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殘存的希望
寶蓮公主的身體猛地一顫,她掙脫的踉蹌著向前走了兩步。
那個歷經戰火、面對敵軍都未曾失態的之人,在親眼目睹父王以生命為祭品的壯舉後,所有的堅強瞬間崩塌。
「父王——!!!」
淒厲的哭喊划破了夜空,她雙膝跪地,淚水決堤而下,瘦弱的肩膀劇烈地顫抖!
劉燁站在她身後,看著那片火海,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瘋狂地盤旋。
為何,要做到這種地步?!這值得嗎?!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那裡,藏著托付給他的那封信件。
到達武烈,才能將此信交給公主。
但劉燁的洞察力,早已臻至化境。無需拆開信封,只需憑借指尖的觸感、紙張的紋理、墨跡的濃淡,他便能「看」到信中的內容。
他悄悄退到一旁,閉上眼,手指輕輕撫過那封信。
然而,當他知曉清信中內容的那一刻,劉燁如遭雷擊!他猛地睜開雙眼,瞳孔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駭然與荒謬!
信上,墨雲辰寫下的不是家國大義,不是囑託,而是一段關於寶蓮公主的身世!
劉燁的大腦一片空白,呆呆地看著不遠處仍在痛哭的寶蓮公主。
原來這一切的犧牲,這一切的守護,竟是為了一個仇人的女兒?這究竟是何等殘酷的玩笑!她,竟然是巴扎布的親生女兒!?
…………
此時,玄冥教內,這幾日不僅在外面洋溢著喜慶。
古遠山的住所,久違的母女也再次相見。
趁著秦離大婚,古紫霜將身在尚書府的林怡璇帶回了玄冥教。
雖說是爹讓我去接的人,但應該是那女人的要求吧。
古紫霜此時看著相擁的母女,更覺秦厲道德堪憂。
那女人,微微隆起的肚子,分明是懷有身孕,也不知道是……
「哼,爹,你傻站著在那乾嘛?」
古紫霜雙手叉腰,走到古遠山身邊,沒好氣地吐槽道,「你現在不過是個外人,就別在這礙手礙腳了。」
古遠山被女兒噎了一下,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卻滿是寵溺,「你這丫頭,偏學那傢伙,淨說些不討喜的話。」
他嘴上責備,眼神卻忽然一凝,像是想起了甚麼重要的事情,神色瞬間被一種罕見的嚴肅所取代,他猛地扭過頭,說道,「對了,紫霜,你記著,無論如何,都不要去西域。」
「啊?這是何故?」古紫霜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
她看著父親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又瞥了一眼屋內林夫人和林怡璇的身影,一個盤桓心中許久的念頭泛起。
「其實……我一直想問,我母親是誰?」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父親的反應,心中暗自猜測,該不會……是那林夫人吧?
她故意借著這個由頭,將問題拋了出來。
誰知,古遠山臉上的嚴肅瞬間凝固沈默了,「過去的事,還是別問了。」古遠山聲音有些沙啞,「她人……已經不在了。」
古紫霜悶哼了一聲,扭過頭去,心中滿是委屈。這個問題,她不是第一次問了。她也曾旁敲側擊地問過秦厲,可惜他也不知道。
古紫霜的心中,疑雲更重。早知道,不久前應該問問古玄,那傢伙一定知道父親的過往,對了,不讓自己去西域?
難道……母親和自己,皆與西域有關?
…………
夏國都城。
上次在宋國出使不順,大元的使者又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奉命來到了夏國。
夏國的小皇帝尚在衝齡。在太后的授意下,夏國朝廷以各種繁文縟節百般拖延,試圖消磨掉元使的銳氣。
然而,就在剛才,這位一直被敷衍的元使,卻在朝會上忽地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要求,「既然宮中事務繁忙,不便詳談,那麼便會談地點,改在玄冥教吧。」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
退朝後,在返回驛館的馬車上,使者收起了朝堂上那副咄咄逼人的面孔,轉向身邊靜坐不動的兩人,語氣中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恭敬。
「兩位……究竟是何用意?」
他不敢不問。因為這兩位名義上只是他名義的護衛。
兩人無形中散髮出的、如同深淵般冰冷的氣息,讓他感到心悸。
左側一人,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正是暗影會坐鎮上首的青龍。
聞言青龍眼簾微垂,聲音沒有絲毫波瀾,「看來你還不知道安魯那邊發生的事,沒想到那國主還真有種,竟然選擇玉石俱焚。」
另一人,眼神如狼般銳利,卻是一言不發。
「啊?」使者心中一凜,安魯一直暗中支援武烈,但其他西域諸國因為地域的問題同樣有很多交易來往。
消息剛傳遞到這裡,他還並不知曉。
「父親雷霆大怒發火,這次又是玄冥教那個多事的小鬼,他們大概率會跑回這裡,所以我們才來這裡。」
玄冥教。
此時玄冥教因秦厲的大婚,還洋溢著喜慶的氣息,秦厲高踞於教主寶座之上,單手支頤,沒想大元的使者要來此見自己。
殿外傳來一陣整齊而沈重的腳步聲。一名身著大元官服的使者,在弟子的指引下引領下,邁步走入大殿。
「大元使者,烏海,拜見玄冥教主!」使者聲音洪亮,躬身行禮,有些倨傲。
秦厲緩緩抬起眼,就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他才發現,眼前之人,不就是那日在宋國被自己轟走的那人嗎?
而那名使者,在抬起頭的瞬間,也看清了座上那人的模樣,瞳孔驟然收縮,玄冥教教主,竟然是他!?
那個在宋國朝堂之上,讓自己顏面盡失的傢伙!
驚駭、屈辱與殺意的情緒,在烏海心中翻騰,但臉上沒有流露分毫。
心中暗道,原來如此,這玄冥教這幾日和宋國梁家聯姻,看來夏宋兩國已經是結盟狀態了。
短暫的死寂後,秦厲率先打破了沈默。他輕笑一聲,從寶座上緩緩站起,踱步而下。「我當是誰,原來是你,別來無恙啊?」
烏海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上次在宋國,多虧秦教主指點,多有冒犯。」竟是不卑不亢。
「冒犯?」秦厲走到他面前,繞著他緩緩踱步。
「使者說笑了。本座早已忘了那日的小事,倒是使者,今日不遠千里,親臨我玄冥教,不知有何貴乾啊?」
兩人面對面站著,在那虛偽的寒暄之下,實則針鋒相對。
烏海心中暗中計較,正好,巴扎布大人說過,要給眼前之人,一點教訓!
「聽聞秦教主令郎在北方戰場上亂入,大放異彩,果然是少年英雄,不知現在何處?」使者冷不丁的問到。
聞及此言,秦厲心中一陣暗怒,劉燁根本沒回來,明明他們說好了放人!
「犬子不懂事,北方大國的戰事,豈是吾等小卒所能幹預的。」秦厲只得故作謙遜的試探。
「我大元無意同貴教乃至夏國起任何干戈……別的事情都好說,但那個女人如果來這裡,必須馬上交給我們。」
烏海的話還沒說完,在他身後忽然出現一個人影,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正是因為上次使者出使不順,便被派來保護烏海的暗影會的白狼。
秦厲聞言一驚!他自己竟然在這麼短的距離,也沒有發現此人蹤跡!?
此人氣息如黑夜中的蟄伏的餓狼,定是暗影會的暗殺者?恐怕他的實力不在自己之下!
至於他提的那女人,又是誰?
「甚麼意思?」秦厲強壓心中緊張,連忙詢問。
「看來,秦教主還不知道這幾日北方西域諸國發生的事情,我們早已釋放令郎,他卻不知何故滯留在安魯國許久,現在,應該和巴扎布大人要的人在一起。」
使者烏海連忙出來打圓場,畢竟這才是他前來的目的。
白狼悶哼一聲,再不言語。
前幾日,太后來問自己劉燁的行蹤,自己好不容易打發了,沒想到他又出去惹事,一時間秦厲也有些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