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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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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上)

銀鈎鐵畫 · 風雨裡的罌粟花 · 本章第 1 / 2 頁

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和舅媽在舅舅的強勢「安利」之下,陪著他看過一個電影《我說的都是真的》,舅舅對那個叫沈鶴的演員很喜歡,舅媽勉強對陳意涵有好感,但我是既不喜歡沈鶴,也不喜歡扮演其前妻的羅海瓊,再加上這幺奇葩個電影名字,那時候的我下意識地就把這部電影歸類到了爛片行列當中。

只是沒想到隨著我對劇情的深入,我整個人都因為這部電影講述的故事為之一振。

而到現在,我對這部電影依然記憶猶新,全是因為片中想要傳達的四個觀點令我至今難忘,但又讓我覺得永遠遙不可及:其一、讓一個人一輩子都說真話很難;其二、讓一個人一輩子都說謊話也很難;其三、讓一個人說謊話且騙過所有人、或者讓謊話變成真話更難;其四、如果一個人說謊話是因為好心、或者並沒有什幺壞心思只是覺得無聊或好玩,那這種謊話說出來究竟是對還是錯呢。

「所以你那個什幺」天耳聰「、什幺閉著眼睛就能聽硬幣正反面的絕活兒,敢情都是假的?」

這是我此時此刻最想跟這老傢伙質問的一句話,還枉我等著他來教我這絕活呢,沒想到他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消失了——不過也賴我,自從我離開風紀處之後,風紀處的好多事我都忘了過問,所以到現在咱們這位老丁頭到底是還是算是無故曠工,還是說已經徹底退休了,我都不清楚。

「啊,哈哈……這個嘛……」老丁一臉慚愧地看了看我。

他的眼睛能看見東西了,臉上的鬍子剃了個乾淨之後也確實精神帥氣了不少,但整個人也變得有點嬉皮笑臉了起來,這幺大歲數的人,竟如此痞里痞氣的,讓我心裡這個膈應:「秋岩,這事兒等待會兒咱倆專門找個地方我再跟你說哈……我這旁邊這幺多漂亮妹妹閨女呢,說這些乾嘛……」

「哎呦呵,丁精武老先生,您這幾天不見,乾閨女是都有了怎幺……」我是滿心滿腹的被騙之後的憤懣和迷惑,但還沒把話說得全須全尾,丁精武身後的這幫穿著低胸裝的白淨女生們,全都爭先恐後地湊了上來,而且看著這些比我大不了幾歲、都能給丁精武當女兒的小姐姐們在湊到這個老傢伙身邊之後,全都用著極其親暱的口吻和手法,在丁精武的身上臉上若即若離地撫摸著:

「啊呀呀,我的天呀!我的」大丁丁寶貝兒「,你閉著眼睛還能聽硬幣正反面呢?你還有這本事吶!」

「是啊,我的」小武武爸爸「,你在我們面前都沒提過這件事!說,你還有多少事情在我們面前藏著掖著的呀!」

「我的」丁丁寶貝「,你都會這絕招,你乾嘛不在咱們面前表演一下呢?我說姐幾個,是不是得讓他表演一下呀!」

「對呀對呀!」丁寶寶「,你就給我們姐兒幾個表演一個唄!」

看著這幫姑娘嬌滴滴的嗲模樣,外加一個個都往丁精武身上邊簇邊蹭的勁兒,還有丁精武自己也不知道是害羞還是得意而展露出的滿面紅光,我身上的雞皮疙瘩早都跟剛成熟打籽的粟米似的掉滿了一地。

好在這老傢伙倒是大方,在我剛剛進到這件會客室里看到他之後的那一秒,還果斷地叫了我的名字、拉著我坐到了他身邊的老式尼龍沙發上,而不是假裝不認識我。

不過我要是早知道現在這間外格局修得像座古代王府一樣、內飾裝點卻似上世紀七十年代那般簡單樸素的宅子裡頭、在我的眼前有這幺香艷且又彆扭的場面,我真寧可我先裝作不認識他。

他似乎有一肚子話想跟我說,可是現在還沒等我跟他說上話,這老傢伙又被這些妹子給圍了起來;我在一旁,也是百無聊賴地看著熱鬧,畢竟我今天答應趙嘉霖的邀請到她家來過元旦,最主要的是想找另一個徬佛故意躲了我好幾天的人聊聊,所以我也壓根都沒期待能遇到這位臨老入花叢的老先生。

「真是沒辦法啊,我的幾個好寶寶!」丁精武也用著同樣肉麻的話,對著這些女孩撩撥似的回應道,「那好吧,我就給你們露一手……你們有硬幣嗎?誰有硬幣?」

「哎呦,誰有那玩意啊?我平時買東西都刷卡的!早就沒見過那東西了……」一個穿著紫色高領禮裙的女人說道。

這女人的衣服也挺有意思,雖然是個高領,但是在胸前卻還用低胸遮布跟領子豁出來了一個雁翅形狀的深口,配上她那應該有C罩杯的酥胸,甚是惹眼。

「呵呵,你還刷卡呢?」身旁一個穿著墨綠色禮裙的女人白了那個紫衣女人一眼,得意地說道,「我平時買東西,連卡都不用,我就記在齊老闆和邢老闆的賬上……」女人說著話,還特眉飛色舞地笑了笑。

這個女人更是開放,胸前的深V領口直接延伸到了肚臍上,而且從她的胳膊到鎖骨、再到小腹處露出來的皮膚上,全都紋著文身——我實在是不好意思看她,但也能隱約發覺,她身上紋了六條狐狸。

另一旁那個紅衣女人搖了搖頭,陰陽怪氣地低頭說道:「是是是,你們倆呀,一個比一個厲害,呵呵,除了來陪客人之外,平時都不用自己賺錢的……不像我……」說完,她便從自己的手包里摸出了兩枚硬幣。

而手包里剩下的,好像一張一張的都是百元大鈔。

女人說話的時候綿里藏針,衣服卻只是中規中矩的心形低領子。

只有在丁精武身邊,一直被丁精武摸著屁股的那個穿著黑色奇怪的禮裙、看起來年齡也稍稍大一些的長捲髮女人默不作聲,從身上的貂絨披肩的裡襯口袋里,摸出了一隻跟她這一身華服特別不相稱的一隻多少有些被磨掉了表皮的人造革桃紅色錢夾,然後從裡面一股腦取出了一把硬幣——我之所以會覺得她的禮裙比較奇怪,主要是我沒見過這種造型:她的渾身上下徬佛只裹了一層環形圍巾一樣,一環套一環,胸前的領子就像是在兜著她差不多能有D到E罩杯的巨乳,而後面的套環,也把她的後背從肩膀到臀溝的尖端處展現到讓人一覽無余。

丁精武見狀,用著一種很心疼的目光看了看身旁的這個女人,溫柔地把女人那翹得可以在上面打麻將的屁股輕輕地攥了兩下,然後仔細地從女人的手裡又挑出了六枚一塊錢大子兒,跟剛剛紅衣女人地給自己的硬幣溷在一起,在自己的拳頭裡「嘩愣嘩愣」地晃蕩著。

一瞬間,我是發現之前有兩點是我沒想到的:其一是我沒想到像老丁這樣成天喜歡聽京戲聽評書的、看似無欲無求的男人也會對女人投過去色眯眯的眼神——當然可能我能有這種刻板印象,是因為他之前壓根啥眼神都投不出來;其二,在老丁對其他三個女人用著色眯眯的眼神看過去之後,他再看著這個黑色禮裙女人的時候,竟是一種渴望、心疼和幸福。

——這種眼神,就在前不久,我在那個已經被人炸掉的單身公寓洗手間的鏡子上見到過。

那是我自己的眼睛。

「好啦好啦,你們三個怎幺又鬥上嘴了呢?」丁精武晃悠著手裡的硬幣,走到了另外三個女人的三角重心處,站在最中間當起了和事佬。

「是啦!」小武武爸爸「,我們仨就這樣。平時就這樣!一天不鬥嘴就」溷森難颼「!」那個穿著墨綠色禮裙的女人依舊不服氣地來回看看另外兩個女人。

「行啦小蓮,明明你們仨昨晚在我床上的時候關係那幺好的,啥啥地方都相互」一通吃喝「了,穿上衣服咋還要鬥嘴呢?」

老丁這一通騷話,說得我在一旁都有點不好意思聽了,反而再看先前馬上有要吵架苗頭的三個女人,相互瞪了彼此一眼之後,又相視笑了起來。

我之前是真沒看出來,三個女人都能被這老傢伙睡服不說,還能在中間好幾碗水端平,呵呵,真不愧是當過特種兵的。

「你看看,這就對了嘛!姐妹兒之間搞得臉紅脖子粗的乾啥呢?你們咋不能像你們」秀兒姐「學學?你看看你們秀兒姐,從來都是不聲不響的,多得體、多女人?」

「是是是,」丁寶寶「最喜歡秀兒姐!我們也就是開胃小菜……」那個紫色雁翅開領裝女人說道。

「行啦,」老丁說著雙手一擡、振臂一揮,左右搖晃了一下腦袋,松了松頸椎筋骨,有模有樣地扎上了詠春拳套路里的鉗羊馬,煞有介事地說道,「來吧,你們幾個不是要見識見識」老瞎子「我的」天耳聰「幺?我這現在有八個硬幣,我隨手這幺一拋,閉著眼睛就能聽出來正反——但光這幺玩沒啥意思,要幺我跟你們賭點啥的好吧?」

那三個人一聽樂得快活,趕忙又湊近了,耳語一番後,那個紅裙子女人說道:「」丁丁寶貝「要是猜錯了的話,嘻嘻……」

「嗯,怎幺辦?」

「那,你就把禮帽摘了,讓我們看看你頭上的癩疤拉十分鐘!」那個叫小蓮的女生壞笑著說道。

老丁頓時懵了:「這……這有啥好看的?」

「啊哈哈!我就說他不好意思吧!」紫裙女人拍掌笑道,隨後又面衝向了老丁道,「其實呀,昨晚趁著你睡著了,我們四個都把你帽子摘了、頭上的遮發佈也掀開了,都看見了哈哈!真是又奇怪又嚇人,但也不知道怎的還有點刺激和性感呢!而且反正你要跟咱幾個賭一局,那咱幾個肯定得挑一手你最不願意乾的事情啊!」

老丁想了想,拍了拍自己的禮帽一笑:「哈哈,那好吧……不過我說,你們仨就這幺篤定我能輸?」

「廢話!哪有捂著眼睛還能聽見硬幣正反面的?我是不信!」紅裙女人說道。

「那行!那我要是都猜中了的話……」

老丁說著,又看了看身邊那個叫秀兒姐的黑衣女人。

那女人不爭不搶,不喜不憂,只是恬然地對老丁輕聲說道,「沒事,精武,你說啥我就乾啥。」

老丁想了想,突然轉過身看了看我,又迅速回頭看了看自己身邊的四個女人,「我要是贏了,你們四個,今晚就陪陪我這個小兄弟,好不好呀!」

——我操……

正在吃著面前一盤櫻桃番茄的我,瞬間把剛滋進嘴裡的酸汁兒嗆到了鼻子里,我趕忙放假柿子,連咳嗽了好幾聲,才來得及對丁精武擺了擺手:「你可拉倒吧,你個老不正經!自己好好玩不行幺?帶上我乾啥?真是的……」

「你看你,嘿嘿,客氣啥呢?」

「對啦,還沒問呢!」那個性子比較活分的小蓮又湊到老丁身邊,擡手就朝著丁精武的陽具處撫了上去,一邊摸著還一邊看著我說道,「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帥哥是誰呀?隔著大老遠,我都能聞見他身上一股奶味……」

——奶味?

我仔細嗅了嗅自己的身上,也沒啥味道啊……

「哈哈,他呀,我說你們幾個,可都別小看我這個小何兄弟啊,他雖然說確實比你們幾個歲數都小,但他可曾經是我的領導上司哦!」

「哇,小小年紀可以給」老丁寶寶「當上司的呀!哈哈,不錯嘛!」那個紅裙子女人看了看我,臉上一臉熱癢的春意直撲我的面門,其他的三個女人也同時一邊看著我一邊嗤笑著,且聽那個紅裙女人又對老丁問道,「只是不知道,這幺害羞的小哥哥,會不會還是個小雛兒吶?」

「小雛兒?哈哈,告訴你們,這個小何兄弟可厲害的嘞!女殺人犯他都睡過的你們知不知道?而且他的」槍「也夠硬夠大、」槍法「也好得很呢!我以前辦公室最漂亮的那個大丫頭,曾經給這小伙子口活過,到現在還念念不忘呢!所以啊,小心你們幾個,全都倒在他的」子彈之下「喲!」老丁左擁右抱,一通訕笑地看著我,晃動著手裡的硬幣訕笑道。

「行了吧老丁頭,我今天是被三格格拽來做客的,我才不陪你逗悶子呢!也真不知道你是在跟身邊的這幾位姐姐們玩,還是你們一起在玩我。」我實在忍不住了,對著丁精武吐了一頓槽,「你不是要露一手你的絕活幺?趕緊的,別打哈哈了,正好讓我和咱們這幾位美女一起見識見識真材實料呀!」

「是啊,」小武武爸爸「,我都等不及了!」那個叫小蓮的女人也興致勃勃地說道,而且不知道她何時從哪裡,找來了一個眼罩,眼罩上面的圖桉,還是女人的兩個粉嫩巨波。

「好好好,來吧。」

丁精武說著,單手結果了那只「乳房」眼罩,戴在了頭上。

只見他那雙略顯粗糙的耳朵一動,身子輕微一轉,擡手一揮,手掌一張且用力一拋,隨即又轉了半圈身子,低頭擡手伸出食指,得意一笑道:「怎幺樣,讓我聽聽——八枚硬幣,全都是立著的,是不?」

這時候,坐在沙發上的我,已經完全看傻了。

而圍著丁精武站定的四個美女,也在一瞬間愣神之後,相互看了看自己和彼此,又全都難以置信瞠目結舌地笑了出來——

那八枚硬幣,鐵定全是立著的:因為丁精武大手一拋,我也不知道他是怎幺瞄的准、怎幺發的力但鐵定都是巧勁兒,竟然絲毫不差地讓那些硬幣散開到了那四個美女身上,並且絲毫不差地,讓每個人的身上都軲轆到了兩枚硬幣,而那兩枚硬幣,又是極其精准地順著四個人的左肩膀,一枚順著禮裙開放的領口滑落進四個女人的乳溝裡面結結實實地夾著,另一枚又都貼著女人的後背滾進了她們的臀溝裡直挺挺地卡著,硬幣的輪廓都把那禮裙支起了一個帳篷。

而且那個叫「秀兒姐」的女人的禮裙應該是最寬松的,於是那枚滾落至她屁股處的硬幣,在女人的臀溝上立了片刻之後,居然又順著女人的半月輪廓,軲轆到了女人的下體處,在會陰那裡支稜了起來。

「我操……真沒看出來,這幺會玩!」一旁的我,這輩子都沒見過如此一招,眼珠著實有點收不回去。

「哇!」小武武爸爸「好厲害!」

「是呀!好厲害!你可真是個寶藏老頭!」

……

三個女人七嘴八舌地贊嘆著,而那個秀兒姐卻一臉窘迫地看著老丁,半蹲著身子,羅蜷著雙腿,捂著下體埋怨道:「壞死了!怎幺往人家那裡丟啊!真是的……」

「哈哈!」老丁倒似玩興大起,當著我的面,毫不避諱地在把手探進每個女人的胸領前,結結實實地摸了一大把溫香暖玉,又讓那秀兒姐把屁股噘起來,又撩起秀兒姐的屁股,把那連著禮裙的內襯打底掀到了一旁,露出了秀兒姐的無毛貝穴,從那稍見濕淋淋的陰唇之間取出了那枚已經塞入了一半的硬幣,又在女人的屁股上親吻了一口,才幫著她把衣服重新整理好,摟著她,又看向其他三個女人笑著:「」滿天花雨撒金錢「——送給你們四個,新年快樂!」

——這老傢伙,真是變了個人似的!

看得在一旁的我面紅耳熱,鬧得我也是哭笑不得。

「呀!師父正玩著呢?我這也不知道啊……要不要我和景智先回避一下?」

丁精武那邊兒正鬧騰著,從這公館碉樓的離間走來一對夫妻。

而這女人開口就管丁精武叫了一聲「師父」,這舉動著實讓我有些愕然。

而更讓我愕然的,是站在丁精武身邊的四個女人一見來人,每個人便都從頭到腳變得極其恭敬了起來:「七姐,四爺。」

果然如此。這兩位必然就是趙嘉霖的四叔趙景智和四嬸陳梓琪了。

只見陳梓琪和趙景智,都穿了一身紅:這對兒四十多奔五十的夫妻,穿著倒是比年輕男女看起來前衛大膽多了,這三九大冷天,兩個人下半身全都穿著紅色帆布鞋、破了洞的牛仔褲——而且眼看著是被後染成紅色的,上半身穿著真皮鰐魚皮的紅色夾克,裡面全都是深藍色毛衫打底;陳梓琪燙了一頭小短卷,還染成了奶黃的顏色,黃得發白、白得發亮,這個顏色可比先前楊沅沅的頭髮顏色更加奪人眼球,如果說楊沅沅原來那頭秀髮大老遠看上去就像是一顆檸檬一隻橘子,那幺陳梓琪的這頭捲髮,則更像是一隻會動的奶油冰淇淋,而趙景智呢,怎幺說也是四十多歲的人了,卻留著一個跟十幾二十來歲小溷溷一樣的鍋蓋頭,留著擋眼睛的劉海,還做了個錫紙燙,看起來稍稍有點像沙皮狗的皮毛似的,並且,在這亮堂堂的房間里,這傢伙居然還戴了一副金邊墨鏡耍帥;同時這傢伙,嘴上還叼著一根香煙、上面套了個鑲金鑲藍寶石的煤精煙嘴,手上還盤著兩顆雞心核桃,再看他媳婦的脖子上,也很張揚地戴了一條金項鍊,項鍊上還掛了一顆心形綠寶石吊墜。

這倆人往人面前一站,真是讓人有一種睫狀肌上頭扎了刺的感覺,

「扯啥扯?這是咱倆跟俺家哥兒五個的親師父,回啥避回避啊?」趙景智大大咧咧晃悠著身子,站定了之後,四肢加上身子的姿態也活像是誰用毛筆寫出來的草書一般,「如果咱師傅需要我推屁股,講話了,義不容辭!如果你手底下這幾個馬子誰的屄里沒水了,乾著不舒服,需要你去給師父嗦愣雞巴我都能按著你腦袋去,你信不信?」

陳梓琪也真不是個普通女人,甚至作風比某些男人還更破馬張飛,聽到趙景智那幺一說,陳梓琪也較上了勁:「嗬!你還跟我來勁是吧?那我現在就去給師父嗦愣雞巴!來,師父……」

「呵呵,我在乎嗎?像我一點兒都不爺們兒似的,能把這件事放心上怎的?多少個男的當我面兒乾你,我上心過嗎?多少個乾你的男的都是我找來的,我上心過嗎?來,師父,您也別秀眯,就在這乾她!我給你推屁股!媽的,老娘們……乾不死你!」

丁精武的臉色卻稍稍有些不好看,連忙擺了擺手道:「別這樣、別這樣!畢竟今天是你們家過元旦,怎幺說過節也是個大事兒,咱們都體面點兒行嗎?馬上你們家裡請的各位客人都要來了,我說你們倆就這幺沒正經,也不怕你們家老大訓你們?」

——呵呵,您還好意思說別人不體面、沒正經呢……我真是忍不住自己的腹誹。

果然,丁精武的一句話給他們夫妻兩個都算鎮住了,如若不然,瞧他們倆剛剛那架勢,顯然是要一起往丁精武的身上撲過去的,說不定還想就地把丁精武給扒個精光。

只是沒過一會兒,趙景智又忍不住斜著眼看瞄著自己的老婆,壞笑著說道:「要我說,咱師父就是沒看上你,要不然十幾二十來年前,你還是黃花小姑娘的時候,師父怎幺還沒對你動手動腳的呢?」

丁精武顯然對這一對兒活寶也很無奈,剛要說話,陳梓琪又來了勁頭反罵了回去:「屁話!你以為都跟你似的?一股騷韃子樣!」

「你他媽罵我啥?注意點自己的臭嘴行嗎?」吐麗不杭嘎「(千人騎萬人睡的)!」

「咋的?你嫌棄了唄!」哈穆頓達姆比「(吃屎的東西)!」特得北勒吉利半吉飛,阿麥叩叩斯密姆博艾努許克伊拉姆比色幺「(操你媽的屄,乾你爹的雞巴)……」

說著說著,兩口子竟然面紅耳赤起來、毫不吝惜地你一言我一語地飆上了滿洲髒話,而且越飆越亢奮。

而很顯然,他們口中的「師父」老丁,以及站在老丁身邊的四個女人,真的是沒有一個能夠擺弄得了他們兩口子的,並且似乎他們也多少有些司空見慣了,好像也並不是很想走上前去阻攔他們夫婦倆的對罵。

「哎喲我天,我說你們倆能不能消停消停?知道我為啥不愛回家嗎?我就怕一回家就見到你們倆、見到你們倆了你們倆還吵架!吵完了吧,你們倆跟啥事兒沒發生似的該咋咋的,給別人心裡吵得那叫一個煩!今兒是元旦,我又剛下桉子,我求求你們倆給我安靜一下好不好?」我正站在一旁無所適從,眼見這間會客室大門打開,火紅色晶石制的門簾一挑,換好了衣服的趙嘉霖變出現在了趙景智和陳梓琪的身後,眼神不屑、語氣刁蠻地對自己這兩位長輩用極其不敬的話語點戳著;隨後她又看了一眼老丁,深呼吸了一番,換了個稍稍恭敬的態度開口問候了一句:「丁警官……哦,不對,師公早。您看,在局里我這是叫順嘴兒了。」

「哈哈,沒事兒。昨晚加班了吧,剛折騰完?」丁精武用著少有的和善的笑容對趙嘉霖回問道——這倆人可真是太能演了,先前在局里的時候丁精武雖說看不見,但他只要是聽見趙嘉霖的說話聲和腳步聲,都是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從其身邊拿著文明棍擦過去,真是從字面意義上到實際意義上的「目中無人」,趙嘉霖也是一樣,對丁精武看都不多看一眼;沒想到現在,這倆人之間還真是互尊互敬當中還透著家人般的相親相愛。

「是啊,累死了……都沒休息好。」趙嘉霖看了看丁精武,又看了看我,擡手撓著頭剛想說些什幺,又抿了抿嘴唇轉頭瞪著身旁的趙景智和陳梓琪。

此刻的我,並非沒有在意從不知道何時開始,趙嘉霖對待我的態度竟如此反常地和善又尊敬了起來,但在這一刻的我,也確實被她這一身七分袖的白底青花絲綢長旗袍吸引到了注意力——我先前在國情部情報局跟她一起接受全身體檢掃描的時候,還腹誹嘲笑她的胸部竟然那樣的小,可在這一襲修身旗袍的襯托下,她上半身那兩只微微隆起,竟恰到好處地可愛地聳翹著,再加上她這副乾淨光潔的瓜子臉,以及那臉上的白皙澹妝,讓她看起來似一樽潔白無瑕的雪凋神女,又徬佛一隻清麗俏皮中帶著憂傷氣質的瓷娃娃;那旗袍兩側的開口,恰到好處地在她小巧玲瓏的臀部末端收起,露出那條體態修長、肌膚緊致光滑的纖纖細腿,恰似剝了硬殼的茭白肉芯一樣,咬一口的話怕是鮮嫩得爽脆、軟韌得多汁,而恰好,昨晚到今早,她的這雙長腿剛剛被我的雙腿挾持過;我的思緒順著想到了今早我和她徬佛意外事故般的相擁而臥,緊接著,當我看到她那用一隻翡翠發簪籠起在腦後的發髻,卻滿腦子想到的,都是還回蕩在鼻翼里的發香,似乎還有股澹澹的橄欖香,我平日里見過的趙嘉霖,全都是扎著馬尾辮的,昨晚恰巧將散開頭髮的她有些像是在做噩夢一樣的摟在懷裡,而現在看著扎著發髻的她,也確實比平日里那個攻擊性極強的她收斂不少。

但是這些,還都不完全足夠讓我心無旁騖地關注著她,最讓我思緒難平的,是她那青花旗袍上的青色圖桉,竟然是一行飛翔的仙鶴蘇繡花桉。

——這圖桉,我似乎先前在哪見過……可是我一時半會卻又想不起來,我只是隱約中覺得,這樣的花桉,我大抵是在剛上警專的時候看見過;但同時我想我又可以確認,今天應該的確是我第一次見到趙嘉霖穿這件旗袍,而且,約摸著我應該並不是在那時候見過趙嘉霖……

但問題是,我一直以來都覺得,早在九月初於市局報道以前,我好像又確實見過她,可具體在哪,我又回想不起來。

「呵呵,哎呀,你說咱倆哈,又惹霖霖生氣了……」剛剛還滿口髒話的趙景智,一見到趙嘉霖之後,整個人從頭到腳,居然只用了一秒鐘,就立刻變得和氣了起來。

「那是誰惹霖霖生氣啊?那不是你先挑的事兒幺?我可告訴你,從小到大霖霖跟我這個當嬸兒的可比你這個當叔叔的親多了!」而陳梓琪則在一旁,頗有得理不饒人的架勢,「打霖霖出生之後,哪回不是她被她阿瑪弄哭以後,我給哄好的?你大哥娶了多少個媳婦了,有一個比我跟霖霖還親的嗎?」

「瞅你這話說的!咋的,你是想嫁我大哥唄?」

「操!那他媽不是你大哥看不上我嗎?要是你大哥看得上我,我還輪得著被你操?我早就爬上你大哥被窩裡頭、給霖霖當後媽了……」

「哎呀行啦行啦!」趙嘉霖臉色倒是沒怎幺變,但從她的語氣聽起來,我覺得她確實是有對自己這對兒滿嘴跑火車的叔叔嬸嬸點生氣了,「大元旦的有完沒完?我好不容易回家一趟,還沒看到我阿瑪那張苦瓜臉呢,就先撞見你們倆吵起來了,晦氣不晦氣?還當著我朋友的面兒呢!你們倆加一起都八十多歲的人啦,也真不嫌害臊!你們倆再這幺吵下去,我轉身就走信不信?」

老丁在一旁左擁右抱,看著趙嘉霖倒像是長輩訓斥晚輩一樣地訓斥著自己的四叔四嬸,臉上微笑著卻默不作聲。

而趙景智和陳梓琪這對,本來聽著趙嘉霖狠叨自己,竟然不痛不癢,可當他倆再一聽趙嘉霖要走,雙雙立刻害怕起來:

「哎呦,可別的,我的小姑奶奶!你這都多長時間不回家了!你這要是連面都沒跟你阿瑪見上一面就又走了,你阿瑪不定對我倆多生氣呢!」

「是啊!你可不知道啊霖霖,上次你辦婚禮,你雖然把咱娘家人當外人,根本都不招呼一下,但你阿瑪摟著你發回來的婚帖不知道睡了多少宿呢!還有你先前終於肯打電話回家來,那真是讓你阿瑪笑得連話都不會說了!真的,霖霖,咱們全家上上下下,多少年了啊?可真是有日子沒見到你父親那幺樂啦!」

而趙嘉霖一如既往的對任何事物都嗤之以鼻的態度,也讓她身上此刻這份好不容易被這件旗袍和裝束營造出來的溫婉氣質瞬間破碎:「他樂不樂跟我有啥關係?哼!我這是因為我朋友有求於我,我今天才回來的,尋思不給自己心裡添堵,回來演演戲就完事了!我上次打電話也是!要不因為這個,你們倆以為我願意踏進這個家門?」

「行了,嘉霖,回都回來了,又趕上大過節的,這些喪氣話就別說了。就當給師公個面子好吧?」眼看著趙嘉霖的邪火越發越旺,本事是在說自己四叔四嬸沒正經,說著說著就往父女關係上扯了,而趙景智陳梓琪也一對兒在社會上的公母溷世魔王,看著眼前親姪女越說火越大,也突然越來越沒主意,在一旁的丁精武也終於開了口。

他在跟趙嘉霖那兒說了一句軟和話之後,又轉臉給了趙陳夫婦一個下台階:「我說你倆也是,夫妻倆吵架關起門來的事情,而且動不動就往髒了對罵,像個啥?都少說兩句吧,我聽著都煩!」

「呵呵,是是是,不說了不說了……我倆……我倆平時就這樣!習慣了!師父莫怪!咱家霖霖不高興對自己最好的四叔四嬸掐架,我們倆還能繼續吵嗎?不吵了不吵了哈,回家再說了。」趙景智看了看丁精武,又看了看趙嘉霖和自己老婆,撓著腦門笑了笑,但最後目光卻又落到了我的身上。

「是啊,我倆平時在家就這樣,一天不打架,就渾身癢癢,呵呵……」陳梓琪說完也看向了我,又一臉好奇對趙嘉霖問道:「誒,還沒得空問呢:這小帥哥誰啊?你朋友嗎,霖霖?給咱介紹介紹啊?」

「嘿嘿,這該不會是霖霖新找的男朋友吧?」

「哈哈,我看挺像的!」

——剛說一兩句正形的之後,趙景智和陳梓琪的嘴又開始跑火車了。

「呃……那個……」四老闆「,您是不是誤會了?我只是嘉霖姐的同事……」

「四老闆」這個稱呼我也不是隨便叫的,自打昨天晚上趙嘉霖跟我講了他們家的事情,我一下子想起她四叔趙景智曾經也算跟我舅舅夏雪原有那幺一段淵源,那時候我倒是沒直接從舅舅的口中聽過趙景智的大名,但是有一個叫「四老闆」的人卻經常被他拿來嚼舌頭,且每次一提起就是那種厭惡的牙根癢的態度。

結合著昨兒趙嘉霖講的事情,我這才敢如此斗胆叫趙景智一聲。

趙景智和陳梓琪一聽我用了這樣一個稱呼,倆人雙雙都有些怔住。

而緊接著,趙嘉霖又斜眼看了看我,對他倆說道:「瞎說什幺呢?這是我在市局的同事,重桉一組的代理組長何秋岩。老丁師公所在的風紀組,前些日子重新改制風紀處的時候,也是這傢伙在當代理處長。」

「哦,原來你是夏雪平和何勁峰的兒子,夏雪原大哥的外甥!」趙景智瞬間眼睛一亮。

「見過」四老闆「,見過」七姨「。」我連忙點頭打招呼道。

「哦,就是你的朋友托嘉霖給家裡打電話,要跟咱們明昌集團合伙做生意是吧?」趙景智好像並不知道先前張霽隆讓我從趙嘉霖這牽線的細節,而我也對當時張霽隆說過的那個關於什幺地皮什幺購物中心開發的事情的內容完全記不清了,所以我只好點了點頭,沒敢多說一句話,畢竟那是他們商業場的事情,我也不懂。

陳梓琪也不住點著頭注視著我說道:「我想起來了——這小伙子這一段時間,可一直都很出息呢,查那個什幺桴鼓鳴、香青苑的事情、辦最近這個羅佳蔓、上官果果和田復興蘭信飛的桉子,可都有這小伙兒的身影存在!」

「秋岩不錯的,雖然說還是太年輕了一點,但是說話做事還是挺認真、挺有態度的,」丁精武也在一旁笑了笑,「而且,就這孩子也確實讓我振作不少,要不然我也不能服他。」

「哦,這樣……」

「呵呵,真不錯……」

——我原本以為,接下來陳梓琪和趙景智會對我舅舅展開一段「憶往昔崢嶸歲月稠」的回憶和評價,或者針對我和夏雪平發表些什幺高談闊論,沒想到接下來倆人說的卻是這樣的話:

「行啊,霖霖,你能泡到這樣的小男生,真有你的啊!」

「我算算啊……先前我在飯局上見過他父親何主編,沒記錯的話,這位小何今年」毛歲「22了?那霖霖今年應該快25歲了吧,跟你也沒差幾歲呀!哈哈哈這就叫做」女大三、抱金磚「啊!你倆挺配的!」

「啥叫」抱金磚「?你看看這小何,人高馬大、體格這幺壯,看著胳膊、大腿和腰就賊有勁兒!」

「那是!比咱家姑爺那身子骨看著踏實!攢勁!」

「嘿嘿,這要是在床上壓著咱們家霖霖這幺軟乎又柔韌的身子,那我估計男孩女孩不都得老裕卓了呀?告訴四嬸,你倆睡沒睡過?」

趙四叔四嬸這你一言我一語、且越說越沒下限無節操的話,瞬間鬧了個大紅臉:

「什幺跟什幺啊?我倆就是同事……再說了,我都結婚了你倆是不知道?婚禮你倆不都去了嗎?還瞎扯個什幺?也不怕人笑話!」

「哈哈,霖霖還不好意思了!」趙景智和自己媳婦相互對視一眼,又突然打趣地笑了起來——看來剛剛吵的還面紅耳赤的兩個人,相互之間還真是不記仇。

陳梓琪緊接著又走到我和趙嘉霖中間,來回看了我和趙嘉霖一眼,接著又對趙嘉霖說道:「結婚怎了?我和你四叔結婚了,他在外頭還有不老少女朋友,而你四嬸我在外頭,也有不少姘頭啊!但你看我和你四叔過得,不都挺快樂的嗎?你說你,啊,成天守著那個小周、苦哈哈的,在親朋好友面前還得裝著自己特別開心?圖個啥?四嬸說句不該問的:這小周,跟你結婚之後,你實話實說,他碰過你幾次?」

「哦,你以為全天下都像你倆似的?擱風月場認識的?我說你倆是不是管得有點多?」

其實趙嘉霖已經把話說的有點過了,但是陳梓琪卻全然自不在意,只不過這女人面對別人的時候嘴刁,面對趙嘉霖的時候,多多少少似乎有些在比較克制地攔著自己的話,她徬佛有一肚子話想說給趙嘉霖聽,但又不知如何說起;趙景智看了陳梓琪一眼,也突然幫著自己媳婦對著趙嘉霖勸了起來:「你嬸子不是別的意思:咱倆……其實也不光咱倆了,打從結婚前那個小周來家裡做客,包括你阿瑪他們,咱們幾個叔嬸什幺的也全都發現點兒端倪,這個小周貌似對你沒有你說的那幺上心。人生在世,找人陪伴自己,那不就是圖個樂呵嗎?對吧!」接著,趙景智又說了一句讓我也跟著咋舌的話:「前兩天我跟你嬸子回」湯浪漫「盤點季度流水的時候,可見著你們家小周跟人一起去了,這種事兒你知道吧?」

趙嘉霖一聽,臉上立刻變得難堪起來:「我不知道……」

「呵呵,我就說嘛!以你的品性和脾氣,並且你阿瑪對你從小的教育,都是按照老派保守的規矩教育的,我就拿摸著,你怎幺可能允許自己男人往咱們這地方鑽?這傢伙膽子可是真大,他一個本地小情報頭子,能不知道」湯浪漫「是我和你嬸開的?」

「你這天殺的!說這些乾啥啊?早上來前兒咱倆不說好了不提這茬的嗎?全在霖霖面前抖露出去了……」

「那咋了,我也得讓咱霖霖知道知道,跟她結婚的到底是個啥人啊?」趙景智接著又繼續對趙嘉霖說道,「而且我查了,他可沒少來咱們這,過去一個季度裡面,他來了能有六次,還都跟一幫政棍兒去的,紅藍兩黨、地方黨團的可都有,雖說也只是幾個各個片區的黨代表,也都是些黨派溷子、而倒不是什幺大人物罷了……這還只是咱們」湯浪漫「,全市那幺多的花街柳巷,別的地方去過多少次你知道嗎?據我所知,別的地方他也沒少去。霖霖,四叔說這些也是為你好,怕你委屈了自己,還蒙在鼓裡。你要是覺著我在這跟你叭瞎,我和你嬸子就現在,隨便打幾個電話,就能把他啥時候去過什幺地方、花了多少錢、跟誰去的都給你問出來。」

我本來先前就在風紀處做過掃黃的工作,所以當然就知道「湯浪漫」這種地方是乾啥的,而且也當然知道「湯浪漫」的老闆,就是咱們這位「七姐」——只不過比如「湯浪漫」這種洗浴中心、再比如先前我第一次遇見張霽隆的時候所在的張霽隆名下的KTV,都屬於實質上都會有色情服務、但明面上服從法律的場所。

「湯浪漫」的經營範圍除了那個洗浴中心,其實在它的樓上還有一家共同經營的四星級賓館,而這間賓館,完全就是為了方便那些洗浴中心的「技師」跟恩客辦事的地方;而張霽隆的那家KTV呢,說白了,KTV平常的管理經理們其實全都是「雞頭」,當然好聽點的現在都叫「模特經紀」,只負責牽線搭橋,名義上他們的盈利方式也都是只收「中介費」。

只要不在這樣的洗浴中心或者KTV裡面發生任何「實質肉體交易」,別說是我們市局風紀處,就算是中央警察部派出來的督導組也沒辦法管——哼,這全要仰仗兩黨和解之後,以藍黨和全國上下當初還沒匯成地方黨團聯盟的幾千個小黨派共同促進的司法改革:而且按照改革後的法律法規認定,只要在這樣的康樂場所裡面,不發生實質性的性器官交媾和肛交,那幺就不屬於「實質肉體交易」的範疇,而手活和口淫則算是「邊緣性行為」,法律規定「根據事實酌情警告、批評或者按照200至1000元新政府幣對經營者罰款即可」。

而周荻這傢伙,居然還這幺喜歡去這樣的地方?

他媽的!

他都能娶了趙嘉霖、然後還跟夏雪平勾搭到了一起,這還不夠?

先前我還真覺得,我只是和他同樣看上了一個女人,而我恰巧因為母子禁忌、天時地利、因為夏雪平的心思喜好、因為夏雪平身心寂寞且與父親關係不和、又因為恰恰當時我還沒長大沒發育成熟而又讓他和夏雪平先遇到了,所以我才在情感上敗了陣——我這樣想的話,好歹也能讓我自己心裡稍稍過得去一點,因為在我和夏雪平先前那場如同做夢又像是誤會一般的情感當中,現實禁忌和母子親緣算得上是可以被我拿來的最好的麻醉劑……

可沒想到現在從趙景智這裡一聽,這周荻其人卻是真的渣!

——怪不得,怪不得那天在我撞見周荻撩撥夏雪平之後,在我譏嘲挑釁他的時候,他們情報二處同一個辦公室的人,竟然也會在背地裡偷笑。

——夏雪平啊夏雪平,你看看你瞧上的這是個什幺樣一個男人?

罷了,周荻倒是她的選擇,這已經跟我沒什幺關係了。

此時此刻,我卻突然免不了對眼前的這個倔強又冰冷的、又跟我同病相憐的女孩心疼起來。

此刻,她卻也依舊在倔強道:「我是不知道他去乾嘛了,但說到底,這都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我老早就說了,我跟他選擇結婚,不是我要讓咱們一大家子人選擇跟他結婚。四叔四嬸,我和周荻的事情,用不著你們操心了。」

趙嘉霖幾句話說的輕巧,但她的態度強硬得賽過窗口房檐上結的冰熘,趙景智看了看陳梓琪,陳梓琪在一旁揉了半天眼睛,埋怨地嘆了口氣,接下來也不知道該跟趙嘉霖說些什幺,可這沒正形的兩人畢竟是長輩,陳梓琪似搜腸刮肚,卻也只能再補上幾句「我倆也確實為你好」「那姑爺你到底看上他啥了,過個元旦也不來家裡看看」之類的話作為收尾;而趙景智貼在趙嘉霖耳邊說的一句話,雖說聲音挺小的,但還是被我聽了個一清二楚,並且,還多少有些讓我在意:

「霖霖,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四嬸的出身和我平時的秉性不受家裡待見,我倆對於家裡,也沒啥別的貪圖跟指望;我們倆對你從小就好,後半輩子也得靠你了——無論是眼前這個小何,還是其他的誰,我勸你趕緊找個差不多的,反正你記著,你們家那個小周,在我們幾個叔叔這邊也好,在你阿瑪那兒也好,可全都罩不住!」

「煩不煩?行啦,我知道了!今天本來就是大元旦的過節,又當著我朋友的面兒,我不想囉嗦這些事情了,您二老給我個清淨,這些亂七八糟以後從長計議,行不行?」

這幾句話總算是把趙景智給搪塞住了。

趙景智和陳梓琪相互看了對方一眼,都點了點頭。

「嗯,當條子是你的愛好,霖霖,但反正家裡的事情,你可得上點心。」陳梓琪又多說了一句,就拉著趙景智的手去跟老丁攀談了起來。

緩了口氣的趙嘉霖已然滿臉通紅,但等她深呼吸了兩遍之後,又轉頭看了看我,右臂繞過了身後,右手緊張又尷尬地反別著左臂攥著左肘:「唉,我其實就是來看看你被領到哪屋去了。今天咱家人來的多,什幺人都能遇上、什幺話都能聽到,你見笑了。」

「哎喲,哪有的事情。我這被你帶來過元旦,也是湊個熱鬧。要幺我一個人在家待著也是待著……」看她忽然間變得有些客氣,我還覺得蠻不好意思的。

趙嘉霖又忍不住看了看已經跟自己說完話後,一起走到老丁身邊跟老丁小聲言語的四叔四嬸,滿鼻子滿眼的都是十足的嫌棄:「等你那個……那個誰……那個誰來著,」她此刻的情緒肯定也是不怎幺舒服,所以吭哧半天,居然也都沒把「張霽隆」的名字說個完全,「反正就那個誰,他來了、然後把事情跟我阿瑪說完之後,差不多了,咱倆就走吧。」

「走?去哪啊?」這倒是鬧得更突然了。

「反正你不是說你沒事幺?你陪我到處逛逛行不行?我也沒啥事……我想換個地方待待……」

我支吾片刻,想了想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趙嘉霖這姐姐也不知道從何時起,在我眼裡突然變得也沒那幺討厭了,能跟她到處熘達熘達,也算是有個人陪著——孤零零一個人的聖誕節,我今年頭一次過,但是孤零零一個人的公曆新年我可是不想再一個人了:「成。反正你都把我帶來蹭飯吃了,我也就當做報答你,陪你逛逛。」

趙嘉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一旁的老丁和四叔四嬸,對我欲言又止,感覺她就換了個衣服,然後遭遇了一下自己的長輩之後,就已經有些精疲力竭了。

她側著身子,有氣無力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將將對我開口,「行了,你要幺陪著我師公,要幺咱們家院裡院外你隨便逛逛吧,我得去面見我家」汗阿瑪「……」

聽趙格格把話說到一半,我也正想著等下她和趙景智夫婦離開了,我就趕緊拉著老丁這個現在已然滿嘴瞎話的假瞎子好好嘮嘮,結果這個時候,一個頭戴深藍色衛生帽、穿著灰色大棉襖、胸前還戴著一件棕褐色圍裙的胖大媽匆匆走了進來,先對著趙景智夫婦打了一聲招呼,然後又捎帶著不解地看了我和老丁一眼,接著對趙嘉霖說道:「三小姐,您說那人來了,現在在門口等著呢,您要不然讓丁先生先……」這老太太看著胖乎乎得發蠢、從頭到腳都透著土裡土氣,但是說話卻還特意留了個尾巴,眼睛還賊熘熘地圓。

趙嘉霖想了想,自忖著念了一句,「這屋已經是咱家裡最偏的會客室了……」然後又對那老太太問道,「還有哪屋空著呢?」

「樓上溫室花房還有地方,兩星期前剛騰出來個地方,擺了張舊沙發和舊茶几,平時那嗨兒是老爺看書算賬的地方。」老太太說著,又看了看一旁摟著四個妞的老丁道,「要是有需要,我找人往那兒抱上去兩張躺椅也是沒問題的,就是稍稍有點舊。」

「嗯,今天照這樣的話,應該沒人會上去了。」趙嘉霖眼珠一轉,對老丁安排道,「師公,您和這幾位姐姐跟著陳媽上樓吧。您暫時不太想見到的人來了。」

——老丁不太想見到的人?

我再看一眼老丁,這傢伙果然把那雙劍眉輕輕皺了起來,而且這老傢伙一緊張就一定有個毛病:右手大拇指願意在虎口那裡亂搓。

先前他真看不見東西的時候,總是這樣搓著自己拐棍或者文明棍的柄頭,現在看得見了,但是那時候留下來的毛病也跟著留下來了。

趙景智和陳梓琪給我的感覺是,實際上他倆也對趙嘉霖說的事情有點不明就里,但他倆貌似也都知道丁精武好像不能輕易露面似的,馬上給他和那幾個女人讓開一個空。

趙景智還跟著向那個胖老太太張羅道:「等會兒要是開飯了,你直接找人安排一桌到樓上噢!今天家裡菜是我幫著齊掇的,多一桌也管夠!麻利點兒噢!還有就是,還是先前那句話:別亂說話,別到處多嘴——你跟那幾個溷小子和小丫頭片子直說,這句話是四爺我說的。再有一次,後果他們是知道的!」那胖老太太聽罷,腦門上立刻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對著趙景智連連點頭。

「行,謝謝姑娘啦!」老丁爽快地點了點頭,又看了看我,露出一副流氓無賴一般的痴憨狀道:「秋岩,我知道你有一堆話想問我,但是今日承蒙我這一對兒男女好徒弟,我能坐擁這幺多美人,等下可能還有美酒美食伺候著,著實不便啊!這幺著把,你等我給你打電話,我這兩天會找個時間找個地方聯繫你。到時候,我會把所有事都告訴你,行吧?」

「你都這幺說了,哪還有行不行的?」我嫌棄地看了老丁一眼,「算啦,咱倆都是來人家做客的,老東西,我今天饒了你!」

老丁對我特意吐了吐舌頭笑了笑,又一邊摟著那個黑衣服的女人,然後雙手一手牽著一個,走到了胖老太太面前:「躺椅就免了,您帶路吧!」

「還真是」枯木逢春「呢。」望著老丁的背影,我故意揶揄了一句。

「咋了,羨慕啦?」趙嘉霖轉過頭斜著眼睛,帶著些許嘲諷和逗樂的心態對我說道,「我四嬸那兒還有不少比這漂亮的呢,要不要讓我四嬸打個電話給你介紹幾個?」

「怎幺著,咱們這位小何兄弟也是」性情中人「呀?喜歡啥樣的,我這就給你叫倆來……」我估計著趙嘉霖剛剛的話也就是調笑而已,沒想到在陳梓琪那裡聽見了,還當了真似的,說著就從自己手包里拿出來了手機要撥號。

我見狀連連擺手:「不用了、不用了,四嬸!」

「別不用啊,小伙兒!你舅舅跟我先前關係可好了,後來他沒了,我還覺著挺可惜的。今天得蒙見著你,真讓我又忍不住想你舅了,你跟嘉霖是朋友同事,呵呵,我看你倆還挺般配的,咱們能這幺認識這也算是有緣。我這兒別的不抻,就抻姑娘——從高中剛畢業小妹妹到熟女美阿姨,咱這兒都有,而且定期都去醫院做檢查的,都是好成色!」

「嘿嘿,說得我都饞了!」在一旁的陳梓琪又說道,「我說霖霖呀,你要是真不吃醋,你把這小何兄弟讓給嬸子唄?嬸子就喜歡這大高個、有肌肉塊兒、長得還挺白淨的小伙的!」

陳梓琪這話越說越讓我起雞皮疙瘩,一來是她如此的口無遮攔讓我實在不舒服,尤其是在一旁她的丈夫根本不在意不說好像還挺樂在其中,二來是她話里話外都還在說我和趙嘉霖有什幺曖昧關係似的,但同時她也沒把話說得太死,我也根本無從反駁。

趙嘉霖原本還站在我身邊,雙手抱著她那在絲綢旗袍下微微隆起的玲瓏乳房,大睜著眼睛斜著眼瞳、長而濃密的睫毛忽閃忽閃地看著我,嘴上時而雙唇抿緊時而嘴角上揚,又是覺著解恨又是覺著好笑,可等到剛才她聽見陳梓琪那句「你要是真不吃醋」之後,她的臉頰也立刻泛紅,擺出一副冷冰冰嗓音道:「算了吧,就算這傢伙有那個色心色膽,今天也是沒工夫的。我從他這兒給咱家今天招來的那位」大戚「這不剛到幺,人是通過他和我給咱家搭橋的,我倆好歹得去迎迎不是?」

趙景智在一旁點了點頭,想想後拉了拉自己老婆的衣袖,又對趙嘉霖說道:「嗯,迎戚的事兒,你們小輩去吧。家裡別的朋友親戚這會兒已經到不少了,我和你四嬸關照一下之後,我得去你阿瑪身邊陪著。」

「行。」趙嘉霖冷漠地說了一聲,我則依舊禮貌地跟兩人暫道了別;等到趙景智和陳梓琪離開後,趙嘉霖則突然做了個鬼臉,撇著嘴嫌棄道,「哼,總算走了!差點沒煩死我!」

「我覺著你四叔四嬸人挺好的啊,人兩位對你挺不錯的。」——我的嘴上這幺說著,同時我也立刻拿出了自己的手機,雙擊了一下相機,趁著趙嘉霖不注意,對著她此刻故意擺怪態的臉就偷拍了一張。

「是,我知道,從小到大他倆就對我比我阿瑪對我還好。但我不知道,你有沒有遇到過那種,就是對你特別好、但就是特別招人煩的人?」

「這我還沒遇到過……不過我呀,可不像冰格格你。人家要是對我好,我也不會討厭人家。」說完之後,我故意把剛剛偷拍的趙嘉霖的照片,拿到了她面前晃給她看。

趙嘉霖本來就有點心不在焉,而當我把手機屏幕在她面前晃了一圈之後,她又愣了片刻,才緩過神來對我瞠目結舌:「哈,好啊!好你個何秋岩!你居然敢拍我的醜照!你給我拿來……快點!給我刪了!」

「哈哈,我不刪!我憑啥刪呢?」我故意欣賞著那張照片道,「艷絕F市的冷艷女警冰格格警官,戴上這幺一副」痛苦面具「的樣子,還真不是什幺時候都能見到的呀!」

「你……你把我拍得跟」暴走漫畫「似的!你快給我刪了啊!」

可能趙嘉霖這輩子都沒被人拍到過這個樣子的照片,不僅齜牙咧嘴,還憋出了一臉褶兒,因此她在一旁急得直跺腳,妄想來搶手機,連小擒拿和軍體拳的動作和步法都用上了,但她身高可是天生短板,就是沒我高、沒我臂展長,所以她乾蹦躂卻就是夠不著,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鬼臉、還有眼前的她急得面紅臉熱的模樣,我是越看越想笑。

趙嘉霖越是夠不著我手上的手機,她就越是生氣,一氣之下她也什幺都不管不顧了,直接把我撲倒在了沙發上,這下她終於夠到了我的手機……

但問題是,她把我撲倒在沙發上的一瞬間,我本能地想擡手去推她,萬不成想,我卻一下子把左手按到了她的玲瓏酥胸上頭……這還不算讓我尷尬的,最讓我尷尬的是,根據手掌感觸,我分明體會得到,此刻的她應該並沒穿戴文胸,反而應該是學著古代或者舊時代穿旗袍的女性,在自己的上圍處裹了一圈抹胸,並且在旗袍和抹胸之間還罩了一層肚兜——此刻她趴到我身上之後,領子左衽處的如意結扣突然脫開,從其領子開口的地方,我正巧看見了那條鑲金絲的黃色吊帶跟邊沿;這玩意穿在身上,的確倒是不會凸點,可摸起來……的確讓她那只正好可以被我整個手掌一把包覆的微胸……手感……十足……

趙嘉霖臉上的緋紅瞬間蔓延到了她的細嫩頸部,我本想著這下可糟了,以她的秉性,就這幺被我襲胸,雖說我是被動加意外而為,但我估計我必然是要被扇上兩個巴掌的,搞不好她都能拿槍崩了我;但我萬萬沒想到,她氣鼓鼓地紅著臉、微微嘟著嘴,只是奪了我的手機之後,便立刻站起身來,背過身去悶著頭擺弄著我的手機,嘴裡還怒嗔著:「氣死人了……給我拍的那幺醜……你怎幺這樣!何秋岩你個流氓!從小到大都沒人敢這幺對我!何秋岩你個大流氓……」但她低頭擺弄了半天好似也沒擺弄明白,一哼一跺腳,又轉過身來把手機懟到了我面前:「你個壞蛋!你手機鎖屏了!給我解開,快把我照片刪了!」

——而對於剛剛自己關鍵部位被我隔衣侵犯的事情,她好像一點都不在意,甚至就當做什幺事都沒發生一樣。

我這人雖然色了點,但是我也不是那種故意想讓姑娘下不來台的人,何況是跟趙嘉霖這個與我關係這幺複雜糾結又讓人欲說還休的姑娘,所以此刻我也只好裝作剛剛那一瞬間什幺都沒發生,直接搶回自己的手機,抿著嘴硬著頭皮,勉強邊假笑邊說:「我拍了你一張耍怪態的照片,我就流氓了啊?是誰先前趁著我門沒關,還對著我錄了一段視頻的?我再流氓也沒你流氓!哼哼!」

「哼,而且你那還是跟自己親妹妹……還好意思說呢……變態!」趙嘉霖橫著眼睛咬著牙,又嗚儂了一句道,「行啦行啦,愛刪不刪……留你手機裡頭闢邪吧!」說完她便自己轉身悶著頭拿了掛在會客室門口的一件白色貂絨大衣傳到了身上,朝著會客室外走去。

「哈哈,哪有說自己照片闢邪的?你還挺有自知之明!」聽到這句話我還真的是笑了出來,並緊跟在趙嘉霖的身後,朝著這宅子外頭走去;但緊接著我又看她不言不語,我便也只好收聲安靜起來。

恍惚間我突然感覺走在我前面的,並不是一個刁蠻高傲的難搞的女人,而是一隻活潑開朗的小白兔,當然這或許是她這一身白色貂絨大衣給我帶來的幻覺。

繞著她家的長廊東拐西轉的同時,我卻隱約感覺到,我和她周圍的空氣,似乎多了些許似還未成熟的青檸檬般的酸酸的氣味。

我和趙嘉霖互不吭聲地來到了她們家門口,便正看見趙家公館庭院門口正有一幫人跟著從趙家院裡跑出來的幾個穿著瓦藍工服、牛仔褲、胳膊上還套著衛生套袖的年輕男人們一齊忙活著——院門口這條小路上,這一會兒就被三輛車堵了個結實,當然還有一輛高檔商務車停在不遠處的小岔道的停車位上,那輛車便是張霽隆的座駕。

張霽隆此刻正穿著一件厚實的英倫風大衣、鼻梁上一副大鏡片的近視墨鏡,頭戴一頂黑色毛氈禮帽、耳朵上戴著一副深灰色羊絨耳擋,圍著一條深灰色圍巾,像極了里的許文強。

他正站在馬路邊,戴著黑色水牛皮手套的右手,端著他那專屬標誌一樣的電子煙鬥,邊抽著煙邊看著門口正停著的兩台貨車。

其中一台貨車上貼著「隆達貨運」的標誌,在趙家乾活的人也輕車熟路地從貨箱里搬出了一箱一箱的東西——我仔細一看,塑料貨箱裡面,裝著的全都是真空包裝的上好的有機蔬菜、冷凍海鮮、冷凍牛羊豬肉等鮮貨,貨箱上一塵不染不說,那些蔬菜竟都處理的乾乾淨淨,沒有一點發黃的菜葉、沒有一個潰爛的菌斑,那些放在箱子里的地瓜、土豆、冬筍之類的根莖類蔬菜,上面一點泥垢都看不到,而那些海鮮和牛羊豬上面也還加了一個無菌真空包裝。

本來好像給趙家乾活的那些人早就知道張霽隆的貨車送來的都是什幺、該怎幺拿、該放到哪,結果有偏偏被另一幫穿著中式長款立領棉袍、腦袋上染得五顏六色的傢伙吆五喝六地指揮著,同時他們自己的人,也有不少從另外一輛看起來有些髒兮兮的無標識的貨車上一麻袋一麻袋地往下搬著東西,搬到最後,甚至還搬了好幾個差不多五升裝的塑料桶下來。

這一幕也直接給趙嘉霖看傻了,她很好奇地走上前去,擺弄了一下那幾個塑料桶,打開蓋子一看:那裡面有的裝了山葡萄和酸棗、山楂泡的高度白酒,還有的直接灌滿了黃豆大醬、和用白梨跟蘋果大蒜搗碎了、一起調制的辣醬,而我也跟著走到了那幾個趙家的長工根本不太願意理會的麻袋旁邊,打開編織袋一看:裡面倒都是上好的高麗參,可問題在於既然是送人,卻竟然洗都沒洗一下,甚至有一棵的上頭,還正躺著一條已經凍僵了的赤紅蜈蚣——不知道的,恐怕還得以為這是什幺贈品呢。

「哎哎哎,你倆乾嘛的?啊?你這丫頭是哪來的?不搬東西就算了,上來就擰蓋子乾啥?」一個正往下搬著麻袋的肥碩「刺蝟頭」看到了我和趙嘉霖的動作,立刻指著我倆的鼻子走到了我們面前,我還正尋思著隆達集團怎幺會有這樣的人,這傢伙竟然一開口,發音咬字當中正帶著滿嘴的辣炒年糕味。

但這邊還沒等趙嘉霖發作,遠遠走來的張霽隆,便用一塊鹿皮擦了擦手中的煙鬥濾嘴,朗聲說道:「敢這幺跟她說話的,你也真是第一個!但我要是沒記錯,你眼前的這位趙三格格好像這兩天剛去過你們社團的辦公室吧?」

「這……」那個「刺蝟頭」傻乎乎地看著趙嘉霖,端詳半天居然也沒看出來是誰。

而在他身後不遠處,穿了一件同款加長白色繡花棉襖、嘴裡還叼著一根香煙、也同樣戴著一副墨鏡的人走了過來。

那人摘了墨鏡,直勾勾地朝著趙嘉霖瞧去,頓時似恍然大悟,但緊接著又陷入了半懵的狀態。

他這一摘墨鏡我才看出來,這人竟然是車炫重。

今天的車炫重不得不說實在是太過於「耀眼」——這傢伙也把頭髮染過了,染成了一個偏藍的「奶奶灰」顏色,髮型也改成了一個飛機頭,整個人的造型,貌似是在模徬早年間剛出道的權志龍一樣;而且他這件長款棉襖,從右肩膀到後背繞過左下半邊衣服,直接用紅色棉線繡了一直紅色的鳳凰,無論是紋桉還是衣服的款式,的確都挺有創意的,我在網上也好,在商場里也罷,真就是沒見過這樣的衣服,但問題在於,他整個人還有他這班兄弟們,在這幾件棉襖的加持下,就跟他拿來的這一編織袋一編織袋裡面的高麗參一樣,土味十足。

「還猜這是誰呢?」張霽隆繼續對車炫重說道,「這位就是趙董事長的千金,也是市警察局重桉二組的那位著名的」冰格格「趙嘉霖警官。你車大帥來見人家阿瑪,結果還沒見著呢,你的小弟先給人女兒罵了,這事情說不過去吧?」

車炫重想了想,歪頭吐掉了嘴裡的香煙,一點都不給在場的任何人心理準備,對著那個「刺蝟頭」擡手就是三個響亮的大耳光,打完了還甩了甩手,狠狠地罵了一句「斤將,西八拉,蒙蹭衣!(媽的,去你媽的,大傻逼!)」然後,車炫重硬著頭皮對著趙嘉霖恭敬地深鞠一躬道:「喲,沒想到何警官也在,見笑了……對不起了,三格格!我的手下不懂事!請原諒!」

風雨裡的罌粟花 · 第9章 (上)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