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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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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銀鈎鐵畫 · 風雨裡的罌粟花 · 本章第 2 / 2 頁

夏雪平一定有她自己的計劃,我不能打亂她心裡的部署。

——我這樣催眠著自己。

媽的,這就是身為一名警察的難處,別看平時穿著西裝別著手槍很威風的,關鍵時刻什幺事情都要深思熟慮,打碎了牙花子也得往肚子里咽;我此刻真他媽的幻想自己是一個黑社會小嘍囉,一個箭步躍起,跳到段捷面前拽開他那只髒手、扇他一巴掌,指著他的鼻子大喝:去你媽逼的,夏雪平是老子的女人,你別想打她主意!

——我這樣催眠著自己。

於是,接下來的電影演的是什幺,我完全不知道了。

我一直都在盯著段捷和夏雪平,絕不放開自己的目光。

可他們倆也沒再做什幺,也都是目不轉睛地看著電影,除了段捷的那只手,一直都握在了夏雪平的手背上。

也不知道就這樣過了多久,夏雪平突然掙開了段捷的手,站起了身。

我擡頭瞟了一眼大螢幕,電影已經演到了金城武和穿著晚禮服的舒淇在焰火下觥籌交錯。

旋即,段捷也站起了身。

夏雪平把雙手插在褲子口袋里,段捷跟上前去,面帶笑容地輓著夏雪平的胳膊,而夏雪平也轉過頭去,與段捷相視一笑——兩個人的樣子,與其說是戀愛剛開始沒多久的情侶,更像是一對新婚燕爾的夫妻。

我看到了這一幕,心裡更不是滋味。

好在循環場的電影在片子結束的時候不會開燈,因此他們兩個人也並沒有注意到我。

於是,在他們兩個人快走到門口的時候,我也站起了身。

由於段捷還要去停車場,所以我搶在他前面,在電影院出口處用順風車軟件叫了一輛車。

「兄弟,在這等一輛寶馬,車牌尾號1203。等下從停車場開出來,他們去哪咱們去哪。」我對司機說道。

「哈哈,哥們,你是來蹲你女朋友的吧?是不是背著你跟野男人出來看電影啊?」順風車司機戲謔地問道。

「你怎幺知道?」我其實是不想搭話的,但是我卻自作多情地把他口中的「女朋友」套用在了夏雪平身上。

「呵呵,你現在一臉嫉妒、面帶綠光,何況人家開寶馬,你說你,連頭驢都沒有!」司機嘲諷地看著我。

操!敢情這人是一邊賺外快一邊拿人尋開心的是吧?

我心裡煩躁,本想著直接下車的,一回頭段捷的那輛車已經開出了停車場。

現換車也來不及了,我索性把懷裡那把手槍掏了出來直接頂在了司機的後腦勺。

司機頓時傻眼了,他嚇得瞠目結舌,別說回話了,連大氣都不敢喘;我似乎還聽到了車里出現了一股流水聲,接著,車艙里滿是一股騷味——這司機怕是嚇得尿了褲子。

「少說廢話,開你的車!」我不耐煩地把車窗搖下了半邊透透氣。

司機哆嗦著身子,踩了一腳油門。

有把槍帶在身上的感覺還真他媽的爽。

還別說,有把手槍在,這司機立刻不說話了,專心致志地開著車。

說實話,起先我還真有點擔心段捷一腳油門把車子開到某個賓館去、哪怕是公園或者其他我不認識的地方,我心裡也犯憷,直至後來車子慢慢開上了市局周圍的道路,我才明白,原來段捷還是得送夏雪平回家。

呵呵,也怪我愛多心,夏雪平是什幺樣女人我還不清楚幺?

我竟還擔心段捷會佔夏雪平的便宜。

不,更直接的說,我竟還擔心夏雪平會在一頓烤肉一場電影過後,會去跟段捷開房。

緊接著,段捷的車子就開進了夏雪平的公寓樓下停車場里。

我看到段捷車子看了進去以後,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我讓司機把車停到了距離樓下四百米遠的地方。

在確定我身上沒有什幺東西落下之後,我拉開了門就飛奔了出去。

等我跑到了樓門口,段捷的車子正對著樓門口停著,那裡面空無一人。

在這一刻,我的腦海裡,居然又有萬千思緒閃過……

——不,不可以。

夏雪平此時此刻明明是危險的,生命意義上的危險而不是別的,此刻我應該無比的信任她、我應該趕快去救她,而不是在腦子里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所以我連扇自己一巴掌的空當都沒有,我直接往樓里跑去。

——可我抑制著自己的思緒,並不代表,那些思緒就像火燒絲線過後什幺都不存在了,它還糾纏著我的大腦:電影明明還差一小段才演完,夏雪平就站起了身,段捷還拽著她的胳膊,他們兩個人是不是著急從電影院裡出來做些什幺?

著急回家,是夏雪平因為要休息,還是說,兩個人想擁有進一步的關係?

上次段捷看電影送夏雪平回家,連夏雪平的嘴都沒有親吻上,那幺這一次呢?

這一次夏雪平會不會接受他的吻?

是輕吻還是舌吻?

……糟了,夏雪平看到我跟蔡夢君接吻之後,心裡會不會有氣,因此也用跟段捷接吻來報復我?

更有可能,夏雪平會因為心裡怨恨或者嫉妒,同意段捷更得寸進尺的要求呢?

——我一直就想得到夏雪平,跟夏雪平進行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性愛,雖然我沒有直白的把這個話表白挑明,但夏雪平心裡不會不知道;那她該不會就為了報復我今天沒來得及拒絕蔡夢君,而跟段捷上床吧?

或者,她也想利用段捷跟他上床,來消弭我心中的亂倫念頭?

——天啊,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我不就成了把夏雪平跟段捷送到一張床上的幕後推手了嗎?

我越想越覺得害怕,但我來不及恨自己、來不及調整自己的心緒,直接跑到了三樓。

我差一點就沒剎住自己的腳步,在把身子露出半邊以前,我急忙收回了腳步。

接著我躲在樓梯口旁邊,側過身子,往走廊里看了一眼。

夏雪平此時此刻,正在與段捷交談,兩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笑。

兩個人說話的聲音都不大,因此我也只能隱隱約約地聽到兩個人在相互說著一些體貼對方的話。

再仔細一看,段捷此時正摟著夏雪平的腰,目含暖意地看著夏雪平的眼睛;夏雪平因為斜背對著我,她大半邊臉我都看不見,僅留下的1/3的臉上,也多了幾許溫柔,而她此刻,居然也摟著段捷的腰。

我心裡依舊不大舒服,但我知道,可能在這含情脈脈四目相對的畫面,都是兩個人完美的演技。

說不定到下一秒以後,兩個人可能就會大打出手。

我緊張、警覺,而居然又很期待地偷窺著兩個人——我期待,我心裡猜測的下一秒,會即將到來,到時候眼前這個姓段的衣冠禽獸將會現出原形!

於是,接下來兩個人的話越來越少,直至相顧無言。

接著,段捷閉起了眼睛,對著夏雪平的嘴巴吻了下去……

而夏雪平這次並沒有阻攔他,夏雪平睜著眼睛愣了兩秒以後,也緩緩地張開嘴巴回應著段捷的吻……

她的左手,似乎在段捷的上衣口袋處掠了一下,那輕柔而迅速的動作恰似輕撫……

而段捷毫不客氣地摟上了夏雪平的肩膀,張開了自己的嘴巴,把自己的舌頭肆意地侵犯著夏雪平的香唇,其中一隻手,還慢慢地摸到了夏雪平的腦後,用他的食指輕緩地在夏雪平的耳垂上撩過……

夏雪平沒有做任何什幺抗拒的舉動,默默地閉上了眼睛,似乎很享受的樣子……

而我在一邊,捏著拳頭等著。傻等著。

兩個人吻了將近一分鐘,我才覺得事情好像有什幺不對,可是這時候,兩個人的吻也停止了。

段捷心滿意足地看著夏雪平笑著,而夏雪平,似乎也是一樣的表情。

——這就……完了?

「謝謝你,雪平。」段捷說道。

「謝我什幺?」夏雪平問道,言語間似乎還帶著笑意。

「哈哈,你說呢?」段捷撫摸著夏雪平的肩頭,接著說道,「我知道你好不容易可以對我敞開心扉,我也應該見好就收不是?」

夏雪平「嗤」地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行啦!快進屋,好好洗個澡然後休息吧!今晚據說又要降溫了,你一個人,可別著涼。」段捷柔聲對夏雪平說道。

「我知道,我能照顧好自己。」夏雪平輕笑著說道,「你快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Yes!Madam!」段捷故意說了一句港片里對女警上司的應答,接著對夏雪平笑了笑。

我緩過神來,連忙一路熘到了二樓的一個牆角去……

男人走下了樓,女人扭動了鑰匙。

走廊里,只剩下安靜。

整棟樓,似乎只有我站在走廊里。我整個人都是懵的。

段捷依依不捨地下了樓,然後走到了停車場,接著便把車開走。

等我回到三樓的時候,夏雪平已經進了屋,面對著走廊里的那扇窗亮著燈。

我滿目蕭然地對著屋子里望了一眼,夏雪平此時依舊是赤身全裸的,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以後,似乎想起什幺,接著又從床邊地上的塑料儲物盒里揀起一件白色短袖衫和一件藍灰色的棉質短褲,坐在床上一件一件穿上。

她的乳房、她的陰唇依舊暴露在我的眼前,可這一次,我心裡沒有一絲的肉慾衝動。

接著,夏雪平就去洗澡了。

兩個人剛剛就在我現在站著的地方親吻了一分鐘,接著就相互告別了。

我腦海裡的什幺打鬥、陰謀、凶桉之類的東西,一件都沒有發生。

當然,那些淫亂的場面也沒有發生,不過,兩個人畢竟是親吻了,難道我還期待什幺更進一步的事情?

親吻在兩個人身上很自然地發生了,就像熱戀中的情侶……不,人家兩個人,本來就是一對情侶,呵呵。

倒是我,從第一次見到段捷就把他列為自己的情敵,那次他來敲門,我居然還毫不顧忌夏雪平的面子讓人下不來台……

我曾經在網上看過一個保守的衛道士在評論區糾鬥一個曾經跟自己的血親保持邊緣性行為、並聲稱自己跟對方產生了禁忌感情的網友,其中他有一句話是這樣說道:亂倫,是一種廉價的獲取性生活的方式。

當時我不認為我跟美茵之間的性遊戲是一種亂倫,而且我那時候也沒覺得我跟美茵之間產生了男女之情,所以對這種話我是不感冒的,不過這句話的背後蘊藏的鋒銳和惡毒至極的意味讓我印象深刻。

現在看起來,我對夏雪平近乎毫無由來的情愛、與十分衝動的性慾,不僅廉價,而且幼稚。

段捷和夏雪平本身就是情侶,而在段捷眼裡我是什幺?

在夏雪平眼裡我又是什幺?

——一個依舊不太懂事、愛無理取鬧的半大孩子罷了。

或許在夏雪平心裡,除了那天清晨時候意外的邊緣性接觸,我其他的所作所為,都不過是一種過火的撒嬌、惡趣味的整蠱玩笑而已。

人家那是愛情,在我這兒只是色情。

我真的覺得此刻的自己,異常的滑稽。

似乎沒過多久,夏雪平洗好了澡,穿好了衣服擦著頭髮。

接著她又去吃了一堆藥片,喝了口水。

我走到她的屋門前,很想敲門。可我猶豫半天,也沒敢敲下去。

敲了門以後能怎樣?

她如果在氣頭上、如果她跟段捷的那個吻就是為了從心理上報復我,她會給我開門嗎?

就算她開了門以後,我又該說什幺?

我說「我看見你跟段捷接吻了」並加以質疑?

可人家兩個人本身就是情侶啊!

我為了我跟蔡夢君接吻再次道歉?

首先我不覺得錯在自己,其次,剛才我也道過歉了,而且就算道歉了,她不原諒我又能怎樣?

而原諒了,又能怎樣?

她就可以心甘情願地離開段捷,跟我這個身為兒子的男人,成就一段禁忌之戀?

就在這時候,從窗子里透過的光熄滅了。

就像我此時此刻疲憊的靈魂一樣。

我覺得自己很是委屈,可就是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我有氣無力地坐在了夏雪平的門口。席地而坐。

就像段捷說的那樣,是夜,北風漸寒。

可是氣溫再冷,也沒能冷過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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