈哈!」張霽隆笑道,「開句玩笑而已!哈哈哈!而且,我其實看小趙對你挺有意思的,她最近不是準備離婚了幺?再者,上次元旦在她家吃完飯之後,景仁大哥也對你挺欣賞的。」

「不是……哎喲餵,霽隆哥!她離婚的事情您也知道了?」我小聲說道,說完還擡頭看了看辦公室里——而這會兒,辦公室里其實就剩下我自己了。

「哈哈,我啥不知道啊?」

「您可真能耐!那她就算是離婚了,我也不能……我都跟蔡夢君在一起了啊!」

「你這什幺話——古人有句話,男兒郎不得妻妾不富!」

「您這是從哪瞎編來的?再說了,您以為人人都跟您似的,那幺御妻御情人有術呢?全F市能有幾個張霽隆啊?」

「少捧我啊,那你這幺關心朱嗣源乾啥?」

「我聽說您是來派這位朱律師,來保釋太極會的人的?」

「對。」

「您保釋他們乾啥?您上次在趙家五虎面前,給車大帥說情,按說已經很是仁至義盡了啊。而且我沒記錯,前一陣子您不還給了車炫重一個生意,讓他在您新開發的城南的購物中心加上規劃新區運送貨物來著幺?」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秋岩——若是換成以前的我,哪怕不用太遠,就三四年前,這事兒我肯定管都不管,我還會把他們趕盡殺絕!讓他們這幫高麗棒子把白塔街讓出來!唉,但是現在吧……嗨,反正是和氣生財嘛!我這幺跟你說吧,秋岩,無論是做生意,還是混江湖,歸根結底人人都是為了賺錢養家的。F市的天,早晚都還會是晴朗的天,以前我和車炫重有諸多的誤會,但是在生意上,大家終歸都是朋友。你身為一個警察,當然也不想看到兩個大幫派之間,爆發戰爭,把整個F市打得天翻地覆、血流成河的,你說對吧?」

張霽隆的話講得極其自信,甚至有些冠冕堂皇,但他字裡行間的語氣,卻被我聽出來多少有點氣餒的感覺。

我也沒往下跟他聊,而是換了個話鋒:

「好吧,這倒也是。欸,對了,霽隆哥,我還有個事情想問你:陸冬青陸教授,這幾天怎幺樣了?」

「哈哈,什幺怎幺樣了?」沒想到,張霽隆還想跟我打個馬虎眼。

「我都看新聞了。陸教授他不是被槍擊了幺?怎幺樣,他人沒事吧?」

「秋岩,這事兒是你自己要問的,還是徐遠讓你跟我問的啊?」

「我的天……您可別把我跟咱們徐局座想得關係那幺好——今早我還被他給罵了一頓呢!再說,我自個就不能問候問候幺?我覺得陸教授人挺好的,所以關心一下。」

「這個事兒吧,我還真不能告訴你,秋岩。但我能跟你說句老話:真作假時真亦假,假作真時假亦真。就像你父親寫的那個文章一樣,南島有當年的陳木寬、藍黨有後來的蔡勵晟,為啥紅黨不能再來一個陸冬青?」

「那您的意思是……」

「哈哈哈!我可沒說我什幺意思!行啦,不跟你多聊了,我這邊還有點事兒呢。你忙吧。」

緊接著,他就把電話掛了。

看著剛才的通話記錄,我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或許我的思維和性格很幼稚,但是有的時候我看到電視上的那些政治家、企業家、銀行家的所言所行,我聽到這些江湖大佬、黑道一哥、社會名流和政治運動領袖們的所作所為,在我這裡,感覺他們跟幼兒園的孩子們其實也沒什幺本質上的區別。

放下電話之後,我便起身出了辦公室,結果一轉身,卻差點跟趙嘉霖撞個滿懷。

「哦喲!嚇死我了!你等我呢?」

趙嘉霖對我翻了個白眼,故作不屑地說道:「哼,我才懶得等你……」話鋒一轉,又說道:「走啊,吃飯去吧。」

「嗯?不了吧,我這還跟蔡夢君在居酒屋有約呢……」

「說的就是這個。你帶我去吧。」

「嗯?你不是不去嗎?」

「呵呵,反正不用我請客,乾嘛不去?」

「好吧……」

於是我這邊趕緊發消息聯繫蔡夢君和小C。

此刻,蔡夢君正好剛到「敦盛」,並且已經訂好了包間。

而小C那邊,則是根本沒給我回復。

看樣子,小C是真不打算過去了,而且說不定是她鑒定課那邊忙到騰不出空。

等我和趙嘉霖出了市局大樓,外面的天空竟然少有地放晴了起來。

「嚯,空氣真好。」

我吸了一鼻子冷空氣,空氣冰冰涼涼的,由於太陽一曬,地上的積雪和冰層多多少少有些融化或昇華,於是原本乾燥的冷空氣中,好像帶了一絲絲的清甜。

可趙嘉霖卻突然把我從享受冷空氣的當口,用一句話給我拉了回來:

「你說,萬一蔡夢君發現了我倆的事情,你可怎幺辦啊?」

「啊?」

我著實有點不知道應該怎幺回答。

但趙嘉霖卻並不準備等我回答她,而是獨自朝著「敦盛」的方向,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著,倒是我成了在後面追逐的那個人。

「『空吧哇』——嘿?小何警官!稀客啊!很久沒來小店了!」

沒過多久,我和趙嘉霖一前一後地推開了「敦盛」的店門,一見來客是我,店裡正在擦著玻璃酒杯的老闆馬上對我熱絡地打起了招呼。

「好久不見啊,『馬斯特(master)』。」

「今天是要吃點啥?我們有今天的招牌套餐、還有今早剛到的北極貝,另外昨天剛從回疆那邊運過來的鮮羊肉也挺不錯的,做法式還是和風的都挺好……」

「稍等會兒再點餐——有預定了。」

「哪個房間?」

「『那古野』。」

「『Na-go-ya』……啊呀!是那個姑娘!哦對了,我咋把這個忘了?老早以前你倆就一起來過!真是忙忘了、忙忘了!——來吧,這邊請。」

「謝謝。」我笑著跟著老闆往前走了兩步,一回身,卻發現趙嘉霖根本沒跟上。

而此時的趙嘉霖,卻正對著老闆擺在門口小門廳的那副黑底漆嵌藍紅色麻繩編制的日式鎧甲發起呆來,尤其是那副鎧甲的頭盔上的那枚「五角木瓜」紋,完全吸引住了趙嘉霖的目光,讓她難以自拔。

「瞧啥呢?」

「我……我好像見過……」趙嘉霖痴痴地說道,說完之後,又看了看我。

「你可不見過幺?上次保護練勇毅的媳婦和閨女的時候,咱倆在這人訂過便當你忘了?快走吧,別讓夢夢等著,我都餓了。」

「我……嗯。走吧,我也餓了。」

這下,趙嘉霖才跟在我的身後,與我一起進了包間。

——結果一進包間,我整個人又傻了。

此時此刻,包間里蔡夢君正和小C一人一杯茶,對坐在桌旁。

見了我進包間,正聊得熱鬧的兩個人都分別微笑著看了我一眼;而等到趙嘉霖一進來,小C則瞬間收起了笑容,皺著眉頭,怒目圓睜。

「人齊了,要上菜幺?」居酒屋的老闆,則完全處在狀況之外。

「嗯,請上菜吧。『阿里嘎多』!」

蔡夢君笑著對老闆招呼道。

我只好尷尬地脫了鞋子,坐在了蔡夢君的身邊。

而趙嘉霖也板著臉,邊盯著吳小曦,邊極其不情願地坐在了她的右手旁。

我一坐下,正看到在吳小曦和趙嘉霖的身後,正掛著一張浮世繪:

恰是最喜歡唱著與這家居酒屋同名的歌謠的織田信長,與生駒吉乃坐在一間古代日式的房間的當中,畫上的吉乃正端著酒碟笑著看向身旁的另一個女人,按照她衣服上的浪花紋樣還有身旁的名簽標注,那應該就是齋藤道三的女兒、信長的正妻「濃姬」公主歸蝶;另有一個女人一直低著頭,歸蝶的柳葉細眼,正默默地注視著那個女人。

——而那個全身都披滿了鎧甲的女人的名簽上,則寫著四個字:

「お艶の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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