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過去與未來的希冀
「遠山師弟……」雲滄溟艱難地睜開眼,「此番大劫,你力輓狂瀾,擊退外敵,手刃叛徒古玄,居功至偉。這教主之位,本該……非你莫屬……」他的話語斷斷續續,充滿了不解與痛惜。
古遠山緩緩搖頭,眼眶泛紅,「師兄,為了天欲教這二百餘條性命,為了我們最後的火種……他,才是更合適的人選。」他側過身,指向靜立於陰影中的秦厲,「我知道,你心中,也早已認定了他。」
雲滄溟的目光順著古遠山的手指,落在秦厲身上。那年輕人一身玄衣,面無表情,眼神卻如深潭古井,如這天欲教此刻的滿目瘡痍一般。
「好,好一個更合適的人選……」雲滄溟慘然一笑,隨即咳嗽起來,待氣息稍平。
他凝視著秦厲,用盡最後的力氣,拋出了最後的考題,「秦厲,天欲教百年基業,毀於我手。如今,飄渺宮佔我主山,蓬萊島虎視眈眈,金光寺更是不可撼動。其他所謂正道聯盟,皆以我教為公敵……這四面楚歌之局,你若為主,當如何破局?」
密室之內,死一般的寂靜,兩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厲身上。
秦厲上前一步,不帶一絲顫抖,卻字字如刀,剖開了這絕望的棋局。
「飄渺宮、蓬萊島、金光寺,三者聯盟,看似天羅地網,實則各懷鬼胎,根基不穩。他們能聯合,是因為‘天欲教’這個共同的敵人。所以,破局之關鍵,在於讓這個敵人……消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雲滄溟臉上,「為今之計,唯有金蟬脫殼!我們當率領教中核心骨幹,即刻啓程前往西南方的夏國。同時,對外昭告——天欲教,自今日起,分崩離析,煙消雲散。」
「只要人還在,教的根本就在,他日必能東山再起。到了夏國,我們便要徹底撕下‘魔教’的標籤。以‘抗衡北方蠻族入侵’為名,廣納賢才,凝聚民心。待到外患解除,所謂的正道聯盟失去存在的意義,自然分崩離析。到那時……」
秦厲沒有再說下去,但那未盡之意,已如雷霆般在每個人心中炸響。
此時,古遠山從回憶中抽離,耳邊徬彿還回響著秦厲當年那番石破天驚的言論。
他記得,當秦厲說完,最後那雙渾濁的眼睛轉向了自己,那眼神里,有詢問,也有托付。
現在,秦厲可謂完美的實現了當年的計劃,當初他們的選擇沒錯。
不久前玄冥教又奉劫難,而這份劫難看似全是秦厲的過錯,實則很大一部分是因為自己。
若不是自己念及舊情,那林家便會被誅,豈有作亂的可能。
若不是自己偏袒秦無銘,按秦厲的性子,根本不會給他機會活到今天。
更關鍵的是,若不是自己當初放過了古玄,不忍痛下殺手,何來此番劫難?
「餵,叔祖,在想甚麼呢?如此入神?」
一個年輕人的聲音傳來,卻是將陷入回憶的古遠山拉回現實。
「沒甚麼,你怎會來此?」古遠山看著漸漸走近的年輕人,想起了他的名字,徐少龍,秦厲曾說過,他們二人很像。
「您忘了嗎?我現在負責夏國軍隊的操練事宜,教主說您回來以後,得多向您討教討教,而現在…。」徐少龍也是最近才知道,不僅是教中年輕弟子,就算是秦厲,一身玄功也有一半是眼前的老者所授。
古遠山正想說話,另一側女兒的聲音卻又傳來「爹,你在愣在這做甚麼,你忘了昨天是師兄大喜的日子,他們都在等您,按規矩,新婦待會還得給您這長輩奉茶。」
古遠山看到女兒答話,心中又起陰霾。
古玄看來沒有告訴她她的身世,但若古紫霜回到西域…。。一定不能讓她見到那人!
主殿內,秦厲身著一件嶄新的暗紅色錦袍,端坐於主位之上。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不見新郎官的意氣風發,更多的是一種沈靜如水的堅毅。
也許是因為梁若薇的身份暫時不能對外聲張,亦或是戰事當前,一切從簡。
秦厲自幼便沒有了親人,對外,古遠山和他看起來表面上是上下級關係,對內,秦厲向來都是事之如父。
此時殿內,古遠山作為秦厲的長輩與師叔,坐在秦厲身側的客位上,眼角的皺紋里滿是欣慰。
眼前,身著同樣款式卻氣質迥異的鳳冠霞帔,梁詩詩與梁若薇並肩款款走出。
走在前面的是妹妹梁詩詩,她似乎完全不受這肅穆氣氛的影響,一雙靈動的眸子像盛滿了星辰,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尤其是秦厲的這個師叔。
裙擺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卻似碰著昨夜那太過激烈導致的紅腫傷口一般雙目微皺,又瞬間假裝無視,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嬌俏與活力。
她先來到秦厲面前,俏皮地眨了眨眼,將一杯熱氣騰騰的清茶高高舉起,聲音清脆如黃鸝出谷:「夫君,請喝茶!」
那「夫君」二字,毫無扭捏之態,甚至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秦厲看著她明媚的笑臉,緊繃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一絲暖意從心底划過。
他接過茶,輕輕抿了一口,溫聲道,「好。」
緊接著,梁若薇也走了過來。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步伐間徬彿丈量過一般。
與妹妹的活潑形成鮮明對比,她低眉垂目,端莊嫻靜,自有一股大家閨秀的溫婉與成熟。
她端著茶盤的手穩如磐石,沒有一絲晃動。
她走到秦厲面前,盈盈一拜,姿態優美至極。聲如玉石相擊,清越而柔和,「夫君,請用茶。」
秦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感受到的是一種沈靜的力量。他同樣接過茶,目光中多了幾分鄭重。
秦厲身後,古遠山早已笑呵呵地站起身來,準備接受兩位姪媳婦的敬茶。
梁詩詩第一個蹦到古遠山面前,她沒有像對秦厲那樣嚴肅,而是多了幾分玩心,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晚輩禮,將茶奉上,聲音依舊清亮,但多了幾分真誠:「古師叔,詩詩敬您。」
古遠山哈哈大笑,接過茶,滿眼喜愛地看著她,「好孩子,快起來。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拘謹。」
梁詩詩聞言,吐了吐舌頭,沒想到傳聞中,殺人不眨眼的玄冥教長老古遠山,竟如此和眉善目,便悻悻地退到一旁。
而另一邊梁若薇也走到古遠山面前,不僅行禮的動作無可挑剔,言語表情也恭敬而不卑不亢。
她雙手奉茶,「古師叔,晚輩梁若薇,敬您一杯。往後還請師叔多多指教。」
古遠山看著她,眼中贊許之色更濃,他接過茶,卻沒有立刻喝,而是感慨地說道「好,一個活潑,一個沈穩,二人一靜一動,恰是相得益彰,秦厲有你們,是他的福氣,也是我們玄冥教教的福氣。」
此時,見到兩女,古遠山心中那莫名的惆悵終是消去大半。
「這幾日,你也需得好好休息一下,就不打攪你們了。」便帶著不遠處的古紫霜起身告辭。
「咳咳。」秦厲刻意出聲提醒,此時主殿內只余他們三人。「你們兩皆是皇宮貴胄,但既嫁於本座,便也是玄冥教的一員,尤其是你。」
秦厲盯著梁若薇,似想看看透她的想法一般「你們雖是明媒正娶的正妻,但本座可不是只有你們兩個女人,在這,可得循著規矩。」隨後秦厲輕輕鼓掌,一旁等待許久的岳如煙青蓮漫步的走到她殿中央。
「如煙雖是本座侍妾,但教中內務,一切都需得聽她安排,不同於梁詩詩,近期,你可不能隨便離開教中。」
「那是自然,尤其是戰事在即,吾自然不可貿然出現在大庭廣眾下,引起不必要的是非。」梁若薇欣然回應。
趙元傑即位以後,她這先皇后回到家中本就該與世隔絕。
而她本非俗女,更身為族中智囊,可以說秦厲提出讓她也作為聯姻的對象,她瞬間明白了其中意味。
梁家和玄冥教,將徹底綁在一起消除隔閡,才能全心合作。所以她答應了秦厲看似荒誕的要求,也是在某些情理之內。
「那我呢?我可不能整天呆這裡,我…「梁詩詩搶話般焦急的問道,卻被秦厲那冷眸的眼神一撇,瞬間坐了下來。
「這幾日你且呆在教中熟悉一下,至於以後,白天便隨你,只需記得晚上回到教中便可,切記不要惹事。」在秦厲看來,梁詩詩若是成了籠中鳥一般的存在,便失去活力,倒也無趣。
「啊?」梁詩詩似沒想到秦厲會如此縱容她,還以為會被教訓一番,「謝謝夫君。」連忙回應,生怕他後悔一樣。
而她言行舉止露出的活潑氣氛,卻是讓向來不苟言笑的秦厲也嘴角微楊。
秦厲心中暗嘆,他們的到來,總算為玄冥教增添了不少活力。而且就算宋國那裡蘇靜月也無法阻止自己,只能和自己合作。
劉燁幾日未有信息,只得再等待數日。
而現在,還有另一處麻煩事得去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