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旁觀與參與的分界線(同人續)
謝迪摘下避孕套,打了個死結——那死結打得很緊,像是怕裡面的東西漏出來——然後扔進垃圾桶。
那個白色的小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線,「啪」的一聲落在桶底,和其他垃圾混在一起。
他扯過紙巾,開始清理自己身上的污漬——那紙巾在他的肉棒上來回擦拭,擦掉那些殘留的精液和潤滑劑,擦掉那些混合著兩人體液的、黏膩的、讓人不舒服的潮濕。
「小玉……你沒事吧?」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關切,那關切是真實的、發自內心的,但也帶著一絲做了虧心事的心虛——那種心虛來自一個處男終於破了處、一個屌絲終於操到了女神、一個平時只敢在夢里想象的畫面終於變成了現實之後的那種「這是真的嗎?我真的做了嗎?我配嗎?」的自我懷疑。
「沒事……」
裴玉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輕得像是一根羽毛飄落在水面上,激不起任何漣漪。
「就是……有點累……腿有點軟……身體像是被拆散了重新組裝過一樣……」
「那你休息一下?我去給你倒杯水?床頭櫃上就有,我幫你擰開?」
「不用……」
裴玉搖了搖頭,那搖頭的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慢動作回放。
她掙扎著坐起身——那坐起的動作很吃力,她的手臂在床單上撐了好幾次才終於把身體支起來,像是一個大病初愈的病人,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議。
她扯過浴巾,那浴巾剛才被扔在床邊,皺巴巴地堆成一團。
她把浴巾裹在自己的身上,遮住了那些剛才還毫無遮掩地暴露在謝迪面前的、屬於她的、也曾經屬於程逸的、此刻不知道屬於誰的肌膚。
「我得去隔壁了……」
「現在?」謝迪愣了一下,那愣住的表情里帶著一種「你是不是在逗我」的困惑,「你這麼累,要不先休息一會兒?老程又不會跑,他就在隔壁等著,多等一會兒又不會少塊肉。」
「不行……」
裴玉的語氣很堅定,那堅定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是在命令——不是在命令謝迪,而是在命令自己。
「他在等我。」
她站起來。
那站起來的動作帶著一種搖搖欲墜的危險——她的腿明顯還在發軟,膝蓋在打顫,小腿的肌肉在微微顫抖,像是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隨時都可能摔倒。
她踉蹌了一下,那踉蹌的幅度不大,只有一小步,但足以讓她的身體失去平衡,足以讓她向旁邊倒去。
謝迪趕緊扶住她。
他的手臂從她的腋下穿過,穩穩地托住她的身體,那動作迅速而準確,像是早就預料到她會站不穩一樣。
他的手貼著她的肋骨,手指微微收攏,感受著她肌膚的溫度和心跳的頻率。
「小心。」
「謝謝。」
裴玉推開他的手——那推開的動作很輕,輕到像是一種禮貌的、疏離的、保持距離的客氣,不像是對待一個剛剛和她有過最親密接觸的人,更像是對待一個在公交車上給她讓座的陌生人。
她一瘸一拐地走進浴室,那走路的姿勢因為腿間的疼痛和不適而顯得有些彆扭,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像是踩在碎玻璃上的謹慎。
關上了門。
很快,浴室里傳來水聲——那水聲很大,大到像是在故意掩蓋甚麼。
水流衝擊瓷磚的聲音,花灑噴出水霧的聲音,還有——程逸知道——裴玉哭泣的聲音。
她又在洗澡。
程逸知道,她又要洗很久。
因為她要洗乾淨身上屬於別的男人的痕跡——那些汗水,那些唾液,那些愛液,那些精液的味道,那些被揉捏過的紅印,那些被拍打過的掌痕,那些被親吻過的皮膚,那些被別人佔有過的、她自己也控制不了的、被白給病驅使著交出去的一切。
她要洗很久很久。
久到熱水器里的熱水用完,久到皮膚被搓得發紅,久到那些痕跡終於從身體上消失——即使它們永遠無法從記憶里消失。
程逸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空調外機平台上爬回來的。
他只記得自己翻過窗台——那翻越的動作極其笨拙,他的手在窗框上滑了好幾次,差點從五樓掉下去。
他記得自己跌跌撞撞地走進509房間——那幾步路走得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深一腳淺一腳,像是喝醉了酒。
他記得自己癱倒在床上——那癱倒的動作沒有任何優雅可言,他像一袋被扔在地上的水泥,「砰」的一聲砸在床墊上,床墊的彈簧發出「吱呀」一聲慘叫。
他盯著天花板——那天花板是白色的,上面有一盞吸頂燈,燈的周圍有一圈因為年久失修而發黃的痕跡。
牆角有一隻蚊子的屍體,不知道死了多久,翅膀已經乾枯發脆。
他的腦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那種平靜的空白,不是那種冥想時達到的、空靈的狀態,而是一種被炸過之後的、廢墟般的空白——所有的建築都倒塌了,所有的道路都斷裂了,所有的橋梁都坍塌了,只剩下滿地的碎磚爛瓦和漫天飛舞的灰塵。
不知道過了多久。
「篤篤篤。」
房門被敲響了,那敲門聲很輕,輕到像是一隻貓在用爪子撓門,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怕驚擾到誰的謹慎。
那聲音不大,但在這個死寂的房間里,它像是爆炸一樣響亮。
程逸從床上彈起來——那彈起的速度快得不像是一個剛剛經歷過精神凌遲的人,快到他的眼前一陣發黑,快到他的大腦因為供血不足而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他衝到門口,拉開門——那拉門的動作太猛,門把手從他的手裡滑脫,門撞到牆上的門擋,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門外站著裴玉。
她已經換上了那套白色的水手服和百褶裙——那衣服穿得整整齊齊,領結系得一絲不苟,裙擺熨得平平整整,好像剛才甚麼都沒有發生過,好像她只是去隔壁串了個門,好像她只是去上了個廁所,好像她還是那個走在校園裡被人仰慕的清純校花。
她的頭髮也吹乾了——那頭淺褐色的捲髮披散在肩頭,發梢微微內扣,帶著一種剛洗過吹過的蓬松感和光澤感,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洗發水的香味。
她的臉上化著淡妝——那妝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程逸看得出來,因為她的臉色太蒼白了,蒼白到像是生了一場大病,需要用胭脂和口紅來掩飾那種病態的白。
她的眼眶還有些紅,像是剛哭過,像是哭了很久,像是在浴室里把這一輩子的眼淚都哭完了。
「程逸……」
她開口。
那聲音有些發顫,那顫抖從聲帶開始,沿著喉嚨向上蔓延,在舌尖上化成一種細微的、幾乎聽不清的顫音。
那聲音里有歉意,有心疼,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在等著被原諒的忐忑。
程逸沒有讓她說完。
他一把將她拉進懷裡。
那拉的動作很猛,猛到她的身體撞上他的胸膛,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的手臂緊緊地環著她的腰,那緊度大到幾乎要把她勒進自己的身體里,大到兩人的身體之間沒有任何縫隙,大到他能感受到她心臟的跳動——那跳動很快,快到像是有一隻受驚的小鹿在她的胸腔里亂撞。
他把臉埋在她的發間。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洗發水的味道——那味道他太熟悉了,那是她一直在用的牌子,帶著一種淡淡的、清新的、像是春天早晨的花香。
沐浴露的味道——那是酒店提供的薰衣草味,和剛才在浴室里謝迪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屬於她的、屬於另一個男人的味道——那味道很難形容,不是汗味,不是煙味,而是一種更原始的、更動物性的、帶著體溫和體液氣息的味道,那味道在她身上,像是一個看不見的烙印,宣告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別說了。」
他的聲音悶悶的,從她的發間傳出來,帶著一種哽咽的、破碎的、像是喉嚨里卡了甚麼東西的沙啞。
「甚麼都別說了。」
裴玉的身體僵了一下——那僵硬持續了大概一秒,然後她慢慢地、慢慢地放鬆下來。
她的手臂從兩側抬起來,環住他的腰,手指在他的後背上收攏,十指在他腰側的衣料上留下幾道淺淺的褶皺。
她把臉埋在他的胸口。
「對不起……」
她的聲音悶悶的,從他胸口的衣料里傳出來,帶著哭腔,帶著鼻音,帶著一種讓人心碎的、卑微的、像是在乞求原諒的軟弱。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她一遍一遍地重復著那三個字,像是在念某種咒語,像是在用這三個字來抵消剛才發生的一切,像是在用這三個字來證明她還是愛他的。
她每說一次,程逸的心就碎一次。
碎成更小的碎片,碎成粉末,碎成塵埃。
「我說了,別說了。」
程逸抱得更緊了,那緊度大到他能聽到自己骨骼發出的「咯吱」聲,大到裴玉在他的懷裡發出了一聲細微的悶哼,大到他的手臂因為用力過度而開始發抖。
「不是你的錯。」
「是我的錯。」
「不是。」
「是。」
裴玉抬起頭,那抬頭的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揭開一層又一層的面紗。
她的眼睛紅腫著,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那淚珠在燈光下閃爍著微光,像是一顆一顆破碎的星星。
她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程逸,是我……是我主動的。是我主動勾引他的。是我主動撩他的。是我說讓他進來的。是我說讓他從後面進的。是我說讓他用力一點的。是我說讓他快一點的。是我說讓他不要停的。是我說……是我說……」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進程逸的心裡。
那些字——那些從裴玉嘴裡說出來的、關於她如何主動勾引謝迪的、詳細的、具體的、帶著畫面感的描述——每一個字都是一把刀,刀刀見血,刀刀致命。
他不想聽。
但他不能不聽。
因為裴玉需要說。
她需要把這些話說出來,需要把這些壓在心裡的、讓她覺得自己骯髒的、讓她覺得自己背叛了程逸的、讓她覺得自己不配被愛的東西倒出來,需要程逸親耳聽到這些,然後親口告訴她——沒關係,我不怪你,我還是愛你。
「你……你都知道?」
程逸的聲音有些澀,那澀像是喉嚨里卡了一根魚刺,每一次吞咽都帶著刺痛。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沈,像是砂紙在木板上摩擦,粗糲得讓人耳朵發癢。
「我不知道。」
裴玉搖了搖頭,那搖頭的動作很輕,輕到像是在風中搖曳的柳枝。
「我只是……只是在那個過程中,突然想到了你。我想……如果你在窗外看著,你會怎麼想……你會不會……」
她沒有說下去。
但程逸懂了。
裴玉知道他在窗外。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因為她瞭解他——瞭解他會跟過來,瞭解他會想辦法看到,瞭解他會趴在空調外機上,像一條被遺棄的狗一樣,看著自己最心愛的女孩被別人佔有。
那是她愛他的方式——用她自己的、笨拙的、扭曲的、連她自己都覺得羞恥的方式,去滿足他那些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隱藏在潛意識最深處的、被顧沁的腦力丸放大了無數倍的慾望。
「你……你怎麼知道的?」
裴玉擦了擦眼淚,那擦眼淚的動作帶著一種少女特有的、笨拙的、不太優雅的可愛。
她用袖子胡亂地在臉上抹了兩下,把那已經花了的妝抹得更花了,眼線在眼角暈開,像是一隻哭花了妝的熊貓。
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那手機屏幕上還亮著,顯示著一個程逸從未見過的APP界面。
那界面設計得很簡潔——一個地圖,一個紅點,一個綠點。
紅點在509房間的位置閃爍,綠點在她的位置閃爍,兩個點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
「我在你的手機上……裝了一個定位器。」
程逸愣住了。
那個愣住的表情在他的臉上凝固了至少三秒——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微微張開,眉毛高高揚起,整張臉上寫滿了「你在逗我嗎」的不可置信。
「甚麼時候?」
「就……就今天早上。你還在睡覺的時候。你不是睡得像死豬一樣嗎?我輕輕碰你你都醒不過來,我就趁機……在你手機里裝了個追蹤軟件。」
程逸沈默了。
那沈默不是無話可說,而是有太多話要說,卻不知道從哪一句開始。
他的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有感動,有心疼,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人看穿了所有秘密的、赤裸裸的羞恥。
原來,裴玉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會跟過來。
她哭著不讓他進房間,不是因為害羞——雖然害羞也佔了一部分原因——而是怕他親眼看到那些畫面會受不了,怕他會崩潰,怕他會後悔,怕他會恨她。
她以為他不知道自己在窗外。
她以為自己的表演很成功。
可她沒有料到——或者說她料到了,只是不願意承認——程逸還是會想辦法去看,還是會翻過窗戶,還是會趴在那個該死的空調外機上,還是會把那一幕幕畫面刻進腦海裡,變成永遠無法磨滅的傷痕。
而她,為了讓他看到他想看的,為了讓他的綠帽癖得到滿足,故意說那些話,做那些事——那些她平時絕對不會說的話、絕對不會做的事,那些她說完做完之後自己都覺得惡心的話和事。
「裴玉,你是不是傻?」
程逸的眼眶紅了,那紅色從眼角開始,向四周蔓延,像是一滴墨水滴進清水里,迅速擴散開來。
「你是不是傻?」
「我才不傻。」
裴玉搖了搖頭,那搖頭的動作很輕,輕到像是在做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她的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程逸看到了,那是她每次做了傻事之後都會露出的、帶著一點點得意的、像是一個做對了難題的小學生等待老師表揚的笑容。
「我只是……只是想讓你開心。」
程逸再也忍不住了。
眼淚——那些忍了太久、憋了太久、壓了太久的眼淚——終於決堤了。
它們從他的眼眶里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流,流過他消瘦的臉頰,流過他緊繃的下頜線,流過他顫抖的嘴唇。
他沒有去擦。
他任由那些眼淚流著。
他把她按在牆上——那動作帶著一種粗暴的、急切的、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終於看到水源的飢渴。
她的後背撞上冰冷的牆面,發出一聲輕響,那響聲被兩人急促的呼吸聲淹沒。
他低頭吻住了她的嘴唇。
那不是溫柔的吻。
那是粗暴的、帶著懲罰意味的、像是在宣示主權的吻。
他的牙齒撞上她的嘴唇,磕得她悶哼了一聲,但他沒有停下。
他的舌頭撬開她的牙關,闖進她的口腔,在裡面橫衝直撞,像是在尋找甚麼丟失的東西。
他嘗到了她的味道——那味道他太熟悉了,是他每天都要嘗很多遍的、帶著一點甜味的、像是蜂蜜水的味道。
但他也嘗到了別的味道——一種陌生的、不屬於她的、不知道是謝迪還是酒店牙膏的味道。
那味道讓他的動作頓了一下,但只是一下,然後他就更加用力地吻了下去。
他要用自己的味道覆蓋掉那個味道。
他要讓她記住,只有他的味道才是屬於她的。
裴玉愣了一下,那愣住的表情在她的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後她閉上眼睛,踮起腳尖,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回應著他的吻。
那回應是溫柔的,是順從的,是帶著歉意和補償的。
她的嘴唇貼著他的嘴唇,輕輕地磨蹭著,像是在安撫一隻受傷的野獸。
她的舌頭和他的舌頭糾纏在一起,輕輕地吮吸著,像是在品嘗甚麼珍貴的東西。
兩人吻得激烈,吻得瘋狂,吻得像是要把這一晚上的委屈和痛苦都通過這個吻宣洩出來。
他們吻了很久。
久到兩人的嘴唇都腫了,久到兩人的舌頭都麻了,久到兩人的呼吸都亂了,久到程逸的眼淚流乾了,久到裴玉的臉上全是程逸的眼淚和他的口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程逸……」
裴玉松開他的嘴唇,那松開的動作帶著一種不捨的、緩慢的、像是從美夢中慢慢醒來的遲疑。
她的嘴唇還貼著他的嘴唇,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熱得像是要著火。
她喘著粗氣,那粗氣打在他的臉上,帶著一股溫熱的氣息。
「我們……我們再做一次好不好?」
程逸看著她——看著她紅腫的嘴唇,看著她迷離的眼睛,看著她臉上的淚痕和花了的妝。
「你……你還有力氣嗎?」
他的聲音里帶著擔心,那擔心是真實的、發自內心的,不是客氣,不是推辭。
他知道她剛才經歷了甚麼——他知道她的身體被另一個男人進入過,知道她被折騰了那麼久,知道她現在應該很累、很疼、很需要休息。
「有。」
裴玉點了點頭,那點頭的動作堅定而有力,像是在用這個動作告訴他——我可以的,我願意的,我想的。
「我想……我想和你做。」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一聲嘆息,但那嘆息里有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的、像是在宣誓的決心。
「想讓你……讓我忘掉剛才的一切。」
程逸看著她,看著她那雙紅腫的、卻依然明亮的、依然愛著他的眼睛。
他的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那情緒里有感動,有心疼,有愧疚,有一種「我何德何能」的惶恐,還有一種「我一定要好好珍惜她」的決心。
他知道,裴玉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慾望。
她是為了他。
她是為了讓他安心——讓他知道,即使她的身體被別人佔有過,她的心還是他的;讓他知道,即使她會在白給病的驅使下做出那些她自己都覺得惡心的事情,她愛的依然是他;讓他知道,即使這條路再難走,她也會陪著他一起走。
「好。」
程逸抱起她,走向床。
那抱的動作很輕很輕,輕到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瓷器,輕到像是在抱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輕到像是在抱這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
程逸把裴玉放在床上的動作很輕很輕,輕到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輕到床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的手臂從她的腰後抽出來的時候,手指在她的皮膚上多停留了一秒,那短暫的一秒里,他的指腹感受到了她肌膚的溫度——比平時要燙一些,像是有低燒,又像是體內還有甚麼東西在燃燒。
裴玉仰面躺在白色的床單上,那頭淺褐色的捲髮散開來,鋪在枕頭上,像是一幅色彩溫柔的油畫。
她的眼睛半閉著,睫毛微微顫動,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她的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那件白色的水手服襯衫被剛才的動作扯得有些凌亂,領結歪到了一邊,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肌膚。
程逸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從她的臉開始,一寸一寸地向下移動——掃過她被親得微微紅腫的嘴唇,掃過她因為緊張而輕輕吞咽的喉結,掃過她鎖骨下方那片被衣領半遮半掩的白皙,掃過她被百褶裙包裹著的纖細腰肢,掃過她從裙擺下伸出的、光潔的、微微併攏的雙腿。
這是他的裴玉。
這是他從三個月前就開始喜歡的裴玉。
這是他在無數個深夜夢到的裴玉。
這是他昨天才第一次進入的裴玉。
這是他剛剛親眼看著被另一個男人進入過的裴玉。
最後一幀畫面像是一根刺,扎在他腦海的某個角落里,不深不淺,剛好讓他忘不掉,又剛好不會讓他痛到失去理智。
他不知道這根刺會在他的記憶里停留多久——也許幾天,也許幾個月,也許一輩子。
「程逸。」
裴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她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在燈光的照射下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像是琥珀一樣的顏色。
她看著他,眼神里有期待,有緊張,有一點點不確定——她在等他的動作,等他的回應,等他來告訴她,一切都沒有變,一切都不會變。
程逸沒有回答。
他彎下腰,雙手撐在她的身體兩側,慢慢地、慢慢地俯下身去,直到兩人的臉之間只剩下不到十釐米的距離。
他能看到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看到她鼻尖上細密的汗珠,能聞到她呼吸里帶著的那股薄荷牙膏的味道。
他伸出手,手指輕輕勾起她襯衫的第一顆紐扣。
那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拆一件包裝精美的禮物,每一顆紐扣都被他小心翼翼地解開,發出細微的「噠」的一聲,在安靜的房間里像是某種儀式的鐘鳴。
第一顆。
第二顆。
第三顆。
襯衫的領口向兩邊敞開,露出裡面那套白色綁帶內衣的上沿——那件他親手挑選的、作為戀愛一百天紀念日禮物送給她的、她曾經紅著臉罵他「流氓變態」卻還是收下了的內衣。
白色的蕾絲花邊貼著她的肌膚,在燈光的照射下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隱約能看到下面那兩團飽滿的輪廓。
他的手指停在第四顆紐扣上,沒有繼續解開。
他低下頭,嘴唇貼上她的鎖骨——那鎖骨的弧度優美得像是一彎新月,皮膚細膩得像是上好的絲綢,下面是微微凸起的骨骼,再下面是跳動著的脈搏。
他的嘴唇在那裡停留了幾秒,感受著她肌膚的溫度和心跳的頻率,然後慢慢地、慢慢地向下移動。
他的吻沿著鎖骨的弧線一路向下,經過胸骨上窩,經過肋骨的交界處,最後停在白色蕾絲文胸的上沿。
他的嘴唇貼在那裡,感受著那片柔軟的、帶著體溫的布料,感受著布料下面那兩團因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柔軟。
裴玉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她的手指插進程逸的頭髮里,輕輕地抓著,既像是在阻止他,又像是在鼓勵他。
「程逸……」
她叫他的名字,聲音軟得像是在水里泡過,每一個音節都拖著一個若有若無的尾音。
「嗯。」
他應了一聲,聲音悶悶的,從她的胸口傳上來,帶著一種震顫的、讓人心裡發癢的低頻。
「你……你不問我嗎?」
程逸抬起頭,看著她。
「問你甚麼?」
「問我……剛才……和他……是甚麼感覺。」
這句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撞擊著兩人之間那層薄薄的、透明的、看不見摸不著卻真實存在的牆壁。
程逸沈默了幾秒。
他確實想問。
從看到裴玉走出浴室的那一刻起,從看到謝迪戴上避孕套的那一刻起,從看到那根粗大的肉棒消失在裴玉體內的那一刻起,他就想問——他比任何人都想問,比任何人都想知道答案,比任何人都想用那個答案來折磨自己、懲罰自己、確認自己到底有多變態。
但他沒有問。
因為他知道,那個答案會殺死他。
會把他僅存的那點自尊、那點驕傲、那點「我還是她最愛的人」的信念,全部殺死。
「不想問。」
他重新低下頭,把臉埋在她的頸窩里,嘴唇貼著她脖頸側面那根微微跳動的血管。
「我只想知道,你現在是甚麼感覺。」
裴玉的身體微微一顫——那顫動很輕微,輕微到如果不是他的嘴唇正貼著她的皮膚,根本無法察覺。
「現在……現在我的感覺是……」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說一個只屬於兩個人的秘密。
「我在你懷裡。」
「我很安心。」
「我很愛你。」
那三個字像是三顆子彈,精准地射進程逸的心臟,但不是射穿,而是嵌在裡面,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
他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有淚光,有笑意,有一種像是劫後餘生般的慶幸和釋然。
他吻住了她。
這一次的吻和剛才那個粗暴的、帶著懲罰意味的吻完全不同。
這一次是溫柔的,是緩慢的,是帶著虔誠和珍惜的。
他的嘴唇輕輕地復上她的嘴唇,先是上唇,然後下唇,像是在品嘗甚麼珍貴的東西。
他的舌尖在她的唇縫間輕輕地舔舐著,像是在請求進入的許可。
裴玉微微張開嘴,迎接他的進入。
兩條舌頭在口腔里相遇,沒有激烈的糾纏和追逐,只是輕輕地貼在一起,輕輕地摩擦著,像是在互相確認對方的存在,像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對方——我還在,我還在你身邊。
程逸的手從她的頭髮上滑下來,順著她的臉頰、她的脖頸、她的肩膀一路向下,最後停在那件白色蕾絲文胸的綁帶上。
那綁帶系得很緊,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蝴蝶結的尾巴垂在她的後背上,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
他捏住蝴蝶結的一端,輕輕地一拉。
綁帶松開了,文胸從她的身體上滑落,露出那兩團飽滿的、白皙的、頂端綴著兩顆粉嫩乳頭的乳肉。
在燈光下,那兩團乳肉呈現出一種溫潤的、像是羊脂玉一樣的光澤,形狀飽滿而圓潤,像是兩只倒扣的玉碗,乳頭的顏色是那種未經世事的、少女特有的粉,周圍的乳暈很小很淡,像是一圈若有若無的粉色光暈。
程逸低下頭,含住了左邊的那顆乳頭。
他的嘴唇輕輕地包裹著它,舌尖在頂端輕輕地打著轉,時而輕舔,時而慢吮,時而用牙齒輕輕地刮過那嬌嫩的皮膚。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對待甚麼易碎的東西,又像是在進行某種需要極度專注和耐心的儀式。
「嗯……」
裴玉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那聲音從喉嚨深處溢出來,帶著一種被壓抑的、卻無法完全抑制的愉悅。
她的手插進程逸的頭髮里,手指在他的頭皮上輕輕地摩挲著,那動作帶著一種無意識的、安撫性的溫柔。
程逸的另一隻手也沒有閒著。
他的手掌貼著她平坦的小腹,指腹感受著那片肌膚的細膩和溫度。
他的手掌慢慢地向下移動,經過肚臍,經過小腹,經過百褶裙的腰封,最後停在裙擺的邊緣。
他抬起頭,看著裴玉。
「可以嗎?」
他問。
裴玉看著他,那雙眼睛里有水光,有情慾,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感激又像是感動的情緒。
「嗯。」
她點了點頭,那點頭的動作很輕,輕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程逸的手探進了百褶裙的裙擺。
他的手指順著她大腿內側的肌膚一路向上,那肌膚光滑而細膩,像是被牛奶浸泡過,又像是被絲綢包裹著。
他的指尖在她的大腿內側輕輕地划著,畫著一個個小小的圓,那圓圈的範圍越來越大,越來越靠近那個中心。
裴玉的雙腿不自覺地微微張開了一點,那是一個本能的、無意識的、身體在邀請的動作。
程逸的手指觸碰到了那片濕潤。
那是怎樣的濕潤啊——不是剛才在浴室里那種因為熱水和沐浴露而產生的濕潤,也不是昨晚那種因為前戲和接吻而產生的濕潤,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更濃稠的、帶著體溫和體味的濕潤。
那濕潤從他的指尖開始,像是被甚麼東西吸引著,順著他的手指向上蔓延,一直蔓延到他的手腕,蔓延到他的小臂,蔓延到他的心裡。
他的手指在那片濕潤中輕輕地滑動著,從前往後,從後往前,每一次滑動都帶起一陣細微的、黏膩的「咕嘰」聲,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像是在泥濘中行走,又像是在攪拌某種粘稠的液體。
裴玉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兩團乳肉隨著呼吸上下晃動,乳頭在空氣中微微挺立,顏色變得更加深了一些。
「程逸……別……別玩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顫抖,那哀求里有渴望,有急切,有一種被吊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來的焦灼。
「進……進來……」
程逸沒有立刻照做。
他的手指從她的體內退了出來——那退出的動作很慢,慢到他能感受到她陰道內壁的軟肉依依不捨地貼著他的指腹,像是在輓留,又像是在告別。
他把手指舉到眼前。
那兩根手指上沾滿了透明的、黏膩的、在燈光下反著光的液體,那液體從他的指尖往下淌,流過他的指節,在指根處匯聚成一小滴,然後「啪」的一聲滴落在床單上。
他把手指送到鼻尖,輕輕地嗅了一下。
那味道很複雜——有咸味,有腥味,有一點點甜味,還有一種他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屬於裴玉的、獨一無二的味道。
那味道里混著另一種味道。
很淡。
淡到幾乎聞不出來。
但他聞到了。
那是謝迪的味道。
那是精液的味道。
那是剛才那場性愛留下的、即使洗過澡也無法完全消除的、屬於另一個男人的痕跡。
程逸的手指僵了零點幾秒。
然後他把那兩根手指放進嘴裡,輕輕地吮吸著,像是在品嘗甚麼珍貴的、捨不得浪費的美味。
他要把那個味道覆蓋掉。
用他自己的唾液。
用他自己的味道。
裴玉看著他做這一切,眼眶突然又紅了。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從嘴邊拉開。
「程逸……」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你別這樣……」
「我沒事。」
程逸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裴玉看到了,那是一個故作堅強的、不想讓她擔心的、卻讓人更加心疼的笑容。
他脫下自己的衣服,那動作很快,快到像是在趕時間,快到裴玉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赤裸地站在她面前。
他的雞巴早就硬了。
從他在窗外看到謝迪進入裴玉的那一刻起,它就硬了。
硬得像是一根鐵棍,青筋暴起,龜頭脹大,馬眼裡分泌出一小灘透明的、黏膩的前列腺液,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那是對裴玉的反應。
也是對那場性愛的反應。
他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這樣——為甚麼看到自己的女朋友被別人操會硬,為甚麼聞到別人精液的味道會興奮,為甚麼他會變成這樣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惡心的、無可救藥的變態。
但他現在不想思考這個問題。
他只想進入裴玉。
進入那個他最愛的人。
進入那個剛剛被別人進入過、但依然是他最愛的人的身體。
他分開裴玉的雙腿,那動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像是在宣示主權的霸道。
他的雙手握著她的膝蓋,輕輕地向外推,讓她的大腿向兩側張開,讓那處粉嫩的、微微紅腫的、還帶著剛才激烈性愛痕跡的秘密花園完整地暴露在他面前。
陰唇比平時要腫脹一些,顏色也更深了一些,從粉色變成了深粉色,甚至有些地方泛著紫紅色。
穴口微微張開著,能看到裡面濕潤的、粉色的內壁,那內壁還在微微地翕動著,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等待。
程逸拿起床頭櫃上那盒避孕套——那盒謝迪留下的、特大號的、對他來說有點松的避孕套。
他撕開包裝,取出那個潤滑的、透明的橡膠圈,笨手笨腳地往自己的雞巴上套。
那動作帶著一種熟悉的笨拙——和昨晚一模一樣,他的手在抖,他的呼吸在亂,他怎麼也套不上去。
「我來。」
裴玉坐起身,從他的手裡接過那個避孕套。
她的手指很穩,穩到像是在做一件做過無數次的事情——雖然她只做過兩次,一次是昨晚幫程逸,一次是剛才幫謝迪。
她的指尖捏著橡膠圈的邊緣,對準他龜頭的頂端,然後慢慢地、慢慢地向下褪。
那動作很輕很慢,慢到他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溫度,慢到他能感受到橡膠圈從龜頭滑到莖身時的那種緊致的包裹感。
程逸看著她的手指在他的雞巴上移動,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感動,心酸,嫉妒,心疼,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他自己都覺得惡心的興奮。
她的動作太熟練了。
熟練到不像是一個昨晚才剛剛經歷過初夜的女孩子。
那是剛才幫謝迪戴套時練出來的熟練。
這個認知讓他的心裡一陣刺痛,但他沒有說出來,也沒有表現出來。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把避孕套戴好,看著她的手指在他的雞巴上輕輕地捋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它戴好了、不會滑落。
「好了。」
裴玉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里有一種柔軟的、像是剛睡醒時的那種迷糊和依賴。
「進來吧。」
程逸沒有立刻行動。
他俯下身,在裴玉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那吻很輕很輕,輕到像是一陣風從她的額頭拂過。
然後他直起身,扶著那根被避孕套包裹著的、堅硬如鐵的雞巴,對準那處微微張開的、濕潤的、紅腫的穴口。
龜頭抵在穴口上,輕輕地摩擦著。
他能感受到那片軟肉的溫熱和濕潤,能感受到它在微微地翕動,像是在親吻他的龜頭,又像是在邀請他進入。
他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腰部緩緩地向前推進。
龜頭沒入了——那感覺和昨晚完全不一樣。
昨晚是緊致的、乾澀的、帶著阻力的,像是要突破一扇緊閉的門。
而今天——不,是今晚——是濕滑的、順暢的、幾乎沒有阻力的,像是走進一扇已經打開的門。
那是因為她已經被另一個男人進入過了。
另一個男人——謝迪——比他更粗、更長、更有本錢的男人——已經替他把門打開了,把門拓寬了,把門修整得更通暢了。
他的雞巴整根沒入,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唔……」
裴玉發出一聲悶哼,那聲音里有滿足,有釋然,有一種「終於被填滿了」的、像是找到了甚麼丟失已久的東西的安心。
程逸感覺到她的陰道緊緊地包裹著他——不是昨晚那種生澀的、帶著抗拒的緊,而是一種更柔軟的、更濕潤的、更順從的緊,像是他的雞巴是被她的身體歡迎進來的,而不是被擠進來的。
那感覺讓他既舒服又痛苦。
舒服是因為那觸感確實很爽——她的陰道溫熱而濕潤,內壁的軟肉貼著他的莖身,隨著她的呼吸微微地蠕動,像是在按摩他,又像是在吮吸他。
痛苦是因為他知道,這種「順暢」不是因為他,而是因為謝迪。
因為謝迪剛才那場持續了不知多久的、激烈的、粗暴的性愛,已經把她的陰道撐開了,撐松了,撐得更加通暢了。
程逸閉上眼睛,不想去想那些。
他開始抽插。
那抽插的節奏很慢很慢,慢到像是老電影里的慢鏡頭,每一幀都被無限拉長。
他的臀部向後撤,雞巴從她的體內退出來,露出濕漉漉的莖身,上面沾滿了透明的愛液和她體內分泌的、混合著剛才那場性愛殘留物的液體。
然後他再向前推進,整根沒入,龜頭頂到最深處,頂到某個柔軟的、溫熱的、像是會吸吮的位置。
「嗯……啊……」
裴玉的呻吟聲隨著他的節奏起伏,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勾人的、讓人骨頭酥麻的甜膩。
她的雙手抓著身下的床單,指節泛白,像是在承受著甚麼巨大的、幾乎要溢出來的快感。
程逸看著她。
看著她的臉——那張因為快感而微微泛紅的臉,那張因為動情而微微皺起的臉,那張因為是他而露出這種表情的臉。
他想要記住這張臉。
想要記住這種表情。
想要記住這個時刻——在這個時刻,她的身體里是他,她的心裡是他,她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小玉……」
他叫她的名字。
「嗯……」
她應了一聲,那聲音軟得像是在水里泡過。
「看著我。」
她睜開眼睛,那雙眼睛里有水光,有情慾,有一種迷離的、像是喝醉了酒一樣的恍惚。
「看著我。」
他又說了一遍,語氣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像是在下達命令的堅定。
「我在看著你。」
她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的臉,看著他臉上因為快感和痛苦而扭曲的表情。
「你知道我是誰嗎?」
程逸問。
這個問題很蠢。
蠢到像是在問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但他需要確認。
他需要聽到她說出那個名字。
「程逸。」
裴玉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一聲嘆息。
「你是程逸。」
「是我最愛的人。」
「是我唯一愛的人。」
那些話像是一劑強心針,直接注射進程逸的心臟。他的心跳驟然加速,血液在血管里奔湧,體溫在上升,呼吸在加快。
他加快了抽插的速度。
那速度從慢板變成了中板,從散步變成了快走,從河流變成了瀑布。
他的臀部像裝了馬達一樣前後運動,每一次撞擊都帶著一種幾乎是暴力的力量,撞得裴玉的身體連連向上衝,撞得她的頭髮在枕頭上跳動,撞得她的呻吟聲變得斷斷續續、支離破碎。
「啪啪啪——」
肉體撞擊的聲音在房間里回蕩,那聲音清脆而響亮,像是有人在用力地拍手,又像是雨點密集地打在玻璃上。
「程逸……程逸……慢一點……你……你太快了……」
裴玉的聲音帶著哭腔,那哭腔里有求饒,有撒嬌,還有一種被快感衝擊得幾乎要失控的、無助的顫抖。
「慢不下來……」
程逸喘著粗氣,那粗氣打在裴玉的臉上,熱得像是要著火。
「我慢不下來……我想要你……我想要你……想要你只屬於我一個人……」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壓抑的、近乎瘋狂的、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里的佔有欲。
「我本來就是……本來就是你一個人的……」
裴玉的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被他的撞擊切割成碎片。
「一直都是……永遠都是……」
程逸不再說話。
他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嘴唇,把她的呻吟聲堵在嘴裡。他的舌頭在她的口腔里橫衝直撞,像是在尋找甚麼,又像是在宣告甚麼。
他的雙手從她的腰側滑到她的臀部,托起那兩瓣柔軟的、因為撞擊而微微發紅的臀肉,調整了一下角度,讓那根雞巴能進入得更深、更准、更狠。
他找到了那個點。
那個讓裴玉的身體猛地一僵、讓她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讓她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劇烈顫抖的點。
那是她的G點。
那是她最敏感的位置。
那是昨晚他摸索了很久才找到的、被謝迪今天可能也無意中觸碰過的、讓她幾乎要瘋掉的位置。
他開始專攻那個點。
每一次撞擊都精准地頂在那個位置上,每一次退出都能感受到她陰道內壁的軟肉依依不捨地吸著他的龜頭,像是在輓留,又像是在乞求他不要離開。
「啊……啊……不行了……程逸……我真的不行了……」
裴玉的眼淚流了下來,那眼淚不是因為難過,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快感太強烈了,強烈到她的身體無法承受,強烈到她的理智無法消化,強烈到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你可以的……你可以的……」
程逸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催眠的、低沈而堅定的肯定。
「你和我一起……我們一起……」
他加快了速度。
那速度快到像是在衝刺,快到他的眼前一陣發黑,快到他的呼吸完全亂了節奏,快到他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窒息。
裴玉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那顫抖從她的腳尖開始,像電流一樣瞬間傳遍全身,讓她整個人都像是一片被風吹落的樹葉,在空中不停地翻滾、旋轉、飄搖。
她的陰道開始劇烈地收縮——那收縮的頻率越來越快,力度越來越大,像是在用盡全力要把他的雞巴留在體內,又像是在用盡全力要把他的精液擠出來。
那是一種矛盾的、複雜的、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既痛苦又愉悅、既想要又害怕的感覺。
「程逸……我要……我要……」
裴玉的聲音已經變了調,不再是平時那種軟糯的、帶著撒嬌意味的聲音,而是一種更原始的、更動物性的、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帶著顫抖和哭腔的嘶喊。
「我也要……我們一起……」
程逸咬緊牙關,用盡全身的力氣進行了最後幾次深重的、帶著所有情感的撞擊。
「啊——!」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壓抑的、顫抖的、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緒都通過這一聲喊叫宣洩出來的悶哼。
程逸感覺到自己的精液從體內湧出,滾燙的、濃稠的、帶著生命力的液體,一股一股地射進那個小小的避孕套里。
那感覺像是在釋放,像是在解脫,又像是在告別——告別甚麼東西?
他不知道。
他感覺到裴玉的身體在他的身下劇烈地痙攣——那痙攣從她的陰道開始,像地震一樣向四周擴散,擴散到她的子宮,擴散到她的腹部,擴散到她的四肢,擴散到她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個細胞。
然後她軟了下來。
像是一座被推倒的雕塑,她的身體從那種極度緊張的、像是弓弦拉滿的狀態中崩潰,整個人癱軟在床上。
她的眼睛半閉著,淚水從眼角滑落,流進她的頭髮里,在淺褐色的發絲上留下一道道深色的濕痕。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還在喘著氣,那呼吸已經從剛才的急促變成了平穩,從粗重變成了輕柔。
程逸趴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臉埋在她的頸窩里,感受著她脖頸側面那根血管的跳動——那跳動很快,快到像是有一隻小鳥在他的嘴唇下撲扇著翅膀。
他不想動。
他不想從她身上下來。
他不想回到那個沒有她的世界里去。
他只想這樣趴著,趴在她身上,感受著她的體溫,聽著她的心跳,聞著她的味道——即使那味道里混著別人的味道,即使那心跳不知道是為了他還是為了別人,即使那體溫不知道是因為他還是因為別人。
他都不想動。
「程逸……」
裴玉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被傳上來的。
「嗯。」
「你……你出來吧……壓著有點重……」
程逸苦笑了一聲,撐著身子從她身上翻下來。
「啵」的一聲,那根已經半軟的雞巴從她的體內滑出,避孕套前端鼓鼓囊囊的,裝滿了乳白色的、濃稠的精液。
裴玉側過身,面對著他。
她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他的臉——那動作很輕很輕,像是在撫摸甚麼珍貴的東西。
她的手指從他的額頭開始,沿著他的眉骨、他的鼻梁、他的嘴唇、他的下巴一路向下,最後停在他的喉結上,感受著那上面跳動的脈搏。
「程逸。」
「嗯。」
「你剛才……是不是很生氣?」
程逸看著她,看著那雙還帶著淚痕的、卻依然明亮的眼睛。
「沒有。」
「你騙人。」
裴玉的聲音帶著一種篤定的、像是在說「我就是知道」的肯定。
「你剛才……在窗外……看到那些……一定很生氣吧?一定很難過吧?一定很想衝進來把謝迪打一頓吧?」
程逸沈默了幾秒。
「想過。」
他老實地說。
「在你讓他從後面進來的時候,我確實很想衝進來。在你叫出聲的時候,我確實很想衝進來。在你……在你高潮的時候,我確實很想衝進來。」
「那你怎麼沒衝進來?」
程逸苦笑了一聲。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衝進來了,一切就都白費了。你受的那些委屈,你忍的那些惡心,你做的那一切……就都白費了。」
裴玉的眼眶又紅了。
她向前湊了湊,把臉埋進他的胸口,那動作帶著一種小孩子式的、尋求安慰的依賴。
「程逸……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別說了。」
程逸抱住她,把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
「不是你的錯。」
「是我的錯。」
「不是。」
「是。」
兩人就這樣重復著那個毫無意義的、永遠不會有結果的爭論,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像是在用這種笨拙的方式確認對方還在、對方還在乎、對方還愛。
過了很久,裴玉的聲音從他的胸口傳上來,悶悶的,像隔著一堵牆。
「程逸。」
「嗯。」
「你說……我們會好起來嗎?」
程逸沈默了。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他不知道這條路還要走多久,不知道還要經歷多少次這樣的夜晚,不知道他的心臟還能承受多少次這樣的凌遲,不知道裴玉的身體還能承受多少次這樣的折磨,不知道他們的愛情還能承受多少次這樣的考驗。
他不知道。
但他不能這麼說。
「會的。」
他說。
「我們會的。」
裴玉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你保證?」
「我保證。」
裴玉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程逸看到了。那是一個相信的、安心的、終於可以放下所有防備的笑容。
她重新把臉埋進他的胸口,閉上了眼睛。
「程逸。」
「嗯。」
「我好累。」
「睡吧。」
「你呢?」
「我守著你。」
「嗯。」
她的呼吸漸漸地變得平穩而綿長,那節奏從急促到平緩,從紊亂到規律,像是在彈奏一首從激昂到溫柔的曲子,最後化成一段安靜的、讓人心安的白噪音。
她睡著了。
在程逸的懷裡。
在那間不屬於他們的酒店房間里。
在那張被另一個男人睡過的床上。
在她的身體里還殘留著另一個男人的痕跡的時候。
她睡著了。
睡得很沈,很香,很安心。
像是在說——只要有你在,我甚麼都不怕。
程逸抱著她,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
東方的天際出現了一抹魚肚白,那白色很淡很淡,淡到像是有人用毛筆在黑色的宣紙上輕輕地畫了一筆,那筆觸若有若無,卻宣告著夜晚的結束和白天的來臨。
新的一天要開始了。
新的一天,他會和裴玉一起回到學校,回到那個正常的世界里。
在那裡,他們是令人羨慕的高顏值情侶,是走在路上會被人偷拍發到表白牆上的模範戀人。
沒有人知道昨晚發生了甚麼。
沒有人知道裴玉的第二個男人是誰。
沒有人知道程逸趴在五樓的空調外機上,看著自己的女朋友被別人操。
沒有人知道。
因為謝迪不會記得。
那個閃光燈——那個被顧沁稱為「便攜式失憶裝置」的黑色小方盒——會在今天早上發揮作用。
謝迪會在508房間里醒來,不記得昨晚發生了甚麼,不記得自己來過這家酒店,不記得自己開過房,不記得自己戴過避孕套,不記得自己進入過裴玉的身體。
他只會記得——自己在網吧打了一晚上的遊戲,被網友放了鴿子,一個人在沙發上睡了一宿,腰酸背痛,脖子落枕,明天還要上課。
他甚麼都不會記得。
這就是那盞燈的作用。
這就是程逸選擇的路。
他要讓裴玉活在一個乾淨的世界里,一個沒有白給病、沒有出軌、沒有內疚、沒有自我厭惡的世界里。
在那個世界里,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幸福的、被男朋友深愛著的女孩。
而所有的骯髒、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秘密,都由他來背負。
一個人。
程逸低頭,在裴玉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那吻很輕很輕,輕到像是一陣風,輕到像是一聲嘆息,輕到像是怕驚擾了她的夢。
「好好睡。」
他輕聲說。
「有我在。」
窗外的天,越來越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