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年少牛犢不怕虎
蘇芷若輕嘆一聲,「沒想到絕帝此人……重情重義,卻也固執如鐵。」
秦厲沈默片刻,「他想堂堂正正對決,但為何如此心急?」
秦承銘看得出秦厲心中的疑惑,「按照敵人的計劃,現在戰爭的導火線應該是劉燁或者其他人,而不是劉將軍才對。」
「沒錯。」秦厲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大元,顯然已經知道了我們和武烈暗中聯合。」
秦承銘還是有些疑慮,「大元的主力從最東北的大都到北域,路程比我們更遠,急行軍也整整得三天以上。現在必然還在路上。」
蘇芷若恍然,「但他們漏算了一點,我們已經沒有後顧之憂,反而成了他們意料之外的戰力。」
秦承銘佩服地看了秦厲一眼,「義父早就料到這一步了,才會在離開西域前讓趙元傑做好佈置。」
秦厲轉身,想起這一切多虧了梁若薇的決策,這些人後續的處置就由著她吧。「現在!是時候可以放手一搏了!」
----------------------------
極北之地,萬里冰封。
在北域往南的荒原地區,有一座黑色的巨城矗立於武烈,大元和北域的交界處,如同一頭蟄伏的遠古凶獸,沈默地俯瞰著腳下無盡的荒原。
城牆高達十餘丈,以極北黑石鑄成,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城牆上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箭塔,巨弩橫架,箭矢如林。
城頭飄揚著大元的黑龍旗,在凜冽的北風中獵獵作響。
這座城,名為玄北。
大元帝國北境的軍事中樞,也是曾經南下的橋頭堡,
也許這裡,便是即將到來的決戰之地。
此刻,城中肅殺之氣瀰漫。武烈的大軍,據此僅有半日行程!
城牆之上,甲胄森然。
駐紮在玄北城的大元士兵,皆是從帝國幾十萬大軍中層層篩選出的精銳中的精銳。
他們皆身披厚重的黑色鐵甲,武器早已整備完畢。
手持長戟,腰懸彎刀,背後還背著短弩,無論遠攻近戰,皆可應對。這便是大元縱橫大陸的核心技能,騎射!
粗略望去,城中駐軍竟然過萬!
不久後,大元的主力軍也即將到達,一旦敵人選擇強攻這裡,只要堅持兩日,便會被包圍嗎,裡應外合,成為絞殺之勢!
整座玄北城,此時已然化作一頭磨利了爪牙的鋼鐵巨獸,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玄北城內城深處,中央主軍帳之中,兩道身影或坐或立。
他們兩人,加上剛繼承軍位的皇甫明,便是大元帝國威震天下的新任三龍將。
格爾班,繼承了巴扎布三龍將之首的位置,大元年輕一輩第一猛將。
年不過四十上下,身形魁梧如山,即便坐著也比常人站著還高。
一身暗金色的重鎧緊緊包裹著虯結的肌肉,裸露在外的雙臂上布滿縱橫交錯的舊傷疤。
面容粗獷,顴骨高聳,下頜留著短髯,一雙虎目之中徬彿燃燒著永不熄滅的戰意。
格爾班的傳聞,在北域流傳甚廣。據說他曾以一己之力衝入極北之地,斬殺無數魔獸只為換取糧食。
最為人所知的戰績,是幾月前。
格爾班與葉霓凰聯手,與武烈帝國的絕帝一戰,竟勉強打成了平手。
能接下絕帝的攻勢而不敗,放眼天下,能做到的人屈指可數。
此刻,格爾班正端起一碗烈酒,仰頭一飲而盡。
葉霓凰,大元皇帝巴圖的寵妃,葉貴妃的女兒,三龍將中唯一的女子,年紀輕輕,此時擔任的卻是這裡的全軍統領之位。
葉霓凰身著一襲緊身的紅色勁裝,外罩一件銀白色的狐裘披風。眉眼之間卻帶著一種冷冽的銳氣。
此時,她心中隱約泛起莫名漣漪,她想起了劉燁。
那個說不怕自己,願意保護自己,隨後卻搗亂整個戰局的存在。
但這一切思緒,隨著大元正式與玄冥教敵對,已然化作過往雲煙。
就在這時,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士兵掀簾而入,單膝跪地,聲音中帶著一絲急促:「報!葉帥,格爾班將軍!城中有敵人來襲!」
格爾班手中的酒碗一頓,濃眉緊皺,「不可能。敵人的大軍明明還在百里之外,尤其是絕帝的位置,斥候一直盯著,絕不會有錯。」
此時賬外又進來一人!正是皇甫明,他眼神微凝後沈聲道,「應該是古玄搞的鬼。但即使是他,也不可能憑空把人送來才對。」
葉霓凰強行讓心神平靜下來,帶著面對意外水波不驚的從容,「敵人僅有幾人,對吧?」
她目光穿透了帳幕,望向城中三個不同的方向。
「竟然分開從三個方向過來。通知守備軍駐守原地,不要亂了陣腳。」
隨後葉霓凰轉向那名士兵,「通知袁天望,把人看住了,萬不可露出馬腳。」
「是!」士兵領命,快步退出了營帳。
此刻,玄北城中某處陰影之中。
劉燁壓低身形,掩在一座冰霜覆蓋的屋脊之後,目光快速掃過四周。
他想起吳軍師的計劃,此刻正一步步落實。
利用古玄的咒術,三人隨同古玄一起進入城中,隨即分頭行動。敵人猝不及防之下,短時間內根本無法鎖定他們的蹤跡。
劉燁的腦海中回響起吳基臨行前的話:
「你們突入城中以後,敵人在城中加強守衛的區域,就是我們的目標。」
「師傅負責吸引敵人主力,你們剩下的人,趁亂去找人。」
劉燁深吸一口氣,任由冰冷的空氣灌入肺中,目光越發堅定。
城北深處,此刻被大元守軍加強守備,團團圍住的方向,那裡,一定就是目標所在之處!
劉燁目光鎖定城北深處那片守備最為森嚴的區域。
一座黑石築成的獨立院落,四周高牆聳立,牆頭上每隔幾步便有一名弓箭手來回巡視。
院門口有兩隊重甲守衛把守,院牆內側隱約可見巡邏的火把光芒在移動,守衛密度遠超城中任何一處。
趙若雪伏在他身側,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我能感覺到姐姐就在裡面。」她聲音壓得極低,卻停不住顫抖,「但是守軍太多了……我們怎麼進去?」
劉燁沒有回頭,目光依舊鎖定那座院落,聲音平靜,「你就在這裡藏好,別讓人發現。我自有辦法。」
趙若雪還想說甚麼,卻看見劉燁的身形已經開始變得模糊,徬彿融入了空氣中瀰漫的薄霧之中。
她微微一愣,隨即屏住了呼吸。
自從劉燁習得玄天寶鑒之後,歷經生死危機,對混天寶鑒的領悟與運用,不自覺間已經到了很高的境界。
此刻,院牆外的守軍們只覺得周圍的霧氣漸漸濃了起來。
靠近北域的玄北城,本就多風多雪,偶爾起霧也不算稀奇,幾名守衛只是皺了皺眉,並未太過在意。
但他們沒有發現的是,霧氣並非自然形成,而是劉燁以混天寶鑒中的白雲煙之術生成,
而他自己,則悄無聲息地將自己的氣息與身影藏匿於霧氣的流動之中。
霧氣的移動軌跡,如同活物一般,精准地避開了每一名守衛的視線焦點。
一名守衛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這鬼天氣,霧怎麼突然這麼大了……」
就在他低頭揉眼的那一瞬間。
一道細微到幾乎不可察覺的雷光,如同游絲般從霧中掠過。
劉燁的身形在那一瞬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殘影,貼著地面、穿過守衛視野的盲區,如同一縷電光消失在院落深處。
霧散了。
守軍們面面相覷,只覺得方才似乎有甚麼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都打起精神來!」隊長呵斥了一聲,「別讓任何人靠近!」
-------------
與此同時,玄北城的另一側,轟鳴聲不絕於耳。
一道身影在城牆上空飄忽不定,時而出現在東邊的箭樓上,時而又落在西邊的營房屋頂。
他所過之處,冰錐如雨、烈焰橫飛,城牆上的巨弩被掀翻了好幾座,連內城的幾處糧倉都著了火。
古玄負手立於一處崩塌的塔樓頂端,白金色衣袍在風雪中翻飛,神色悠然,那副模樣,倒像是在散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下方混亂奔跑的守軍,嘴角微微一勾,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周圍,「這就是大元的精銳?連老夫的衣角都碰不到,你們是來打仗的,還是來表演雜耍的?」
下方士兵氣得咬牙切齒,箭矢如雨般朝他射去,卻無一例外地落了個空。
這時,一道沈重的腳步聲從城北傳來。
古玄的笑意微微一滯,隨即恢復如常。「哦?終於來了個能看的。」
格爾班手中拿著長鏈戰斧,大步走出煙塵。聲音低沈如悶雷一般!「果然是你搞得鬼,古玄。」
古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卻故作疑惑,手扶短須說道,「你就是那個大元第一猛將?嗯……看起來確實挺猛的。」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十分認真,「和那極北之地的蒼熊挺像的!」
格爾班聞言,卻是一愣!
「又壯,又笨,毛多,還喜歡吼。」古玄攤了攤手,「就是不知道跑起來快不快,你這武器少說也有百斤吧?帶著這麼重的東西追人,怕不是很快連自己的腳都軟了。」
「你他媽的,」格爾班怒吼一聲,武器轟然斬落,「能不能閉嘴!」
鏈斧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劈下,古玄身形一晃,化作一縷輕煙般避開。
斧刃落在地面上,炸開一道數丈長的裂痕,碎石四濺。
古玄落在三丈之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依舊是老樣子,「力氣是不小,可惜準頭差了點。不過白費力氣罷了!」
格爾班暴喝一聲,再次撲上。
兩人再次交手,格爾班擲出手斧,砸向古玄的咒術,氣浪炸裂,地面龜裂,周圍的建築紛紛崩塌。
唯有古玄的聲音,忽近忽遠始終沒停過。
「哼,上次你們也整的老夫幾宿沒睡好,今天便如數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