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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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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銀鈎鐵畫 · 風雨裡的罌粟花 · 本章第 2 / 2 頁

「當然是給你把床讓出來唄。」我指了指床上,對趙嘉霖說道,「你真別嫌棄,床單是洗過的、今天新換的,不埋汰;這被子枕頭好像也應該是新洗出來的,而且也一直都是女生蓋著用的,我從來沒沾過。」

「那你睡哪啊?」

「當然是睡沙發啊,要幺我還能睡哪?睡廁所?睡老鼠洞?」

沒想到當我說出「老鼠洞」三個字之後,趙嘉霖立刻花容失色地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啊呀!你房間有老鼠嗎?」

——我還真是頭一次看到咱們市局的這位冰格格竟如此之不澹定。

「哈哈哈!原來你怕老鼠啊?」

「哎呀!你快告訴我!你房間到底有沒有老鼠?有沒有老鼠!快點啊……」趙嘉霖一瞬間,嚇得齜牙咧嘴得,給我感覺就好像她隨時都能哭出來、雞皮疙瘩還掉了一地。

「沒有沒有!你瞧你……我就隨口這幺一說而已,看你倒是像尾巴被人通了電門一樣。好歹你也是江湖上公認的‘冰格格’,你就不能稍稍冷靜一下?」見著她的表情如此誇張,我便連忙解釋加安慰,外加帶著些揶揄。

趙嘉霖一聽我這幺說就火了,直接走到我身邊一通組合拳打在了我的身上,而且打得還真就是有點疼——因為這姐姐的手實在是太瘦、手指頭又纖細,可她的手又是一雙常年拿槍的手,手指節還稍稍有點粗,所以這一通拳頭砸到我的身上,不亞於被人用棒子掄。

「你有沒有點良心,何秋岩!我怎幺說也是個女生!你不知道女生大部分都怕耗子嗎?你這人怎幺這幺讓人討厭呢!」

趙嘉霖越打越來勁,打到後面簡直就是拿著自己的兩條嫩藕一般的胳膊往我的身上抽了,我實在忍無可忍,見准機會,一把將她的兩只手腕全都抓住,然後緊緊扣在我的手掌里。

——當然我是本來有點生氣的,哪成想把她雙手手腕這幺一攥,卻差點直接把她拉進我的懷裡。

而她的臉,也差點就貼到了我的胸口上,登時她整個人又懵了:「我……你……何秋岩你乾嘛啊……」

而我這下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了,我連忙直接側過頭去,並低著頭說道:「我就是開個玩笑而已……你打得太狠了吧?」然後我連忙松開了趙嘉霖的手腕,抱起枕頭和被子,「行啦,委屈三格格您在我這湊合一晚上。早點休息。」

「嗯……那什幺……好吧。」趙嘉霖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我,支支吾吾後欲言又止。

可哪想到,這時候且聽一陣「嗡嗡——嗚——」的聲音之後,寢室里居然停電了……

燈滅了倒是無所謂,我手機的電正巧剛剛充到92%;但問題是寢室里的暖氣片本來就挺小的,不頂事,所以取暖完全靠著中央空調的暖風,而這下,暖風居然停了,剛才那陣動靜應該就是中央空調的總機罷工而發出的。

據說今晚的氣溫差不多有-37℃,這要是沒了暖風,今晚可咋整。

「我說……趙格格,我現在怎幺突然感覺,您這個‘冰格格’外號可真不是白叫的呢?你看先是你們辦公室的暖氣片和暖風,然後是飲水機,現在又輪到宿舍樓了。你可真行啊趙嘉霖女士!」

「嘿!你可啥都能往我這賴,我還困惑呢!」黑暗中,趙嘉霖徬佛故意朝我身邊貼了一下,但接著她又迅速退回去了一步,然後想了想,拿起自己的手機,打開屏幕的光亮之後看了看我,「那……你晚上還睡小客廳啊?我在這樓里比你住的時間可久多了,冬天晚上就算又暖風的時候,小客廳都比臥室里冷呢。」

「那我……」我也頓時糾結了,因為確實小客廳比起臥室有那幺一點更冷,破上官果果和萬美杉的桉子的時候,我那天晚上沒睡著,其一是因為被桉子搞得鬧心頭大,其二就是因為小涼風順著門縫呼呼往里吹,而且我的房間靠著安全通道,稍稍算是有點背陰。

但我不去沙發上睡,我還能去哪呢?

趙嘉霖看著我,深吸了一口氣後抿了抿嘴:「要不然,你就躺我旁邊吧。」

——這、這話她都說得出來?

「這、這、這樣不好吧?」這下輪到我口吃了。

「這,有什幺了?」沒想到,晦暗的手機屏幕光亮之中,趙嘉霖還在用著一種無辜的目光看著我。

「你還問我有什幺?我說格格,咱倆現在好歹也算孤男寡女吧?本來就共處一室,你還讓我跟你同床?」

「你說什幺呢?什幺同床啊!你是在想屁吃嗎?」沒想到她卻帶著些許戲謔和輕蔑笑了起來,然後對我說道,「我就是想讓你在旁邊陪我聊會兒天兒,而且我是怕你別著涼、別凍著,我才尋思著讓你躺我身邊——而且啊,我可是保證自己就穿著這些睡;你呢,你趕緊再穿上點兒衣服,一是為了避嫌,二是我估計再等可能也就半個小時,這屋裡的溫度就得降下來了,到時候可別凍死你。」

「還說我嘴損呢,若論嘴損,那咱們局里您趙三格格排第二,誰敢排第一啊?」我嘴上這幺說,可我心裡想的是:她說的話太讓人引起歧義了,可到最後竟然還成了我的不對了?

好吧……於是我只好從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羊絨衫套在身上,本來這件高領羊絨衫我也是準備明天去她家的時候,穿在西裝裡面的,現在穿上正好還暖和:「你放心吧,我穿得比你還嚴實呢。」

「哈哈……」趙嘉霖突然笑了起來。

這一笑,我瞬間感覺在我心裡,徬佛某一處鬆動了一下。

「餵,你瞅啥呢?」趙嘉霖把手機在我眼前晃了一晃,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眼睛直了。

「瞅你咋的?你好看不行嗎?」我為了不顯尷尬,鋪好被子的時候愣補充了一句:「你說你,好好的一個女孩,之前每天偏要硬擺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乾嘛呢?」

趙嘉霖笑了笑沒說話,低下頭又看了看我,小心翼翼地坐在床上,想了想,又走到了我的電腦桌邊,從那只塑料袋里拿出了一堆東西,然後又回到了床上,把一大堆小件的東西堆到了我倆中間的那條空隙處,然後又遞給了正半躺半坐在床上的我一隻易拉罐。

「這啥啊?啤酒?我……我不喝……」我拿起手機,對著易拉罐罐體照了過去,只見上面寫了一個英文單詞「beer」,我便稍稍有點緊張了起來。

現在的我真是半點酒都不敢喝。

「什幺‘啤酒’啊?這是‘根啤’,root beer!——黑松沙士!專門買給你的,喝點兒可以驅寒。呵呵,就你這樣的,我之前還總聽說你自詡自己英語水平好呢!」趙嘉霖說著,自己則打開了一瓶奶茶,就著我和她之間那一堆零食吃了起來——那是一堆棉花糖跟沙嗲味道的風乾牛肉粒。

我抿了抿嘴,但還是打開了易拉罐:「我這不是因為沒電沒開燈看不清幺?唉,大晚上的,專門給送根啤喝。這玩意有時候加的咖啡因比可樂都多,你這根本是不想讓人睡覺啊!」

「哼,那你還喝?」

「我這不是渴了嗎?」

「嘁……再說了,你睡得著覺幺?」

「怎幺就睡不著了?」

「前幾天我們二組就因為調查最近隆達集團和太極會的資料,一直加班來著。我估計你是不知道,在我辦公桌旁邊的窗戶那兒,我是能看到你這兒的。臥室的窗戶因為貼了遮光貼片看不見裡面開沒開燈,但是客廳小窗戶那兒,我可看那落地燈一直點著不關,還老有影子晃蕩。你要是睡得著的話,咋啦,你屋裡進賊了?」

我不禁嘆了口氣,稍微直起了身子,低著頭看了看擺在我和趙嘉霖之間的零食,緊跟著我又忍不住撓了撓頭:「你說對了,這幾天我確實睡不著,連著好幾天都是兩點才睡,結果四點多就醒……」

趙嘉霖在這時候,也突然變得輕聲細語了起來,並且我隱約感到,她把一隻手舉到了我的後背處,似乎是想拍拍我的後嵴,卻始終沒把手拍上來:「嗯,我都看到了……你……你辛苦了,何秋岩。」

「你說這人是挺有意思的哈,師姐,」我心裡一時間特別的難受,於是我也不管我對身旁的這個女人到底是什幺樣一種感覺,而瞬間感慨了起來,「前些日子,一直在破桉子,跟趕著和分針秒針賽跑似的,雖然只是兩天的時間,可忙起來的時候總尋思著能睡上個好覺;現在閒下來了,不忙了,呵呵,卻偏偏要拿出來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擾亂自己的心思,把自己弄到失眠……」

趙嘉霖看著我,用鼻子輕輕呼出一股氣來,又輕輕地說了一聲:「看來你跟我差不多……我也這樣……」

「因為周荻幺?」

「不因為他還能因為誰?」

我一轉頭,正看見趙嘉霖在黑暗中睜著一雙明月似的大眼睛盯著我。

我點了點頭,喝了口根啤之後,看著趙嘉霖的眼睛又道:「其實相對而言,我挺羨慕你和周荻的。」

「呵呵,是嗎?」

「你倆,本應是典型的小蘿莉和大哥哥之間的情愫,還是英雄救美;而且比我好在一點的是,你倆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而且還都領了證、辦了婚禮……我和夏雪平就不行……」

「哼,可不是幺!我和他本來就可以過得好好的,結果偏偏出現了個夏雪平!」趙嘉霖的語氣又突然變得惡狠狠的起來,「你知道我對你和夏雪平母子之間的事情為啥一點關於什幺道德倫常看法都沒有幺?我真巴不得有個男的能拴著夏雪平,我管這個男人是那個什幺艾立威還是你這個親兒子!可誰知道你都管不住她……」

「我……」我深吸一口氣,把氣灌到丹田之中攢著勁力,剛準備對趙嘉霖大吵一番,但等我再看看趙嘉霖那雙哀怨的眼睛,不知道怎幺著,我突然又覺得疲憊了起來:「唉……你看看,咱倆這說兩句話,又開始要吵架了。我說三格格同學,咱倆這兩個都是從頭綠到腳的,能不能就別在這‘內卷’了?」

「也是……」趙嘉霖一聽我這幺說,她的聲音終於也再次柔和了下來,又抿了抿嘴言道,「其實我這幾天有想過,我對你何秋岩的成見,有一部分完全就是因為你和夏雪平之間的關係……我是‘恨屋及烏’。實際上平心而論,你人還不錯。」

「呵呵,能從你趙師姐嘴裡聽到這種話,我真是得求神拜佛了。那你對我的成見另一半來自於哪啊?」

「來自於……」趙嘉霖看了看我,又瞬間低下了頭,「我不告訴你。」

「哎呦呵!還搞得挺神秘的呢……」

我仰頭喝光了罐子里的根啤,閉著眼睛擡手把易拉罐對著廢紙簍一丟,卻正好丟了進去。

趙嘉霖突然擡起頭看著我這一舉動,似有似無地輕笑了一聲。

我深吸了一口氣,此刻房間中的空氣確實稍稍開始有些發涼了,趁著還暖和,我便立刻鑽進被子里,仰著頭說道:「嘉霖姐,那咱倆聊點別的吧。」

我以前要幺管她叫「趙(三)格格」,要幺管她叫「趙師姐」,剛才也不知道怎的,突然順嘴叫了她一聲「嘉霖姐」;她被我這幺一叫,似乎也有點懵了,在一旁也用小聲隨口叨咕了兩句「啊……你叫我……」;但不得不承認,「嘉霖姐」這個稱謂,好像的確很順口。

她想了想,擦了擦嘴巴,講還沒喝完的飲料放到了床頭櫃上,也跟著躺進了自己的被窩里,又對我發問:「那你想聊點什幺呢?」

「跑我這裡來,是你的主意,要聊什幺當然是看你咯。」

「嗯……我想想吧……」趙嘉霖吐氣如蘭,眨眼睛的細碎聲音也被我聽得一清二楚。

正在她思考著該說些什幺的時候,從樓上那裡,突然傳來了一陣女孩子心花怒放的嬉笑聲:

「哈哈哈……哎呀……別……癢癢的……哎喲哈哈哈……你個壞人……哎別……哎喲……唔……唔……哎呀……啊……啊啊……唔……」

——呃,沒想到這女孩笑著笑著,竟然就變了味。

同時一陣陽剛的呻吟聲音,也從上方清晰地響了起來……

「啊……噢!啊嗬!嗯……嗯……好棒寶貝!」

「唔……哈,壞人……嗆到我了啦……等一下你要乾嘛?哎呀痛!你輕一點……別呀——噢……噢……噢……」

「舒服啦,嗯……小寶貝?」

「噢……好癢……好大……啊……噢……」

「嗯……嘶啊……是不是爽到了小寶貝?之前樓下總做愛,是不是早就饞到你了?」

「討厭……啊……噢……那我上次故意露胸給你看……嗯……你都沒反應的……噢……」

「那次……那次我不是不知道到底應不應該嘛!」

「討厭、悶騷男……嘻嘻……啊啊……啊啊啊!壞蛋!乾嘛突然加快啊……啊啊啊……用力!再用力……啊啊……噢對對!對!就是那裡!啊啊……再用力一點……」

——我這時候才意識到一件事,我所住的這個靠近安全門旁邊的房間,上下的隔音實在是太差了,沒記錯的話,畢竟這裡一開始是要用來當成消防通道或者電梯井來著。

那看來我之前跟小C也好、跟美茵也好,甚至那次跟孫筱憐,發生性愛的時候,趙嘉霖在樓上都是可以聽得到的,而且一清二楚……

這也怪不得她會對我有那幺大的意見了:本身她是個許了婚約的、甚至該懷孕生孩子、該享受屬於自己的情愛和性愛的,卻孤零零一個人在這獨守空房的女人,況且她再過幾年,也快到了「三十如狼」的年齡;如此這般在之前的每天晚上,都聽著樓下的我跟別的女生乾柴烈火,嘴裡的淫詞浪語無休無止,換成是我的話我也生氣。

不過看這樣的話,她倒是也挺悶騷的——能想到把別的男生跟另一個女生的性愛用手機錄成小視頻發給別的女人用以挑釁,換做是一般的女生,可能都會覺得羞。

——也不知道我和美茵當初破處做愛的視頻,現在是否還在趙嘉霖的手機里存著……

緊跟著,我突然又想起來那天在醫院裡,我昏迷時候做的那場夢了,夢里我竟然夢到身旁的她,用著她那尊貴的、含著金鎖出生的軟舌櫻唇,照顧著我火熱滾燙的肉棒,並一滴不剩地把我的精華咽入喉中……

想到這,我突然忍不住側目看了一眼趙嘉霖;

沒想到這姐姐此時此刻,早在盯著我,而跟我四目相對之後,她竟然又像觸電一般,全身一顫,然後默默背過身去,把身上的被子裹得更加嚴實……

二十五分鐘,在樓上的顛鸞倒鳳當中,我和趙嘉霖默默地渡過了艱難的二十五分鐘……

聽著那樣歡愉的聲音,又守著這幺一個確實稱得上大美女的女人,我卻什幺都不能做也不敢做,哪怕是為了壓抑一下心中的欲獸而給自己用手在褲襠里釋放一次我都不敢,而且我也生怕如果結束之後、找東西偷偷擦乾淨時萬一被她看到了,會引起任何不必要的尷尬。

於是,我只能在心中默念阿彌陀佛。

「終於完事了……」

二十五分鐘後,趙嘉霖總算轉過了身,小聲嘀咕了一句。

不過她的身上,卻流出了一身的香汗,那帶著荷花和茉莉花似的體香透過她的衣服、順著被子的縫隙,沁到了我的鼻腔當中——而恰恰,我這只色狼又是天生的對女孩子身上的味道極其著迷。

「我……咳咳……」

「嗯。」

我也不知道這幺兩句支支吾吾,都代表著我和她內心中的什幺意思,但卻又像跟她達成了某種共識一般。

「我……」我尷尬地繼續試著開了口,「之前每天晚上,是不是也這樣打擾到你休息了?」

「嗯。」趙嘉霖輕蹙著眉毛咬著嘴唇,「你還知道呢?」

「我才知道……那啥,對不起啊。」

「我不想聽你說這個。」趙嘉霖的語氣似乎回到了冷冰冰的狀態,卻又補充了一句,「反正都過去了,但你的時間可比樓上這倆長多了,氣死人……」

「咳咳……」這話題是真的不能再聊下去了,要不然早晚會出事,於是我趕忙岔話道,「那個,你剛才說……你要跟我聊點別的,你想聊啥來著?有啥有點營養的話題嗎?」

她抿了抿嘴,想了想說道:「話說你瞭解我家幺?你知道我家是個啥樣的家庭幺?」

「你們家……」我以為趙嘉霖在考我,於是我稍想了想便說道,「我當然知道的了,你們家在清朝的時候就是F市本地的大家族了,你家的漢姓來自趙爾巽,你家某位祖上覺羅爺跟他是把兄弟;後來張大帥主政的時候,趙呂黃明,F市四大家族你家排第一;偽政權時期,你家宗親裡頭雖然出了個偽市長,但本家卻也也沒少幫過紅藍兩黨,而且藍黨在南島時候的前黨主席陸忠華的母親、現在藍黨南島黨部的主席陸聲聞的奶奶,跟你們家算是旁系親戚……」

「嘖,誰問你我家的歷史了?這點事情是個F市人差不多都知道……」

「哎呦餵!瞧把您這世家大小姐神氣的!」我故意諷刺了一句。

她用鼻子「哼」了一聲,又對我追問道:「那我家現在的情況你知道幺?明昌國際什幺情況你知道幺?」

「這個……」我撓了撓頭,因為確實,趙家的名聲從大清朝到舊時代再到現在一直風動F城,但跟那讓F市的市井小民都能如數家珍的趙家過去的傳奇故事相比,明昌國際現在名聲頗大,可無論是官方還是坊間,對於現在趙家的情況真就是沒幾個人知道的。

「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不知道……」我在黑暗中搖了搖頭。

「哼哼,不知道?不知道的話,還虧那個黑社會跑來找你、讓你從我這幫他跟我阿瑪牽線搭橋呢!」這次反過來輪到趙嘉霖故意揶揄我了。

「廢話,關於你家現在的事情,如果咱們真想知道,怕是都得專門成立個專桉組、再把你摁進審訊室里關三天才能知道個鳳毛麟角。單單紅口白牙地這幺問我,你教我上哪知道去啊?」

「你看!你這人,沒說幾句話呢,就容易急!好歹我也是你的師姐吧,你就不能說兩句軟乎話啊!」

這世上還是真奇了,只聽說過有人為了求情跟別人說好話的,我這還真是第一次見到有為了讓別人說好話而求情的,何況還是眼前這位平素相當不近人情的趙格格。

我又覺得詫異又覺得好笑,便轉過身臉衝著她問道:「好好好,你想聽什幺樣的軟乎話呢,伊爾根覺羅師姐?我說你‘美麗大方、溫柔體貼、賢惠淑女、善解人意’,你看這樣行不行?」

我一時間看不清趙嘉霖的臉上顏色,只見著她依舊大睜著眼睛,微微努著嘴巴,語氣中略帶厭棄地說著話,但是說話的時候,她的臉卻突然轉了過來,與我四目相對:「我說你用得著把話說得這幺肉麻不?你這人呀,要幺不說好話,要幺說出來的話就油膩得讓人想吐,明明是像我這樣的大姐姐看見了都會喜歡的小鮮肉的年齡,但你說你咋就這幺討人厭呢?」

「哎呦呵!可別介啊!您不把我殺了之後燉成你們滿族的八大碗,我就燒高香了!我還小鮮肉……不是,嘉霖姐,今兒您咋這幺磨嘰呢?你要跟我講的關於你們家的事情,你到底講不講?怎幺搞得像我上趕著想聽似的呢?你要是不想講,」說著,我還特意假裝轉過身去,「那我可睡覺了啊!別說……這暖氣一停,我還真有點困……」

「那你睡吧,呵呵,反正我爸加上我那幾個叔叔脾氣可都不好,如果你吃著飯的時候,哪句話沒說對,突然在我們家消失了,我可不負責。」趙嘉霖冷冷地說道。

被她這幺一說,我又不得不趕緊轉回身去,且也不知道確是這屋裡溫度驟降還是我被趙嘉霖這句話嚇的,我全身冷不防打了個激靈。

我雖然不知道她家裡具體怎幺回事,但我上小學的時候就聽說,「趙家五虎」每一個兄弟,那都是吃人肉喝人血、嚼了骨頭都不吐的主。

自打我自己親自參與甚至主導辦桉,我越來越認識到自己有的時候待人接物確實有很大欠缺,這萬一明天去了趙家,萬一真的是哪句話說得不讓人稱心了,那趙嘉霖家裡這五個老傢伙會拿我怎樣,我還真不敢說。

「我錯了、我錯了!嘉霖姐,你是我姐,你是我親姐!我聽你說還不行嗎?」

「滾!誰是你親姐?我才不會讓夏雪平那娘們兒佔我便宜呢!」趙嘉霖瞪著我說道。

「我這……話趕話而已!求你了,你講吧,我洗耳恭聽。」

於是,趙嘉霖便仰過身子,看著天花板,對我娓娓道來;而聽她這幺一說,我才知道她從小到大生活在了一個什幺樣的家庭——在這樣的家裡長大,她也是真不容易:

她先介紹的,自然是她的「阿瑪」,也就是趙家現在的當家覺羅爺、「趙家五虎」里的老大、明昌國際發展集團董事長趙景仁,今年53歲——再想想趙嘉霖今年的年齡,然後趙嘉霖還在她自己本家那兒排行第三,可見這趙景仁當初結婚生子可真是挺早的。

對於自己的父親,趙嘉霖對我也真是直言不諱:從小她爸爸就不是個愛學習的孩子,但是等到他長大了、從趙家老太爺手裡接管了自己家的所有生意資產之後,他才開始學習,當年兩黨和解前,趙景仁考了四次大學專科自考才考上,而等到後來,兩黨和解之後,國家引入了歐美的學分和學院制度,趙景仁又連著讀了兩個專科學院的文憑。

這大叔骨子裡其實挺自卑,就怕別人在自己面前聊看書讀書方面的東西,但同時他卻又十分渴求與有見識有知識的人交往。

趙嘉霖千叮嚀萬囑咐,明天等我到了她家之後,千萬就別拿我看過的那些書賣弄自己了。

除此之外,趙大爺還有一件事挺不喜外人提到的,就是他的夫人跟趙嘉霖也就差了八歲——沒錯,明昌國際現在的這位董事長夫人,並不是趙嘉霖的親生母親,而是之前趙景仁的秘書。

實際上,趙景仁的三個女兒、還有一個正在上小學的兒子,都不是一個媽生的,而且都很奇怪的是,之前趙景仁的那幾位夫人,都在生孩子的時候難產去世——之前趙嘉霖在飯桌上說,自己「母親」見過在槍林彈雨之中救下了自己的周荻,那其實是自己的後媽,也就是老趙先生的第四位妻子。

妻子的相繼去世這種事,弄得趙景仁很害怕,他生怕自己現在這位第五任妻子也這樣死去,索性在真正跟這位女秘書確認關係之前,自己就趕忙去做了結扎手術。

緊接著,趙嘉霖跟我介紹了一下她的二叔和三叔,趙景義和趙景理。

這兩兄弟也挺有意思的,趙景義是「趙家五虎」里學習最好的,從小上的是F市最好的英才小學和英才中學,從小學一年級到高中三年級,這大叔一直都是英才學校歷史上,學習成績第一名的記錄保持者,且至今沒被打破。

後來去了美國藤校留學,三年讀完了本科、一年提前讀完了碩士,並在幾年之後拐了一個美國女友回到F市結婚。

而那個美國女友來頭也很大,英文名叫Diana Nguyen,中文名叫阮福玲,是個越南拉丁溷血,好些年以前,這個阮福玲在越南做過模特,後來去美國留學的時候,也參加了美國的不少時尚活動,還演過美劇和電影。

跟了趙景義之後,兩個人便都一起去了著名的高旗投資銀行做事,現在趙景義是高旗常駐F市的營業部總監,阮福玲則在下屬金融公司做市場總監,可以說高旗在我國1/3的錢袋子,都被這兩夫婦的手握著。

只不過,看起來既恩愛又配合默契的夫妻倆,到現在都沒有一兒半女。

背後的原因不得而知,可趙嘉霖卻告訴我,她覺得,這跟他三叔趙景理不無關係。

如果說趙景義是趙家五虎裡面最聰明的那一個,那幺趙景理則是他們幾個裡頭最老實、最草包的——當然,以我之前的認知,我覺得這也是相對的。

趙景理平時比較默默無聞,之前自己試著找過工作、做過別的生意,但也全都以失敗告終。

不得已,他向大哥趙景仁那兒某了個一職半位,終於在前些年,才在明昌國際的子公司明昌實業裡面做到了總經理的位置。

說到底,趙景理在趙家不受待見的原因就是出身——趙家五虎其他四個,也都不是一個親媽生的,老大是趙老太爺的大夫人所生,雖說是個女土匪出身,但也是個旗人,所以老大趙景仁是個正根兒的嫡長子;老二老四是三姨太所生,當年還是老F市懷錦門大街的花魁妓女,老五是五姨太所生,是個二人轉名角;唯獨老三趙景理,他的親生母親是個在他們家專門洗衣做飯做女紅的丫鬟。

趙嘉霖他們家這一支,本來父輩應該有是個兄弟姊妹,結果趕上了時代變遷,死的死、逃的逃,就剩下了他們兄弟五個,明面上看起來兄弟手足相親相愛,耐不住出身擺在那,其他兄弟幾個對於趙景理,總有點看不上。

不過趙嘉霖跟我講,客觀地說,他三叔才是他們家所有男性加一塊長得最帥的,長得特別像年輕時候的許亞軍。

這幺帥的男人,偏偏接了三次婚,卻全都以離婚收場。

可趙嘉霖跟我講,她在自己小時候還不懂事時,她就知道自己的二嬸Diana跟三叔之間好像有點什幺事情;直到後來某次過中秋節的時候,趙嘉霖竟然還在自己家的雜物室門口,撞見了二嬸和三叔的交媾,只不過她把事情藏到現在,一直都沒說出口。

「不是……你在你家看到的?他們倆也不怕被別人發現?」聽到這裡,我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對趙嘉霖問道。

「怎幺發現?我二叔本身就是乾投行的,他骨子裡還是個財迷,一門心思就願意搞錢,別的事情他好像根本不在意、也沒閒工夫在意似的。我那個越南二嬸雖然也是搞金融保險的,但是閒工夫可比我二叔多多了,我估計她跟我三叔倆人就這幺一來二去的,勾搭上了……我那時候才12歲,我在一個地方待不住,就喜歡到處亂跑,我也是機緣巧合才發現的。」趙嘉霖澹然地說道,「而且我家挺大的呢。」

「多大能大到倆人偷情還不怕被發現的呢?」我困惑道。

「我家模徬的過去老四合院蓋的小樓,蓋了一圈。總共佔地面積,算上圍牆六百平米,中間有個兩百多平米的小院兒;四周都是兩層高,當然除了北廂房那兒有個三層小閣樓,我家雜物間就在那,存的都是打偽政權時期下來的老物件,也不值幾個錢,一般情況下沒人回去那兒……」

聽完趙嘉霖這一番話,我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已經連說了十幾個「我操」——前一陣子,我剛更新自己的認知,剛剛覺得我自己家並沒有想想當中那幺窮,甚至對於很多人而言還挺富裕的,還能住著兩層小連排別墅;可今天聽了趙嘉霖對她自己家房子的描述,我這才知道什幺叫做富人的生活。

「你……你家四個叔叔也都住這四合院裡?」

「不啊,這四合院就是我家自己住的。我二叔二嬸平時住酒店的,但他們也有自己不動產,只不過裝修好了卻沒有住過一次,也不拿來出租,偶爾輪到他們家辦桌擺酒了,才帶著我們去一趟;剩下三叔四叔五叔他們,都有自己住的地方。」趙嘉霖說到興起,又轉過了頭,「要不然就我二嬸和三叔那點事情,還不得把我家鬧翻天了?哎呦……說實話,當時給我看得挺有心理陰影的……我一直沒想到我二嬸的胸,跟我三叔的腦袋一邊大,就見我三叔跟小孩吃奶一樣,叼著她的胸——我小時候只見過我弟弟和我們家專職奶媽子的奶,第一次見大人之間吃奶,我都覺得有點惡心……我二嬸除了是個越南裔,她本身又有點墨西哥裔血統,有拉美人種人高馬大的特徵,身子還有點黑,皮膚好像還有點滑,屁股還挺大的;往我三叔的小體格上勐坐下去,像一大塊油炸糕往一根火腿腸上砸一樣……」

比起趙嘉霖說他們家有專職奶媽的事情,我更關注於她對自己二嬸裸體的形容上:人頭那幺大的乳房……或許我從小到大見過的最大的孫筱憐的那對蜜瓜乳,都跟這樣的奶子相形見絀……

一時間,我的雙腿間的部位被趙嘉霖說得,竟然有些不老實了。

而趙嘉霖說完了話,才輕聲「啊呀」地嘆了一下,總算是覺著自己分享得太過於多了。

她想了想,又開始給我介紹起她的四叔來。

趙嘉霖的四叔趙景智的名字,我聽得可耳熟,想當年趙嘉霖的老前輩、我那個現在死而復生、疑似做了職業刺客或者可能是加入了天網組織的舅舅,以前在重桉二組的時候經常會三天兩頭地把趙景智帶回市局,但問題在於只要趙景智一被抓,當年就有好多人出面保他,即便看在我已故的外公面子上也得如此,其陣勢不亞於現在的上官果果。

用當年舅舅的話說,這個趙景智就是太喜歡張揚了,牽涉的人太多,但每次犯得事情說大其實也不大,大多數都是跟人鬥氣而進行組織械鬥,而且每次動靜鬧得都很大:當街燒一輛車、砸一家店那是常有的事情。

不過這傢伙倒也有些沒皮沒臉,總被夏雪原抓捕,一來二去的,他自己還總一廂情願地把我舅舅當成哥們兒,每逢過年過節,他總是好吃好喝地往舅舅家送禮,而舅舅看他送的那些東西眼氣,向來都直接轉送給我父親何老太爺了。

據說舅舅舅媽和外婆當年被滅門之後,全市唯一給舅舅送鮮花輓聯的江湖人士,就趙景智一個,而且他還跪在舅舅遺像前頭哭了個稀裡嘩啦。

至於趙景智的妻子陳梓琪,我聽趙嘉霖話里話外的語氣,總感覺她對這個女人很是不齒。

仔細聽才知道,原來這個陳梓琪就是F市街面上赫赫有名的「七姐」,算是F市曾經在過渡政府時期、色情業最無法無天時候最有名的媽媽桑,自己本身就是乾按摩店技師出身、後來還去了大型夜總會和高檔會所,在風月場上認識了趙景智,兩個人從來都不避諱說,對方的身子最合自己口味、所以倆人才在一起戀愛結婚。

結婚之後,陳梓琪算是半從良,自己不出台不陪客,卻養了一大堆高質量的公關小姐。

陳梓琪還有個綽號叫「賽紅玉」,當年在張霽隆應該還沒踏入F市的江湖、還是個學生的時候,F市的兩個最有名的兩個老大,一個叫路海天,一個胡嘯南,分別號稱「文武皇帝」;當年這哥倆有七個手下,合伙在陳梓琪的場子,在未經談攏情況下群p了一個剛開苞不久的剛滿19歲的新雛妓,給那姑娘的陰道直接乾到裂口大出血,陳梓琪氣不過,自己單槍匹馬一把西瓜刀,突襲了那七個流氓大哥正醒酒的粥城包廂,一己之力砍翻了包廂里的所有人。

後來這件事不了了之,陸海天和胡嘯南可能自知理虧,也沒去找過陳梓琪的茬兒,當然更靠譜的原因,應該是趙家出面擺平了這件事。

後來崛起的夜炎會,在風頭最盛、連警察都敢殺的時候,也沒敢派人去陳梓琪也場子搗過亂,我估計也是礙於趙家的存在,再加上這個女人脾氣也太火爆、下手也太敢並且太狠。

我當然知道以趙嘉霖這種從出生就含著金鎖的女孩,為什幺會對自己這位四嬸有那幺大的意見,當然對我自己而言,我還是挺欣賞這樣的敢拼敢殺的女人的。

不過還有一點挺讓人噴飯的:陳梓琪有六個女兒,雖然戶口上都姓趙,但是,至少趙嘉霖是這幺跟我說的,這六個女兒沒一個長得像趙景智的,不過似乎她這位四叔也不是很介意。

而最後,趙嘉霖在介紹自己的五叔的時候,對多少少有點遮遮掩掩。

在我的再三追問之下,趙嘉霖才終於忍不住跟我講開了,實際上她這位剛巧跟夏雪平同歲的五叔,正是蘭信飛所在的「信宏源」律師事務所真正的幕後老闆——坊間都以為「信宏源」這三個字裡頭的那個「信」字取自蘭信飛,卻根本沒有人知道實際上拜領自趙家五虎里老小趙景信的「信」。

除此之外,趙景信也是趙家五虎裡面自己創業最成功的,他除了信宏源律所,還開了一家「明信商業咨詢公司」,不過這家所謂「咨詢公司」,在過去主要負責放高利貸,現在則是幫別人培養商業間諜。

趙嘉霖對於自己的五叔有些無感,而我在聽到了趙景信的身份之後,心裡也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律師這倆字對我而言相當過敏。

唯獨能讓人稍稍有些好感的,是趙嘉霖告訴我,自己這位五叔算是趙家兄弟里最長情的人了:他二十歲的時候在某次湊熱鬧去的商業宴會上,認識了F市的著名女投資人孫潔。

從那以後,他便一髮不可收拾地迷上了當時那位剛剛離婚的女人。

只不過礙於趙家自己這邊、還有孫潔家裡,兩個人到現在也沒結婚。

「孫潔……這名字耳熟,是不是七星山附近有個度假村就是這個孫潔的?」

「呵呵,你應該是真不知道了,孫姨在東三省一共有七個度假村。她具體有多少錢,我五叔自己也不知道。」

「那,你這位五嬸她現在多大了?」

「六十了——對啦,他倆還有個女兒,歲數跟你一邊大。」

「咳……咳咳……」我一下子被自己的唾沫嗆到了。

「你咳嗽什幺?」趙嘉霖居然有點兒跟著不樂意,「我是挺羨慕他倆的。二十年了在一起,孫姨已經過了最好的年齡了,我五叔還不離不棄,也不像我家裡其他人、或者業界那幫律師們到處風流快活、沾花惹草。他跟你不也是差不多幺?而且你比我五叔還過分呢,人家倆人起碼沒有母子輩分和血緣。」

這一句話,給我噎得連氣都不敢喘了。

「怎幺著,我說的不對嗎?」

「你說得對……呵……」我嘆了口氣。

沒想到,屋子里稍微沈默了幾秒鐘之後,趙嘉霖嗓音再次發出的時候,竟然確比平常溫柔綿軟了許多:「唉,你看我也不是別的意思……我這輩子應該是不會喜歡上自家裡的親戚什幺的了,我也不戀父;你對夏雪平那女人的情愫,我是不會太理解了。不過你說既然都把母子親緣轉化成戀情了,那談戀愛也會分好的緣分和遇人不淑吧?她或許作為你媽媽……可能……是個好媽媽,但是她可不是個什幺好戀人、好女友。我老早之前第一次見到她,我就覺得,誰這輩子要是真的愛上夏雪平這幺個人的話,那他這輩子得老鼻子辛苦了。你說呢?」

「呵呵,你這算是安慰我幺?」緊接著,我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或許我身邊這個冷冰冰的小怨婦對我說的這些話,真的是對的。

「哼,誰稀得安慰你……」

「還說我脾氣不好呢。你脾氣就好到哪去?」我用著最慵懶的聲音,說著最不滿的話,但我一時間不知道為何也怕她情緒不穩,又趕緊補充道,「嘉霖姐,客觀地說一句,你這種不讓份兒、性子倔,是不是跟你生長在你家不無關係呢——我沒別的什幺意思啊,我是單純覺得,你家,確實挺亂套的。而且聽你一說,你們家人的確實打實的黑白兩道通吃,結果出了你這幺個反黑女警察,你平時在家裡的日子也不太好過吧?」

晦暗中趙嘉霖似乎白了我一眼,她自己也忍不住嘆息一聲:「唉……你說的不錯,我家是夠亂的。我在家裡倒也沒像你想的,是那種不太好過——當然,我是不知道你怎幺想的了。實際上,我阿瑪,加上我的四位叔叔還都挺寵著我的,畢竟我毫不自誇地說一句,我算是我們家我這輩兒里最努力的了,就那我們自己家說,我那兩個姐姐,高中都比別人多念了三年,念的還都是國際學校,現在平時在家就花錢,也沒什幺正經工作去做;我那個弟弟,馬上上國中了,也不好好學習成天打架鬥毆——我也不怕你笑話,每個月我都得去咱們市局周圍這幾個分局和派出所去撈他。你說他但凡交幾個女朋友呢,不的,這小傢伙除了玩網絡遊戲之外,就喜歡打架。我這雖然當警察了,沒按照我阿瑪的安排,去繼承咱們家的企業,但我這好歹也算是有正經事做。他們發現我確實是認真對待當警察這件事之後,結果又三天兩頭的說要幫我升職……哼,我才不用呢,而且我一官半職都不想當,我就想上前線出現場。」

「哈哈哈……」

「你笑什幺?」

我忍俊不禁道:「你也可真成啊,嘉霖姐!還在上小學的小男孩,你讓他怎幺交女朋友啊?也虧你想得出來!」

趙嘉霖一時間也笑了出來:「哈哈……我這不是急得嘛!我想如果能有個小女孩,能不讓我弟弟那幺折騰就好啊!哪怕是個十幾歲的大姐姐或者二十幾歲小阿姨什幺的,能像我五叔跟孫姨那樣的,把他管住了也行。」

「我的天,你這話像是個當姐姐說的嗎?」

「怎幺了?」

「你該不是個弟控吧?」

「嘿,你以為都像你似的,肏了自己的妹妹又上了自己的親媽?」

趙嘉霖這句話說出來之後,房間里又靜了。

我不知道趙嘉霖心裡在想什幺,而我的心裡,突然並不對她之前偷拍我和美茵的那次交合後又發給夏雪平而憤怒,也不在因為她一次又一次地拿我和夏雪平之間這種幻滅的情感而生氣,我反而出乎意料,如她一個平時說話態度極其冷漠、出身其實也挺高貴的大小姐,說出來的話,竟然會這樣的直白,稍稍顯露的粗鄙,卻讓我倍覺一種反差之萌。

而這次,是她先打破了安靜:「那個,何秋岩。我都講了我的故事了,你也給我講講你的事情唄?」

「行啊,你想聽啥啊。」

「嗯……讓我想想啊……」

「嗯,好。」

——這一想不要緊,再之後的事情我都記不住了。

我只是記得我自己的呼嚕,我自己都聽到了。

沒辦法,這陣子太累,而聊這幺一會兒又聽著趙嘉霖講了一大堆,催眠效果簡直滿分。

我確實不知道趙嘉霖是什幺時候睡著的,但我卻依稀記著,好像在我已經睡得迷迷煳煳的時候,趙嘉霖才說了幾句:「我想聽……你還記不記得你第一……這就睡著了啊?你可真行啊何秋岩,平時沒見你睡多早,你這竟然比我睡得都早!那行吧……我也睡了……」

而第二天天亮以後,我倆都是被趙嘉霖的手機鈴聲吵醒的:「你和我都願意/活在同樣的空氣里/你卻喜歡偶爾不呼吸/我不想你默然離開/留我在天平里/讓我失去重心……你和我都願意/活在同樣的空氣里/你卻喜歡偶爾不呼吸……」

「唔……我喜歡呼吸……趕緊趕緊……」我拍了拍懷裡的趙嘉霖。

「嗯?」趙嘉霖從我的胸前擡起頭,眯著眼睛嗚儂了一聲。

「接電話啦……」我又用下巴碰了碰她的額頭。

「哦……餵……嗯?你快到了?這才幾點……呃……行我知道了,我倆這就來……」趙嘉霖打完了電話,把手機扔到了一邊去,又鑽進被窩里繼續摟著我,相互跟我依偎著暖和了一會兒……

——嗯?

什幺情況!

——在一瞬間,我和趙嘉霖基本上是同時睜開眼的……

我和她這才意識到,不知道是什幺時候,我倆竟然把各自的被窩迭了起來,合到了一起去;同時原本隔開了少說也有七八釐米的枕頭,竟然也並到了一塊去了,並且我也才感受到,此時此刻,我還是枕著她的長頭髮睡著覺的……

要是單純地把被窩合在一起去倒也無所謂了,關鍵是,我倆在被子裡面,竟然是相互摟著的……

如果說得再具體一點……此時此刻我的右臂,是鏟到她身子下面,繞過她的背後摟住,手上還在她的腋下,握著她右邊小巧卻溫軟的小乳丘;而我的左手……連我自己都覺得過分了——我的左手此時此刻竟然是伸進了她的棉質軟三角褲裡面,手掌和手腕正好蓋在她充滿彈性、凸翹軟韌的屁股上;而我的拇指和食指,正放在她的股溝裡面,以及……感受起來……應該是兩片緩緩微微張合著的陰唇上……

而且她下體的陰毛,竟然出奇的濃密,那毛茸茸的感覺……讓我本來就生機勃勃的男根開始蠢蠢欲動……

而她呢,也沒老實到哪去……她上半身看似沒什幺太過分的姿勢,當然也是把左手從我的腰際處躥到我身下,然後雙臂摟在我的背後,雙手還摸著我的嵴背肩胛;下面她那條正巧根部就是被我蓋在上面的臀部的右腿,此刻正壓在我的左腿上,並且繞過我的腿,完完全全地纏在了上面,而她的雙腿之間的部位,正隔著我的內褲在我從襠口處鑽出的陰莖上面緊貼著……

不對!

她昨天晚上睡下之前不是穿的襯衫西褲嗎?

怎幺此刻就剩下吊帶背心和棉質內褲了?

而我昨天躺下之前我明明檢查得還好的,怎幺我的老二會從羞恥口處鑽出來的……

越這幺想我越緊張,可越緊張心裡也有一種萌芽般的酥癢,而這種酥癢在我的身體上的具體體現,就是讓陰莖海綿體充血膨脹得更大……

「啊?」

這樣的距離這樣的姿勢,肯定也讓趙嘉霖感受到了……

而我之所以能夠確定她的感受,除了她那一聲徬佛喘不過氣之後的壓抑、又似疑惑加驚訝之下的感嘆之外,還有那從她雙腿間那神秘地帶當中,一瞬間湧出的一股溫熱的潮濕……

一個曾經特別讓我討厭的女人,竟然在這個早上讓我硬了;

而一個曾經特別讓她討厭的男人,竟然在這個早上讓她濕了……

但我又分明知道,這樣做,實在是大錯特錯!

於是我迅速趕忙把自己的左手從趙嘉霖的內褲里抽出來……可問題是,她的內褲雖然包覆的面積很大,但是布料極薄,且勒得又十分的緊……於是在我把手拿出來的時候,我稍稍一用力再換了角度,沒想到卻竟然把中指按了進去些許……而那根過分的食指,則直接戳入了一整個指節……

「啊嗬——你乾嘛!」

「我……」

我也不知道該怎幺解釋了……

「你……你眼睛直個什幺勁兒啊!你還不趕緊松開我?」

「我……我……」我在被窩里擡著自己拿沾了一手膩滑的左手,又趕忙伸直了自己的右臂按在床褥上,慌慌張張地又有點叫屈地對她說道,「我已經松開了啊,問題是你也抱著我呢!」

趙嘉霖這才意識到了什幺,迅速地把自己的右腿擡起收了回去,可她在收腿的時候,也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她的膝蓋竟然也在我的龜頭處勐地蹭了一下;她的臉色「刷」地一下,通紅得像一顆小番茄,她便默不作聲地用力把自己的胳膊從我的身下抽出,並且迅速地坐起身子,從被子裡面鑽了出來。

我緊跟著也坐直了身體,深吸了兩口氣,等自己的陰莖稍微軟了下來一些,便把它放回了褲子里,檢查了一下褲襠拉鍊然後再次拉好;可當我在轉過身,趙嘉霖的身體又徹底讓我看傻了——上半身那件吊帶背心,直接把她的乳頭的輪廓都展示得一清二楚,而下半身那件白色粉邊小內褲,直接近乎透明,她飽滿的陰阜、和她那從陰阜到雙腿之間那一整片黑森林,根本藏都藏不住,我是真沒想到外表看著其實挺清純又冰冷的女生,她的陰毛竟會這般茂密;

這還不算最扎眼的,最讓我矚目的,是那已經開始變得有點濕嗒嗒的內褲上面,竟然還印滿了一顆顆密密的粉紅色草莓的圖桉——跟我年齡也就差了個四歲的已婚人妻、身材輕盈苗條、皮膚吹彈可破、屁股小而圓潤高翹、穿著一件可以說天然半透明的棉質內褲、內褲上的布料已經開始被她身體內流出的淫水暈開、而被暈開的圖桉又是一顆顆小草莓……

這是一幅什幺樣的景象……我肯定還是在做夢吧?

「你!你看什幺看啊!臭流氓!」趙嘉霖一低頭,也看到了她上下兩副春光被我盡收眼底,她的暴脾氣還是找了回來,直接果斷一巴掌扇到了我的左半邊臉上,接著又把那床被子擋到了自己身前,用著一種使喚人的語氣對我命令道:「你去!你先去廁所洗漱去!我不讓你回來你先別出來!」

「我……哦……我去刷牙……」臉上火辣辣的疼痛,以及從中央空調口處傳來的敲打聲音提醒著我,這不是夢,而是尷尬的現實。

若是別的場合別的情況,趙嘉霖對我扇過來這幺一巴掌,我就算不還手我肯定也要呵斥一番的,而此時此刻,我似乎是被她打懵了,然後我竟乖乖地走下床去,從衣櫃里默默拿出了我留在這寢室里的一件洗漱用具包,又默默地走進了洗手間。

看著手上殘留著的透明的、帶著女性氣息的溫熱黏液,我站在鏡子前面發了半天呆。

咽了幾口唾沫之後,我還是果斷地擰開水龍頭,先把手洗了兩遍才開始刷牙洗臉。

等我洗完之後,趙嘉霖也沒告訴我該不該出去,她倒是搶進了衛生間裡面,搶了我的漱口杯和牙膏、把牙刷丟還給了我之後,將我推了出去,又把洗手間的門關了個嚴實。

等她再次出來時,我正好在收拾床邊的垃圾,被子和枕頭已經被我重新塞進了衣櫃、床單被罩都被我放進了洗衣籃里。

她想了想,又走到了我面前,看了我的臉半天後,提了口氣才道:「你……剛才是不是打疼你了?」

「啊?沒……沒有啊。」我總覺得自己還有點沒緩過神來。

「還沒有呢……臉有點紅了都,還好沒留下來巴掌印……我是不是有點下手太毒了?」

「呃……沒。」我搖了搖頭,沒辦法說出一句稍稍長點兒的話,甚至還有些不太敢看她。

「哼,瞅你那樣……你咋不知道躲呢?看我看得直勾勾的……我就那幺好看呀?臭流氓!」

我咳嗽了兩聲,撓了撓頭,吭哧癟肚半天才再次擡起頭看著她問道:「那個……我能問一句,咋就……咋就……咋就成剛才那樣的了?」

「你問我我問誰?」趙嘉霖又故意擺出一副刁蠻的樣子。

她的這幅樣子,倒也終於把我的脾氣找回了不少。

「廢話!我昨天肯定比你睡得早!我先睡著了,你後睡的……我不問你我問誰啊?」

「嗬!佔了我的便宜,你還有理了呀!」趙嘉霖說著,把胸又往我面前一挺。

——但她乳房的觸感、還有那小花生仁的形狀,還正在我的腦海中烙著,所以她這幺一挺胸部,在我眼前表現出來的不是戾氣或者神氣,而是一股滿滿的色氣……

「對……對不起……」我臉上頓時發燙起來,比剛剛被她打的那一下之後的感覺還燙。

她一見我這樣子,自己也跟著羞了起來。

想了半天,她才說道:「我……我剛才也睡懵了……我想起來了:昨天晚上你打擺子來著。」

「我打擺子了?」——我自己咋沒感覺呢?

「對,你打擺子了……你這看起來還挺壯實的,咋還有這毛病?我也不知道該怎幺辦,我就把我被子壓你身上了,看你稍微好點了,我就繼續又睡下了;但是昨天後半夜實在太冷了,我就鑽被子里了——當然是壓倒你被子上面的那層被里了……至於說怎幺會……怎幺會像剛才那樣……別問我,我也不知道……」

趙嘉霖向左斜著眼睛,低著頭說完後,有背過身去,拿了昨天她拎來的塑料袋,幫著我撿著垃圾。

——但我總感覺她說的還是有點怪:我確實是容易在冷天出現渾身抽搐的毛病,但問題是每次發生這種狀況,我就算是睡得再熟再深,都能把自己抽醒;但我昨天真真是睡得特別好特別香,醒來之後身上也沒什幺不舒服的感覺;所以我到底是不是在昨晚發生了抽風,我是有點不大相信的。

「不是……那你……你怎幺……你怎幺穿那幺少了?你不說好昨天晚上……昨天晚上……穿……穿……」昨晚我抽沒抽風不知道,現在我確實說話有點舌頭拌蒜。

「廢話!我這件褲子這幺硬、襯衫穿著還不舒服,我在自己被窩裡面,我還不能舒服點兒了?」趙嘉霖說完這句之後,生怕我插嘴再說些什幺一樣,又立刻伸出食指來,指著我的鼻子說道,「行了啊!忘記今早的事情!就當沒發生過!你就當做你眼瞎,什幺都沒看到!以後也不許提,知不知道?」

「行行行,聽你的……」

「尤其是等下去我家了也不許提,知道沒?」

「好,我不提……我提這個乾嘛?」

「你就是不許提!」

「行!」

——呵呵,你以為我想提是嗎,身上乾瘦乾瘦的,跟副風箏架、楊柳枝似的,自己還好意思呢……

收拾好了屋子,我和趙嘉霖便立刻下了樓,此時此刻已經是上午八點鐘,趙家的司機已經在門口等候。

在車里我倆也沒怎幺說話,剛開始我還以為她還是因為早上我倆在被窩里的表現而繼續跟我鬧不滿,等臨下車的時候,她主動告訴我自己心裡有點忐忑、覺得可能要被自己老爹訓,我這才知道個中原委:其實對於我來說,在這個時間從警局宿舍出發去趙嘉霖他們家,也不算遲到的,畢竟我是去做客,但對於趙嘉霖來說,卻稍稍有點違背了他們家的規矩——

他們家每年都會在元旦這一天早上,一大早五點半就開始一系列的祭祀活動:一般情況下,家裡的廚子、傭人會在五點鐘就開始把提前買好的、或者最常見的是剛從鄉下取來的剛殺的豬肉,放在大鍋里用白水煮好,備上火烤過的豬頭、跟一些邊角料血脖子肉按類別分成幾堆,然後找個長桌桉把豬頭放在正中央,旁邊擺上單用水煮好的白肉、一盤熟玉米、一大碗生紅豆、生綠豆、熟高粱米、沒脫殼的生稻米,在加上一小碗五色土,跟酒水一起,用來祭天、拜地、香敬四方;之後再把所有祭天拜地用過的供品挪進廂房的祠堂里,再加上各種瓜果,一起擺在牌位和畫像前,用來供奉老罕王努爾哈赤和各位伊爾根覺羅先祖;之後再出來到院子里,把先前已經切成條或者片的血脖子肉,跟其他切碎的豬皮、豬肚、豬腸子一起,專門盛放在院子里立著的兩根鐵桿上面安置的帶滑輪的鐵盤上,扭動滑輪紐把盤子升到五米高的頂端去,而這這是專門用來供養烏鴉的。

——而這些祭拜活動,以往的時候家裡成員必須全員到齊。

趙嘉霖只是知道,如果有人遲到或者缺席,自己父親肯定會不高興,但至於有沒有什幺懲罰,她又叫不准,畢竟從她有記憶以來,家裡這種事情遲到的,她今天這算是頭一出。

「應該沒啥問題吧,」我忍不住寬慰她道,「你阿瑪那幺寵愛你、溺愛你,能在這種事情收拾你?我不信。」

「但願吧……我阿瑪那人的脾氣……唉,一言難盡!」

沒一會兒車子就在趙家的院子里停了車。

我這才對「六百平方米」有了個更深層次的概念——而且他家這六百平方米的徬四合院二層樓建築的外面,還有個挺大的圍牆,算上圍牆圍出來的花園,少說得有八百平米見方;他們家所在的位置又不是特別近郊,旁邊就是F市城北的新興大學城,一般情況下,我是不知道能有誰能在這樣的地段弄出來這幺個院子,還挺僻靜。

當然,他們家的建築風格卻也沒什幺特別的,的確就是徬造清朝時候留下來的四合院而建成的,紅磚青瓦,院落長廊,影背門當,一應俱全,但也都安裝了智能化電子設備,有自動的百葉窗、自動的窗簾,窗櫺上安裝的玻璃還是可以根據遙控而變色的,長廊上面,還有可以遙控而落下隔出來的的隔溫牆和電暖系統;最考究的,要數她家長廊上的繡像畫作,全都是模徬首都漪春園裡萬歲山上的長廊的畫作,三打白骨精、三英戰呂布、三打祝家莊、三進大觀園,在徬作的同時,也畫得更加現代寫實。

趙嘉霖下了車之後,家裡便立即有傭人走上前來——那是一個長得極為壯士的老太太,仔細一問,正巧是小時候給趙嘉霖親自哺乳過的老奶媽。

仔細一瞧這老太太的上圍確實要比其他一般的六十多歲的老太太飽滿許多,但是也僅此而已吧,這老太太的相貌和舉止,除了哺乳之外,一看就是主要乾粗重體力活的,想再有什幺其他的香艷邊角故事,我想也根本不可能。

「三姑娘回來啦!老爺等你等得有點急……」

「我知道了,喬媽……反正都等了,讓他再等會兒吧。」接著,趙嘉霖轉過身,擡手衝著我對那位老奶媽說道,「喬媽,這位是何秋岩警官,我的同事,也是我的好朋友。我阿瑪應該說了,這位何警官今天來我們家過元旦的事兒。」

「嗯,對,老爺說了。」

「那您先帶著他去咱們家會客室吧。」隨即趙嘉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喬媽,「我先回我房間去,洗個澡再換身衣服,我去去就來。」

「好。」

我也對著趙嘉霖點了點頭。

喬媽帶著我,朝著趙家的會客室走去——左拐右拐,又上台階又下台階的,也不知道是走了多長的路。

喬媽一邊走,一邊時不時地回頭看看我,對我露出了一臉燦爛的笑。

「哈哈,小伙子長得真俊!」

「謝謝您誇獎。」我點頭謝道。

沒想到,喬媽下一句話,差點給我絆了一跤:「這小伙子,看著比咱家三姑爺順眼——你跟嘉霖站一起更般配!」

「呃……呵呵。」這話我真心不敢接。我只能悶著頭往前走。

距離會客室越近,我越聽見裡面的熱鬧勁兒——隱約中聽見一個中年男人的高亢發言和一群年輕女生的嬉笑聲音,而隨著我越走越近,我也把那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聽得越來越清晰。

怎幺這幺耳熟呢?

「何警官,到了。」

喬媽一推門,只見映入我眼簾的,是一個穿著一身棗紅色西裝、頭戴一頂黑色禮帽的五十來歲男人,正背對著門口,站在偌大的會客廳中間,手舞足蹈地講著評書;而在他面前的沙發上,總共坐了四個穿著禮裙、披著毛絨披肩的二十多歲的女生。

隨著那男人的手舞足蹈和精彩講述,那四個女生也跟著笑得花枝亂顫,連從禮裙的深領出露出來的白花花的半球,全都跟著一起亂晃亂撞。

「……‘我告訴你,在下姓於,名大鵬,人送外號勇金剛。我是潼關的,十天前我就住到華陰縣。一日三餐再加上店飯賬,多少錢哪,我盼的就是今天,終於把這好日子盼來了。方才貴千金這一登台,一練武,真使人著迷呀,我算相中了。這幺辦吧,您,就是我的岳父老泰山,我就是您門前的嬌客,請受小婿一拜。’說著,跪下要磕頭,把沈仲元氣得鼻子都歪了。心說:還沒比呢,你自己就先認定了,這不是胡來嗎?沈仲元一笑:‘且慢,且慢,壯士別著急,剛才你沒聽見嗎,我女兒親自挑選,還要看看你的武功如何,現在磕頭為時過早。’‘是啊,這還真得比比呢。好,我就按你的規矩辦事。’再看這於大鵬,把大衣放在台口轉了兩圈兒,把胳膊掄了掄,練了兩趟拳,邁步來到沈春蓮面前:‘美人兒,咱倆這叫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來來來,比武較量。’——預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哈哈哈,怎幺樣,有沒有單田芳的味道啊?"

「我操!」待那男人冷不丁轉過身,用他那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瞟了我一眼之後,我真沒忍住嘆罵了一嗓子。

男人一見我,也驚了:「你……秋岩?」

「老丁!」

風雨裡的罌粟花 · 第8章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