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伽藍媚藥天國(7)
在美索不達米亞種話中有提到,孕育出諸神的原初太母迪亞馬特一她同樣生成了與反抗自己的諸神相敵對的存在——其數量為十一頭。
現在,女帝所召喚的就是其中的一頭。
——其名為巴修姆即使和龍種相比也毫不遜色的位階的恐怖大妖如果在場的是不成熟的魔術師的話,說不定會瞬間產生「居然召喚出這種魔獸」這種誤解吧。
但是,「這個」根本沒有以魔獸的器量來概括的道理。
幻想種。幻想的野獸。僅存在於古老傳說中被傳頌的存在。
不屬於已知的生命,神秘本身化作形體的這些存在,以魔獸、幻獸、神獸等位階作為區分。
那麼,是甚麼?
那是―――
棲息於傳說中的存在。
沈睡於幻想中的存在。
存在於神話中的存在。
——神獸,毫無疑問位居於幻想種頂端的生物。
「來吧,快讓我看看你們發狂打滾的樣子吧!!」
——即便是嵐之王、即便是女武神,在寶具被封印的情況下也不可能有可以抗衡這等大妖的手段吧。
——在寶具被封印的情況下。
剎那間,女帝發現了,自己的致命疏忽。這完全是一個致命的錯誤判斷。
這只大妖並不是像剛才的神魚那樣可以輕鬆召喚出來的東西。就算說魔力供給採用的是近乎於無限的方式,始終也是有限度的。
換言之,自從對方踏入王之間以來一直維持著的,對於寶具的封印,被解開了。
「聖槍,拔錨。」
阿爾托莉雅手中的騎槍展開了。
它的角度和體積變化為不可能存於三次元的形態,形成了新的「槍」。
是「槍」。
不對,這滿溢出雄壯魔力的物體,已經超出「槍」的規格了。徬如矗立於世界盡頭之塔一般,那是證明著諸多傳說盡為真實的神秘之結晶。
「該死的!」
女帝慌忙的施出詛咒,希望打斷聖槍的解放。不過,在聖槍周圍那經過壓縮的極致的魔力的面前,詛咒自行崩解了。
神秘會被更強的神秘所消除。根據這自然規律,就算是在魔道上登峰造極的塞彌拉彌斯,也絕無可能敵得過這桿「槍」。
「十三拘束解放————圓桌決議開始!」
「此戰,系為生存而戰」「———承認,凱」
「此戰,非背離人道之戰」「————承認,加赫雷斯」
「此戰,即追求真實之戰」「————承認,阿格拉萬」
「此戰,乃於邪惡之戰」「————承認,阿格拉萬」
「此戰,非抗爭精靈之戰」「————承認,蘭斯洛特」
「此戰,為榮耀而戰」「————承認,高文」
六枚釘刺漸次從槍身之上脫落,聖槍轉動起來,帶動整個大源瘋狂的旋轉,世界徬彿為之化為了漩渦。
「巴修姆!」
女帝近乎於咆哮的發出指令。
——現在的話還來得及,只要大妖打開下顎,儲存在其中的毒氣就能讓在場的諸位英靈瞬間倒斃吧。
——本該如此。
然而,身著和服的式向前掠出,手中的長刀急速斬下。隨即,本該能夠殺死一切生物的劇毒,就那樣失去了效果。
「是你!」
「知道的太遲了。」
是的,太遲了,即便想要空間轉移,也已錯過了時機——聖槍捲起的漩渦,連空間本身都為止扭曲。
時機已至。
聖槍在蠢動。
十三約束並未解除過半,聖槍並未就此露出真正的威容。
然而,即便如此——從槍尖綻放出來的光芒,依然是前所未有的謠言。
從槍身散逸出來的魔力,依然是史無前例的龐大。
數倍,不——根本就無法比較比較。
曾經在殲滅列奧尼達斯的時候展現過一角的暴威,曾經在打倒莫德雷德的時候流出過一絲的狂嵐。
同現在的聖槍相比,完全是不同次元的存在吧。
原本,這就是足以同聖劍Excalibur 所媲美的神造兵裝。那是,傳奇的終結。
為傳說划下句點的聖槍。
而現在,系住星辰的狂之嵐,於此解放其真正的名字。其名為——「於盡頭——閃耀之槍(Rhongomyniad)」
光在奔流,光在咆哮。
明明出在室內,天上卻徬彿高懸著太陽——那美麗的紅蓮螺旋就像是突然墜落的太陽碎片。
神代的閃光沸騰了空氣中的魔力與水分,只是暴虐地疾馳著。
居於所有幻想種的頂點的大妖,也在那光芒前乾淨利落的化為灰燼。
於至遠的盡頭閃耀的光輝之力,原本就非是哪怕是生物所能對抗的,哪怕是神獸也不例外。
因為被嵐之王刻意排除在射程之外而撿回了一條的性命的塞彌拉彌斯,驚惶的試圖轉移脫離這個王之間,卻被女武神的Rune封印了脫逃的道路。
然後,叛逆的騎士化為赤雷而來,將大劍對準了女帝的心臟。
「投降,還是死亡。」
火焰在奔騰,齒輪在空中回轉。
一望無際的荒野,無主之劍連綿不絕,一直延伸到地平線盡頭。與大地相連的兇器,俱是各式各樣的名劍。
數之不盡的武器被遺棄的這個無限廣闊的廢棄場之中,寶具在荒野上疾馳。
相異的兩對劍群,在此進行著決死的激突。
以速度而言,自然是Archer有著絕對的優勢。這裡是他的固有結界之內,無論是何種的寶具,都能在一瞬間準備完成。
然而士郎的寶具在強度上卻更勝一籌。劍群的每一次互擊,Archer都需要用兩倍甚至三倍的劍來完成抵消。
這本是絕不可能的。兩人的能力原是系出一源,Archer絕不可能在投影的精度上落於下風——本該如此。
然而在鐵一般的事實,不可能也唯有化身可能。
劍戟之聲響徹四方,不斷抵消的劍群下方,兩人的死鬥仍在繼續。
「憑借一己之力所無法跨越的——名為現實的高牆終究會阻擋在你的面前。」
並非雙劍,雙手握住像尖角似的劍,Archer直取士郎的心臟。
「所以呢?頭破血流又能如何,粉身碎骨又有何妨!奇跡不會眷顧放棄的人,在嘗試之前就擅自斷定不可能然後放棄,原本可能的只也會變成不可能。」
但是,在那名為千子村正的長刀之前,一角劍被不著痕跡的斬斷了。
「要是失敗了呢!原本可以得救的人也會因此而死去,這僅僅只是你的自我滿足而已!」
扔下半截的斷劍,弓兵手中握緊了閃耀著異彩的彎刀。
「原本?擅自犧牲無辜來界定的原本嗎?那些被捨棄掉的人呢?那些因為你的自我滿足,而被定義為無法得救,被你親手犧牲掉的那些無辜的人呢?你問過他們了嗎?」
雙刀交擊的瞬間,Archer的彎刀也被輕而易舉的切開。
「那是必須的犧牲,要拯救甚麼的話,終究要捨棄甚麼!」
出現在弓兵的手中,是被稱為霸者之劍的無雙名劍。
「既然如此就去履行守護者的職責啊!在這裡胡鬧些甚麼!我拯救本無法得救的人,而你殺死本不該死去的人。所以,你並不是我,我也不會成為你!」
然而,被譽為是不毀的聖劍,也在長刀面前折斷。那並非是聖劍的強度有所不如,而是弓兵的信念動搖之下,支撐著投影的幻想出現了破綻。
「不對!這只是詭辯而已!」
不斷的從地面拔起各式的名劍,豁盡全部力量的向著士郎砍去。
「究竟是誰才在詭辯?我或許拯救不了所有人,但是至少我可以拯救一個人。我會傾盡我的一切力量,向每一個絕望中的人伸出援手。我會成功,也會失敗,但是無論成功或是失敗,我都將問心無愧。」
魔劍也好,聖劍也罷,一旦接觸到士郎手中的長刀,全都乾淨利落的化為碎片。
「拯救了一個人,視野就會從那裡擴大。一個人的之後是十個。十個人的之後是百個。百人之後,又該是多少人呢!」
揮動著赫拉克勒斯使用過的斧劍,Archer向著士郎逼近。
「一千個也好,一萬個也罷。只要我一息尚存,便絕不會放棄任何的一絲可能。」
旋風般衝進大劍的死角,在九連擊放出之前,將持劍的右手齊腕斬斷。雖然投影了赫拉克勒斯的技量,弓兵也無法真正的駕馭。
「那只是偽善罷了!」
Archer的左手電光閃爍,某種武器正在其中成型。
「如果這是偽善的話,便讓我偽善下去吧。即便虛偽,行善也比為惡要好上千萬倍。你這個——假名正義的劊子手!」
然而在那之前,士郎的左拳重重的砸在了Archer的胸口。
承受了士郎的一擊,弓兵的身軀以無比迅猛的速度拋飛了出去。
比起肉體上的破壞更嚴重的是——神經內被打進了直接的衝擊,心臟幾乎因為迷走神經反射而停止了跳動。
從那距離休克死僅有一步之遙的地方,士郎的話語將弓兵拉回。
「所有人都幸福,或許,這確實是永遠也無法實現的臆想。但是,某個人無法得救,這不同樣是你的臆斷嗎?如果不是一開始就放棄了拯救所有人,又怎能看到該去犧牲誰。竭盡全力直到最後,你真的做到了嗎?」
「你說甚麼!?」
「Archer喲。你從來不曾被理想所背叛,僅僅只是你——背叛了理想。」
長刀回鞘,刀鞘與刀鍔撞擊的聲音響徹結界。
天空撕裂,大地開壑,倒插於地面的所有名劍在同一時間化為了碎片。
——固有結界,那是將心相世界如實具現化的大魔術。當持有者的心相破碎的時候,結界內的時間也隨之碎裂。
但是——即使肉體早已遍體鱗傷,即便內心已然千瘡百孔。赤色的弓兵,依然不打算就此倒下。
「開甚麼玩笑!開甚麼玩笑!!開甚麼玩笑!!!」
密密麻麻的劍戟,自弓兵的身後浮現。那幾乎不能稱之為劍了,那雜亂而扭曲的形狀,恰如持主的內心一般。
固有結界——無限劍制。在這個具備了構成劍的一切的要素的世界里,只要魔力沒有枯竭,制劍就不會停歇。
「明明只是贋品,別說的那麼了不起!你的理想只是借來的東西。只不過是在模仿名為衛宮切嗣的男人想要成為的東西,衛宮切嗣堅信是正確的東西而已。成為他人的助力。像這樣不斷重復著的你的想法,絕對不是你自己所產生的東西。這樣的男人想成為他人的助力,驕傲自大也要有個限度!」
即便如此,這個數量也過於異常了。
Archer絕不可能保有這樣的魔力——不,即便從外部給予供應,Archer的魔術迴路也無法達到這種程度的功率。
這一點,士郎比任何人更加清楚。
那是,暴走了吧——對於魔術師來說,極限正是那樣可以超越的東西,帶著燒光迴路的覺悟暴走,還能的運轉的話就能獲得奇跡。
絕不承認!絕不承認!絕不承認!
把全部的限制放開,任由來自聖杯的魔力潮水般湧入。
超負荷運轉的迴路,洋溢全身的痛楚,逐漸崩壞的肉體,腦部由於壓力而面臨破裂的危機。
將那一切無視掉,現在的弓兵,只想著將眼前的人否定。
和那時,一模一樣啊。
——原本,超脫於時間軸之外的英靈就不存在成長的概念。然而,士郎卻已經不是十年前的青澀少年了。
「到頭來,你想說的還是這個啊。」發出了嗤笑「是的,我的理想是借來的,只是因為想要幫助他人的願望很美麗所以才會有所憧憬。」
「但是,那又有甚麼關係呢?我憧憬,我追求,我踐行,僅此而已。」
右手,重新握住刀柄「而你呢?一個背棄理想的懦夫,一個推卸責任的屠夫。我願意做甚麼,也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
「衛宮士郎!!!!!!!!!!」
劍,射出了。層層疊疊至幾乎重合在一起的劍刃風暴,向著士郎全速飈射。
雖然形狀醜陋,那也是足以致命的鋒銳。
「亂發脾氣就到此為止吧。」左腳抬起「再見了,Archer. 」
——落地。
將兩人間的距離化作虛無——
將飆射而出的劍群拋在身後——
士郎的長刀,將弓兵的靈核切實斬斷。
「縮地……原來如此,那個力量,是周天行嗎。沒想到,你竟然連中華的仙術都學會了。」
劍的世界已然崩毀,開始化為粒子的消散的弓兵,那樣說道。
「沒錯,就從你初次見到乾將莫邪的那裡。」
越過Archer,士郎頭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在你止步的地方,我繼續前行。所以,在你眼裡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卻可以做到。」
「真是無聊。再往前走的話,可就是無間地獄了。」
「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