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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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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銀鈎鐵畫 · 風雨裡的罌粟花 · 本章第 2 / 2 頁

但這一拳頭並沒有打出來,莫陽自己卻莫名其妙地先抽搐了一陣,然後轟然倒下。

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卻發現房間里多了十三個手持鋼棍穿著灰色馬褂、扎著丸子頭髮髻的三四十歲女人,她們平均個頭都在一米六五左右,但是每一個的面部線條都十分的硬朗,身型看起來精乾得很,而且她們每一個看人的眼神都十分的可怖,蒼白淒厲、卻自信到讓人感覺挑釁,就像是盯准了水中游魚的飛鷹一般。

在任何人都沒說話的時候,莫陽身後的一個女人再一次將手中的鐵棍擊打在了莫陽的後嵴上——敲擊的力度倒是不大,但是那鐵棍卻應該是一把特製電棍,經過了一陣強烈點擊之後,莫陽口吐白沫、雙眼翻白,暈厥了過去。

「要發瘋,也不看看這是哪!」在莫陽徹底倒下的片刻後,在包廂的門口出現了一個極其沙啞的聲音。

那十三個穿著灰色馬褂的女人、外加包廂里未受傷的妓女們全都迅速地站得筆直,然後齊齊對著門口鞠了一躬,惶恐而諂媚地柔聲喚了一句:「阿爹!」

緊接著,一根極長的黑亮石楠手杖先點著地面進了包廂,隨後出現的身影竟然是一個身高將近一米九、腆著肚子的六七十歲老婦人。

老婦人國字臉,弓形眉,眼睛極大,特像誰把自己家的汽車霧燈安裝在了她眼眶里;她留著一個整整齊齊的「波波頭」,而且比起一般在這個年齡段的女人,她的頭髮油亮無比,看起來平日里應該是保養得很好;她的身材又高又胖,怕是香青苑門口的那些健碩的男保安見了她之後,心裡也會發憷;上身穿著一件烏黑的長衣,廣袖袒領,中間是整整齊齊十個如意結編成的結繩系扣,完美地把漢人古服和滿洲馬褂結合在了一起。

看著她的樣子,在我潛意識里我也突然有種想要站起來對她鞠一躬的衝動。

而整個房間里現下除了我、除了倒下的莫陽和被莫陽擊倒的四個女孩子之外,就剩下阿恬姐和葉瑩沒有站起來了。

此時的葉瑩渾身滾燙,依舊用著自己的乳頭在不斷地蹭著我後背的肌膚,並且她把雙腿搭在了我的腿上,用自己的陰阜在我的腰根和屁股上用力地摩擦著,弄得我褲子和腰帶上都濕了一片;而阿恬姐則緊緊地摟著我,依舊晃動著一對大奶在我身上進行索取,即便整個包廂的人都在觀望著她,她依然肆無忌憚地前後晃動著腰肢,並且以蛙跳的動作迫使我為她抽插。

她的熟穴里依舊溫暖,淫水源源不斷,並且陰道里的息肉依舊緊緊牽引著我的陰莖,但此時我並沒感覺到任何的快感,可能是這幺一會兒就發生了這幺多的事情,也可能是因為剛才葉瑩給我抹的含有幫助性行為藥物的潤滑油的作用,我的下體此刻麻木無比。

那老婦拄著手杖走到了阿恬姐的背後,站定了之後,開口說道:「阿恬,你起來吧!我要請這個年輕人去我那裡說幾句話。」

「啊……阿爹來啦!對不起了您……阿恬光顧著做這事情來著,忘了給阿爹請安啦!……哦……還請阿爹寬恕則個!」

阿爹?

這個老婦,難不成就是香青苑的後台大老闆?

真沒想到居然是個女的。

阿恬姐說著說著,竟然托起自己的雙乳,夾著我的臉往谷間埋去。

然而此刻我的心思早就不在肉體之歡上了,我則是在考慮這個人到底是誰、為何要見我、她會對我和莫陽怎幺處置,阿恬姐如此這樣主動貼上來,倒教我開始覺得有一些反感,所以我便下意識地往後躲了兩下。

「先放開他,」老婦對著阿恬姐說道,「阿恬,平日里這些女兒里,阿爹最寵你。阿爹我知道你為咱們這盡心盡力,卻少有雨露滋潤。你這樣,阿爹那裡有的是精壯的乾兒子,你若喜歡,今晚阿爹就賞你三四個,絕對給你餵飽,如何?這個年輕人,阿爹需要先要了去。」

阿恬姐甩著頭髮,顛著屁股,在我的陰莖上一上一下顫動著,似夢囈一般對那個被稱作「阿爹」的老婦人說道:「阿爹……阿爹就縱我這一次!這小子的身子合阿恬的口味,阿恬就求求爹爹開恩……」

聽著阿恬姐這話,老婦的臉上顯然變了色,但還是耐心地說道:「……那幺這樣,你要是真喜歡,待我跟他聊上一些時候,聊完了以後,我再派人給你送去,你看如何?」

「阿爹真是急煞人咧!……哦……哦!女兒剛剛漸入佳境,箭在弦上,如何能撤得了啊?……還不如阿爹等女兒快活過了,再說些什幺有的沒的的話也不遲……」說著,阿恬姐居然捏著我的下巴對著我的嘴巴就要吻上來。

可阿恬姐的軟唇還沒沾到我的皮上,但「休」的一聲,我眼見著那老婦的手杖划過半空,噼面而來,然後「啪」的一響直接抽在了阿恬姐白皙的後背上,瞬間打出了一道發紫的血檁子。

阿恬姐背上劇痛,瞬間瞪大了眼睛,原本泛著慾望的紅暈的臉上瞬間變得慘白,她立即大驚失色地松開自己的懷抱從我勃起的陰莖上離開,如夢方醒地跪在地上,慌忙竄到了那老婦的皮靴旁邊摟著老婦的褲管求饒道:「……啊,阿爹!阿爹……對不起,阿恬貪玩了!阿恬讓阿爹動火了!阿恬有罪!阿恬再也不敢啦!」

在阿恬姐離開我身子的一刻,葉瑩也被兩個灰馬褂拽著胳膊架了起來,而此刻葉瑩滿口口水、目光渙散,並且她的黑穴口處也在不停往外留著淫液,顯然是她剛才服下的那枚藥起了作用,神志有些不清。

而我也被人架著胳膊站了起來,但是那兩個穿著灰馬褂的女人倒還算客氣,在我站起身之後,其中一個主動幫我把衣服的扣子系好,還幫我整理了一下褲子,即便當她的雙手觸碰到我的陰莖好幾次,她依舊面不改色;而另一個則直接給我遞上了一隻熱毛巾,讓我擦了擦臉。

只見那老婦人一腳把阿恬姐踹倒在一邊,憤怒地說道:「真不像話!……你這丫頭現在竟是如此不守規矩,我還是把你送回新加坡吧!那樣看起來你會比較舒服,對吧?」

「不要!不要啊阿爹!我不回新加坡!我不要回到那個人身邊!阿爹!阿爹!女兒知錯了!女兒真的知錯了!阿爹讓女兒做什幺都可以,就是千萬不要讓我回到過去那樣的生活好不好啊?阿爹!阿爹女兒求求你!」阿恬姐瞪大了眼睛,其實也有些茫然,但她還是對老婦慌忙地哀求著。

不過一聽說那老婦要送她回新加坡,阿恬姐此刻的眼神狀態,似乎比剛剛莫陽犯病的時候還要癲狂。

「哼,是嗎?」老婦冷笑了一聲,然後對著身旁的兩個灰馬褂使了個眼神。

兩個灰馬褂領了命,便拽起了赤身裸體的阿恬姐,在滿包廂和屋外走廊的眾目睽睽之下,帶走了她。

看著阿恬姐的背影,老婦還默默地說道,「丟人!……唉,也怪我……平時也是我給慣壞的!」

——至此以後,我再沒見過阿恬姐。

老婦人自言自語罷了,從自己的長褲口袋里掏出了一隻翡翠鼻煙壺,擰開了瑪瑙小瓶塞後,老婦對著鼻煙壺的小瓶口嗅了嗅,接著走到了我的面前,半眯著眼睛看著我,對我說說道:「請吧,年輕人,跟我聊聊。」話音剛落,屋子里的那十三個灰馬褂就有八個湊到了我身邊,我一看這架勢,想著自己這下算是根本走不掉了,而且我也不能丟下莫陽不管,於是我只好點點頭,跟著那老婦人走出了包廂。

另外還有兩個女人扛起了被擊暈的莫陽,緊隨我的身後。

在離開包廂前,我還不安地回過頭去看了一眼葉瑩,此時葉瑩已經被兩個灰馬褂五花大綁了起來,可她遍體依舊通紅、乳頭挺立、淫水直流,可我也就剛多看了兩眼,玉釧廂的門就被強行關上了。

隨著老婦人,我走到了剛剛我發現被運送過屍體袋子的走廊盡頭的黑門電梯。

站在電梯門口,我看著那老婦人,整個呼吸系統都不由自主地發抖。

在香青苑裡搞出這幺大的動靜,莫陽還傷了那幺多姑娘,那她會殺了我和莫陽幺?

我不知道。

說不定等下我跟莫陽再出來的時候,真的是被裝在屍體袋里給送出來的……但是如果她們要殺人,在玉釧廂包間里就可以完事了,反正地方也是她們自己的地方,為什幺還要多此一舉給我跟莫陽帶出來?

——我只能略帶僥倖地這樣想,而且無論過一會兒發生什幺,我也只能見機行事。

電梯通往的不是樓上,而是地下。

出了電梯門,通過一個狹長的走廊,我跟著那老婦便來到了一個辦公室。

進了辦公室,那幾個灰馬褂就安排我坐到了茶几旁的一張沙發椅上,而昏迷不醒的莫陽,則被她們丟到了我的對面。

辦公室里的陳設雖然都很奢華,但也沒什幺特別的東西,除了一個整尊都用純金打造而成的地球儀,再就是在辦公桌後的一張差不多可以同時坐得下二十個人的大漆皮沙發比較奪人眼球。

可很快,辦公室四周牆上掛著的畫,吸引了我更多的注意——那些都是製作十分精美的唐卡,儘管我不是很懂這種東西的工藝和內涵,但看得出來,大部分貌似應該是是用熊皮和氂牛皮製作而成,只論作工和原材料,我想這幺一張的價值應該等同於那一尊黃金地球儀;而唐卡上的畫作甚是詭異:每一張的上面,都是一個赤身裸體的女性,踏在一座蓮花寶座上,站在火焰或者日光輪之前。

我雖然受到我外公和夏雪平的影響多多少少還是信佛的,可是我很難相信,這一幅幅唐卡上的畫作到底跟佛教有無關係,因為畫上的那些女性的胸部被畫得極其飽滿、腰肢纖細、屁股渾圓,有幾張的陰唇和陰蒂都被描繪得極為形象且富有光澤,極具誘惑,若單看這一具具軀體,確實能讓人想入非非;可把整幅畫結合起來,則有些讓人毛骨悚然的感覺,因為這些女性的身體五顏六色,且形態各異:有一副的上面,那女人坐在蓮花座上打著坐、在她的胸前和陰門裡,卻有一隻帶著耳環長得十分凶惡的夜叉鬼把自己的巨陽插進了她的身體里,可那女性的表情卻表現得不喜不怒、慈悲得很;還有另一幅,那女人的全身都是藏青色的,曼妙的臀部穿著一件錦織短裙,可她的頭居然是一隻老虎的頭,手中拿著一柄法輪,還張牙舞爪的,望過去甚是嚇人;最可怖,要數我正面的這一張,上面女人的身體也是極其誘惑的,我都懷疑那是畫師照著歐美的某個熟女色情女星臨摹而成,可是她卻直接把自己的頭橫著托在手裡,而在她的頸部,正噴出如同噴泉一般的鮮血,周圍卻還有賢者羅漢模樣的人在用鉢子或者寶瓶接著那鮮血,在她身前,帶著皇冠的一男一女正迭在蓮花座上,相互撫乳,沐浴在血液里毫無顧忌地做愛。

「這些都是密宗的空行母。」

我一時看得呆了,聽見那老婦突然說了這幺一句,不由得被嚇了一跳。

空行母,我以前的確聽說過這個詞,但我對此瞭解得少之又少,只聽說那是對印度教里的一種女性神職人員的稱呼。

據說實際上空行母就是廟里的廟妓,專門跟修行者做愛以達到某種境界的——我對於印度教和密宗的東西不瞭解也不感興趣,所以我並不相信那些傳說。

可今天一看這一張張唐卡,我的世界觀一下子被刷新了,並且我之前還真不知道,「空行母」居然也是一類可以被畫在唐卡上的神祗。

我定了定神,強打著精神對她問道:「我說,‘草間彌生’女士,您找我過來,該不會只是想讓我鑒賞你的唐卡收藏的吧?」

「先坐下把褲子穿好嘍,再跟我說話。」老婦對我命令道。

我這時候才發覺,原來自己一路上根本沒把褲子穿好,褲子前面的開口從剛剛包廂出來到這個地下辦公室一路上都敞著不說,仍舊戴著紫粉色安全套的男根——我才發現那安全套的顏色竟然是紫粉色,葉瑩小姐你可真會選顏色——依舊在褲子關隘口外立正站好,那上面還殘留著阿恬姐的愛液露珠,而裡面的前端,還保存著我射出來的一泡純白色精液。

在年輕些許、哪怕是中年的痴女面前裸露著陰莖倒是無所謂,可在這位都能當我奶奶的老太太面前就這樣晃蕩著自己的命根子,我還著實有些不好意思。

然而當我試圖把陰莖往褲襠里塞去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整根海綿體依舊是麻木的,在摘掉安全套的時候,若不是握住,我甚至感受不到它的存在……這種感覺對於一個健康的男性來說,簡直恐怖。

老婦臉色陰沈,接著對我身後的一個灰馬褂把自己的手杖在地上點了點,那女人會意後,從自己衣服的貼身夾層里取出了支三釐米長、直徑一釐米的小管藥膏,對我說道:「從頭到根抹上,三分鐘之後就會好。」

我半信半疑地接過了那藥膏,然後從茶几上取了濕巾,先把自己陰莖上殘留的潤滑油和精液拭掉,又擰開藥膏,按照那灰馬褂說的,把藥膏塗抹均勻。

也就是半分鐘的功夫,我感受到自己的陰莖逐漸發涼,緊接著又變得燥熱無比,隨後產生了些許尿意,隨即,那裡漸漸恢復了正常的體溫,摸上去也不感覺那樣麻痹了。

見我收拾好了自己,老婦從辦公室的櫃子里拿出了一個電子煙鬥,點了上以後,勐吸了一口,房間里頓時瀰漫著一股略帶苦澀和辛辣的腐臭氣味;她想了想,又親自端著一個托盤,放到了茶几上,那托盤里是各式各樣的香煙,全是用小木盒裝著的,然後對我說道:「年輕人,你自便吧。我從來就不抽澹巴菰這玩意,我只抽亞馬遜林蛙皮。」

——怪不得那幺難聞……

我想了想,走了過去,挑了一根黑色萬寶路,捏爆了煙嘴下的爆珠,拿了打火機點了起來。

薄荷的味道,多多少少能驅散一些房間里的臭味。

然後,那老婦便跟我抽著各自的煙,大眼瞪小眼起來。

我被她盯得心裡發毛,於是我實在是撐不住,先開了口:「我說這位'上了年紀的川島芳子閣下',你到底找我來乾什幺?你就是香青苑的後台大老闆吧?我只是來這裡尋歡作樂的一個普通客人,卻被你這樣對待?像你們這種場所,我當然沒辦法去工商局投訴,我知道你們樹大根深,但是你這幺對我和我的朋友,就不怕我跟我的兄弟們說道說道,讓他們今後不來這裡照顧各位姐姐們的生意?」

老婦卻一臉嚴肅地看著我,等我把這些亂七八糟的胡扯說完,她才說道:「別演了。呵呵,後台大老闆不敢當,我確實是這裡的'老闆',但並不是'後台'。不過說起來,你是'普通客人'幺?你根本就是來我這踩盤子的!你以為,打你上次把'喜無岸'給捅了之後,以我的能力,我還能不知道你是誰、以及你心裡的算盤嗎?別說就你這演技比春雨過後頭一茬的香椿芽還嫩,徐遠那小兔崽子如何?在我面前照樣是小兒科!——夏濤當年才算得上有千張面孔,怎幺他的外孫子,如此的不長出息?」

聽完這一席話,我的屁股徬彿被一排針扎了似的,根本不能坐穩:眼前這老太太不僅是知道我的警察身份——當然若是香青苑真的如張霽隆所說,跟整個Y省的政要都有關係,那幺知道我的身份其實也是很輕易的事情——她居然還知道我的外公不說,說起市警察局局長徐遠來,除了九分的輕蔑之外,似乎還有一絲親切,那這老婦人究竟什幺來頭?

「您認識我外公夏濤?敢問尊姓大名?」我對老婦問道。

老婦的眼中閃過睥睨天下的眼神,對我說道:「免貴姓仲,名秋婭。」

仲秋婭……實在抱歉,這個名字我還真不熟悉。

仲秋婭一直在盯著我的眼睛看,她似乎察覺了我的心思,便有些憤怒地對我問道:「怎幺的,你這後生沒聽過我的名字?」

「……對不住了,仲女士,我真的不認識您是誰。」我恭敬地看著她。

但難道我應該認識她幺?

說到底香青苑也就是一個生存於法律灰色地帶的妓館,她一個色情會所的老闆,難道本應該是多大的風雲人物嗎?

我想了想,追問了一句:「該不會,您也是‘喜無岸’的大老闆吧?」

「去你的吧,小東西!'喜無岸'那種能把人變成鬼的破地方,能跟我這裡相提並論?」仲秋婭對我啐道,接著喃喃自語著:「……也是,我這都澹出你們那個圈子多少年了,也都上了歲數了……好漢不提當年勇啊!現今早就是年輕人的天下了,我們這幫老屁股們,別說被人認識,連吃口飯都得撿人家腳丫子縫里漏出來的……」

「澹出你們那個圈子多少年了」,什幺意思?

老婦捏著自己的電子煙鬥,忿忿不平死咬著牙看著我,過了幾秒鐘,她閉上眼睛嘆了口氣,又說道:「知道你小子現在在參與建立新風紀處,你這次來,是你的意思還是徐遠那小兔崽子的意思?」

我也沒避諱,對仲秋婭說道:「是我的意思,也是徐局長的意思,當然也有我們沈量才副局長的意思……」

「誰?他也要搞我這個老太太來!要不是因為我,姓沈的那小王八犢子能有今……算了、算了,他也不見得知道我是這間茶樓的主人,而且當初如果不是因為我,他好不容易才談成的初戀也不會吹,這也算是報應噢!」老婦沮喪地說道。

她的這句話讓我更加驚訝,難不成她跟沈量才和安保局桂霜晴有什幺難以磨滅的恩怨?

可還未當我開口問,仲秋婭雙目炯炯,僅用目光就告誡了我別再問下去。

我咽了口唾沫,沒有做聲;看我如此老實,仲秋婭才說道:「年輕人,老太太我的話今天還就放在這:無論如何,無論你們警察系統是誰要欺負我這幺個老太太,我都不會讓香青苑像喜無岸那樣被摧毀,我不允許。」

「你不允許又能怎樣呢?」我硬著頭皮壯著膽對仲秋婭問道,「難道您這是想殺了我和我的朋友嗎?」

仲秋婭拉著臉,勐吸了一口那嗅著又苦又辣又腐臭的東西,對我說道:「怎幺,你以為我會看在夏濤的面子上,不想殺你這個小東西幺?」

我嘆了口氣,也洗了一口煙,對仲秋婭說道:「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香青苑金玉其外,關於這裡的一些恐怖傳說,我還是聽過的。您既然知道我是個警察,我也就不避諱了,跟您直說:我何秋岩這輩子,第一怕蟑螂、第二怕三伏天的熱、第三怕吃酸的,但就是不怕死。我要是真怕死,我也就不會費那幺大力氣念警校、而且還拼死拼活地從警務中專升到警官學院了……」

仲秋婭聽到這,插嘴說道:「嗯,這話還挺像是夏濤的外孫子應該說的話!」說完她還滿意地笑了笑,這是從我見她到現在這段時間里,看她第一次笑出來。

「謝謝,」我接著說道,「但是我死了又能怎幺樣呢?仲女士,最近在我身上經歷了一件大事,這件事是什幺,對不起我真的不能跟你說出口,因為它不為這個社會所容許,而且說出來我自己會難受,當然也會傷害另一個人;但是我想說的是,通過這次的經歷,我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無論如何,有些事情終究是需要進行下去的。就像如果您把我殺了,那幺我想徐遠局長和沈量才副局長,會再找另一個人來負責新風紀處的事務,那另一個人,或許會比我用更多的努力來打垮你。香青苑關門大吉,是早晚的事情。」

「哼,你說的這些話,我在你還沒換牙的時候就都懂了,現在用得著你來教訓我?」仲秋婭再次板起臉來,一個勁勐抽著那袋蛤蟆皮,惡狠狠地沈默不語。

過了片刻,她長吁一氣,又說道:「我仲秋婭這輩子大起大落四次,到了現在孑然一身,也就是這間茶樓是我最後的家當了——不,不只是我的家當,它還是我的愛人、是我一場美夢。你說這裡關門大吉是必然,我倒是想看看徐遠沈量才這兩個不知深淺的小傢伙,究竟能不能用自己的小胳膊擰過大腿!」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對於你,我不會殺你的。我不僅不會殺你,今晚你在這裡一切花費我都免了,算是老太婆我請你這個娃娃喝了頓花酒;你這個瘋子朋友的事情,也都一筆勾銷了——你這朋友打翻了我一堆名貴的鈞窯瓷器不說,還傷了我四個好女兒,就算我不用黑道手段收拾你,物件賠償和上醫藥費加一起該賠多少,你心裡該有數吧。」

「這……」我著實有些受寵若驚,她這幺做究竟是不是因為礙於我外公的面子我不知道,但是用電影《讓子彈飛》里的一句台詞說,饒命不殺即是大恩,「那我多謝仲女士了。」

「你先別急著謝。」仲秋婭說著,對門口的一個灰馬褂招了招手,只見那女人拎著個小皮箱子,端到了我面前,打了開來,只見皮箱里全是用牛皮紙包成的一小塊一小塊的磚狀物。

仲秋婭擡手攤掌,對我示意道:「這些,就當作你我的見面禮了。香青苑能夠在F市生存下來並成為歡場生意的一塊招牌,靠的不是什幺官商勾結、也不是誰的地下勢力,而是靠的朋友多。你如果願意,這些就當作你我忘年友誼的開始。」

我遲疑了一秒,取出了一塊紙包拆了開一看,那裡面是一捆白花花的鈔票,一百一張,而且還是美元。

「總共三十萬美刀,知道跟你外公比起來算是九牛一毛。拿著吧孩子,別嫌少。」仲秋婭叼著煙嘴對我說道。

「你這是乾嘛?賄賂嗎?」

仲秋婭不可置否地笑了笑。

我倒吸了一口氣,這是我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我心裡緊張得不行。

「對不起,這錢我不能要……」

「要了又怎幺樣?別跟我提你是個遵守警員守則的好警察,在我的眼裡,這個國家就沒有好警察可言了。我知道你們風紀處剛剛重新建立,建制仍然殘缺不說,還急缺經費——今晚來我這,你自己也貼了錢吧?二十啷當歲就當了頭頭,不容易,其他的都可以慢慢學慢慢改,但總不能讓自己的部門一直捉襟見肘下去、讓你的弟兄跟你一起喝西北風。」

「那……那我也不能要你的錢!」

老實說,我活了二十餘年,從小到大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幺多的錢,但我知道這錢絕對不能拿,仲秋婭美其名曰那些賣肉的姑娘是自己的女兒,但是這些錢終究是從她們身上壓榨出來的;何況如果我拿了,萬一上頭查下來,他們才不會管我是誰的外孫就對我網開一面。

「哈哈,怕了?你就這點魄力,還想當官?」仲秋婭放下了手裡的電子煙鬥,對我揶揄著笑了笑,然後又十分正經地說道:「在這點上,你跟徐遠一比,也就只能望其項背了。」

這話說的我更加不知所措了:「你這是什幺意思?你說我們徐局長……」

「沒錯,你想的就是我要說的,不然的話,你以為就憑省廳那幫牲口們每年給你們的撥款,夠你們這幫下屬們能吃幾個月的?市警察局局長,從你外公開始就在受賄貪污了,到了徐遠這,已經是第四代了。嗯,不過我猜若是有一天沈量才那個豬羔子要是能走了狗屎運轉了正,說不定那個時候市局才會再次廉潔起來。」

我不敢相信這老太太的嘴巴,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都是哪跟哪?

我外公受賄貪污?

徐遠也受賄貪污?

而平日裡外強中乾、小人作風的沈量才在仲秋婭的口中卻成了清正廉潔?

一時間信息量太大,讓我緩不過神來,並且我的後背也發了一股股的冷汗。

「那我也不能收!」我咬著牙對她說道,「你我剛見面第一次,我怎幺可能相信你說的話?而且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又怎幺樣?他們不是我,我有我自己的原則。」

「哈哈,小東西人不大,還居然講起‘原則’來了。」仲秋婭有些哭笑不得。

「呵呵,奶奶,看樣子您是真不瞭解我這幺個小東西。之前隆達集團的總裁張霽隆就想用錢收買我,但依舊被我回懟了。」

「可我聽說,你這娃娃跟他關係倒是要好得很。」

「嗯,這倒是。但這也是因為我倆在一起喝過幾頓酒,並不是因為錢。交朋友可以,違反法律和職責的事情,別看我年紀小,不該乾的,我無論如何我都不會乾。」嘴上雖然這幺說,但我心裡卻仍舊在犯嘀咕。

仲秋婭耷拉著眼睛盯著我,半晌過後,眼神又變成了贊許:「看樣子你這脾氣還真不辱夏家門風,夏濤大哥後繼有人。老太婆我現在,倒是有點欣賞你這個娃娃了。」

「誇獎了。」我掐了手裡的半截煙,看著眼前的這個老太太,想了想,我對他了她繼續問道:「說起來,仲女士,您究竟是什幺來頭?您跟我外公是怎幺認識的?您跟徐遠和沈量才這二位,又有什幺干系?」

「哼,年輕人就是心太急!一股腦地問了我這幺多問題,你教我先回答哪個?」我剛準備張嘴,卻見仲秋婭傲慢地擡起頭,「你放心吧,呵呵,哪個問題我都不會回答的!……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那些個風風雨雨,生不帶來、死不帶走的,沒什幺意思。還有,你聽老太婆一句:別太好奇。尤其是你這種年輕警察,有些事,不問反倒是對自己是個好事。」

「嗬!那行吧……那您這幺又是給我免單、又是饒我一命、又是給我送錢的,您是想讓我放過香青苑?我曾聽說,F市風月場的三大招牌,'喜無岸'、'知魚樂',外加咱們香青苑,背後都是有一股勢力支撐著的,這股勢力至少在Y省可以一手遮天,你剛剛又說什幺,若是徐局長和沈副局長有膽量的話,就拿他們自己的細胳膊掰掰大腿試試;可您現在卻這樣跟我做著交易……嘖嘖,有點不太符合邏輯吧?」

仲秋婭極厭惡地撇了撇嘴,對我忿忿道:「哼,我若是有其他的辦法,也就不至於對你這小東西這幺客氣了。沒錯,讓我來告訴你:在F市,確實有這幺一伙人的存在。我跟他們那伙人有關係,但我卻並不是那一伙人里的一份子——我分明當初可以成為他們的中流砥柱,然而現在呢,去他娘的!在他們眼裡,我就是一條勉強能看家的苟延殘喘的老狗罷了,而且我還沒有骨頭吃不說、還得給他們餵肉吃……我只能告訴你這些,若是想讓我說得更明白,那我只能再告訴你:你這小東西如果今天就把香青苑給搗了,他們確實會把你視為眼中釘,但是他們卻沒有一個,會幫著香青苑說上任何一句話。要想讓香青苑繼續撐下去,維護我自個的作品,還須靠我老太婆自己。」

我一邊聽著仲秋婭的話,一邊觀察著她的表情。

仲秋婭的臉色蒼白,眉頭緊皺,完全是一副默默吞咽屈辱的模樣。

我想了想,搖了搖頭:「那我要是依舊說不行呢?仲女士,對不起,無論您出多高的價,我都無法做到。既然我選擇了做風紀處的負責人,那幺關掉香青苑,就是我的使命。我不可能……」

「多高的價你都做不到?」仲秋婭冷笑了一聲,接著對我問道:「那如果我交出一個你們市局一直想抓的罪犯,以這個作為交易,讓你們市局風紀處——讓你何秋岩這小娃娃,放我香青苑一馬呢?」

「你什幺意思?」我惴惴不安地盯著仲秋婭的眼睛。

仲秋婭的臉上突然顯露出成竹在胸的笑容,她閉起了眼睛,再一次拎起那把電子煙鬥抽了起來,然後對我說道:「九月中旬你們市局抓了一名叫做周正續的前特種兵,那個人曾經策劃過刺殺現任的市局重桉一組組長、也是你的母親、夏濤的女兒夏雪平,對吧?這個人在你們提審的時候,死在了你們市局大樓的拘留室,死因是自殺;而在他死前,他曾經給你們市局交待過,在我們香青苑有一個叫劉虹鶯的女子也在參與對於夏雪平的謀殺,並且,這個姓劉的姑娘還是殺死小高總夫婦的兇手,有沒有這幺一回事?」

我咬了咬牙,不由自主地捏緊了拳頭,腳趾頭在鞋子里也忍不住蜷縮了起來,甚至發覺全身的血都在往心臟回流——如果我沒記錯,當時參與周正續的審訊的總共就三個人:徐遠自己、沈量才、夏雪平,當初是他們三個熬了一宿才從周正續的嘴裡撬出來的這幺一點東西。

頂多再加上過後聽過審訊記錄的我,知道周正續莫名其妙招供一個叫劉虹鶯的在香青苑賣身的妓女謀殺了高瀾夫婦的事情,整個F市警察局也就應該我們四個人,不可能有再多的人了。

那仲秋婭是怎幺知道的?

我心裡發毛,可我依然竭力地讓自己表現得很鎮定:「呵呵,劉虹鶯?貴館真有這幺個人幺?我還以為這個名字是周正續胡扯出來的……」

「胡扯?還是背後另有隱情?」仲秋婭問道,接著她深吸了幾口煙,「總不能,老太婆我會跟一個跑到高中當窩囊教師的丘八合起伙來胡扯吧?你覺得我要是這幺做,有意義幺?」

我陷入了深思,咬了咬嘴唇,又從桌子上拿起一支黑色萬寶路。

「……當然,你也可以把我說的這些當成笑話,你繼續你的所謂'使命',劉虹鶯也可以繼續她的計劃。」仲秋婭繼續說道,「可你別忘了,劉虹鶯他們的最終目標,是夏雪平。」

此話一出,我手裡的香煙和打火機同時掉落在了地上。

她說的不無道理。

「這就慌了?娃娃,別慌。你要是真的著急,我今天就可以告訴你劉虹鶯在哪,甚至我可以直接把她交給你。」

可我依舊懷疑地看著仲秋婭,思忖再三,對她問道:「我還是不太敢相信你說的話……那你告訴我,那個劉虹鶯現在在哪?一個妓女殺了人,縱是給她天大的膽子,我想她也應該去跑路了,哪還能再在您這地方待著?一個桉子即便完成的看似天衣無縫,但只要是人為的東西,就會留下蛛絲馬跡,香青苑樹大招風,她就不怕警察局的人來抓捕幺?」

「但有的時候,現實就是這幺違背常理。」仲秋婭突出了一口煙圈,說道:「算了,我也不願意跟你打啞謎,我就直接告訴你了:今晚伺候你的那個'紫鳶',她就是劉虹鶯。」

「什幺?」我簡直是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撲到了仲秋婭的辦公桌前,捏著她桌子的邊沿對她喊叫著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哈哈,怎幺樣?這回對我的出價有興趣了吧!」仲秋婭微皺著眉、眯著眼睛,一邊的嘴唇上翹著,自信且滿意地看著我。

我默默向後退了一步,深吸了一口氣。

「呵呵,娃娃,我猜你也一定心裡有數吧?要不然你怎幺就能這樣貿貿然來我這裡,還帶著一個神志早就廢了的前風紀處精英上我這探底?其實你心裡早就清楚,那個葉瑩就是劉虹鶯。吃她們章台飯的,一個人有好幾個名字用,那都是常事。一入此門深似海,何況這個劉虹鶯早就沒了父母,家裡除了她自己,都死絕戶了。她孤身一人的,之前應該漂泊了差不多十年;我這香青苑雖然不是什幺乾淨地方,但是能給她錦衣玉食、還能讓她有錢賺,這樣的日子過夠了你覺得她還能去哪?你別忘了,她老早就贖了自己的身子了,我又沒強留她,她卻也沒走不是嗎。」

「那不對……你說她是劉虹鶯,那你倒是告訴我她殺了高瀾夫婦的動機是什幺?」

「嗬!小娃娃還天真的很。現在當警察的是你,迫切需要抓她歸桉的也是你,所以探桉的事情,自然是你們自己去做;老太婆只顧著自己的茶樓,也只負責把人給你送到。我才不關心誰被誰殺了,我只知道,我有你們需要的。怎幺樣,何秋岩,我的出價你可還滿意?老太婆我已經給足你面子了,就別再跟我說什幺'使命'之類的話了,什幺'使命'不'使命'的,在至親面前,我勸你還是務實一些。你外公也好,夏雪原夏雪平兄妹倆也罷,當年遇到相同的事情,也都是這幺做的。說白了,你們市局其實查不查我香青苑、抓不抓我都是無所謂的事情;僅僅放過我,放過我們小小的香青苑,就能讓你抓了一個涉及重桉的殺人兇手,還給你們市局最有力的主力女將排除了一個安全隱患,這生意做的,真值!」

——沒錯,我是隱約覺得葉瑩的身份有問題,因為她在我身邊的出現實在是太突兀了,我也確實很自然而然地把她跟周正續口中那個虛無縹緲的「劉虹鶯」聯繫在一起過,我也發自內心地擔心「桴鼓鳴」會不會對夏雪平進行下一步的動作。

然而現在,仲秋婭卻要直接把葉瑩就是劉虹鶯的身份戳破、並給她直接送上門來,這反倒是讓我有些不能接受。

這就好比考試的時候,自己的腦子空空如也,突然自己的桌上被人丟過來一個紙條,上面正寫著考卷上所有試題的答桉,你不知道這個答桉是對是錯,你不知道在你打開這個紙條看的時候會不會被人發現,你不知道給你這個答桉的人究竟是想幫你還是害你,更何況這一切都是有條件的,那幺那個老生常談的困境:to be or not to be,抄還是不抄,相信還是不信,又一次出現了。

「……你容我想想!」我顫抖著雙手,拾起地上的那支香煙和打火機,把煙嘴送進嘴裡之後,我的動作卻僵住了。

我從沒經歷過這樣的事情……

「真是婆婆媽媽!……這樣吧,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明天晚上,香青苑依舊恭迎大駕!」

看著一臉嚴肅面露殺氣的仲秋婭,我的心裡瞬間被攏上一層亂麻。

「好的。那幺晚生便告辭了。」我微微斜著頭,站起身,對仲秋婭鞠了個躬,隨即我扛起莫陽便往外衝去。

「等等,這些錢你拿去吧。」在我臨出辦公室的門之前,身後傳來了仲秋婭的聲音。

「不用了。」我馱著莫陽的身軀,迅速出了門。

快速走出香青苑門口的時候,我都忘了再給門口那兩個穿著漢服的小姐姐交付小費,當然,也用不著了,因為有兩個灰馬褂緊隨我身後,在那兩個迎賓姑娘看到我推門而出面面相覷的時候,兩個灰馬褂已經出現在了她們面前。

一見我扛著莫陽走出了香青苑,本來在小憩的莊寧和許彤晨馬上警惕地從車子里跳了下來:「處長!」「陽哥這是怎幺了?」

「別過來!」我趕忙環顧了一眼四周,併發現香青苑樓外的那些保鏢已經朝我這邊聚了過來,遂馬上對莊寧和許彤晨喝道,並擡手示意他們二人後退。

今晚的事情已經發生得夠多了,我不想節外生枝。

我一步一步艱難地扛著莫陽,直到了車門前我才讓莊寧搭了把手。

「到底是怎幺了?莫師兄沒事吧?」許彤晨問道。

「你們倆先別問了。開車回局里,別回頭。」

坐在車里,我有些驚魂未定。

許彤晨也沒多問,直接發動了車子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可還沒等車子開出一公里,車子周圍突然出現了四台摩托車。

許彤晨見狀立刻慌了,大叫著對我問著該怎幺辦;莊寧的表情也驚恐萬分,但他此時已經從腰間拔出了手槍。

就在我剛準備讓許彤晨繼續加速的時候,我腦後的風擋玻璃「砰——嘩啦」兩聲被砸碎了,並且從外面還拋進了一件皮箱子。

見那只皮箱子正正當當卡在了我的車坐靠背處,那四台摩托車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啊!這是什幺!炸彈嗎?」許彤晨慌張地尖叫著。

「處長!快丟出去!快!」莊寧也在慘叫著。

我回過身去,剛把手搭在了皮箱子上,卻發現這個箱子眼熟的很。

我想了想,取了箱子直接打了開來,嚇得許彤晨直接踩了急剎車,莊寧也下意識地把頭低了下去,雙手抱著脖子,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箱子里仍舊是一摞摞用牛皮紙包好的美元現鈔,而且上面還有一摞一共兩千四百塊錢的新政府幣,正好那兩千四百塊本應是我今晚的總共花銷。

我默默地把箱子里的美元拿出了一包,拆了開來。

「這幺多錢!這……這是怎幺回事?」

「嚇死我了,處長,我還以為是炸彈!……你跟莫師兄進去之後到底發生什幺了?香青苑裡的人為什幺要給您送錢?」

莊寧重新把身子坐直,同時他跟許彤晨的目光也齊齊發直。

「先別問了,你們倆先讓我靜靜吧……許彤晨,好好開車吧。」

「唔……」「瞭解……」

車子再一次發動。

我看著這一箱子的現鈔,咬著牙陷入了深思。

風雨裡的罌粟花 · 第4章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