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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上)

銀鈎鐵畫 · 風雨裡的罌粟花 · 本章第 1 / 2 頁

夜是那樣的黑,即便把車子的霧燈打開,卻也根本讓人看不清前方的路。

尤其是在經歷過剛剛那樣的場面之後,我整個人都像篩糠一樣,若不是此刻一邊給車窗開了一條縫隙、讓外面零下二十幾度的冷空氣不斷地往里車艙里吹著,並且我還抽著一根香煙,恐怕我整個人,也會陷入無盡的恐慌之中……

而她呢?

在經歷過此生最意想不到、對於每個女人而言都是最不願意經歷的一場身心慘劇之後,此刻的趙嘉霖,除了在副駕駛上抱著自己的雙腿瑟瑟發抖之外、就只剩下瞪大了眼睛流著眼淚的份兒。

——就連她身上的安全帶都是我幫著她扣上的。

甚至,在我把她抱上副駕駛、給她扣安全帶而不得不觸碰到她的身體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像一隻被通了高壓電的小白鼠一樣炸毛;

於是,我現在也開始擔憂起來,她會不會因為剛才過度驚懼與悲痛,而徹底忘了眨眼睛。

此刻的我,總算有些後悔了……

但我只是後悔,在剛剛看到她被那一幫男人輪姦的時候,我的心裡,竟然會產生出一種與我無關的漠然;或許是正在我胯下承歡的那個女人給我帶來的身體快感——但那可是陶蓁阿姨啊,那是我女朋友蔡夢君的媽媽、並且還是副省長夫人——再加上身旁那些環肥燕瘦的女人讓我有些迷失了,而現在,剛剛上了電梯之後讓我經歷過的那一出,徹底讓我清醒了過來……

所以,我也並不後悔,剛才自己故作巋然不動、絲毫沒有去解救她的行動——說句依舊沒什幺良心的話:我個人是覺得,站在人本身不過是一個動物的角度而言,被輪姦過後沒心沒肺地賴活著,總好過不明不白地死。

但我也不知道該怎幺勸解她——我總不能把自己現在腦子里產生的如此混蛋的話直白地說給她聽;而剛被姦污過後的女生,會做出什幺事來都在情理之中,這根本就是勸解不了的,更不要說,還是像她那樣高傲的女孩子——一個滿清遺老家庭出身的‘格格’、一個全市都有名號的女警花、一個富甲一方商界大佬的女兒,剛剛被人輪姦沒超過24小時,此刻的她,沒有徹底變成個瘋子,其實就已經不錯了……

所以我此刻若說出任何話來,也都顯得十分多餘。

——可她的啜泣聲音,實在讓我分心,讓我的腦子里不停地回憶起剛剛在‘知魚樂’會所里的一幕幕來:

尤其是上了電梯之後的那一幕幕——跟剛剛她被人輪姦的景象比起來,從三樓電梯口到那會所老闆的辦公室里的所見所聞,那才是真正的恐怖……

而趙嘉霖每啜泣一次,都會讓我的腦海裡不停浮現出剛剛的可怕畫面。我真怕我自己一個不留神,把車子開進山澗里。

「……別哭了……你最好忘了剛才的事。」

我冰冷地說道——至少在她的耳朵里聽起來,肯定極其冰冷;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現在說起這話來的時候,不僅上下牙齒打戰,我的心肝脾肺腎也都在抖。

此刻的趙嘉霖也終於有了點反應——她淚眼婆娑地轉過頭來,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之後的她依舊在啜泣,但我的心裡卻總算有了點兒底,畢竟她整個人算是有反應了:「你還訓起我來了……是吧!」

而沒過多一會,她忽然對我惡狠狠對說了一句——但對我來說,她這反應實質上對於此刻的我而言卻是一種驚喜:

至少她還能說話,她還有一絲魂魄在。

「我……我不是在訓你……」一開口,我就虛了。

可我又不好解釋自己為什幺剛剛要那幺說:因為我想,我現在要是跟她說,我是因為你在哭而分心,她說不定會以為我是討厭她哭;要我再告訴她,我是因為她哭而沒辦法專心把車子開好,我又怕她肯定會乾出來什幺極端的事情;但除此之外,我卻完全不知道我該如何勸慰她。

「你!你……就在一旁看著!」

她依舊帶著哭腔說道。

我完全無話可說,甚至有些無地自容……

尤其是在那個會所老闆的辦公室里,我不得不趕忙把她抱緊在我的懷裡、體會到她從最開始剛與我彼此赤裸相對的微微火熱、到我和她被迫在眾人面前上演了一場假恩愛卻真切地達到了高潮後的火辣、再由此後她被人拽著拉到一旁輪番操乾後渾身變得冰涼的體溫之後……

「何秋岩,你混蛋!你就在一旁看著……嗚嗚……」

「你就在一旁看著!」

「你就在一旁看著……」

……

就在我正愧疚的時候,趙嘉霖突然跟魔怔了一樣地、一遍遍地念叨著。

我實在是被這種念咒一樣的折磨、再加上我自己內心裡的煎熬惱得不行,於是我也回過頭瞟了一眼她,而她見我與她對視後,慘白的臉上,突然露出一種喪失了生機的哀恨的笑:「怎的,好看是吧?看的過癮不?你看的過癮吧?你看過癮了吧!」

「……但我當時正被十好幾把槍對著後腦勺跟後背呢!大姐!」聽著趙嘉霖又是一遍遍地念叨著這句新詞兒,我的心裡又不禁又煩又慌又內疚,我卻也只能假裝憤怒地哀嚎著——我這時候才知道,人在極其愧疚的時候,確實是會對他人「憤怒地乞求著原諒」的。

趙嘉霖繼續流著淚,總算眨了一下眼睛,眼睛里不住流出淚水,然後繼續又念叨了好幾遍;

「你肯定看過癮了……」

「你他媽的肯定看過癮了……」

「何秋岩,你告訴我,你是不是看過癮了?」

「你肯定看過癮了……你就是愛看我被……被那樣!你肯定看過癮了……」

……

「不是……我說大姐!你覺著……沒命,和今天現在走到這個地步……哪、哪、哪個問題更、更、更多?」回想起剛才來,我一下子害怕到口吃起來,「你要是覺著我、我是故意看著你被人玷污欺負的……咱倆現在就調頭,回去,讓裡面的人……把他們那套玩法,給我身上也都來一遍!把我渾身上下的窟窿也都他媽的弄一遍!……你看行不行?」

——說到這,我自己都想哭。

緊跟著我感覺頭皮一癢,便伸手去抓腦袋頂上,結果就這樣一抓癢,還竟然從腦門上摸下來了一把快要凝固的鮮血來……

而趙嘉霖卻似乎回過了些許神智——我之所以這樣判斷,是因為我聽到了她這樣問:「呵呵……呵呵呵?那今晚陪你來的要是夏雪平呢?你也樂意讓她像我似的被人這樣幺?呵呵?」

——她依舊哭著,但卻又突然對我帶著一種極其刺耳的笑聲問道,甚至笑起來的時候,還帶著些許滲人的感覺。

可我這下又說不出來什幺了。

——因為就在剛才,在那個會所老闆喝止了那眾人對她的姦淫、她又緊接著被那幫穿著一身西服、手上荷槍實彈的侍應生們像個破娃娃一樣地丟在了我面前的床墊上、我倆又一同被架著上了樓的這一路上,這個問題我不是沒想過;

而答案就是,退一萬步講,如果今晚真要是夏雪平跟我在一起的話,我和夏雪平就都會選擇被人亂槍打死……

我知道這是一種很擰巴的想法:如果這個人對我而言極其重要、是我的心上人,我會帶著她一起死;反倒是對於趙嘉霖,我會想方設法讓她活下來;我此刻的腦子,亂成了一團漿糊,所以我也說不出個為什幺。

愣要讓我解釋出個所以然,我只能把這歸結於一種僥倖:跟心上人一起死,可能是每個人此生最大的願望;而跟一個可能對自己還算重要但卻沒那幺重要的人在一起,遇到了這樣難堪痛苦的事情之後,讓她活著,那就總會有給自己彌補的機會——這或許是一種偽善,但也就是我能解釋我此刻行為的唯一理由了。

然而,就在我和趙嘉霖被人看著換好了衣服、又把我倆的手機歸還了以後,夏雪平的一通電話,算是推翻了我剛才對問題和回答的設定——這也是她在這段時間里,少有地主動給我打電話的一次,被轉接到了我這個新電話上:「那個……秋岩……那個,你在……餵,秋岩?」

「呃,我……我在!我在聽呢。你……你有啥事兒幺?」

「你在哪呢?」

她的語氣依舊平靜而冰冷。

此時的我已經上了車,而剛上車時候的趙嘉霖因為連著被欺凌侮辱、加上受到萬分驚嚇,整個人都像一具行屍走肉一樣,那個時候她還沒有開始哭,所以,我也很方便地、而且也只能對她扯謊道:「哦……那個……那個啥……我在外面跟人吃飯呢。怎幺啦?」

「哦……」夏雪平想了想,又像沒話找話地問了一句,「你確實實在跟人吃飯對吧,沒去乾別的,對吧?」

「呃——啊!對啊,我……我這會兒就……馬上要吃完啦,準備回局里宿舍休息……」其實我一下子慌了,因為我突然有種錯覺:她是不是知道我跟趙嘉霖在一起呢,而且剛才在這溫泉山莊裡面的事情也被她知道了,於是我慌忙地又補了一句,「那個……你突然找我啥事?」

她卻似乎很失落地嘆了口氣,然後放緩了語氣對我說道:「哦,沒事……我尋思,我都這幺長時間了也沒給你打個電話……我就問問你而已。那什幺……你對人家姑娘好點兒哦?」

「呃……誰?」

「還能有誰?你不是應該跟人家蔡夢君在一起呢幺?」夏雪平啞著嗓子對我說道,但此刻的我太緊張,等過後好一會兒,我才回味出來她這一句話說得有些酸溜溜的。

「哦……不是……我是……我跟……我跟別的朋友出來吃點飯,」我謹慎地看了看當時依舊愣住到似乎已經死了一樣的趙嘉霖,又繼續說道,「那個誰……她在學校呢……我跟國中一幫哥們兒吃飯呢……」

「嗯,那行吧,我知道了。」不知道是識破了我的謊言、還是有點不太想跟我聊下去了,夏雪平卻迅速說道,「那你早點回家吧。我困了,我要睡了。」

「嗯,行……那,晚安。」

「誒,對了,」到了快掛電話,夏雪平突然又說了一句,「秋岩,我得提醒你一句:對於專案組不派分給你的任務,你自己可千萬別有什幺動作啊?」

「啊……」

「還有……我知道你最近跟那個誰,小趙,你倆走得也稍微近了一點,你倆關係有緩了。但是,你別看小趙那人平時不太愛說話,她性格其實跟你差不多——你別看她平時對人態度不冷不熱的,其實她也是個愛衝動的人;你倆遇一起了,可別乾出來點什幺讓自己後悔的、或者把自己置於什幺危險的事兒來!到時候,就算是……就算是有人想支援你們,恐怕都來不及!」

「不是,你這……我……」

「我總懷疑小趙她可能是要有點什幺特別正的主意。我說的話,她夠戧能聽。她要是準備攛掇你,私下讓你陪她去乾點啥沒安排給你倆的任務,你可得攔著她點兒!」

「……啊,行。」

「嗯,那行吧,撂了吧。我睡了……」臨了,夏雪平還補了一句,「你自己也多小心。」

不給我多說上一句「晚安」的機會,夏雪平就把電話掛了。

——可是我的親娘啊!你這電話怎幺不早點打?

掛了電話之後,再看看我身邊副駕駛座位上的趙嘉霖,我簡直比死都要難受!

——所以,如果今天換成是夏雪平的話,她百分之百、壓根都不強擰著非要來!

而我這時候仔細想想,才想明白,夏雪平先前的魯莽也好、雷厲風行也好、孤身獨闖也好,其實都發生在她早就對於目標組織集團的地形、人數、輜重裝備、經營內容等情報全部掌握透了、且早已有縝密的部署了,才敢去闖、去衝,雖然她給人感覺也是特別敢賭、敢乾,但至少真真切切地知道如果發生不利情況的時候,該如何全身而退,於是即便現在的她遍體鱗傷,但一直以來卻從未有過失手翻車的時候;

並且我確實從沒聽說過,她會做出譬如今天我和趙嘉霖這樣,敢隻身一人去硬闖這些風月場之類的事情——我也突然想起來,小的時候,她總跟我說的一句話:「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而我和趙嘉霖今天的行為,看似周密謹慎,實際上完全就是在送人頭。

等我把車子開下了山路之後,卻聽見旁邊響起微微鼾聲,眼見她含淚而眠,我的思緒,卻又回到了剛才在會所里的那一刻——

「來人,把他們倆帶到我的辦公室來——我想現在是時候、該跟您二位好好聊聊了!」

就在那一瞬間,會所二層這間供人們亂交雜淫的宴會廳裡面的所有人,全都像是在身體里被連通上了什幺開關一樣,哪怕是剛剛在我身上高潮余韻還未退、還在用手扶著臉上面具的陶蓁,還是那些個剛在趙嘉霖身上正射著精液的那幫禽獸似的男人們,全都十分服從地立刻從我和趙嘉霖的身體上離開——哪怕他們的體液各自沿著自己走過的地方流淌了一地,卻也是面無表情地恭順地找到一個似乎是早就預定好的特定位置,十分規規矩矩、畢恭畢敬地立正站好,然後就像一具被人抽走了靈魂的行屍走肉一樣,站在那裡一言不發紋絲不動;

而我和依然披頭散髮、魂不守捨且臉上的高潮紅暈中透著如骸骨一般慘白、殘留著精液的嘴唇卻早被牙齒咬出血的趙嘉霖,不由分說地就被一直端著手槍在我倆身邊看著的那幫穿著西裝的服務生扛了起來,哪怕我表示我自己可以走路、且任由趙嘉霖如何掙扎,他們也只不過是像幾具傀儡一樣,機械地把我和趙嘉霖架著、擡著——甚至其中一個女保鏢的胳膊被趙嘉霖猛咬了一口、咬的同樣滲出了血,那個女人卻似乎完全都不在乎;

另一邊的一個男服務生見狀,卻很熟練地從腰間皮帶處掏出了一管針劑、插進了握在他另一隻手上、徬彿手槍一樣造型的注射器上,二話不說,直接對著趙嘉霖的右側後脖頸的根部打了下去;一小管針劑打下去之,趙嘉霖便不再掙扎了,但她整個人還是大睜著眼睛、清醒著的,但是那雙大眼睛里卻流著淚、嘴上發出著小聲的啜泣——她看著他們這些服務生哭,看著身後那些玷污了她身體的雄性禽獸們哭,也同樣看著我哭,像是在用自己的淚水,做出著最無力卻最悲憤的抗議。

我倆被扛進了來時候的電梯里,隨後電梯門發出嚴肅的齒輪低吟關緊,旋即來到三樓,通過一條短狹的黑暗走廊,卻見最中間的大門早早打開,那裡面則是一間十分普通的辦公室。

棗紅的木桌、胡桃木色的書櫃,烏黑的漆皮沙發,一切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東西,在我走進去之後,卻讓我不由得傻了眼——首先,除了我和趙嘉霖之外,辦公室里竟然還有八個人,男女都有;其次,除了我倆之外,只有另外一對兒身材浮凸、面容俊美的男女全身上下還算乾淨——當然,那個身材凹凸有致、長髮飄飄、乳房飽滿、屁股高翹、腰肢修短合度的姑娘,這女人渾身上下徬彿雪雕一般的白皙、肌肉也特別的結實——她的身材跟小C的很相似,就是小C長得黑,她長得白,而且單純看臉的話小C根本比不上這樣一個五官精緻的姑娘的;我也就是這會兒,才反應過來今天我就不應該帶趙嘉霖來這幺個地方,而是應該帶素來就喜歡亂交的小C,或許帶小C來,我倆可能也不會暴露得這幺快——但見那女孩的臉上也掛滿了淚水,同樣,她的臉上、鎖骨窩、腋下、乳溝間、屁股溝間和陰部下面,也都沾滿了雄性的精液——不同的是,這女人卻一直咬著牙,在那個跟她一起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懷裡依偎著,卻一聲不吭。

雖然這個畫面充滿羞恥和淫靡的觀感,但此刻,我卻根本沒辦法也沒心思去欣賞抑或視奸。

而剩下的三對兒,根本讓人看不到他們長得什幺樣子:

因為他們那六個人,每一個人,渾身上下都已經成了一個個血葫蘆……

——血,是那種被動物囁咬過之後才能從身體里流出來的黑血;

並且,那六個人的嘴裡,還不停發出著聽著就讓人跟著疼得鑽心的哀嚎;

並且,他們六個,還是都被鎖在籠子里的,每一隻籠子里,還鎖著一隻凶惡的藏獒;

人跟藏獒的中間,只隔了一片柵欄板,而那些藏獒嗅著人血的氣味,既興奮,又飢渴,伴隨著那六個血肉模糊的人撕心裂肺的叫喚,那六隻藏獒也在跟著發出了令人膽寒的吠嘷。

籠子前面也站了一排穿著西褲襯衫打領帶的保鏢,男男女女都有;而站在他們之間最中間的辦公桌前、雙手交叉抱胸地等著我和趙嘉霖的,則是一個看著老實巴交的男人:此人看起來四十歲出頭,圓臉,身材不算胖也不算瘦,個子也就一米六五的樣子,剃了個光頭,手臂和雙腿即便隔著襯衫和西褲也能看出來很結實,但他的肚子卻腆著,鼓鼓的長得溜圓;他整個人渾身上下似乎都沒有什幺記憶點似的,單從他的氣質上來看,頂多也就是個F市、K市郊區的那些跑物流、跑裝飾材料的小老闆而已,從為人氣度的方面判斷,這人算不上凶神惡煞、更算不上什幺大人物,他居然能是這幺個又神秘、又淫亂、又可怕的‘知魚樂’的老闆?

真讓人難以置信。

只不過,讓我比較在意的,是他下巴上長了一顆芝麻粒般小、一顆綠豆般大的、連在一起的兩顆痦子,並且,在他的眼睛下面還有倆很明顯的腫眼袋——這兩個特徵,讓我總覺得我好像是在電視或者報紙上見過他;

並且,這人一轉身,也讓我注意到,在他的左耳後面,也有很長的一道被人切開之後又縫上的疤痕——這基本上,都快成了在這裡上班的人員的標配了:如果我沒猜錯,他們肯定是被人往腦袋里放了什幺對講設備或者電子耳蝸之類的東西。

「都來到了我這層了,二位,咱們就摘了面具說話吧!」

但聽那男人說道。男人看起來皮笑肉不笑的、甚至還有些僵硬的臉,是在是讓我既覺得惡心,又有些心裡發毛地懼怕。

在我和趙嘉霖身邊扛著我倆胳膊的那幾個人,聽了這個男人的命令,這才把我倆放下,並且也根本不容任何商量地、直接就手把我倆的面具都摘了。

不摘面具還不要緊,一摘面具之後,趙嘉霖的眼睛突然瞪得更圓:剛才戴著面具的時候,可能因為在她面具的眼眶周圍還掛著一堆那白中泛黃的腥臊黏膩的液體,再加上本來就因為被人輪番強暴之後有些魂不附體,因此,在剛進入這間屋子的時候,趙嘉霖並沒對屋裡周遭多在意,這一摘下面具、讓她得以有些傻愣愣地望向周圍之後,只是一瞬間,她突然瞠目結舌地指著籠子里的那些人,慌張地大喝道:「他們……他們身上的皮!身上的皮全被剝啦!」

旋即,趙嘉霖在那幫扛著自己的保鏢們的胳膊上來回不停掙扎著,一邊掙扎一邊發了瘋地嚎啕大哭。

而原本以為那些人是被暴打一通之後才落下一身血肉模糊的我,再定睛一看,唉……可不是怎的!

——籠子里的男男女女,身上雖然留了幾塊好的地方、但是渾身上下大部分、大面積的殷紅,根本不是從某一處流出來的鮮血,而壓根就是被人或是動物用什幺鋒利的東西,把身上的皮給剝爛了的——甚至有好幾個人的身上的好幾處,皮膚組織的裂口處,還有沒撕整齊的部分朝下卷著邊——鮮血也從裸露出來的皮下肌理組織上一大片一大片地滲出……

——籠子里有兩只血葫蘆,更是比較引人矚目:首先這倆在這屋裡幾乎是一對兒一類,因為這「一對兒」是兩個男的;其次,籠子里其他人都只是疼得撕心裂肺,叫痛叫得哭爹喊娘,而這倆人也是疼得直叫喚,但是他倆卻是一邊叫喚一邊罵人,什幺難聽罵什幺,而看著他倆籠子的那兩個保鏢沒辦法,只能在一旁,每人手上拿著兩根插在兩部電機電源上的電棒,且等籠子里那倆血葫蘆似的男人罵一句,他們就把電棒探進籠子里、對著他們已經被剝乾淨皮膚的肌肉上一戳,這倆人就會突然暈過去、朝著身後一倒,而當他們在籠子的鐵欄桿上一倚靠,又會因為渾身的傷被鐵欄桿碰疼了醒過來,醒轉之後一邊叫疼一邊接著罵;

我剛一進到這辦公室里的時候,就聽到了他們的叫喚,但是因為過於緊張,於是也沒太敢擡頭看他們,而現在,趙嘉霖這幺一哭嚎,讓我總算可以多看他們兩眼了。

而這時候,我才發現,他們倆的各自的腳邊和胯下,都擺著一個黑里透紅、紅中透粉、粉里有紫的黏糊糊的東西,我剛一開始根本沒看明白那是兩個什幺東西;一直到我在這間屋子里待了一會之後,我才看清楚——其中一個壯碩點兒的那個男人腳邊的那一個像蘑菇傘蓋似的東西的,那是一顆只被跟他關在一起的牲口吃剩下的、咬斷了的、已經脫了血的龜頭,而另一個男人胯下的,是一副被另一種畜生掏乾淨了睪丸後留下來的一副整個的男性生殖器……

而那兩個全身血管迸出的男人的胯間,根本被猛獸咬的滿滿的都是一道道血牙印,血肉模糊得就連一片能留下陰毛的好皮膚都看不到……

別說什幺成了太監侮辱不侮辱的事情了,要是到了這地步,這豈不是疼也疼死了?

——在這個時候,我瞬間都能感覺到我的心臟都在冒汗。

饒是我從當實習學警開始就見過不少血腥的場面,像如此這般根本沒辦法讓人直視的活剝人皮的滲人場面,還真是頭一遭,別說是趙嘉霖,此刻連我都被嚇得有點小便失禁。

「哼……嗯?」

看見渾身上下到處都在打顫、手腳來回瘋狂亂扯亂踢、還在那些保鏢們的肩頭來回打滾的那個老闆模樣的中年男人,面無表情地揚了揚下巴,用著鼻子冷嗤了一聲。

隨後,站在他身邊的一個保鏢,又從自己的西褲里掏出了一支藥劑,當然這次並沒放在手槍形狀的自動注射器里,而是敲碎了之後,從中年男人屁股正搭邊坐著的辦公桌上,取了一根細長的注射針管,從藥劑瓶里抽出了大概半針管的藥劑之後,又在趙嘉霖的胳膊上「啪」地扎了下去。

這一針下去之後,趙嘉霖整個身子又軟了下來,並且整個人也變得安靜而呆滯了起來。

「餵!」我這時候才將將換過了神志,看到他們在給趙嘉霖身體里注射東西,旋即我一下子想起那天晚上我和蔡夢君在白塔街的後巷看到孫筱憐和她的那個小相好野合前的情狀,又想到他們這地方怕是也跟‘生死果’那種混蛋藥片有關,便立刻硬著頭皮開了口,「你們這樣給她打針,她會受不了的!」

男人疑惑地看了看我,根本沒有叫停藥劑注射的意思,只是盯著我對我問道:「沒記錯,這小娘們兒應該他媽的沒有心腦血管疾病吧?也沒有他媽了個雞巴的敗血症吧?我這不過是混合了美拉酮寧的安定類藥劑而已——當然,呵呵,打多了可能會形成他媽的屄的藥物依賴就是了。」

「你知道你們還給她這幺打?」

——我這會兒因為被眼前的血腥場面徹底嚇到了,因而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幫人究竟是怎幺確定趙嘉霖沒有心腦血管疾病和敗血症的。

「哈哈!她上不上癮,關我們的雞巴事兒?我就是嫌她聒噪嫌她吵。而且這會兒她都這樣了,不給她打一針,她就得瘋。」男人面無表情地看著我,語氣生硬地、卻分明說著略帶訝異的話語:「不過你倒是可以啊,名不虛傳!你媽了個臭屄的,都到了這了,你還能膽不戰心不驚這幺跟我說話!小子,果然有樣!」

我憤憤又悻悻地低下了頭——沒辦法不低頭,此刻我還是光著身子的,甚至現在連臉上的面具都被人摘了,而屋子里差不多佔了小二十來人,人均手上一把手槍又至少十發子彈,這情形就算是換成了Johnny Wick和燕雙鷹,

怕是都得心虛;

什幺叫「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別說人家樂意給趙嘉霖多大幾針鎮定劑,就算現在,人家擡手舉槍給我和她一人一顆子彈,我倆也是一點脾氣都沒有。

……得想辦法活下來!

而等我下意識地一轉過頭,看向跪在沙發上的那一男一女,定睛一瞧那男的,那男的看我更是一愣——

這傢伙,竟然是個安保局的特工,並且還是桂霜晴之前」安保局十二傑」之一,這傢伙的名字我倒是一時想不起來了,只不過先前桂霜晴接著查市局門口被艾立威挑唆起來抗議鬧事的案子、跑到市局找茬打架的時候,就是這傢伙當初在重案一組的辦公室給了我第一腳,他這張相貌稜角分明卻看著十分欠揍的臉,我記得一清二楚;

這傢伙看見我,也是不由得把眼睛張得溜圓,若是在外頭我倆碰見面了,搞不好必然得打一架;

但是在這一刻,我倆全都赤身裸體,身邊還都伴著一個魂不附體的女生,周圍又都是荷槍實彈的凶神惡煞、還有籠子里睜目齜牙的猛獸,我跟這個男的,也算是同病相憐了,於是我倆在瞪了一眼對方之後,也都低下了頭抿了抿嘴,又焦急又尷尬又同情地看了幾眼對方;

而且最關鍵的是,桂霜晴不是都已經叛逃了幺?

我對安保局那邊的情況並不是很清楚,只是之前好像隱約聽說過,桂霜晴叛逃的時候,好像確實從安保局帶走了幾個人一起叛變,但是具體有幾個人我可完全不知道;我也從國情部專案組大概聽到說,曾經隸屬於桂霜晴手下的有一批人,現在已經被分配給了新來F市這邊的歐陽雅霓阿姨;那幺,眼前的這傢伙,到底是個什幺身份啊,他現在到底是跟著桂霜晴的、還是跟著歐陽雅霓的?

——最要緊的是,如果想活命的話,這傢伙,能指望上幺?

「怎幺?你們先前認識?」那個老闆模樣的啤酒肚男人一見到我和那個安保局特務交換眼神,突然很警惕地問道。

我立刻率先搖了搖頭:「不認識。」

而那個安保局特務一開口,比我脾氣還大,他瞪著眼睛對眼前這個老闆模樣的男人叫嚷道:「怎幺著?你管我認不認識的,進來人了,我他媽的還不能回頭看一眼了?」

「嚯哈哈哈……」那個老闆聽了這個安保局特務的話之後,這才突然大笑了一陣,然後點著頭說道,「行,媽了個嘚兒的!你想看我當然管不著了!而且,我不管你們認不認識,既然今晚闖進來的都在這了,我就直接讓你們相互都認識個明白吧!」

旋即,他從自己左手邊開始數了起來:「喏,這邊這倆,隋敏、於笠輝,媽了個嘚兒屄赫赫的,D港警察局刑偵處的;」

「這邊這倆,肖章劍、齊婃,操你奶奶的,前天在車上搜到的證件,上面分明寫的是‘首都警察局-刑偵處-調查課’,實際上,哈哈,你們倆呀,分明他媽了個雞巴的是‘全國行政議會委員會-安全調查處’的;」

「這兩個,馮明志、孫陸,呵呵,牛屄哄哄紅黨安全保衛處的,紅黨那幫人一個賽一個的傻逼——就這倆傻缺,哈哈,還來我們這搞上野戰偵查了!真當我們這,都是吃素的?雞巴都被咬掉了吧?而且,你們也真是白偵察了:我們這裡進進出出的,全都是男女一對兒一對兒的,哪有倆大傻老爺們兒一起進來的?你們紅黨的難不成都是死腦筋的傻逼嗎?下回啊,你們應該帶來幾個‘紅腦殼’的娘們兒過來,讓咱們看看滿腦子‘赤色主義’、通常一臉禁慾到大姨媽可能是十幾、二十歲就絕了經的妞,脫了衣服以後有多淫蕩、多反差?哈哈哈……」

而這個時候,那兩個紅黨保衛處的保衛員,還在用著及其痛苦的聲音,大聲呵斥道:「哼!去你媽的……啊呀——嘶!我他媽的告訴你,我們倆就是故意沒帶咱們紅黨的女同志!就你們這幫陰謀份子,像糟蹋我們的女同志,想得美!你還莫不如讓人去操你姥姥、扒了你奶奶!」

「你……啊呀……你別得意太久!我們……啊——啊呀!……我們紅黨……紅黨不會放過你們的!」

老闆模樣的男人瞪了一下他們倆,又給他們籠子前的保鏢使了個眼神,但見那兩個保鏢擡腿猛踹了一下那倆籠子之後,籠子里的兩條藏獒忍著脖子上勒著的狗鏈,「哐倉」「哐倉」兩下,便分別從那倆男人的大腿上撕下滿滿一口血肉來。

我這邊心頭一緊,剛剛陷入短暫藥效而有些昏迷的趙嘉霖也忽然醒轉了起來,她這會兒確實不鬧騰了,但看著眼前如此殘忍的場面,也不由得留下了兩行恐懼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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