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風雨驟止西風起
戰場之上,風沙捲動著血腥氣。刀光劍影的碰撞聲,一直持續到午後未曾停歇。兩道身影不斷碰撞,正如這個時代最耀眼的新星相遇!
巴圖戰刀揮舞,攻勢如狂風暴雨,連綿不絕,但漸漸的,攻擊的態勢越發難以維持!
皇甫絕,初時只守不攻。但每次龍淵逆刃揮舞,反擊和格擋都精准無比。
起初,皇甫絕雖落入下風,初階段的重擊甚至被震的虎口發麻,氣血翻湧。
最終卻憑借著遠超常人的反應和精妙絕倫的劍技,且戰且守。
然而,就在這極致的壓力之下,某種變化正在悄然發生。
皇甫絕的呼吸從最初的急促,變得綿長而穩定。
戰刀再襲!這一次,皇甫絕沒有再選擇硬格。
他的身形竟如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側滑半步,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斧刃的鋒芒。
竟順著戰刀的側面,閃電般刺向巴圖握斧的手腕!瞬間反擊!
「叮!」
一聲脆響,巴圖只覺手腕一麻,攻勢為之一滯。
瞬間的停滯,讓整個戰局的「勢」,發生了逆轉!
皇甫絕劍勢陡然一變,從純粹的守御,化為凌厲的反擊!他的劍光不再是密集的平面,而是一道道撕裂夜空的驚雷,直指巴圖周身要害!
攻守之勢,異也!
巴圖眼中閃過一絲驚駭,他發現,眼前這個男人,徬彿在戰鬥中「進化」了!
他的力量和速度依舊佔優,皇甫絕卻總能提前預判他的動作,用最小的代價,化解他最強的攻擊,並予以最精准的反擊。
戰局徹底演變成了針尖對麥芒的生死互搏!隨後變為拉鋸戰!
「岑!」
重型劍和戰刀的正面交鋒,發出奇異的聲響,兩人也被對方蓄力的氣勁逼退!
巴圖喘息著望向對面那個如山嶽般屹立的身影,「皇甫絕……這樣下去,怕只會變成一場無意義的消耗戰!」
儘管在力量與速度上,他依舊佔據上風,但皇甫絕卻像一塊無法被撼動的礁石,無論驚濤駭浪如何拍打,他總能找到最精准的卸力點,將巴圖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一一化解。
另一邊,皇甫絕的身上戰袍也已布滿豁口,甚至力竭的陰影正悄然籠罩。
然而比身體的疲憊更讓他心驚的,還有心中的疑惑。
太安靜了。
大元的精銳部隊徬彿憑空消失在眼前。難道說……這是一個調虎離山之計?!
他們趁機攻城了!?對於這種情況,雖也在意料之內……念頭如同一道閃電划過腦海。
這時,對方軍陣卻響起了斷斷續續、略顯雜亂的鼓聲。
「撤軍的信號!?」巴圖話語里聽不出是疑惑還是不滿。「希望我們下次,還有決勝負的機會。」
能在這個時候發出撤退信號的,只能是王約。
言畢,絕帝察覺不遠處,巴圖身後的軍陣竟也漸漸偃旗息鼓,大元的軍陣如潮水般緩緩退去。
當皇甫絕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城樓上時。
「呀呀,可真是累壞我了!」古玄看到絕帝回城,誇張地伸了個懶腰,嘴裡卻不忘吐槽,「陛下,您這出去半天,我這把老骨頭都快抗不住了。」
皇甫絕沒有理會他的聒噪,而是環顧四周。
城牆上守備軍井然有序,士兵雖疲憊,但軍心未散,完全沒有經歷過慘烈守城戰的跡象。
「敵人的攻擊……被打退了?」他心中充滿了巨大的好奇。
自己出城迎戰後,即便有古玄坐鎮,面對三龍將中兩人的進攻,城中應該是險象環生才對。
但從現狀來看,大元軍隊甚至沒能攻上城牆!
「陛下,我回來了。」一個沈穩的聲音響起,守衛城西的劉星隕大步走來,他的身後,還跟著神色凝重的太子。
「我被上次陛下提到的那個老和尚救了,以後便一直在敵營潛伏,一直到不久前才回到軍中,現在敵人已經暫時撤退了。」劉星隕說完,話鋒一轉,「但……斥候來報,城西數十裡外,發現了大量西域聯軍活動的痕跡,他們似乎……正在集結。」
皇甫絕泛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西域,這麼短的時間內,集結的軍陣?發生何事?
很快,一騎加急的快馬卷著煙塵衝入城中,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上城樓,將一份染血的密報顫抖著遞了上來。
皇甫絕展開密報,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驟然縮成了針尖!
「安魯國都城,墨雲辰焚城,都城陷落!西域諸國切斷了所有後勤支援。」
皇甫絕緩緩閉上雙眼,手中的密報被捏得咯吱作響。
西域發生何事?竟然倒戈?但此時武烈就像是被左右夾擊一般。看來一切,都朝著最不利的方向發展下去了!
元軍主帳內,燭火搖曳,巴圖魁梧的身影晃動,如發怒的雄獅。台下眾臣看到他的臉色,自然無人敢主動搭話。
「王約,」他沈聲問道,「撤退的號角,是你發的?」
「是,陛下。」王約的聲音從下方傳來,「武烈之師,本為主動進攻。如烈火烹油,意在速燃。我軍先以地勢為釜,以時間為水,如今火勢漸熄,只待收汁,勝負其實早就定下。豈能不顧陛下龍體安危,繼續纏鬥。」
巴圖閉眼喘息,他當然知道王約的決定沒錯。
他總能在他心頭最熱的時候,潑上一盆最冷的冰水,還讓他無話可說。
這種違和感,讓他這個君王,亦感受到不悅,更別說其他人。
巴圖忽的睜開眼,「那麼告訴我,後面有幾分勝算?」
王約抬起頭,眼中映出兩點寒星。他長揖及地,一字一句,清晰如金石相擊,
「臣,為陛下謀的,不是勝算,是必勝。」
…………
此時,南方,玄冥教。
大殿之內,氣氛愈發凝滯。
烏海言辭懇切,句句不離「元帝陛下」的威嚴與「兩方合作」的益處。
比如那句令郎造下這麼多禍事,我們都放了他,想讓自己只得服軟,後續更是試圖在情理上壓倒秦厲。
秦厲裝出一副懶散和感激的模樣,將所有鋒芒都藏在雲淡風輕的微笑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