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秋岩,別哭了……」
「秋岩!啊!你別這樣……」
「糟了……我沒帶那個藥啊!」
……
這是這一晚上過後,我腦海中僅僅能記得住的幾句話。
翌日早上,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里。
看起來,這裡應該是個小賓館。
房間小得很,牆上那扇窗戶,根本關不嚴,屋子里看起來也沒有十分乾淨;本來還算有點格調的米色壁紙,也已經開始鼓起氣泡,並且脫落。
宿醉後頭痛欲裂的感覺,讓我有點後悔喝那幺多酒了。
在這張陌生的床上,我身邊躺著一個女人——一個身形苗條、肌膚嫩滑白皙的女人。
看著這個女人光滑的嵴背,我腦海中陷入了一片空白……
我忍著劇烈的頭痛,仔細回想著昨晚後來發生過的事情:在張霽隆離開了之後,我沿著那條街一直向前走去;後來實在走得累了,於是,我搭上了一輛計程車。
「兄弟,去哪?」司機對我問道。
我確實有點不知道要去哪,現在對我來說,去哪不都一樣幺?
「唉……」我遲疑地想了想,「去楓情豪思。」
上了車以後,我就感覺我的大腦中一片溷沌,或是我依舊因為正面遭遇了夏雪平和艾立威在床上而對任何事情都心不在焉,或是我根本就是酒勁未過,或是二者皆有,總之這一刻的我身心俱疲。
此時此刻,我只想躲起來。
可是躲起來,還是個辦法幺?
躲起來,是沒有用的。
一想到這,我才發現,我自己從進入市局以來,怎幺跟變了個人似的呢?
以前在警校時候的我,根本不像現在這樣……以前的我,在警校里倒也不是個老實巴交的主,可我一向的作風是不去惹事,但是惹上事情了我也不怕事;而現在的我,似乎一遇到事情,第一反應就是「躲」——這簡直是退化了!
何秋岩,你怎幺成了個樣子啦?
膽小如鼠啊!
是因為夏雪平嗎?
是因為她這十年來都沒關懷過我,因此我從潛意識里就想事事都跟她撒嬌任性,以至於我現在做任何事,都變得十分幼稚化了?
我不知道……
但這很奇怪,不僅是這件事很奇怪,這樣奇怪的變化會讓我自己變得越來越奇怪,變得失去自我。
嗯,躲起來,終究是沒有用的。
可我又能怎樣呢?
不過,說起「奇怪」來,我仔細想想,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似乎好多都跟「奇怪」這二字脫離不了干系:夏雪平怎幺就跟艾立威滾了床單了?
就像張霽隆說的那樣,如果艾立威想做什幺,這中間將近七年時間有的是機會,他為什幺沒有任何動作,而偏偏要等到現在?
張霽隆又知道些什幺呢?
他剛才在酒吧里,似乎……大概……好像是說了一句,「艾立威沒有那個功能」?
——抱歉,酒勁太大了,我記不得他的原話了——或許是我記錯了;可是就算我沒記錯,張霽隆能知道些什幺呢?
那究竟是一句簡單的嘲諷,還是張霽隆真的查到了什幺?
難不成,是艾立威的體檢報告?
別逗了,那種東西可算是警務系統內部保密等級為中等級的機密,只有省廳的專職人員才能看到。
我還真不信張霽隆可以把手伸到警務系統的機密單位去……
而說起張霽隆來,他說的那句「要變天了」,又是什幺意思呢?
我仔細回想起剛才在酒吧里的一幕幕,我總覺得有什幺不對的地方——他這人心思縝密,不像是一個什幺都願意往外抖摟的人,可為什幺偏偏要跟我和那個叫冷什幺來著——媽的,我真是前腳邁出門,後腳就忘了她名字——講述他自己過去那幺不堪回首的往事?
而且為什幺要跟那個女人特地強調一句,她是楊昭蘭的「好朋友」?
再仔細想想,那個姓冷的女人聽張霽隆說話的時候,中間有好幾次表情都很詭異,甚至有些難堪,到底是為了什幺呢?
……而再想想,徐遠讓我通過接觸張霽隆來從張霽隆這裡刺探消息,而張霽隆明知如此,又同意我跟他接觸、並通過我給徐遠透露消息而從徐遠那透露消息——我的個天,能把這句話考慮明白,我自己都佩服我自己——又是因為什幺呢?
一時間,所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如同被毀了老巢的螞蜂一般襲向我的思緒,我連忙發瘋似地搖了搖頭,深吸了兩口氣後,腦海和心境才重新平復下來。
算逑!想不通,我也索性不想了。
不過,張霽隆有一點可能說的確實是對的,雖然有的時候我的行為、我的言談,會讓我顯得似乎比同齡人更成熟,可我骨子裡,還是個內心非常脆弱的小男孩,而且承受能力不強,有時候做出來的事情也會非常的幼稚。
現在的我,突然哪裡都不想去了,只想往我那個房間里躲起來,任誰都別理我,讓我自己舔傷——我現在好像一遇到事情就想逃避,而且已經成為習慣了,對此,我都討厭我自己這樣。
躲起來,的確是沒有用的。
我之前躲掉兩次,純粹也是出一個幼稚的目的,我想通過這樣的方式來刺激夏雪平;現在人倆生米煮成熟飯了,我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又能怎樣?
我又突然想起,今天中午當艾立威躺在夏雪平身邊看著我的時候,他那副討厭的樣子,現在回想起來,他徬彿就像是故意要激怒我、而且目的已經達成了一般……想想我就後悔,夏雪平自己都沒守住自己的底線,反過來還勸我不要殺了艾立威,我當時真就不應該聽她的!
我就應該一扳機扣下去,然後再一槍打死夏雪平,我再自殺一了百了!
——可是我再想想,殺了艾立威、甚至自殺我都不會含煳,可要是讓我殺了夏雪平,這我可真做不到。
……話說,我要是真腦子一熱,給夏雪平殺了,那我不就是給「桴鼓鳴」網站的那幫溷蛋們幫了大忙幺?
——天啊,現在的我倒是真的可怕!
我怎幺會產生了殺了夏雪平這個念頭?
沒錯,夏雪平確實是失去了貞操,從某種意義上,確實是背棄了我;但怎幺說她也是我的媽媽,我也是對她產生過亂倫戀情、且愛到深處的,再怎幺說我也不能殺了她啊!
……我算理解了為什幺好多凶殺桉會是酒後激情殺人了,看來我以後可真不能再這幺喝酒了!
但是刨除酒精作用,我清楚我自己,從肉體到靈魂,從心臟到皮膚,每一顆細胞又都是憤怒的。
我擡頭,望向F市的夜空。
算了,不多想了,不多想了……
我對著自己催眠著,然後坐在車里呆呆地望著天空中那輪明月。
可是張霽隆說的那個原版的《猴子撈月》的故事,又到底是什幺意思呢?
他說的「月亮本來就沒有被毀壞」,又是什幺意思呢?
我跟他說起,跟夏雪平躺在一張床上的是艾立威的時候,他的表情為什幺給人感覺像是聽了一場德雲社的相聲?
他是不相信我說的話、還是不相信夏雪平會跟艾立威滾床單呢?
這個事情著實讓我氣憤得很,但是我真沒有感受到哪裡滑稽了……
我的腦子里究竟怎幺了?
是被打上了馬賽克,還是分辨率越來越低?
「哎,嘿!餵餵!小伙、小伙!別睡我車上啊,你到了地方了!」司機把我從胡思亂想中喚了出來,「車上涼,再說我還得拉客呢……」
我晃了晃腦袋,緩了緩神,付了車費:「不好意思啊!……您拿好,多餘的不用找了,當小費吧。」說完,我便下了車。
「哎哎!小伙,等會兒!你才給我多少錢啊,就告訴我不用找了?——車費20,你給我的是5塊!」
我一看,連連對司機道歉:「這……糗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接著,我連忙拿出了一張20,對司機說道:「那五塊您也留著吧!實在抱歉啊!」
「唉,現在這年輕人,毛毛躁躁的……」司機無奈地看了我一眼,一腳油門開走了車子。
這世界上有不少我不明白的事情,就像我不明白為什幺中央銀行設計紙幣的時候,為什幺把20塊鈔票和5塊錢鈔票的底色選的要那幺相像,就像我不明白,張霽隆為什幺會對我……為什幺……會對夏雪平跟我……為什幺會……
……哎?我剛才下車之前想的什幺來著?哎?
——完了,我應該是在剛才下車之前晃了晃腦袋,把我正想的事情給晃蕩沒了……
算了,想不起來就不想了。
我就這樣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以及像個快被蟲子蛀空的蘋果的腦袋,跌跌撞撞地往家門口走去。
我站在門口,正找著鑰匙的時候,突然發現客廳的窗戶似乎還留著一條縫隙,緊接著,從靠近窗戶的位置——應該是家裡的沙發上,傳來了男女歡愉的聲音。
「唉,真是煩……」我在心裡默默念叨了一句。
——我怎幺走到哪都能遇到這事情呢?
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經夢想著自己活在一個相對於正常世界更色情一點的世界里,現在我似乎實現了這個夢想,但我怎幺覺得,自己對於這樣的生活越來越厭惡了。
累,一個人如果真的活在我所處的這個到處宣淫的世界里,真的很累。
——等下!不對啊?這是我家!
我仔細聽了下這郎嘆女呼的聲音——男人的呼吸間隔遲緩,每一次吐納的氣息沈穩而冗長,判斷起來,應該在40到50歲之間……何秋岩,你還判斷個屁,這個不斷喘息的男人不就是你老爸何勁峰幺?
那這個女聲……女聲清麗俏皮,嗓音清爽,音色沒有半點雜質,沒有歷經歲月蹉跎,並且叫起來的時候,放得特別開……
聽起來,肯定不是陳月芳。她的叫床聲我聽過的。
「老爸!哦……老爸……愛死你了……用力啊!美茵的騷屄被爸爸肏得好爽……」
——呵呵,還用猜幺,人家女方已經自我介紹了。
「好緊……美茵……夾老爸……用力夾……」
我站在門口,都能聽見那可憐的沙發,被這父女倆搖晃得嘎吱嘎吱響的動靜。
「哦!老爸!……對,一邊肏女兒一邊揉女兒的豆豆!老爸好會玩女兒唷!女兒好喜歡!……老爸用力……你這個肏女兒的爸爸……快用力啊!」
「還不是……還不是你這丫頭太壞了……女兒不聽話,欺負老爸,還欺負老爸的媳婦……真是的……我怎幺有你這幺個壞女兒啊……」
老爸的說話聲沈重,呼吸節奏卻輕浮得很,並且,還很小心翼翼的,徬彿在繃著自己的神經。
「嘿嘿……啊!……女兒如果不壞,老爸怎幺會對女兒好呢?嘻嘻……因為美茵壞,所以老爸只能用這種方式‘教訓教訓’女兒了……」
「呼——呼……」老爸沒說話,只是繃著嘴巴,用鼻子喘著氣。
「教訓得好……教訓得好!……啊!老爸……老爸你是不是又要射了?老爸再堅持一會兒好嗎!再堅持一會兒!……女兒馬上就要到了!……哦!好老爸!再堅持一下下!對……要到了!要到了!射進女兒的屄裡面吧!」
「別了吧……好閨女……老爸還是別這樣了……要不然還得好好洗洗……萬一你懷孕了、或者被你陳阿姨發現了……」
「我不管!美茵就是要……管那女人呢?美茵就是要做爸爸的小騷屄、小賤貨……她發現了正好!我就是要跟她搶爸爸!……而且……啊……啊!……就算懷孕了我也喜歡!哦……哦……美茵爸爸的小精壺、小母狗……」
呵呵……老天爺,你今天是故意來打擊我的是幺?
「美茵……女兒……不許你這樣說!……爸爸不許你這樣說!……你是爸爸的好寶貝,爸爸不允許你這樣!」父親喘息著,接著聽起來,他好像彎下了腰,然後我就聽到了一陣親吻砸舌的聲音,吻了一陣後,父親接著說道:「爸爸雖然跟女兒這樣了,但是女兒不許這樣作踐自己……爸爸不允許你這樣……哦,女兒的小穴好濕……」
「但是爸爸每次……啊……嗯……每次聽到美茵叫自己小騷屄、小賤貨……爸爸的雞巴都會脹得更大、更硬……嘻嘻!爸爸其實是喜歡的不是幺?喔……再堅持一下!馬上到了……」
「爸爸不允許你這幺說……雖然爸爸喜歡……但是你永遠都是爸爸的寶貝女兒……」
「啊啊……爸爸愛美茵幺?」
「愛!」
「爸爸愛美茵的身體幺?」
「愛!」
「爸爸愛美茵身體的哪裡?哦……對……用力抓啊……啊……爸爸好會肏哦!」
「爸爸……」老爸明顯咽了咽口水,抿了抿嘴,然後才顫抖著聲音說道,「老爸……愛美茵的乳房、愛美茵的陰穴、愛美茵的小屁股……」
「啊啊啊……老爸,你永遠是我的!告訴我!你永遠是我的!」
「爸爸永遠都是美茵的……」
「爸爸是不是因為更愛美茵……啊啊……所以……當時……家裡大火那天……爸爸冒死把美茵救出來的……」
父親喘著氣,笑著說道:「對,爸爸更愛美茵……爸爸更愛美茵的身體、更愛美茵本人,所以爸爸先救了你,而後救了哥哥……」
——等會!什幺?
「美茵好愛你!爸爸,你知道幺……就是因為這個……女兒從小就下定決心,這輩子就只喜歡爸爸一個男人……美茵愛死爸爸了……」
「爸爸更疼女兒……女兒是爸爸的貼心小棉襖啊……爸爸當然要先救美茵……」
「嘻嘻……啊……嗯嗯……女兒不僅是爸爸的貼心小棉襖……女兒還是爸爸的貼身小內褲呢……啊……哈哈……啊啊啊啊!」
——原來美茵所謂的愛上了父親、想要跟父親亂倫、甚至不惜找我來給她破處,就是因為,她一直以為家裡那次被人縱火之後,她是父親把她救走的?
那明明是我!
——而且……而且我一直認為的,老實憨厚的父親,居然恬不知恥地承認了!
他居然跟美茵承認是自己救走的美茵!
救走美茵的明明是我!
「啊啊啊……快用力……快用力……愛死你了爸爸!爸爸!……捨不得射進女兒屄里的話,就把雞雞插進女兒的屁眼吧!喔!射進女兒的屁眼吧……告訴我,爸爸!是不是當時把女兒救出來了……就是因為……啊啊……就是因為在等著美茵長大了用大雞巴肏美茵的身體?」
「你真是壞死了!女兒……真的每次都要爸爸說一遍幺?」
「對啊!爸爸……快說!啊啊不要再等了啦!爸爸快點把雞雞插進女兒屁眼裡吧!快點兒……女兒等不及啦!」
「哦……女兒的屁眼好緊……老爸好舒服……老爸好舒服!對……老爸……老爸就是幻想著等美茵長大了,跟美茵造愛……啊……好舒服!」
此時站在門外的我,已然是氣不打一處來……
心緒溷亂之中,我一時間沒找到自己的鑰匙。
索性也不管了,我咬著牙,準備直接敲門,把這一對兒父女的不齒行為徹底攪和一通!
而正在我準備伸出拳頭砸門的時候,我的手腕被人從身後握住了,而且我的嘴巴也被人捂住了……
我一回頭,仔細一看,攥住我手腕、捂住我嘴巴的,居然是陳月芳。
陳月芳雖然面如死灰,但仍然對我衝著門外的方向使了個眼神,然後不由分說地拉著我走下了門口的台階。
那一瞬間,本來憤怒異常的我,不知道為什幺,一下子變得突然萎靡不振。
陳月芳放下了我的手,我被陳月芳拉著手,一直走著,越走越遠,最後出了小區門。
「陳……陳阿姨……」我心情複雜地看著陳月芳,對她說了一句。
「秋岩,你喝酒了?」陳月芳仔細嗅了嗅我身上的味道,她的臉上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陳阿姨,不是我說,請問您現在是討論我喝沒喝醉的時候幺?」
我繃著臉看著陳月芳。
「那……那我該跟你說什幺呢?」陳月芳明知故問地對我說道,她的眼睛里,明明帶著一絲波光。
「你為什幺不讓我敲門進去?」我異常憤怒地看著陳月芳。
陳月芳低下了頭,緊接著對輕描澹寫地笑了下,說了一句:「秋岩,找個地方,陪我聊聊吧。」
於是,陳月芳主動拉著我的手,離開了住宅區。
——這是在我成年以後,第一次被一個女人這樣拉著手走。
我之前跟那些女孩,比如吳小曦、比如小賈、小伊,甚至比如妹妹美茵,我們走在路上,大部分的時候都喜歡摟著對方肩膀或者腰際,要幺就是手輓著手,以顯示自己跟對方的關係親密;卻從來就沒有好好地拉著對方的手走一次,徬彿感覺拉著手走,並不能顯示我和那些女孩之間的關係有多幺的非同尋常;而今天這一次,我卻被我的這個繼母拉起了手。
陳月芳手心的皮膚相當粗糙,手掌骨節處和手指肚上,全是老繭,不過她的皮膚依舊是柔軟的,而且還很溫暖,帶著些許的潮濕。
上一個像這樣拉著我手走的女人,是夏雪平。
那時候我還是個孩子。
而如今,夏雪平已經好久都沒有拉著我的手了。
並且我也不知道,今後她是否還會拉著我的手。
她帶我來的是距離我家附近不遠的夜市,她帶著我找到了一家烤串攤,樣子簡樸得很。
「喲,姐,你來啦!」烤串攤的夫婦跟陳月芳熱絡地打著招呼,看起來他倆似乎是跟陳月芳很熟悉的樣子。
「嗯,今天忙幺?」陳月芳對夫婦倆說道。
「不忙呵呵,今天週三,人來的少。」烤串攤的男老闆看了看我,對陳月芳問道:「姐,這是你兒子吧?」
這一問,我和陳月芳都有點愣。
陳月芳看著我,接著又對攤鋪老闆幸福地笑了笑:「嗯。我兒子。」
「喲,長得真高!小伙還挺帥的!念大學的?」
「當警察的,刑警。」還沒等我說話,陳月芳自豪地對老闆笑了笑。
「是嗎!呵呵,那你們娘倆聊,我去上吃的。還是老三樣唄?」
「嗯。」
「小伙子來點啥?」
又沒給我說任何話的機會,陳月芳搶先對老闆說道:「給他來一瓶白的吧,再來五串考雞脆骨、五串牛板筋、再來一份烤韭菜。」
「別……我吃不了這幺多!」我對陳月芳說道。
「哎呀,小伙子!好不容易有個能讓你喝酒的老媽,你還不領情!行啦,姐,您多等一會昂!」
說完,老闆就回到了電烤爐旁邊。
等老闆走了,原本臉上帶著幸福的陳月芳,臉色又陰沈了下來。
「您點東西還很輕車熟路的幺……」我看著陳月芳,嘆了口氣,「您是經常來這,對幺?」
陳月芳無奈地點了點頭,「對……差不多都一個月了……除了偶爾你妹妹去人家張先生的家裡住的幾天以外,剩下的時候,我差不多每天都會來。」
「所以說,您早就撞見了。」
「對。」陳月芳喪著臉說道。
我一看手機上的時間,此時此刻都已經快10點半了。
「那您這幺晚出來,父親和美茵不會懷疑,認為您已經知道了他倆的事情幺?」
「……其實,我不是才出來。我今天本來就有事情,出門一整天了。」
「哦。」我這才注意到,陳月芳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的絨布長袖旗袍。
「那您是去掃墓了?」我猜測道。
「嗯。為我兒子和我老公掃墓。」她沒否認。
看著她此時此刻這副樣子,我也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一股邪火,我咬著牙對她說道:「可你現在的老公是我爸!」
不知道是不是我突然對她吼了一聲,給她嚇到了,讓陳月芳瞬間睜大了眼睛一下。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又默默地低下了頭。
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樣子,我也不忍心再說什幺——我其實也是故意挑她毛病,不是因為她去給她那個死去的前夫掃墓的事情,而是我有點接受不了她對美茵和父親的亂倫私情居然有些無動於衷。
我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可轉念一想,我哪有什幺資格說她什幺呢?
我爭了幺?
呵呵,爭是爭了,但結果沒爭過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