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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旁觀與參與的分界線(同人續)

Fr33 · 我的清純校花女友才沒那麼容易白給 · 本章第 1 / 2 頁

時間在煎熬中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鐘都像是一根被緩慢拉伸的橡皮筋,繃得緊緊的,隨時都可能斷裂,卻又偏偏堅韌得讓人絕望。

程逸不知道自己在那冰冷的空調外機平台上趴了多久——五分鐘?

十分鐘?

還是已經過去了一個世紀?

他只知道自己的膝蓋已經因為長時間壓在堅硬的水泥面上而徹底失去了知覺,那種麻木感從骨頭縫里往外蔓延,像是有人拿著千萬根細針同時刺進他的關節;他的手指凍得發僵,十根指頭彎曲起來都變得困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往肺里灌碎冰,那冷風順著氣管一路向下,在他的胸腔里凝結成一塊永遠化不開的冰坨。

浴室里的水聲還在繼續,那嘩啦啦的流水聲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清晰到程逸甚至能分辨出水流的節奏變化——時而急促,時而舒緩,像是有人在裡面變換著姿勢,調整著角度。

那兩個人影在磨砂玻璃上糾纏著,時近時遠,時合時分。

他們的影子被昏黃的燈光投射在那層薄薄的玻璃上,像是某種古老而神秘的皮影戲,每一個動作都被放大、被變形、被賦予了一種超出原本意義的曖昧與張力。

程逸偶爾能聽到一兩句模糊的呢喃從窗戶的縫隙里飄出來,但具體內容已經聽不清了,只剩下那些聲音的碎片——一個語氣詞,一個斷句,一個被水聲吞沒的音節——在他耳邊飄蕩,像幽靈一樣纏繞不去。

他只能看著。

像在看一部被靜音的電影,所有的情節都靠腦補來填充,而他的大腦偏偏又是最擅長腦補那種畫面的。

那些他曾經在無數個深夜獨自一人時反復翻看的、那些他在論壇上偷偷收藏的、那些他在謝迪和梁洲偉的聊天記錄里無意中瞥見的——所有的文字、所有的畫面、所有的幻想,此刻都在他的腦海裡瘋狂地交織、重組、發酵,變成一幅幅比現實更加逼真、比現實更加殘忍的圖景。

他想起謝迪之前在外面走廊上說的那句話——「這種欲蓋彌彰、半遮半掩的感覺,有時候比你在現場親眼看著更爽,更刺激。」

放他媽的狗屁。

哪裡爽了?

程逸只覺得自己的心被人從胸腔里活生生地挖出來,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用腳踩,用鞋碾,踩爛了再塞回去,塞回去了又挖出來繼續踩。

每一次心臟跳動都帶著尖銳的刺痛,疼得他幾乎要乾嘔,疼得他的胃在腹腔里痙攣,疼得他的喉嚨里湧上一股酸澀的苦水。

他咬著自己的手背,用力到幾乎要咬破皮膚,用那點肉體上的疼痛來對抗心裡那種無法言說的、鋪天蓋地的、像是要把整個人吞噬殆盡的感覺。

可他的身體偏偏又在背叛他。

他的褲襠里,早就在謝迪抱著裴玉接吻的那一刻就硬了。

硬得發疼,硬得可恥,硬得讓他想抽自己兩個耳光,硬得讓他恨不得把那根不爭氣的東西從身上割下來扔進樓下的垃圾桶里。

這就是他最痛恨自己的地方。

他可以騙所有人——可以騙謝迪,可以騙裴玉,可以騙顧沁,甚至可以在鏡子前騙自己——說他不在乎,說他能接受,說這一切都是為了治病,都是不得已而為之。

但他騙不了自己的身體,騙不了那根誠實地翹起來的肉棒,騙不了龜頭馬眼裡分泌出的那一小灘透明的、黏膩的前列腺液,此刻正順著內褲的布料慢慢洇開,在那深色的棉質面料上留下一小片濕潤的痕跡。

那些荒誕的幻想、那些他拼命壓抑的齷齪念頭、那些他從來不敢在裴玉面前提起的、連在深夜獨自一人時回想都覺得羞恥的畫面——總是在這種最不該出現的時候以一種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宣告著自己的存在,像是被壓進地底的岩漿終於找到了裂縫,噴湧而出,燒毀一切理智的堤壩。

他不是甚麼純愛戰神。

他甚至不是甚麼正常人。

他就是一個——用謝迪的話來說——變態。

一個徹頭徹尾的、無可救藥的、連他自己都覺得惡心的變態。

「嘩啦——」

浴室里的水聲突然停了,那持續了不知多久的白噪音在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令人心悸的安靜。

安靜到程逸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能聽到血液在耳膜里湧動的聲響,能聽到隔壁房間那兩個人因為剛洗完澡而變得格外清晰的呼吸聲。

程逸猛地回過神來,心臟瞬間從腳底躥到了嗓子眼,那種驟然收縮的感覺讓他的胸口一陣悶痛。

結束了?

還是……要開始了?

磨砂玻璃門被拉開了一條縫,一隻沾滿水珠的白皙手臂從裡面伸了出來,在旁邊的毛巾架上摸索了一下——那手指纖細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塗著淡淡的透明甲油,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然後那只手縮了回去,緊接著是悉悉索索的擦拭聲,是毛巾摩擦皮膚時發出的那種細微的「沙沙」聲,是布料在濕潤的肌膚上滑過的聲響。

然後,程逸聽到了裴玉的聲音。

那聲音帶著剛洗完澡後特有的慵懶和嬌媚,軟得像是在蜜糖水里泡過一樣,每一個音節都拖著一個若有若無的尾音,像是貓爪子在心尖上輕輕撓了一下。

她在說甚麼,程逸聽不太清,只能捕捉到一些零碎的詞彙——「你先」、「等一下」、「馬上」——但那個語氣、那個調子,他太熟悉了。

那是她在床上才會用的語氣。

是他曾經以為只屬於他一個人的語氣。

「你先出去啦,我馬上就出來。」

這一次,程逸聽清了。

裴玉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從浴室里傳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精心雕琢過的水晶,透明、清脆,卻又帶著一種讓人心碎的甜膩。

「好好好,我等你。」

謝迪的聲音緊隨其後,聽起來有些沙啞,像是喉嚨里卡了甚麼東西——也許是水,也許是唾液,也許是某種他咽不下去也說出口的情緒。

那個聲音里帶著一種壓抑的、顫抖的興奮,像是一個人在黑暗裡走了太久,終於看到了光,卻不敢相信那是真的,生怕一眨眼那光就會消失。

磨砂玻璃門再次被拉開,這次出來的不是手臂,而是一整個謝迪。

他光著身子,腰間只圍了一條白色的浴巾,那條浴巾松松垮垮地搭在他的胯骨上,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隨時都有滑落的危險。

那根剛才在浴室門口還耀武揚威地翹著的巨物此刻被浴巾遮住了形狀,但依然能看出那團鼓鼓囊囊的東西有多麼驚人——它斜斜地搭在大腿根,像是一條蟄伏的巨蟒,即使是在沈睡的狀態下也散髮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謝迪渾身上下都濕漉漉的,水珠順著他的脖頸往下流,經過那副因為常年缺乏鍛鍊而顯得有些單薄的胸膛,在平坦的小腹上匯聚成一小灘,然後洇進浴巾的邊緣。

他的頭髮貼在頭皮上,平日里總是梳得整整齊齊的髮型此刻亂成一團,幾縷濕發搭在額前,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狼狽,又有些滑稽,像是一隻剛從水里撈上來的落湯雞。

但程逸笑不出來。

他看到謝迪走到床邊,拿起那盒放在床頭櫃上的特大號避孕套——那盒剛才在便利店裡因為尺寸問題跟店員爭執了半天才買到手的、包裝盒上印著誇張猛男圖案的、標著「直徑4cm、長度20cm」的避孕套。

他用牙齒咬住包裝袋的一角,用力一撕,那個銀白色的小袋子在他的嘴邊裂開,裡面的橡膠製品滑了出來,掉在他的手心裡。

謝迪低下頭,在浴巾的遮掩下搗鼓著甚麼——他的肩膀微微聳動,手臂以一種彆扭的角度伸向胯下,手指在某個看不見的位置上忙碌著。

他在戴套。

這個動作太熟悉了,熟悉到程逸閉著眼睛都能想象出每一個細節。

幾個小時前,他自己也在臥室里做過同樣的事情——那時他坐在床邊,裴玉躺在他身後的床上,等著他。

他記得自己那時候的手有多抖,記得那個該死的岡本001的包裝有多難撕,記得他笨手笨腳地分不清正反面時裴玉伸過來幫他戴好的那雙柔軟的手,記得她指尖的溫度,記得她因為害羞而微微泛紅的臉頰,記得她咬著嘴唇忍著笑說「笨死了」時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那時候的裴玉,躺在他身下,紅著臉,咬著嘴唇,眼睛里滿是羞澀和期待,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等著他來採摘。

而現在——

程逸閉上眼睛,不敢再想下去。

現在她躺在另一個男人的身下。

不,還沒有。

她還在浴室里。

但快了。

就快了。

程逸的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那尖銳的疼痛沿著神經末梢一路傳達到大腦,讓他勉強保持著一絲清醒——一絲用來承受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一切的、殘忍的清醒。

他不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裡,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但他知道,他必須撐下去。

他必須親眼看著,必須確認裴玉是安全的,必須確保謝迪不會做出任何傷害她的事情,必須在最壞的情況發生時衝進去制止。

這是他作為男朋友——不,作為一個人——最後的底線。

這是他在這段荒誕的關係里唯一還能抓住的東西。

「咔噠。」

浴室的門終於完全打開了,那聲輕響在安靜的房間里被放大了無數倍,像是一顆石子投入死水,激起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最終抵達程逸的心臟,在那裡炸開。

程逸的呼吸瞬間停滯。

裴玉走了出來。

她沒有穿那套白色綁帶內衣——那套程逸親手挑選的、作為戀愛一百天紀念日禮物送給她的、她在收到時紅著臉罵他「流氓變態」卻又小心翼翼地收進衣櫃最深處的那套內衣。

那套內衣此刻正安靜地躺在浴室的地毯上,和謝迪的衣服混在一起,白色的蕾絲和深色的布料糾纏著,分不清彼此。

她身上只裹著一條和謝迪同款的白色浴巾——酒店標配的那種,純棉材質,尺寸不大,剛好能遮住關鍵部位。

浴巾的上沿堪堪蓋住胸口,露出一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那鎖骨的弧度優美得像是一彎新月,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浴巾的下沿只到大腿中部,那兩條修長筆直的腿從浴巾下延伸出來,在暖黃色的燈光下白得晃眼,皮膚細膩得看不到一絲毛孔,膝蓋處泛著淡淡的粉色,小腿的線條流暢而優美,腳踝纖細得像是能一手握住。

裴玉的頭髮還濕著,那頭淺褐色的捲髮披散在肩頭,發梢還在往下滴水,水珠順著她白皙的脖頸滑落,經過鎖骨的凹陷,沿著胸口的曲線一路向下,最後洇進浴巾的上沿,在那片白色的布料上留下一個個深色的小圓點。

她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紅暈,像是一層薄薄的胭脂,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不知道是因為熱水的蒸汽,還是因為別的甚麼原因。

她的嘴唇微微紅腫——那是剛才在浴室里接吻時留下的痕跡。

謝迪正坐在床邊,手裡還捏著那個已經戴好但還沒來得及撕掉的避孕套的包裝袋——那個銀白色的小袋子在他手裡被捏得皺巴巴的,像是一片被揉碎的信紙。

他看到裴玉出來,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個裹著浴巾的身影,嘴巴微張,下巴幾乎要掉到地上,模樣要多猥瑣有多猥瑣,要多可笑有多可笑。

但程逸笑不出來。

因為他看到裴玉的表情。

那張他無比熟悉的臉——那張在陽光下總是帶著明媚笑容的臉,那張在他懷裡撒嬌時會微微嘟起的臉,那張在床上因為快感而微微皺起的臉——此刻掛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神情。

那是一種混雜著羞澀、緊張、期待、和一絲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複雜的情緒的表情,像是站在懸崖邊上的人,明知下面是萬丈深淵,卻還是忍不住想要往下看一眼。

那不是在演戲。

那是真實的。

那是裴玉此刻最真實的心情。

裴玉似乎感覺到了謝迪那直勾勾的目光,她的嘴角微微彎起,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那表情里有得意,有挑釁,還有一點點——只有程逸能看出來的——心虛。

「看甚麼看?」

她的聲音軟軟的,軟得像是一團剛出爐的棉花糖,每一個字都帶著剛洗完澡後特有的慵懶和嬌媚,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挑逗。

那聲音傳到程逸的耳朵里,在他的腦海裡炸開,炸得他眼前一陣發黑。

謝迪回過神來,連忙把手裡的包裝袋扔進垃圾桶,那個被捏得皺巴巴的袋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線,「啪」的一聲落在桶底。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動作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少年氣,像是被老師抓到上課偷吃零食的小學生。

「沒……沒看甚麼。就是覺得……你好看。」

這句話說得結結巴巴,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但那種真誠——那種發自內心的、不摻雜任何表演成分的真誠——卻讓程逸的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哦?」

裴玉歪了歪頭,那張精緻的小臉上帶著一種天真的、無辜的、卻又充滿挑逗意味的表情,像是一隻剛睡醒的貓,慵懶地看著眼前這個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獵物。

她朝他走近了一步,浴巾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晃動,那兩條光潔的腿在燈光的照射下划出優美的弧線,大腿內側的肌膚在浴巾邊緣若隱若現,那種要露不露的感覺比直接裸露還要讓人血脈僨張。

「那你覺得,我哪裡好看?」

這個問題太致命了。

不是因為它有多難回答,而是因為在這個情境下——在一男一女赤裸相對、浴巾是兩人之間唯一的阻隔、空氣中瀰漫著沐浴露的香味和水蒸氣的潮濕、窗外的寒風呼嘯著拍打著玻璃——任何回答都顯得蒼白無力,任何語言都無法表達那種被慾望燒灼的、幾乎要失控的渴求。

謝迪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發出「咕咚」一聲輕響,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他的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一會兒看裴玉的臉,一會兒看她的肩膀,一會兒看她的腿,最後只能死死地盯著天花板,像是那裡有甚麼值得研究的天文現象。

「都……都好看。」

「敷衍。」

裴玉撇了撇嘴,那動作帶著一種少女特有的嬌嗔和不滿,嘴角微微向下彎,眉頭輕輕皺起,但那雙眼睛里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她在他旁邊的床沿坐下,浴巾隨著她的動作向上提了一點點,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根部,那裡的皮膚比其他地方更加嬌嫩,隱約能看到淡淡的青色血管。

兩人之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聞到對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那是酒店提供的某種不知名的品牌,帶著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混合著兩人各自的體溫和汗味,在空氣中發酵成一種曖昧的、讓人頭暈目眩的氣息。

空氣變得有些粘稠,像是被甚麼東西加熱過,每一口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溫度。

程逸在窗外看著這一幕,心裡酸澀得要命,那種酸澀從心臟一路向上湧,經過食道,湧上喉嚨,最後化成一股苦水,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裴玉此刻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細微的神態變化,他都太熟悉了。

那是她在床上時才會有的樣子——是她撒嬌時的樣子,是她撩人時的樣子,是她想要更多時的樣子,是她在快感的浪潮中迷失自我時的樣子。

那些曾經只屬於他的小動作,那些他以為會永遠只屬於他的瞬間,此刻正在被另一個男人——他的室友,他曾經在無數個夜晚聽他在上鋪翻來覆去、聽他發出猥瑣笑聲、聽他吹噓自己閱片無數的室友——完整地、毫無保留地享受著。

「那個……」謝迪打破了沈默,聲音有些發緊,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的人終於看到了綠洲,那種既渴望靠近又害怕是海市蜃樓的小心翼翼,「我們……開始吧?」

裴玉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緊張,有期待,有羞怯,有猶豫,還有一絲程逸看不懂的、像是釋然又像是認命的東西。

那種複雜的眼神讓程逸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他幾乎要叫出聲來。

「你急甚麼?」

她伸出手,那纖細白皙的手指在謝迪裸露的大腿上輕輕點了一下,指尖在皮膚上停留了一秒,然後緩緩地滑過,留下一道若有若無的溫熱觸感。

那個動作輕柔得像是一片羽毛飄落在水面上,激起的漣漪卻足以掀翻一艘大船。

「先聊會兒天嘛。」

謝迪被她這一碰弄得渾身一顫,那顫抖從大腿開始,沿著脊椎一路向上,最後在頭頂炸開,炸得他頭皮發麻。

他差點從床上彈起來,像是被電擊了一樣,整個人往旁邊縮了縮。

「聊……聊甚麼?」

「隨便啊。」裴玉收回手,低下頭撥弄了一下還在滴水的頭髮,那動作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優雅,濕漉漉的發絲在她指尖纏繞,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在浴巾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比如……你以前有沒有交過女朋友?」

謝迪苦笑了一聲,那笑容里帶著一種自嘲的、無奈的、認命的味道。

「你覺得呢?」

「那就是沒有嘍?」

「嗯。」

「那你第一次……是甚麼時候?」

這個問題像是被拉滿了弓的箭,直直地射向謝迪,正中靶心。

謝迪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那紅色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耳根,甚至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像是一條被扔上岸的魚,最後憋出一句讓人哭笑不得的話。

「……還沒。」

「啊?」

裴玉瞪大了眼睛,那雙原本就很大的眼睛此刻圓滾滾的,像兩顆晶瑩的葡萄,裡面裝滿了不可置信和一絲難以掩飾的——說不清楚是嫌棄還是驚喜的——複雜情緒。

那張精緻的小臉上寫滿了「你在逗我嗎」的表情,嘴巴微微張開,下巴差點掉下來。

「你……你還是處男?」

謝迪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那張漲得通紅的臉此刻已經變成了豬肝色,他的眼神四處亂飄,就是不敢看裴玉的眼睛,最後只能盯著自己的腳尖,像個做錯事被老師抓到的小學生一樣,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不是吧?」裴玉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嫌棄,但那種嫌棄並不刺耳,反而帶著一種軟綿綿的、像是撒嬌一樣的調子,「你平時在寢室里吹得那麼厲害,我還以為你經驗豐富呢,天天聽你跟梁洲偉討論甚麼體位最舒服、甚麼姿勢最能滿足女生,說得跟真的一樣。結果……居然還是第一次?」

謝迪感覺自己被嘲諷了,那種男人自尊心受到挑戰的感覺讓他忍不住辯解道,聲音里帶著一種急於證明自己的急切和委屈:「第一次怎麼了?第一次我也可以很厲害的!我可是看了幾千個G的教學片,理論儲備絕對豐富,各種體位、各種技巧、各種節奏變化我都爛熟於心,從理論上來講絕對沒問題!」

「理論和實戰能一樣嗎?」

裴玉白了他一眼,但那白眼翻得並不凶,反而帶著一種嬌嗔的味道,眼角微微上挑,睫毛輕輕顫動,像是蝴蝶扇動翅膀。

那眼神里沒有真正的厭惡,反而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連她自己可能都沒有意識到的期待。

她突然湊近了一些,兩人的距離從一拳變成了兩指,她呼出的氣息輕輕打在謝迪的臉上,帶著一股薄荷味的牙膏清香。

她壓低了聲音,那聲音輕得像是怕被第三者聽到——雖然她知道這間房間里只有他們兩個人,雖然她知道程逸在隔壁,雖然她知道程逸可能正在看著——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秘密的、禁忌的、只屬於兩個人的親密。

「那……我也是第一次。」

謝迪愣了一下,那顆本就不太靈光的大腦被這個消息炸成了一團漿糊。他張著嘴,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啊?你和老程不是……」

「我們是昨天晚上才第一次做的。」裴玉咬了咬嘴唇,那動作帶著一種少女特有的羞澀和不安,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逃避,「所以……嚴格來說,你是第二個。」

第二個。

這三個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毫不留情地插進了窗外程逸的心臟,刀尖在心肌上攪動,那種撕裂般的疼痛讓他的眼前一陣發黑。

他的手指死死地摳著空調外機平台的邊緣,指甲在水泥面上刮出細微的「嘎吱」聲,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第二個。

裴玉的第二個男人。

曾經,他是她的第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

他以為這個「唯一」會持續很久——持續到畢業,持續到結婚,持續到白髮蒼蒼,持續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他以為他們的愛情會像那些美好的童話故事一樣,從「第一次」開始,到「永遠」結束,中間沒有任何雜質,沒有任何插曲,沒有任何多餘的人。

可是現在,才過了一天。

僅僅過了一天。

她的「唯一」就被打破了,變成了「第一」。

而「第二」,就站在她面前,赤裸著上身,腰間圍著一條浴巾,胯下那根曾經在宿舍里被她握在手裡把玩過的巨大肉棒,此刻正在避孕套的包裹下蓄勢待發。

而這個「第二」,是他親手送過去的。

是他打電話把他從學校叫來的,是他親口說的「你來當第一個」,是他默許了這一切的發生,是他把自己關在隔壁房間,是他翻過窗戶趴在這裡,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愛情被別人一點一點地偷走。

程逸覺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可笑的人了。

謝迪顯然也被這個消息震住了,那顆本就不太靈光的大腦徹底宕機,裡面所有的齒輪都停止了轉動,所有的電路都短路了,只剩下一個念頭還在微弱地閃爍著——她是第二個。

他是第二個。

他是除了程逸之外,第一個進入她身體的人。

他看著裴玉,那雙平時總是猥瑣地瞟來瞟去的小眼睛里,此刻閃爍著一種程逸從未見過的光芒。

那眼神里多了一些之前沒有的東西——不是慾望,不是色情,不是那種他以為會看到的、屬於勝利者的得意和炫耀,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更柔軟的情緒,像是心疼,又像是感動,像是一個人看著一朵被風吹雨打卻依然倔強盛開的花,心裡湧起的不是佔有它的慾望,而是想要為它遮風擋雨的衝動。

「小玉……」

「別叫那麼親熱。」裴玉打斷了他,那語氣又恢復了那種傲嬌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調調,像是在兩人之間重新竪起了一道看不見的牆,「我們只是……互相幫助而已。你不要想太多,也不要有任何不必要的期待,更不要以為這代表了甚麼特殊的意義。過了今晚,在學校里遇到,我們還是普通的同學關係,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我知道,我知道。」謝迪連連點頭,那點頭的頻率快得像是在搗蒜,脖子上的贅肉隨著動作上下顫動,「我不會想多的,我心裡有數。我就是……就是覺得……」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像是在尋找一個合適的、不會讓她覺得冒犯的、能表達自己真實感受的詞彙。

他的嘴唇嚅動了幾下,最後說出來的話卻簡單得讓人心酸。

「我覺得你很勇敢。」

裴玉愣了一下,那雙漂亮的大眼睛里閃過一絲意外,一絲困惑,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

她顯然沒有預料到謝迪會說出這樣的話——在這個情境下,在這個赤裸相對的房間里,在這個即將發生肉體關係的時刻,她以為他會說「你真漂亮」、「你真性感」、「你身材真好」之類的話,而不是這樣一句帶著溫度和分量的、像是安慰又像是肯定的評價。

然後她低下頭,嘴角微微彎起,彎出一個淡淡的、帶著點苦澀的弧度。

「是嗎?」

「嗯。」謝迪的聲音變得很輕很輕,輕到像是怕驚擾了甚麼,「為了老程,你願意做這種事……真的很勇敢。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表達,但我真的這麼覺得。不是每個女生都做得到的,也不是每個女生都願意為了男朋友做到這個地步的。」

窗外的程逸聽到這句話,眼淚再次湧了上來,那溫熱的液體從眼眶里溢出,順著臉頰滑落,在冰冷的風中迅速變涼,像是兩條冰涼的蛇在他的臉上爬行。

他咬著自己的手背,不讓自己發出聲音,牙齒深深地陷進皮膚里,留下一排深深的牙印。

不是的。

不是的,謝迪。

她不是為了我。

她是生病了。

她得了一種該死的、連她自己都控制不了的病。

她做這些事——站在你面前、讓你親她、讓你摸她、讓你進入她的身體——不是因為勇敢,不是因為愛,不是因為想讓我開心,而是因為她的基因在叫囂,因為她的身體在燃燒,因為她如果不這樣做就會瘋掉。

可是他不能說。

他甚麼都說不出口。

他只能像個被遺棄在荒野里的野狗一樣,蜷縮在五樓的空調外機上,看著自己的愛情一點一點地被別人偷走,看著自己最心愛的女孩在別人懷裡綻放,看著那些本該只屬於他的笑容、眼神、聲音和體溫,被另一個人盡數收入囊中。

他甚麼都做不了。

他甚至沒有哭出聲的資格。

因為這一切,是他親手造成的。

裴玉沈默了一會兒,那雙漂亮的眼睛里閃爍著複雜的、難以解讀的光芒。

她像是在思考甚麼,又像是在消化甚麼,那些她從未對人說過的、連對程逸都沒有完全坦白過的心事,此刻在她的眼底翻湧著,像是深海裡暗流。

然後她抬起頭,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給自己戴上了一張面具,把那些脆弱和真實都藏在了面具後面。

「行了,別煽情了。」

她站起身,浴巾隨著她的動作向下滑了一點點,那下滑的距離不到兩釐米,卻足以露出一小片白皙的、從未被陽光親吻過的乳溝。

那片肌膚在燈光下白得透明,隱約能看到下面淡青色的血管網絡,像是雪山腳下蜿蜒的河流。

「你不是說想操我嗎?」

這句話太過直白,直白到像一顆炸彈在房間里炸開,炸得程逸的腦子里「嗡」的一聲,炸成了一片空白。

他甚至來不及感到心痛,來不及感到酸澀,來不及感到任何情緒,整個人就被那個字眼——那個粗俗的、下流的、他從來不忍心用在裴玉身上的字眼——給震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謝迪更是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他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像是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徒勞地翕動著鰓,卻吸不進任何氧氣。

他只能呆呆地看著站在面前的裴玉,看著她那張清純無瑕的臉上掛著天真無辜的表情,嘴裡卻說著最粗俗最直白的話,像是天使在說惡魔的語言。

他像一個被繳了械的士兵,看著敵方的將軍一步步逼近,手裡沒有武器,身邊沒有戰友,身後沒有退路,只能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她走過來,走進他的領地,走進他的身體,走進他的生命。

「怎麼?」

裴玉彎下腰,雙手撐在謝迪的肩膀上,那張漂亮的臉湊到他的面前,近到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在一起。

她呼出的氣息輕輕打在他的臉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薄荷味,那氣息溫熱而濕潤,像是一陣夏天的風,吹在皮膚上癢癢的、酥酥的。

「又不說話了?」

謝迪的喉結再次滾動了一下,那「咕咚」一聲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他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壓抑的、顫抖的、像是隨時會斷裂的緊張。

「我……我怕弄疼你。」

「哦?」

裴玉挑了挑眉,那眉毛彎成一個優美的弧度,嘴角的弧度又上揚了幾分,露出一個帶著點壞笑的表情。

那表情里有得意,有挑釁,還有一點點——只有程逸能看出來的——心虛。

「那你溫柔一點不就好了?」

說完,她直起身,那動作像是在慢鏡頭裡一樣,每一幀都被無限拉長。

她的手指勾住了圍在胸前的浴巾邊緣,那根纖細的食指和中指夾著白色的布料,指甲上淡淡的透明甲油在燈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澤。

程逸的心跳在這一刻驟停。

他看到了裴玉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那顫抖很輕微,輕微到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那個從三個月前就開始仔細觀察她每一個小動作、每一個微表情、每一個細微變化的人——根本無法察覺。

那顫抖從她的指尖開始,沿著指節向上蔓延,經過手腕,經過手臂,最後傳達到她的肩膀,在那裡化成一團肉眼看不見的、卻真實存在著的緊張。

她在害怕。

她也在緊張。

但她在強迫自己。

因為她的身體在叫囂,在燃燒,在渴望著被填滿。

那種來自基因深處的、比任何理智都要強大的原始衝動,正在一點一點地吞噬她的理智,正在把她推向前方那個她既渴望又恐懼的深淵。

她站在懸崖邊上,身後是程逸,身前是謝迪,腳下的土地正在一寸一寸地崩塌,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她不是天生就是這樣的人。

不是。

是病。

是那個該死的、被顧沁叫做「白給病」的、扎根在她基因里的、像詛咒一樣代代相傳的、無法治癒的、只能被控制被管理的病。

可知道又怎樣?

知道了,就能改變甚麼嗎?

不能。

甚麼都改變不了。

「嘩——」

浴巾滑落。

那白色的布料像是一片被風吹落的雲,從裴玉的身體上飄落,在空中短暫地停留了零點幾秒,然後無聲地墜落在她的腳邊,堆迭成一團柔軟的白色。

裴玉的身體再次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

不,不是「再次」。

對程逸來說,是「再次」。

對謝迪來說,是「第一次」。

白色的燈光從天花板上灑下來,均勻地鋪在她白皙的肌膚上,像是給她的身體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燈光勾勒出少女身體最完美的曲線——挺翹的乳房像是兩只倒扣的玉碗,形狀飽滿而圓潤,頂端那兩顆粉嫩的乳頭因為接觸到冷空氣而微微挺立,像是初春枝頭剛剛冒出的花苞;纖細的腰肢不盈一握,從側面看呈現出優美的S形曲線,腰側的肌膚緊致而光滑,沒有一絲贅肉;修長的雙腿筆直而勻稱,大腿的線條飽滿而富有彈性,小腿的線條流暢而纖細,膝蓋的形狀圓潤可愛,腳踝纖細得能一手握住。

還有那處隱秘的花園——那片被稀疏的淺色毛髮覆蓋著的、粉嫩而濕潤的、此刻正因為緊張和期待而微微翕動著的穴口。

一切都那麼美好,美好到不真實,美好到像是畫家筆下精心描繪的藝術品,美好到讓窗外的程逸覺得——那不是他的裴玉。

那不是他每天晚上抱在懷裡的裴玉。

那不是他昨天才第一次進入的裴玉。

那是一個陌生人。

一個長得和裴玉一模一樣、擁有和裴玉一模一樣的身體、卻屬於另一個男人的陌生人。

謝迪看呆了。

他的眼睛像是被釘在了裴玉身上,無法移動分毫。

那雙小眼睛里此刻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灼熱的光芒,像是黑暗中點燃的火焰,一旦燒起來就無法熄滅。

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根在浴巾下蟄伏的巨物此刻已經完全蘇醒,將白色的布料頂起一個誇張的弧度,像是一根桅桿撐起了船帆。

他的雙手死死地攥著床單,指節泛白,青筋暴起,像是在用盡全力克制著甚麼——克制著撲上去的衝動,克制著將她壓倒在床上的慾望,克制著那些在腦海裡瘋狂叫囂的、原始的、野獸般的本能。

「好看嗎?」

裴玉的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蜜糖浸泡過,甜得發膩,卻又帶著一種讓人骨頭酥麻的嬌媚。

她微微側了側身子,讓自己身體的曲線更加分明——這個動作讓她的腰肢彎出一個更加誇張的弧度,讓她的臀部更加挺翹,讓她胸前那兩團乳肉隨著重力的作用微微下垂,形成一個讓人血脈僨張的、水滴狀的輪廓。

「好……好看……」

謝迪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破音的危險。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沈,像是砂紙在木板上摩擦,粗糲得讓人耳朵發癢。

「那你還坐著乾嘛?」

裴玉朝他伸出了手,那只手白皙而纖細,手指修長,指甲圓潤,掌心朝上,像是在邀請,又像是在命令。

她的手指微微張開,等待著另一隻手來填滿那些縫隙。

「過來啊。」

這三個字像是一個魔咒,瞬間解除了謝迪身上所有的封印。

謝迪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那動作快得像是一隻捕食的獵豹,完全不符合他平時那副懶洋洋的、做甚麼都提不起勁的樣子。

他的雙手顫抖著伸向裴玉——先是碰到了她的肩膀,那肩膀的肌膚光滑而溫熱,像是上好的絲綢,指腹貼上去的瞬間,一股電流從指尖直竄大腦;然後他的手指順著她光滑的手臂滑到手腕,那手臂的皮膚細膩得看不到一絲毛孔,觸感像是嬰兒的肌膚,又像是凝固的奶油;最後,他的十指與她的十指交握,掌心相貼,那一瞬間,兩人的體溫在掌心交匯,像是兩條河流匯入同一片海洋。

兩人就這樣面對面站著,赤裸相對。

謝迪比裴玉高不了多少——裴玉穿著平底鞋的時候大概一米六七,謝迪脫了鞋撐死一米七出頭,這個身高差讓他們的視線幾乎平齊,眼睛看著眼睛,鼻子對著鼻子,嘴唇之間的距離不到十釐米。

他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

程逸在窗外看著他們。

三雙眼睛,三種心情,交織在同一個時空里,構成一幅荒誕的、讓人心碎的畫面。

「親我。」

裴玉輕聲說。

那兩個字很輕,輕到像是嘆息,輕到像是風從耳邊吹過,輕到如果不是程逸全神貫注地竪著耳朵根本不可能聽到。

但那兩個字又很重,重到像是兩塊巨石從山頂滾落,重重地砸在程逸的心上,砸得他的心碎了一地。

謝迪沒有猶豫。

不,他猶豫了——那猶豫不到半秒,短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短到如果不是程逸——如果不是那個已經把每一幀畫面都刻進腦海裡的程逸——根本不可能察覺到。

在那半秒里,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像是在問自己「我真的要這麼做嗎」,像是在確認這一切不是夢。

然後他低下頭,吻住了那兩片微微張開的唇。

這一次,不再是浴室里那種隔著水霧的朦朧,不再是那種被水聲和蒸汽稀釋過的模糊,而是真真切切的、毫無阻隔的、嘴唇貼著嘴唇、舌頭纏著舌頭的接觸。

程逸看到,裴玉的雙手攀上了謝迪的脖頸——那動作帶著一種少女特有的羞澀和笨拙,手指在他的後頸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尋找一個舒服的姿勢,然後才慢慢地收緊,十指在謝迪的頸後交握。

而謝迪的雙手則摟住了她纖細的腰肢,那手掌寬大而粗糙,指腹上帶著常年敲鍵盤磨出的薄繭,覆在她細膩的皮膚上形成一種強烈的反差。

他的手指在她的腰側輕輕收攏,那力道不大,卻足以讓她感受到他的存在。

兩人的身體緊緊地貼在一起,沒有一絲縫隙。

謝迪的胸膛壓著裴玉的乳肉,那兩團柔軟的肉球在他的胸口被壓扁,從側面溢出一小圈白膩的軟肉;他的小腹貼著她的小腹,兩人的體溫在接觸面上交融,熱得像是要著火;那根被避孕套包裹著的、粗大的、滾燙的肉棒則抵在她的大腿根部,隨著兩人的動作輕輕地摩擦著,龜頭隔著那層薄薄的橡膠在她嬌嫩的皮膚上滑過,留下一道若有若無的濕痕。

他們吻得很投入。

程逸甚至能看到謝迪的舌頭在裴玉的嘴裡攪動——那舌頭的動作帶著一種生澀的、笨拙的、卻又極其用心的認真,像是一個初學游泳的人在水里撲騰,雖然姿勢不太標準,但每一寸肌肉都在用力。

他在她的口腔里探索著,先是舔過她的牙齒——從門牙到犬齒再到臼齒,一顆一顆地舔過去——然後卷住她那條小小的、柔軟的、帶著甜味的舌頭,輕輕地吮吸著。

而裴玉也在回應著。

她的回應不像謝迪那樣急切和笨拙,而是一種更溫柔的、更從容的、帶著少女特有矜持的回應。

她會在他吮吸她的舌頭時輕輕地「嗯」一聲,那聲音從喉嚨深處發出來,被兩人的嘴唇堵在口腔里,變成一種悶悶的、黏膩的、讓人聽了骨頭都酥了的聲響。

她會在他舔她的牙齒時微微張開嘴,讓他的舌頭能進得更深,更深,深到幾乎要觸碰到她的喉嚨。

她會在他的嘴唇離開的瞬間追上去,用牙齒輕輕咬住他的下唇,含在嘴裡,吮吸一下,然後松開。

兩人唇舌交纏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回蕩,那是一種「滋滋」的、帶著水聲的、讓人面紅耳赤的聲響,像是有兩條濕滑的魚在水下糾纏、碰撞、追逐,濺起一朵朵看不見的水花。

程逸看著這一切,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在看現場直播的觀眾——不,他不是觀眾,他是這出戲的編劇、導演、製片人,是他寫了劇本,是他搭了舞台,是他請了演員,是他買了票進場,是他坐在最好的位置上看這出注定是悲劇的戲。

只是他沒想到,這出戲會演得這麼真。

真到每一個吻都像是真的動了情。

「唔……等等……」

裴玉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喘息,那喘息不是因為缺氧,而是因為某種更深層的、從身體最深處湧上來的、讓她幾乎要站不穩的感覺。

「怎麼了?」謝迪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慌張,那種慌張里帶著一種做錯事的孩子的緊張,「是不是我弄疼你了?是我太用力了嗎?還是姿勢不對?」

「不是……」

裴玉推開他一點,兩人之間拉開了一小段距離,冷空氣趁機鑽進來,填滿那短暫的空隙。

她低下頭,看著兩人身體之間那根被擠得有些變形的、斜斜地抵在她大腿根部的肉棒,那根東西在避孕套的包裹下呈現出一種肉粉色,青筋在橡膠膜下隱約可見,龜頭因為充血而呈現出一種紫紅色,馬眼的位置鼓起一個小包,裡面不知道蓄了多少馬上就要噴湧而出的慾望。

「你太大了……這樣頂著不太舒服……我們換個姿勢吧。」

謝迪愣了一下,那顆本就不太靈光的大腦此刻已經完全被各種複雜的計算佔據——她在說甚麼?

她是甚麼意思?

她說「太大了」是在誇我嗎?

她說「不舒服」是因為真的不舒服還是在害羞?

她說「換個姿勢」是想要甚麼樣的姿勢?

「換甚麼姿勢?」

裴玉沒有回答。

她轉身走向床邊,那轉身的動作帶著一種舞蹈演員特有的優雅和流暢,身體的每一寸肌肉都在那一刻被調動起來,從肩膀到腰肢到臀部到腿,每一個部位都按照某種精確的角度轉動,像是一朵花在鏡頭前緩緩綻放。

然後她彎下腰,雙手撐在床沿上,將挺翹的臀部對著謝迪。

這個姿勢太熟悉了。

那是程逸在夢里見過無數次的姿勢——在他那些被顧沁的腦力丸催化過的、被他的綠帽癖滋養過的、在無數個輾轉反側的夜晚反復播放過的夢里。

那是後入式。

那是他最害怕看到的姿勢。

因為那個姿勢代表著徹底的臣服和徹底的掌控,代表著把自己最脆弱的部分毫無保留地暴露給對方,代表著不再有任何偽裝、任何遮掩、任何保留。

裴玉的雙臂伸直,手掌平放在床單上,指尖微微用力,陷進柔軟的布料里。

她的上半身幾乎與床面平行,腰肢下壓,形成一個優美的弧度,那弧度讓她的脊柱從尾椎到頸椎呈現出一條流暢的曲線,每一個椎骨的位置都在皮膚下隱約可見。

她的臀部高高撅起,那兩瓣圓潤的肉球因為姿勢的原因被拉得更開、顯得更加飽滿,中間的縫隙在燈光下若隱若現,像是在無聲地邀請。

她的雙腿微微分開,膝蓋抵著床沿,腳尖點地,小腿的肌肉因為緊張而微微繃緊,從後面看過去,那兩條筆直的小腿線條流暢而優美,腳踝纖細,腳跟微微抬起,腳趾蜷縮著,像是芭蕾舞者在做某個高難度的動作。

整個人呈一個極其淫靡又極其誘人的姿勢。

那是她從未在程逸面前擺過的姿勢。

「這樣……是不是會好一點?」

裴玉轉過頭,看著身後已經徹底石化的謝迪,那雙眼睛從肩膀上望過來,眼尾微微上挑,睫毛輕輕顫動,眼神里帶著一絲挑逗,一絲緊張,一絲不確定。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帶著點惡作劇意味的笑,那笑容里有狡黠,有調皮,還有一點點——只有程逸能看出來的——自嘲。

「你從後面進來……應該就不會頂到我了,而且這個姿勢……據說可以進得更深。」

謝迪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徹底死機了,所有的系統都崩潰了,所有的程序都停止運行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最底層的、和動物本能直接掛鈎的那一小部分還在勉強運轉。

他看著眼前這個畫面——裴玉彎著腰,雙手撐在床上,臀部高高撅起,那處粉嫩的花園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他面前,兩片陰唇因為姿勢的原因微微張開,露出裡面濕潤的、粉紅色的、正在微微翕動的內壁,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正在向他展示花蕊的秘密。

她的腿微微分開,膝蓋抵著床沿,整個人呈一個極其淫靡又極其誘人的姿勢。

這是他做夢都不敢想象的畫面。

而現在,它就真實地發生在他面前,發生在距離他不到一米的地方,發生在觸手可及的範圍內。

「還愣著乾嘛?」

裴玉的聲音帶著一絲催促,那催促里有急切,有渴望,有一點點——只有程逸能聽出來的——害怕。

她等這一刻等得太久了——從昨晚在程逸懷裡第一次體驗到那種被填滿的感覺,到今晚白給病發作時那種蝕骨的瘙癢和空虛,再到此刻——她已經快要受不了了,她的身體在尖叫,她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渴望著被進入,被填滿,被佔有。

「來啊。」

那個「來」字拖了一個長長的尾音,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邀請,尾音微微上揚,最後化成一個幾乎聽不見的嘆息。

謝迪回過神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深很深,深到胸腔幾乎要炸開,然後慢慢地、緩緩地吐出來。

他走上前,那幾步走得極其緩慢,像是在丈量著每一步的距離,又像是在給自己最後的時間來做心理建設。

他站在裴玉身後,兩人的身體之間只隔著幾釐米的空氣,他能感覺到她身體散髮出的熱量,那熱量像是一隻無形的手,輕輕地推著他向前。

他的雙手扶住她纖細的腰肢,那腰肢細得驚人,他的手指幾乎可以在她的腰側合攏。

他的指腹貼著她的皮膚,感受著那種細膩的、溫熱的、微微有些濕潤的觸感,那種觸感讓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收攏,在她的腰側留下幾道淺淺的紅印。

那根粗大的、滾燙的、被避孕套包裹著的肉棒抵在她的穴口,龜頭輕輕地摩擦著那片嬌嫩的、濕潤的、正在微微張合的花瓣。

那摩擦產生的觸感讓兩人的身體同時一顫——裴玉的身體因為那種熟悉的、渴望已久的觸感而微微顫抖,謝迪的身體則因為那種從未體驗過的、只存在於他幻想中的溫軟濕潤而劇烈地震動。

「準備好了嗎?」

謝迪的聲音有些發顫,那顫抖從聲帶開始,沿著喉嚨向上蔓延,最後在舌尖上化成一種幾乎聽不清的顫音。

「嗯……」

裴玉咬著嘴唇,那牙齒陷進下唇的軟肉里,留下一排淺淺的牙印。

她微微點了點頭,那點頭的幅度很小很小,小到幾乎看不出,但謝迪感受到了——他放在她腰上的手感受到了她肌肉的微小運動。

謝迪深吸一口氣,腰部緩緩向前推進。

那推進的速度極其緩慢,慢到像是在用顯微鏡觀察細胞分裂的過程,慢到程逸能清晰地看到那根肉棒一寸一寸地消失在裴玉的身體里,慢到裴玉能感受到那根東西上的每一條青筋、每一個凸起、每一寸溫度。

「唔……」

裴玉發出一聲悶哼,那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一種壓抑的、忍耐的、卻又無法完全抑制的顫抖。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眉心擠出一道淺淺的竪紋,嘴唇抿得更緊了,牙齒幾乎要咬破下唇。

「疼嗎?」

謝迪立刻停下,那停止的動作快到像是被燙了一下,他的雙手從她的腰上移到她的肩膀,輕輕地握著她,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鹿。

他的聲音里滿是關切,那種關切不是裝出來的,不是表演出來的,而是真實的、發自內心的、甚至可能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

「還好……你……你繼續……」

裴玉的聲音有些發緊,那緊像是琴弦被擰到了極限,隨時都可能斷裂。

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那顫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那種被撐開的、被填滿的、既痛苦又愉悅的感覺。

謝迪沒有再猶豫。

他咬了咬牙,腰部用力,向前一挺。

那一下挺得很深,深到他的胯骨撞上了她的臀部,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那根粗大的肉棒整根沒入,沒入到根部,沒入到兩人的身體之間沒有任何縫隙,沒入到龜頭頂到了某個柔軟的、溫熱的、像是會吸吮的深處。

「啊——」

裴玉仰起頭,那仰頭的動作讓她的頭髮從肩膀上滑落,在空中划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那驚叫里有痛苦,有愉悅,有一種終於被填滿的釋然,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悲傷又像是解脫的情緒。

她的身體猛地向前一衝,雙手在床單上滑了一下,差點撐不住,但她在最後一刻穩住了,指節用力,重新撐住了身體。

那一瞬間,程逸睜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謝迪的肉棒完全沒入裴玉的身體——那根比他粗、比他長、比他更有本錢的肉棒,整根沒入,沒有留下一絲在外面。

他看到兩人交合處那被撐到極限的穴口,那原本粉嫩的、只有一指寬的縫隙,此刻被撐成了一個緊繃的、幾乎透明的圓環,圓環的邊緣泛著一種充血的紅,周圍的皮膚因為拉扯而變得緊繃光滑。

他看到裴玉因為承受而微微顫抖的身體,那顫抖從她的腳趾開始,一路向上,經過小腿、大腿、臀部、腰肢、肩膀,最後在她的指尖上化成一種細微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顫動。

他看到謝迪因為極度舒爽而仰起的臉,那張平時猥瑣的、總是掛著不正經笑容的臉上,此刻寫滿了不可思議——他的眼睛半閉著,嘴巴微張,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像是在承受某種巨大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快感。

這個畫面太過真實。

真實到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印在程逸的視網膜上,燙出一個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疤。

那傷疤會一直存在,會在他每一次閉上眼睛的時候浮現,會在他每一次想親裴玉的時候提醒他——這張嘴,剛才親過別人;會在他每一次想抱裴玉的時候提醒他——這具身體,剛才被別人抱過;會在他每一次想進入裴玉的時候提醒他——這裡,剛才被別人進入過。

他甚麼都做不了。

他只能看著。

看著謝迪開始緩慢地抽插——那抽插的節奏很慢,慢到像是在水中行走,每一下都帶著一種滯澀的、被甚麼柔軟的東西包裹著的阻力。

他的臀部向後撤,那根肉棒從裴玉的身體里退出來,露出濕漉漉的莖身,上面沾滿了透明的愛液,在燈光下反著光;然後他再向前推進,那根東西重新沒入,發出「噗嗤」一聲水響,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像是甚麼東西被擠破了。

看著裴玉隨著他的動作而前後晃動——她的身體像是一艘在風浪中顛簸的小船,隨著每一次撞擊而向前傾斜,然後又隨著每一次退出而向後倒去。

她的頭髮在肩膀上跳動,那淺褐色的捲髮像是被風吹動的麥浪,一波一波地起伏。

她胸前那兩團乳肉隨著動作劇烈地晃動著,像是兩只受驚的白兔,上下跳動,左右搖擺,畫出一個個不規則的圓。

看著兩人的身體在白色的燈光下糾纏在一起——那兩具身體一高一矮,一瘦一壯,一白一黃,在燈光的照射下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們的皮膚貼在一起,汗水混合在一起,體溫交融在一起,連呼吸都漸漸地同步了。

發出「啪啪」的肉體撞擊聲——那聲音清脆而響亮,像是有人在拍手,又像是雨點打在芭蕉葉上。

每一次撞擊都伴隨著裴玉的一聲悶哼,那悶哼被她的嘴唇堵住,變成一種含糊的、壓抑的、像是嗚咽又像是呻吟的聲音。

「小玉……你好緊……」

謝迪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喘息,那喘息粗重而急促,像是一頭在田裡勞作了一天的老牛。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贊嘆,像是在膜拜甚麼神聖的東西。

「夾得我好舒服……又緊又熱……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吸我……」

「別……別說話……」

裴玉的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像是被撞碎的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那聲音里帶著細微的哭腔,那哭腔不是難過,不是悲傷,而是一種被巨大的快感衝擊得幾乎要失控的、無助的、求救般的嗚咽。

「專心……專心做……」

程逸不知道裴玉為甚麼要哭。

是因為疼嗎?——畢竟昨晚才第一次,今天就被另一根更大更粗的東西進入,那種撕裂般的痛感可能還沒有完全消退。

是因為羞恥嗎?

——畢竟她是裴玉,是那個在學校里被所有人仰慕的、清純的、高傲的校花,此刻卻像個最下賤的妓女一樣撅著屁股讓一個她根本不喜歡甚至有些看不起的男人操乾。

是因為她知道此刻窗外有一個人在看著她,而那個人,是她最愛的人嗎?

——她知道他一定會跟過來,知道他一定會想辦法看到,知道他此刻正趴在冰冷的空調外機上,看著自己最心愛的女孩被別人佔有。

她是在為他哭,為他心疼,為他承受的那些無法言說的痛苦而流淚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眼淚也流了下來。

他哭了。

哭得無聲無息。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一滴一滴地滴在冰冷的空調外機上,瞬間被寒風凍結,變成一粒粒小小的冰珠。

那些冰珠在水泥面上滾動了一下,然後停在某個凹陷處,反射著遠處路燈昏黃的光。

他想離開這裡。

他不想再看下去了。

但他的身體動不了——他的腿已經麻了,那種麻木感從膝蓋以下完全失去了知覺,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腳趾,感覺不到自己的腳踝,感覺不到自己的小腿,好像那部分身體已經不屬於自己了。

他的雙手死死地摳著平台的邊緣,指甲縫里塞滿了水泥的碎屑,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青筋一根根地暴起。

他只能像個被釘在十字架上的罪人一樣,承受著這場凌遲。

一刀一刀。

一刀一刀。

每一刀都不致命,但每一刀都疼得讓人想死。

房間里的戰況愈發激烈,像是兩團火焰碰撞在一起,燃燒得越來越旺,燒得空氣都變得滾燙。

謝迪從裴玉身後抱著她,那擁抱的姿勢像是一對正在熱戀中的情侶——他的雙臂從她的腋下穿過,緊緊地環著她的胸口,小臂貼著她的肋骨,手掌從下方托著她胸前那兩團隨著動作上下晃動的乳肉,手指收攏,用力地揉捏著。

那揉捏的力度很大,大到指縫間溢出白膩的軟肉,大到那兩團柔軟在他的掌心裡被擠壓成各種不規則的形狀,大到裴玉的乳頭上被他的指腹磨得發紅、發燙、挺立如豆。

而裴玉則仰著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那仰頭的角度讓她的喉結微微凸起,脖頸的線條被拉得又長又優美,像是一隻引頸高歌的天鵝。

她的頭髮散落在他的肩膀上,那淺褐色的捲髮和他的深色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像是一幅色彩對比強烈的油畫。

她那張漂亮的小臉上滿是情慾的紅暈,那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從耳根蔓延到脖頸,從脖頸蔓延到胸口,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她的體內燃燒,火焰從內向外蔓延,燒得她整個人都泛著一種誘人的粉紅色。

她的嘴唇微張,那兩片被親得紅腫的唇瓣之間露出一條縫隙,縫隙里能看到她粉色的舌尖,那舌尖抵著下牙,隨著她的喘息而微微顫動。

她的眼睛半閉著,睫毛輕輕顫動,眼神迷離而渙散,像是已經看不清眼前的東西,看不清窗外的夜色,看不清窗外的程逸。

她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那呻吟聲像是被撞碎的玉器,碎片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細碎的、讓人心碎的聲響。

「嗯……啊……輕……輕一點……你太深了……頂到最裡面了……」

「不是說……讓我專心做嗎?」謝迪喘著粗氣,那粗氣打在裴玉的耳朵上,熱得她渾身一顫。

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壓得很低很低,低到像是一種氣音,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沙啞的、性感的、讓人骨頭酥麻的磁性,「怎麼又讓我輕了?我到底是該輕還是該重?你倒是給個准話啊。」

「你……你討厭……」

裴玉嬌嗔地罵了一句,那罵聲沒有任何殺傷力,反而像是一種變相的鼓勵和邀請。

她的聲音軟得像是要化掉,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甜膩的、讓人心裡發癢的尾音。

但她的身體卻誠實地向後拱了拱——那拱動的幅度不大,只有幾釐米,但足以讓那根在她體內肆虐的肉棒進入得更深,深到龜頭頂到某個她從未被觸碰過的、柔軟的、敏感的、像是會吸吮的深處。

「啊——太深了……頂到了……頂到最裡面了……你……你別再往里了……我受不了了……」

「頂到哪了?」謝迪的聲音里帶著一種惡劣的、故意的追問,那語氣像是在逗弄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小貓,明明知道她已經無路可退,卻還是要問她要不要繼續。

「頂到……頂到子宮口了……啊……你……你輕一點……那裡……那裡太敏感了……我……我會瘋掉的……」

兩人的對話越來越露骨,越來越不堪入耳。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插進程逸的心臟。

他聽著,聽著裴玉用那種他曾經以為只屬於他的聲音——那種在床上才會有的、軟得能滴出水來的、帶著喘息和顫抖的聲音——說出那些他從未聽她說過的、極其下流的、讓他既興奮又痛苦的話。

程逸聽著,感覺自己的心臟在一點一點碎裂。

那碎裂不是突然的、劇烈的一下,而是緩慢的、持續的、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一點一點地啃食——先是表面的薄膜被咬穿,然後是肌肉纖維被撕裂,然後是血管被咬斷,最後是骨頭被嚼碎。

整個過程中,他都清醒著,都感受著,都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掏空。

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不,嚴格來說是今天凌晨——裴玉躺在他身下,也是這樣嬌喘著,也是這樣說著那些讓人面紅耳赤的話。

那時候的他,以為自己擁有了全世界,以為從今往後裴玉的每一寸肌膚、每一聲呻吟、每一次高潮都只屬於他一個人。

可是現在,這些話不是說給他聽的。

是說給謝迪聽的。

這個認知讓他更加痛苦。

那種痛苦比剛才看到謝迪進入裴玉時更加尖銳、更加深刻、更加難以忍受。

因為身體的進入可以被解釋為「治病」,可以被解釋為「不得已」,可以被解釋為「生理需求」。

但聲音——那些從喉嚨深處發出來的、帶著喘息和顫抖的、不加任何掩飾的、最真實的呻吟——是無法偽裝的。

裴玉是舒服的。

她在謝迪身下是舒服的。

她喜歡被謝迪進入的感覺。

這個認知像是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澆得程逸渾身冰冷,澆得他的心臟驟停了幾秒,澆得他的眼前一陣發黑。

「小玉……我要加速了……」謝迪的聲音變得低沈而急促,那聲音里帶著一種壓抑的、馬上就要爆發的急切,「你……你自己動一下……配合我一下……我們……我們一起……」

裴玉聽話地扭動起腰肢。

那扭動的動作起初有些生澀——畢竟這是她第一次用這個姿勢,畢竟這個姿勢對腰部的力量和柔韌性要求很高,畢竟她還沒有完全適應體內那根粗大的、形狀和角度都和程逸不太一樣的東西。

但她很快就找到了節奏。

她的腰開始前後搖擺——那搖擺的動作帶著一種舞蹈演員特有的韻律感和節奏感,每一次前後移動都精准地配合著謝迪抽插的頻率,每一次都恰到好處地讓那根肉棒進入到她最需要被觸碰的位置。

她的臀部向後頂,迎上謝迪的撞擊,那「啪啪」的聲響變得更加密集、更加清脆、更加有節奏,像是在打一場歡快的鼓。

「咕嘰……咕嘰……」

那種滑膩的水聲越來越響亮,那聲音來自兩人交合處——因為裴玉的愛液分泌得越來越多,多到順著她的大腿根往下流,多到在兩人的皮膚上形成一層薄薄的潤滑膜,多到每一次抽插都會帶出一小灘透明的、黏膩的、在燈光下反著光的液體。

那些液體順著她的大腿內側往下淌,流過膝蓋窩,流過小腿肚,最後滴落在白色的床單上,在那片潔白的布料上留下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不規則的水漬,像是下雨天車窗上留下的雨痕。

「對……就是這樣……好爽……小玉……你太會了……你是不是偷偷練過……」

謝迪仰起頭,那仰頭的角度讓他的喉結完全暴露出來,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發出一聲舒爽的喟嘆。

那聲音從他的喉嚨深處發出來,帶著一種壓抑的、顫抖的、像是憋了很久終於得到釋放的滿足。

他的雙手從她的胸部滑到她的臀部——那滑動的軌跡沿著她的肋骨一路向下,經過腰側,經過髖骨,最後停在兩瓣飽滿的、隨著動作顫動的臀肉上。

他的手指收攏,抓住那兩團軟肉,用力地揉捏著,指縫間溢出白膩的軟肉,那觸感柔軟而有彈性,像是兩團剛出爐的面團。

然後他抬起手,用力地拍打下去。

「啪!啪!啪!」

清脆的拍打聲在房間里回蕩,那聲音響亮而清脆,像是在空曠的山谷里拍手,回聲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

每一次拍打都在裴玉白皙的臀部上留下一個淡紅色的掌印,那掌印先是白色——因為血液被拍散——然後迅速變成粉色——因為血液回流——最後變成紅色——因為皮膚被刺激後充血。

那些掌印層層迭迭,新舊交替,像是一幅抽象畫,記錄著這場性愛的激烈程度。

「啊……你……你乾嘛……疼……」裴玉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那哭腔里有疼痛,有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刺激得幾乎要失控的、混合著痛苦和愉悅的複雜情緒。

「疼就對了……這樣更爽……」謝迪的聲音里帶著一種惡劣的、故意的、像是在報復又像是在調教的得意,「你不是喜歡刺激嗎?這點疼都受不了?」

「你……你混蛋……啊……別……別打了……真的……真的疼……」

裴玉嘴上喊著疼,喊著不要,喊著混蛋,但她的身體卻沒有任何躲避的動作。

相反,她的臀部反而撅得更高了,像是在邀請更多的拍打,像是在渴望著那種又痛又爽的感覺。

程逸閉上眼睛,不想再看了。

但他的耳朵關不上。

那些聲音——拍打聲、水聲、喘息聲、呻吟聲——像是有生命的東西,它們從他的耳朵里鑽進去,順著耳道一路向內,穿過鼓膜,穿過聽小骨,穿過耳蝸,最後抵達他的大腦皮層,在那裡安家落戶,生根發芽。

他試圖屏蔽那些聲音,試圖讓自己進入一種麻木的、無感的狀態,試圖把自己從這間房間、這張床、這兩個人身邊抽離出去。

但他做不到。

他的身體和心靈像是被甚麼東西釘在了原地,無法移動,無法逃避,無法拒絕。

那些聲音像針一樣扎進他的耳膜,刺進他的大腦,讓他無處可逃。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十分鐘,也許半小時,也許更久——謝迪的動作突然加快。

那加快來得毫無徵兆,像是跑步的人突然開始衝刺,像是河流突然遇到懸崖變成瀑布,像是音樂突然從慢板變成急板。

他的臀部像裝了馬達一樣瘋狂地前後運動,每一次撞擊都帶著一種幾乎是暴力的力量,撞得裴玉的身體連連向前衝,撞得她的雙手在床單上打滑,撞得她的頭髮在肩膀上瘋狂地跳動。

「啪啪啪啪啪——」

那聲音連成一片,不再是一個一個獨立的聲響,而是一種連續的、密集的、像是機關槍掃射一樣的爆音。

那聲音在房間里回蕩,震得窗戶的玻璃都在微微顫抖,震得程逸的耳膜都在嗡嗡作響。

「小玉……我要射了……我快不行了……你……你再堅持一下……」

謝迪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被他的喘息切割成碎片,散落在密集的撞擊聲中,像是暴風雨中的求救信號,時斷時續,若有若無。

「等一下……我也……我也快了……你……你別停……再快一點……再深一點……」

裴玉的聲音變得急切,那急切里有期待,有渴望,有一種馬上就要到達某個臨界點的、既緊張又興奮的顫抖。

她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那顫抖從她的腳尖開始,像電流一樣瞬間傳遍全身,讓她整個人都像是一片被風吹落的樹葉,在風中不停地抖動。

她的陰道里傳來一陣陣痙攣般的收縮——那收縮像是有甚麼東西在裡面握緊了拳頭,又松開,又握緊,又松開,一下一下地絞著那根在她體內肆虐的肉棒。

那種收縮的頻率越來越快,力度越來越大,像是在用盡全力要把那根東西留在體內,又像是在用盡全力要把那根東西擠出去。

那是一種矛盾的、複雜的、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感覺。

「啊——!」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程逸看到,裴玉的身體猛地一僵——那僵硬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動作在那一瞬間定格,她的肌肉繃緊,她的呼吸停止,她的心臟驟停。

然後她軟了下來。

像是一座被推倒的雕塑,她的身體從那種極度緊張的、像是弓弦拉滿的狀態中崩潰,整個人癱倒在床上。

她的手臂再也撐不住身體,她的腰肢再也無法保持那個弧度,她的雙腿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她像一灘水一樣融化在床單上。

謝迪則趴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那喘息聲粗重而急促,像是一頭跑完馬拉松的牛。

他的身體壓在她的背上,兩人的體重迭加在一起,在床墊上壓出一個深深的凹陷。

那根肉棒還插在她體內——不,隨著他的身體軟下來,那根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滑出來,像是退潮時海水從沙灘上退去,露出濕潤的、留下痕跡的沙面。

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抽動著,像是還有生命一般。

房間里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兩人粗重的、逐漸平息的喘息聲。

那喘息聲在安靜的房間里回蕩,像是一首激烈戰鬥後的安魂曲,哀悼著剛才那場耗盡了兩人所有體力的、瘋狂的、原始的性愛。

程逸不知道自己是甚麼表情。

他只知道自己的臉上濕漉漉的,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只知道自己的喉嚨乾得像要著火,只知道自己的心臟還在跳——雖然每一次跳動都帶著尖銳的疼痛,但它還在跳,像是一個奇跡。

過了很久——久到程逸以為他們已經睡著了,久到他的腿從麻木變成了刺痛,久到他的眼淚已經流乾了——裴玉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那聲音很輕,輕到像是一聲嘆息,輕到像是怕驚擾了甚麼。

「你……出來吧。」

「嗯。」

謝迪撐著身子從她身上翻下來,那翻身的過程中,他的肉棒從她的體內滑出,發出「啵」的一聲輕響——那聲音像是拔掉瓶塞,又像是從泥濘中拔出腳,帶著一種黏膩的、潮濕的質感。

程逸看到,那根肉棒上的避孕套前端鼓鼓囊囊的,裝滿了乳白色的、濃稠的、在燈光下泛著微光的精液。

那些精液被透明的橡膠膜包裹著,堆積在龜頭的位置,像是一個小小的、白色的氣球。

裴玉躺在床上,雙腿無力地攤開,那兩條剛才還緊緊纏在謝迪腰間的腿,此刻像兩條被抽走了骨頭的蛇,軟綿綿地攤在床單上,膝蓋朝外,腳尖朝內,呈一個大大的「八」字。

那處粉嫩的花園此刻紅腫一片——陰唇因為長時間的摩擦而充血腫脹,變得比平時更加飽滿、更加突出、顏色也更深了一些,從粉色變成了深粉色,甚至有些地方泛著紫紅色。

白色的愛液混合著避孕套上的潤滑劑順著她的大腿根往下流,那液體黏稠而透明,在燈光下反著光,像是一條小小的、蜿蜒的河流,從源頭出發,經過大腿內側的平原,最後消失在床單的白色海洋里。

床單上濕了一大片——那不是剛才那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漬,而是一個完整的、巴掌大的、深色的濕痕,像是有人在那裡潑了一杯水。

她的眼睛半閉著,胸口劇烈地起伏,那起伏的頻率在逐漸減慢,幅度在逐漸縮小,像是風暴過後的海面,波浪正在一點一點地平復。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還在喘著氣,那呼吸已經從剛才的急促變成了平穩,從粗重變成了輕柔。

她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掏空了——不是那種被榨乾的感覺,而是一種更深的、從靈魂深處被掏空的感覺,像是一個容器,裡面的東西被倒空了,但還沒來得及裝進新的東西,處在一個短暫的、真空的狀態。

我的清純校花女友才沒那麼容易白給 · 第15章 旁觀與參與的分界線(同人續)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