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過去與未來的希冀
玄冥教的清晨,忽的隨秋風,帶來幾分蕭索。
石桌上,兩盞清茶,熱氣早已散盡,如同兩人之間漸漸冷卻的話語。
「若是他還在,便可讓他看家,師叔放心陪你前往西域便是,」古遠山聲音沙啞,徬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而後一聲嘆息。
秦厲沒有回答,只是端起早已冰涼的茶杯,送到唇邊,卻又放下。
這個動作,便是他最決絕的回答。
話語戛然而止。
整個世界徬彿靜音,兩人的距離變得遙遠而模糊,竪起了橫亙在兩人之間,名為「隔閡」的鴻溝。
「對不起,師叔。」秦厲終是覺得有虧與古遠山,選擇主動消除這越發明顯的隔閡。
秦無銘,畢竟是他一手帶大,也是他最喜歡的弟子。
古遠山看著眼前的秦厲,原本跟在他和古玄腳跟的後生,如今已是威震天下的玄冥教主,他本來既欣慰,又驕傲, 而現在,但更多的是一絲無法言說的痛楚。
「最後,在他死前,我滿足了他的願望。」秦厲避開古遠山的目光,他望著天邊,顯然,他在說謊。
哼,怎麼可能讓那逆徒上自己的女人,宴會上,不過是用天魔幻境製造的幻覺,給那些人看看罷了,不過,也讓秦無銘死前,在幻想中滿足,走的安詳一點罷。
他要是真有這個膽量,早就上了,
不過最終,也算是讓他碰了心愛的女人,不是嗎?
他知道師叔在想甚麼,也知道他此時有多心疼。
但身在其位,有些路,縱然已經是錯的,即便踏碎親情,也必須獨自走完。
「其實,你在岳家山莊出事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可能是他,要說責任的話,我也在逃避。」古遠山只得再度嘆息。
秦厲固然無情,但秦無銘不也沒有顧及自己。這十幾年來的感情真就毫無意義?唯有自己遭受了雙重背叛和折磨。
但逝者,永遠無法讓生者停下腳步。
「師叔,我在蓬萊島機緣巧合下,拿到了天魔神功完整的心法,但很快便遇到了瓶頸。」秦厲說完,便將那日在蓬萊島爆發後的事情完整的敘述了一遍,將那未知真假的心法也分享給古遠山。
「嘿,別的功法也許還能指導你一下,唯有這天魔神功,師叔我可謂完全不契合,連第三層都沒突破。」古遠山有些自嘲。
天欲教,之所以能崛起,靠的便是渾天寶鑒,以及後續獲得的與之屬性完全相反的天魔神功。
而古玄擅長的乾坤咒術,本質上也是渾天寶鑒的另一種形式而已。
但可以同時成功研習這幾門功法的人,卻只有古遠山一人而已。
「為何,我無法從她們身上獲取…。」秦厲開門見山的問到。
「天魔神功並不是單純邪魔的功法,你該不會認為,將那些女子作為爐鼎,與之交合就可增加功力吧?哼!」聞言,古遠山一掃剛才的陰霾,竟是有些失望。
「還請師叔解惑,我…。」秦厲很清楚,師叔的人情世故,到老都太過單純,但這功法上面,無愧宗師之名,他之所以天魔神功只研習到第三層,僅僅是沒興趣罷了。
亦或是不想為了研習這個功法,改變自己的性子?
「你可是疑惑,與哪些女子陰陽交合時,可以得了益處?為何那些更強者,卻未能提供給你意料之中的增益?」古遠山像是能看透秦厲一般。
要說原因,卻是因為,那蘇家聖女,昨日來過這裡。
「是。」秦厲知道,古遠山既知自己所求,也知自己所困。
「唯有當女子真正傾心於你,自願與你這天魔血脈融合時,天魔神功的功法才能成效。否則,便如那軒轅老祖一般,縱然通過女子獲得了暫時的玄力提升,卻無法真正精進自己的修為境界,只能登高一步而已。」
古遠山甚至罕見的吐槽起來「如果強行和女人上床都能提升功力,有這種荒誕的事,那世道早就亂了。」
呃?原來如此,卻也合理。
難怪古師叔很難繼續研習的天魔神功,因為這第五層,便需要和自己屬性相對的女子來輔助,一如自己的炙炎之軀,便需得玄冰之女的輔助才可融合功力,這才突破了第五層的瓶頸。
而第六層以後,雖沒了屬性限制,卻不能和前面一樣,借助外力。
那為何依舊說需要女性來陰陽交匯,才能提高自己的境界?
此時,秦厲卻非常疑惑。
他回憶過往,蘇芷若應該是諸女中實力最強的,卻完全沒有感覺到採取了她的元陰後,有甚麼明顯的提升,而趙沐雪卻讓自己玄力增強不少。
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和太后初次水乳交融之時,卻讓自己收益許多,還有那岳如煙也是,她們明明都不算武者。
不對,先前與那林怡璇交合之時,好似才是收益最大的!?要女子愛上自己,這功法才能起效?豈非謬言?
那林怡璇明明背叛了自己,莫非內心暗自也對自己心存愛意?
「那,究竟是為何…。」更深入的緣由,古師叔自然也是不會知曉了。
疑惑之際,一旁的屋門發出聲響。
秦厲雙眼略凝,呃?是她?古師叔嘴上說著不要,卻還是把自己的老情人接過來了嘛,卻也不知道這賤人對師叔是何…。
忽的,秦厲腦海中靈光一閃而過!
哈哈!原來如此!
當年,為何那上古天魔要和軒轅家,蘇家,簽訂奴僕的契約,而且還必須一榮俱榮,一旦天魔生死,有奴印的人也會一同死去!
人的感情是複雜的,愛和恨可以同時存在。
而天魔神功的第六層的心法,便是講的如何取得自己缺少的那一部分!
沒有人是完美的,怯懦者,缺乏勇氣,魯莽者,缺乏智慧。
功法,亦是如此,一個人總會有缺陷,但一旦成功彌補這些缺陷趨於完美,那自然會讓自己的實力取得質一樣的提升。
「師叔,把他們母女皆送來這裡如何?」
秦厲釋然後忽的說道,古遠山卻還以為又在拿自己調侃。
「哼。」古遠山只得悶哼一聲。
誰知秦厲卻不依不饒。「那日,你抓著林穎那女娃,我還以為師叔的性趣變了,喜歡玩小丫頭,罷了,隨師叔喜歡便了。」
此言,分明是說給邊上那第三人聽。
秦厲疑惑得解,心中頗為暢快,便起身告辭 。
陰陽互補漏,正邪亦可融,原來是這個意思,古玄也曾說過,所謂的力量,從來都不分正邪,而信念,卻無法做到正邪互補。
臨走時,秦厲似又說了甚麼,但古遠山並沒有聽清。
權因秦厲那一閃而逝的背影,像一根針,刺入古遠山塵封的記憶。
眼前的庭院瞬間褪色,取而代之的,是那間瀰漫著血腥與藥草氣息的密室,以及彌留之際的師兄——天欲教上一任教主,雲滄溟。
燭火搖曳,映照著雲滄溟灰敗的臉龐。
他躺在榻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從地獄深處掙扎出來,帶著血沫的嘶啞。古遠山站在榻邊,心如刀絞。
沒想到那金光寺的老僧竟然如此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