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濕濕滑滑的溫泉關與斯巴達三勇士
……
週六上午,市郊盤山公路上。
秋老虎的余威依然猛烈,毒辣的日頭把柏油路面烤得微微發軟,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瀝青味。
在這個連狗都懶得出門的天氣里,公路的慢車道上卻出現了頗為詭異的一幕。
三個滿頭大汗的年輕男生,正推著三輛笨重的黃色共享電動車,在一段陡峭的盤山公路上艱難地向上蠕動。
「呼……呼……迪哥……我不行了……」
梁洲偉整個人幾乎都趴在了電動車的車把上,兩條瘦弱的腿瘋狂打著擺子。
「你這……你這甚麼狗屁計劃啊?這共享電動車死沈死沈的,跟推著個實心鐵坨子有甚麼區別?」程逸也累個半死,忍不住吐槽到。
這個騎車去溫泉山莊的絕妙點子,正是出自謝迪之手。
因為那個溫泉山莊地處偏僻,從學校過去很難打到網約車,也沒有直達的班車。加上他們哥仨連個駕照都沒有,租車自駕這條路也被堵死了。
於是,在昨天晚上經過了一番複雜的計算後,謝迪提出了一個堪稱極限的方案:掃三輛共享電動車騎過去。
他的理論依據是,去山莊的路雖然遠,但一路上起伏不定。
他們只要在平路和下坡的時候騎行,利用電動車的動能回收系統給自己充電。
遇到上坡的時候為了省電就下來推車。
這樣循環往復,絕對能趕在中午之前抵達目的地。
然而,謝迪在計算的時候顯然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嚴重低估了共享電動車的自重,同時也嚴重高估了他們三個細狗大學生的體能。
「別……別廢話了!」謝迪這會兒也是累得像條死狗,但他依然在咬牙死撐,試圖給隊友們鼓勁,「阿偉,堅持住!你想想小玉,想想溫泉!想想那些穿著薄薄浴衣的妹子!那浴衣沾了水可是半透明的!咱們這一趟是為了愛情和正義,怎麼能在這半山腰上倒下?」
程逸走在最前面,雙手死死地扣著車把,腳下的運動鞋在柏油路上蹬得嘎吱作響。
說實話,謝迪這主意確實不靠譜到了極點。但程逸也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
他們總不能厚著臉皮去求著搭籃球隊的大巴吧?那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要是真去了,那不等於是在鄭維隆面前舉白旗投降嗎?
人爭一口氣,佛受一炷香。他們今天可是去砸場子的,必須得有點破釜沈舟的氣勢。
更重要的是,程逸現在的動力簡直爆棚。
昨天晚上,裴玉又主動給他發微信了!
「其實……如果週末你真的不去的話,我感覺也沒甚麼意思,也不是很想去了。」
程逸當時看到這句話,那種強烈的滿足感讓他整個人都飄飄然起來。
他幾乎是毫不猶豫,用自以為霸道總裁的口吻回復道:「沒事,那天我也去。」
在程逸看來,裴玉這肯定是後悔那天晚上提出分手了。只是她作為一個女生的矜持和驕傲,讓她不好意思直接把復合兩個字說出口。
這種若即若離,帶著點小試探的曖昧拉扯,讓程逸覺得在這場愛情博弈中,自己已經勝券在握。
相比之下,鄭維隆算個甚麼東西?
他頂多也就是在名單上搞點小動作不讓自己去。但自己只要一句話,就能讓裴玉連去的興致都沒有。
這中間的高下立判,簡直不要太明顯。
雖然直到現在,程逸還是沒徹底搞懂裴玉前段時間那些反常的舉動。
無論是和謝迪在宿舍里的那個意外,還是在酒吧里為了救鄭維隆去幫那個死胖子擼管,甚至是和卓坤那種不清不楚的聊天記錄。
他曾經做過最壞的設想,覺得裴玉是不是骨子裡就是個三心二意,甚至有些綠茶的女孩?
但現在,那些設想都被他拋到了腦後。
經過這一連串的事情,裴玉應該已經徹底看清了那些人的真面目,也應該明白,只有他程逸,才是那個在關鍵時刻能站出來保護她,和她最般配的人。
「鄭維隆!操你媽!」就在程逸咬緊牙關,爆發出洪荒之力,準備把這該死的電動車一口氣推到坡頂的時候——
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卡宴從三人後面駛來,流線型的車身和低沈的引擎轟鳴聲在空曠的盤山公路上顯得格外扎眼。
抵近時,卡宴突然慢悠悠地降下車速,跟在他們三個苦哈哈推車的人旁邊。
駕駛座的車窗緩緩降下,一個戴著寬大墨鏡的女人微微探出頭,對著程逸這邊喊了一聲:「誒!奶茶哥!」
推得暈頭轉向的梁洲偉和謝迪聽到這清脆的女聲,下意識地一回頭。
哪怕大半張臉都被墨鏡遮住了,但那露出的白皙下頜線和鮮艷的紅唇,依然能看得出是個極品大美女。
「我操……」梁洲偉眼睛都看直了,推車的手一軟,差點連人帶車溜下去,「好漂亮啊……」
卡宴往前開了一小段,穩穩地停在了路邊的觀景帶上。車門打開,顧沁邁著長腿走了下來。
她今天上身穿了一件剪裁極好的黑色休閒西裝,裡面搭著一件白色的真絲襯衫,顯得清爽幹練又不失女人味。
但真正讓人挪不開眼睛的,是她的下半身。
一條極短的黑色西裝短褲,緊緊包裹著挺翹的臀部。而那雙無論穿甚麼都能大殺四方的極品美腿上,今天竟然穿上了一雙帶有暗紋印花的黑絲!
半透明的黑色絲襪緊緊貼合著她腿部的完美線條,繁復的印花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奶茶哥,別裝不認識啊。」顧沁摘下墨鏡,清冷的眸子帶著幾分戲謔。
程逸本來在這荒山野嶺偶遇顧沁心裡還有幾分難以抑制的驚喜。但當著兩個捨友的面被當眾叫出奶茶哥這個丟人的綽號還是讓他感到有些難堪。
他有些尷尬地把電動車支好,硬著頭皮走上前。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名字……」程逸小聲抗議了一句,然後轉頭對已經石化的兩個室友介紹道,「這是顧沁,算是咱們的學姐吧,已經畢業了。我之前……在操場夜跑的時候認識的。顧學姐,這是我的室友,謝迪和梁洲偉。」
謝迪和梁洲偉這兩個貨這會兒腦子里估計全都是顧沁那雙黑絲長腿,大概率根本沒聽清程逸前半句說的是甚麼。
一聽到介紹完畢,這倆人就像見了骨頭的狗一樣,屁顛屁顛地就湊了上去。
「學姐好學姐好!我叫謝迪,很高興認識你!」謝迪迫不及待地伸出那雙還沾滿汗水的手。
「學姐,我叫梁洲偉,你叫我阿偉就行!」梁洲偉也不甘示弱,趕緊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伸了過去。
顧沁倒也不顯得矯情,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跟兩人分別虛握了一下。
看著顧沁那只白皙細膩的玉手被這倆猥瑣男先後握住,程逸心裡莫名地湧起一陣不爽。
這算甚麼事兒啊!他都還沒正式摸過她的手呢!
結果現在倒好,被這倆孫子搶了先!
程逸忍不住在心裡暗罵,只能說自己還是太他媽紳士了,果然應了那句老話:猥瑣的人先享受世界。
不過好在顧沁對待謝迪和梁洲偉的態度明顯要高冷得多,握手也是一觸即分,完全沒有平時跟程逸在微信上聊天時那種喜歡逗弄人的隨意。
「你們這是迷路啦?」顧沁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那三輛被停在路邊的黃色共享單車,「怎麼騎著這玩意兒跑山啊?」
程逸剛想開口解釋,一旁的謝迪已經搶先一步,腆著那張大臉湊了過去。
「顧沁姐姐,不是迷路。」謝迪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們幾個是打算去前面那個很有名的溫泉山莊玩。不過嘛,作為新時代的大學生,我們比較支持低碳環保的出行方式,所以就騎車過來了。」
「我感覺是你們快被曬成碳了吧?」顧沁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隨即揚了揚下巴,「行了,今天就先別保護地球了,上車,我剛好也要去那邊泡溫泉,順路捎你們一段。」
「真的啊?!」
謝迪和梁洲偉頓時大喜過望,兩人二話不說,趕緊把身上的雙肩包往卡宴後備箱里一扔,嗖地竄上了後排乖乖坐好,生怕顧沁下一秒就改主意把他們轟下去。
顧沁轉過頭,看著依然站在原地沒動的程逸。
「奶茶哥,你不上車?」
程逸看了看車里那兩個滿臉興奮的室友,又看了看顧沁,上前一把拉住顧沁的胳膊,將她拉到遠離車窗的地方。
「那個……顧醫生,顧學姐,」程逸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幾分哀求,「一會兒在車上,你千萬別提我談戀愛尤其是分手的那點事。還有,你也別叫我奶茶哥了。」
他剛才可是心驚肉跳了半天,生怕奶茶哥這個外號讓謝迪聯想到甚麼。
顧沁看著程逸這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你拽疼我了…想佔我便宜啊?行,我答應你,保證不亂說話。」顧沁說著,程逸才覺得自己有些僭越了,松開了顧沁的胳膊,「不過,後排被他們倆佔了有點擠。你坐副駕吧,離我近點。」
離她近點?
程逸心中暗爽。
雖然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去溫泉山莊拯救裴玉,但是能和顧沁這樣年輕、漂亮、多金,而且氣場強大的極品御姐表現出非同一般的關係,還是讓他在兩個室友面前狠狠地刷了一波面子。
就這樣,三輛可憐的共享電動車被他們無情地遺棄在了荒山野嶺的路邊,反正大不了就是扣點跨區調度費,跟坐在保時捷里吹著空調看黑絲美腿相比,那點錢算個屁!
卡宴發出一聲低沈的轟鳴,平穩地起步,朝著溫泉山莊的方向駛去。
車廂里那股好聞的木質調香水味縈繞在程逸的鼻尖。
他坐在副駕駛上,微微側過頭,就能看到顧沁握著方向盤的纖細手腕,以及那雙在黑絲包裹下隨著踩踏油門和剎車而微微繃緊的極品美腿。
後排的謝迪和梁洲偉顯然也被這滿車的春色刺激得找不著北了。
這倆貨平時在宿舍里意淫各種班花系花也就罷了,現在活生生的極品小富婆就在眼前,哪還能按捺得住?
「那個……顧沁學姐,您這車開得可真穩!」謝迪開始了他那套拙劣的搭訕技巧,身體努力往前傾,試圖拉近距離,「這卡宴可不便宜吧?學姐您是做甚麼工作的呀?這麼年輕就這麼成功,簡直是我們學習的榜樣!」
「就是就是,學姐你不僅長得漂亮,還這麼有實力。」梁洲偉也跟著附和,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後視鏡里顧沁的臉,「學姐,您平時除了泡溫泉,還有甚麼愛好嗎?」
顧沁依然專心地看著前方的路況。
「這車是家裡給買的。」顧沁的語氣很平淡,帶著那種生人勿近的高冷,「我就是一個普通的心理醫生。平時沒甚麼愛好,工作太忙了。」
心理醫生?
「哇塞!心理醫生啊!那學姐你肯定很會看人吧?」謝迪興奮地搓了搓手,「那你幫我看看,我這人怎麼樣?我以後能不能找到像學姐你這麼漂亮的女朋友?」
這句話一出,副駕駛座位上的程逸感覺自己的血壓都升高了。
謝迪這孫子簡直是蹬鼻子上臉!不僅想泡裴玉,現在竟然連顧沁的主意都敢打?
顧沁終於通過後視鏡掃了謝迪一眼。
「你?」顧沁皺了皺眉頭,「這事可不歸心理醫生管,你得去問算命的。」
這一記軟釘子碰得謝迪有些尷尬,但他顯然沒那麼容易死心。
「學姐真幽默。那……學姐你現在有男朋友嗎?」謝迪大著膽子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聽到這個問題,程逸不禁竪起耳朵,連呼吸都放輕了。
「沒有。」顧沁回答得很乾脆。
「真的啊?」梁洲偉頓時像打了雞血一樣,「那學姐你喜歡甚麼類型的男生啊?像我們老程這樣的行嗎?」
梁洲偉雖然是個豬隊友,但這句助攻倒是恰到好處。
顧沁聞言,微微側過頭,頗為認真地看了程逸一眼。
「程逸啊?」顧沁拖長了尾音,「他嘛……還行吧。不過,我不太喜歡太紳士的男生,總覺得有點沒意思。」
這句帶著點調情意味的話讓程逸的心猛地一顫。
甚麼叫不太喜歡太紳士的?
這是在暗示自己之前表現得太拘謹了嗎?
這是在怪自己那天晚上背她回酒店的時候,沒有做出甚麼出格的舉動嗎?
程逸腦子里瞬間腦補出了無數種可能。
他甚至開始幻想著,如果現在車里只有他和顧沁兩個人,自己是不是應該順勢把手放在她那雙誘人的黑絲美腿上?
可是,當他聽到後排謝迪和梁洲偉的猥瑣低笑聲時,心裡的那點旖旎瞬間被一種莫名其妙的不爽給衝散了。
雖然顧沁並不是他的女朋友,但看著她被兩個猥瑣室友搭訕,程逸的心裡還是不免有些煩躁。
……
大半個小時後,保時捷卡宴駛入溫泉山莊那氣派的大門。
透過車窗,程逸一眼就看到了停在酒店大堂門口的那兩輛白色中巴車。
車上已經空了,顯然院隊那幫人早他們一步到達,估計這會兒都已經辦好入住手續,去房間里換浴衣準備泡湯了。
顧沁在停車場找了個位置停好,程逸推開車門,視線立刻開始搜尋裴玉的身影。
不知道為甚麼,他現在有一種很奇怪的悲觀主義傾向。
理智上,他覺得既然裴玉昨晚還主動發微信來試探他,那他重新追回裴玉的勝算依然很大。
而且只要裴玉的智商還在正常水平線上,就絕不可能真的看上鄭維隆那種渾身上下都寫滿了輕浮的油膩渣男。
但在情感上,那些不確定的因素,尤其是裴玉最近一段時間以來那些匪夷所思的舉動卻又讓程逸冷靜不下來。
再加上程逸這段時間偷偷看了不少情節極度無腦的綠帽手衝小說。
小說里那些原本清純的女主總是莫名其妙地,甚至連個像樣的理由都不需要,就迅速地在大屌黃毛的哄騙下墮落沈淪了。
雖然那只是小說,但藝術來源於生活。程逸現在總是惴惴不安,生怕自己一轉頭,就會不小心撞見裴玉和鄭維隆手牽手的場面。
總之,在真正重新追到裴玉之前可千萬不能半路開香檳。
「學姐,你訂的房間在哪邊啊?」
剛拿下行李,謝迪這塊狗皮膏藥又湊到了顧沁身邊,笑得一臉諂媚,「說不定咱們房間離得近呢,晚上要是無聊,我們可以去你房間一起打牌啊!我們鬥地主可厲害了!」
顧沁關上後備箱,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長髮,淡淡地瞥了謝迪一眼。
「我訂的是後面的私湯別墅區。」顧沁伸手指了指隱藏在半山腰樹林里的幾棟獨立建築,「跟你們應該不在一個區域。」
「別墅?!」
謝迪和梁洲偉聽完直接激動得聲音都劈叉了。
「那……那不是帶有那種很私密的獨立溫泉嗎?」梁洲偉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興奮地搓著手,「學姐!那晚上我們去找你泡溫泉啊!我們在大池子里泡膩了,還沒體驗過私湯呢!」
看著這兩個室友色令智昏的醜態,程逸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倆白痴!
平時在宿舍里意淫也就罷了,現在竟然當著人家顧沁的面提出這麼下流的要求!
人家一個極品單身富婆,憑甚麼讓你們這倆大老爺們去她的私湯里泡?
這跟直接說「學姐我想看你不穿衣服」有甚麼區別?
「不用了。」顧沁冷冷地拒絕,「我喜歡自己一個人待著。」
眼看氣氛要僵,程逸趕緊硬著頭皮上前打圓場。
「行了行了,你們倆話密了!」程逸一把將謝迪和梁洲偉拉到自己身後,然後轉頭對顧沁賠了個笑臉,「謝謝學姐今天載我們過來。那我們就先去辦入住了,學姐你好好休息,再見。」
說完,程逸也不管這倆貨還戀戀不捨地一步三回頭,連拖帶拽地把他們拖進了酒店大堂。
「老程你乾嘛啊!我差點就加到學姐微信了!」謝迪不滿地抱怨著。
「加你大爺!你那是想加微信嗎?你那是想去人家的池子里打滾!」程逸沒好氣地罵道,「趕緊拿身份證,辦入住!」
三人走到前台,把三張身份證拍在桌子上。
「您好,幫我們開一間房。要最便宜的那種,最好能看到後面別墅區的。」謝迪厚著臉皮說道。
前台小姐姐拿起三張身份證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面前這三個年輕男生,眼神里充滿了疑惑。
「先生,你們……你們三個大男人,只開一間大床房?」前台小姐姐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我們酒店的床雖然不小,但三個成年男性擠在一起……可能有點影響睡眠體驗哦。」
「對啊,就開一間。」謝迪毫不在意周圍人異樣的目光,理直氣壯地說,「怎麼?沒見過兄弟情深,喜歡抵足而眠的嗎?快點辦吧,我們腿都快斷了,急著去泡澡呢!」
梁洲偉也在一旁幫腔:「就是,我們不怕擠,只要便宜就行。大不了我們倆睡床,讓他打地鋪。」梁洲偉指了指程逸。
「憑甚麼我打地鋪?!」程逸瞪大了眼睛。
「廢話,剛才顧學姐都讓你坐副駕了,你不得出點血?」
前台小姐姐看著這三個窮酸且奇葩的大學生,無奈地嘆了口氣,強忍著笑意幫他們辦好了入住手續。
「這是你們的房卡,602房間。」前台小姐姐把房卡遞給謝迪,「溫泉區在一樓後院,憑房卡可以免費領取浴衣和毛巾。祝你們……度過一個難忘的週末。」
拿了房卡,三人往電梯走去。
「媽的,前台那個小姑娘剛才那是甚麼眼神?」謝迪一邊按電梯按鈕,一邊憤憤不平,「是不是覺得咱們哥仨是來搞基的?真沒見識,咱們這叫把有限的經費花在刀刃上!」
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三人剛走進去,就迎面撞上一個穿著浴衣的男生。
定睛一看,竟然是那天在籃球館裡,問他們要不要上場去過把癮的其中一個正式隊員,叫王浩。
王浩看到他們三個也是一臉見鬼的表情:「呦呵?哥幾個怎麼也在這兒?我記得群里發的名單上沒你們仨啊?」
「別擱這兒嘰嘰歪歪的。」謝迪因為跟王浩是同鄉,平時就經常互相揭短,所以說話也毫不客氣,「名單上沒我們,我們自己花錢自駕游不行啊?這溫泉山莊是你家開的?」
王浩也不生氣,哈哈一笑:「行行行,肯定行啊!其實我也覺得院裡這次搞得有點不地道,哪有把替補丟下的道理。不過待會兒錢哥要是看到你們來了肯定會高興的。對了,今晚我們包了個大包廂搞團建活動,你們既然來了可得一起參加啊!」
「那必須來!」謝迪拍著胸脯說道,「上次要不是我們三個神兵天降,小玉還不知道要被商學院那幫孫子欺負成啥樣呢!」
聽到這話,程逸在心裡默默給謝迪點了個贊。這孫子雖然平時滿嘴跑火車,但關鍵時刻這句話算是說到他心坎里去了。
「就是!」梁洲偉也跟著附和,「那幫叼毛簡直不是人。」
「噓!你們倆小聲點!」王浩趕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被隆哥聽到,以後有你們受的。」
「切,他算個甚麼東西?」謝迪不屑地撇了撇嘴,「縮頭烏龜一個!最後還不是靠我們三個把黑皮他們打趴下的?那個黑皮也是個慫貨,打不過就搞盤外招下黑腳。」
「呵呵,這你們就不懂了吧?」王浩突然一臉神秘地迷之微笑。
「何意味?」程逸皺起眉頭。
「那場所謂的友誼賽,根本就是個局!你們懂吧?」
「這有啥不懂的?」程逸說,「不就是鄭維隆串通了黑皮他們故意輸嗎?」
「對了一半吧。」王浩搖了搖頭,然後湊近了些,「但其實,這事兒真正帶頭挑起的,是對面那個江予歆。」
一聽到這個名字,謝迪的兩只綠豆眼瞬間就亮了:「啊?就是那個長得賊騷的大奶妹?!」
王浩繼續說道:「對,就是她。那天比賽結束我去拉屎,剛好聽到鄭維隆和黑皮在隔間里抽煙聊天。我聽他們那意思,是因為黑皮那幫人平時在隊裡老是誇裴玉長得清純漂亮,惹得江予歆不爽了。所以她才故意帶人過來砸場子,就是想借著比賽的名義當眾整一整裴玉,煞煞她的威風。」
「臥槽……」程逸聽得頭皮發麻,「這幫人的水這麼深嗎?」
「哈哈,反正這裡面的彎彎繞繞我也不是很懂。」王浩聳了聳肩,「不過你們剛才在大門口應該也看到了吧?停了兩台中巴車。除了咱們院,商學院院隊那幫人今天也來了,而且跟咱們住一個樓層。你們懂吧?這事兒還沒完,今晚估計又有好戲看了……」
又和王浩閒扯了幾句,三人走進了602房間。
程逸把行李往地上一扔,心裡一陣後怕。
這背後居然還藏著這麼多齷齪的心思!他原本以為只是鄭維隆一個人想搞鬼,沒想到連那個看起來燒燒的江予歆也是個心機深沈的狠角色。
幸虧他們今天千辛萬苦地趕來了。
要是讓裴玉一個人待在這個群狼環伺的地方,而且還沒人幫忙,那今晚指不定要被他們怎麼玩弄!
想到這裡,程逸越發堅定了要保護裴玉的決心。
這時,謝迪略顯猥瑣的笑聲從陽台上傳來。
程逸轉頭看去,只見謝迪和梁洲偉這倆貨正撅著屁股趴在陽台的欄桿上,手裡拿著手機向外拍攝,正伸長了脖子往後面半山腰的別墅區張望。
「我靠!我好像看到顧學姐了!」
程逸對這兩個無可救藥的猥瑣男簡直無語到了極點。他懶得理他們,走到床邊坐下。趁著他們倆不注意,偷偷掏出了手機。
其實剛才在車上的時候他就已經收到了裴玉發來的微信,她說她已經到了,問程逸在哪。但當時因為謝迪他們在旁邊,他沒敢拿出來看。
現在終於安全了,程逸對著房間的環境拍了一張照片,然後順手發送了一個定位。
配文很簡單:「我也到了。」
突然,陽台上傳來謝迪一聲驚天動地的鬼叫。
「我操!老程!阿偉!快看!顧學姐在脫衣服!」
聽到這句話,程逸原本還有些漫不經心的神經瞬間緊繃,身體比意識反應更快,彈射起步,火速衝到了陽台上。
謝迪和梁洲偉這會兒正跟兩只發情的狒狒一樣趴在欄桿上,眼睛死死盯著手機屏幕。
謝迪手裡那台破遊戲手機已經把焦距拉到了最大,但這玩意兒的攝像頭頂多也就只能用來掃個二維碼,純純的數碼變焦把畫面放大後全都是糊成一團的馬賽克像素點。
只能勉強看清在半山腰一棟別墅的露天私湯池子邊,隱約有一個高挑纖細的人影正在寬衣解帶。
「哎呀媽呀!這甚麼破手機!關鍵時刻掉鍊子!」謝迪急得直跺腳,恨不得把手機給砸了。
「迪哥你別晃啊!我甚麼都看不清了!」梁洲偉也是急得滿頭大汗,就差長出一雙千里眼了。
看著這倆人急不可耐的樣子,程逸微微一笑,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孩子們,別慌。」程逸故作鎮定地咳嗽了一聲,「爹來了。」
他這台手機可是上個月剛買的最新款旗艦機,主打的就是影像功能,支持10倍光學變焦和百倍混合變焦,堪稱演唱會看台神器。
本來想著以後和裴玉一起去旅遊,給她拍好看的照片,只是現在……
「我靠!老程牛逼!」
謝迪和梁洲偉頓時像看到了救世主一樣,趕緊一左一右地湊了過來。
三人屏氣凝神,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程逸穩穩地端著手機,鏡頭對準了那棟別墅的露天湯池,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把變焦一點點拉大。
畫面瞬間清晰了起來……
可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鏡頭裡,顧沁已經整個人泡進了冒著熱氣的私湯池子里。
因為距離和角度的關係,加上池子上方氤氳的水汽,鏡頭根本無法穿透水面看清池底的春光。
只能看到顧沁將滿頭烏黑的長髮隨意地盤在腦後,露出那段天鵝般修長雪白的後頸和圓潤性感的香肩。
她似乎很享受這難得的放鬆,正閉著眼睛,頭微微仰著靠在池邊的鵝卵石上。
「淦……就差一點啊……」梁洲偉發出一聲極其遺憾的長嘆。
「你們快看那椅子上!」謝迪指著屏幕一角,激動不已,「那是不是顧學姐剛才脫下來的衣服?」
程逸順著他指的方向把鏡頭稍微平移了一下。
只見一張木制的躺椅上放著一件白色的酒店浴袍。而在浴袍的邊緣,赫然搭著一條黑色蕾絲花邊的的衣物。
看那小巧輕薄的形狀,絕對是一條用料節省的女式內褲!
「我操……黑色的……蕾絲的……還挺有情趣!」謝迪狂咽著口水,整個人都快陷入癲狂了,「顧學姐這也太懂了吧!外表看起來那麼高冷禁慾,裡面竟然穿這麼性感的款式!這誰頂得住啊!」
「媽的我要去起飛一下……」梁洲偉的腦補能力也不遑多讓,「你們說,這內褲上現在是不是還帶著顧學姐的香味啊?這要是能讓我拿在手裡聞一聞,我這輩子都值了!」
程逸舉著手機,只覺得一股燥熱從小腹直沖天靈蓋。
這位大美人表面上清冷脫俗,徬彿對甚麼都不感興趣,私底下卻穿著這種極其惹火的貼身衣物……
顧沁,簡直是個要命的妖精!
就在三個人盯著屏幕里的蕾絲內褲瘋狂咽口水,腦海裡已經快要把顧沁扒光了意淫個千百遍的時候,鏡頭裡的畫面陡然一變,原本閉著眼睛靠在池子邊閉目養神的顧沁像是感應到了甚麼似的,突然睜開了眼睛。
她微微轉過頭,朝著他們三個人所在的陽台方向看了一眼。
「我操!」
程逸手一抖,差點沒把手機直接從六樓給扔下去。
「她看到了!快躲!」
謝迪和梁洲偉也是做賊心虛,嚇得嗷的一嗓子,連滾帶爬地竄回了房間里,砰的一聲拉上了陽台的玻璃門。
三個人背靠著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跳快得像擂鼓一樣。
「我的媽呀……顧學姐這眼神也太殺了吧?隔著這麼遠她都能發現我們在偷看?」梁洲偉拍著胸口,心有餘悸。
「不可能吧?這少說也有大幾百米呢。」謝迪強作鎮定地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但語氣里還是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心虛,「估計就是隨便往這邊看了一眼,碰巧而已。」
程逸把手機揣回兜里,深吸了兩口氣,被顧沁這麼一嚇,他反而清醒了過來。
「行了,都別扯淡了。」程逸皺著眉頭,看著兩個還在回味剛才畫面的室友,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你們倆是不是忘了我們今天大老遠跑這荒山野嶺來到底是乾嘛的了?」
「對吼!」梁洲偉被程逸這麼一提醒,猛地一拍大腿,「我們是來乾嘛的?」
謝迪恨鐵不成鋼地在梁洲偉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你個蠢豬!當然是來保護小玉的啊!」
「對對對!小玉!」梁洲偉這才如夢初醒,趕緊四下張望,「可是……小玉在哪兒呢?我們從剛才進來一直到現在,連個影都沒看到啊!」
「這還用問嗎?」程逸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現在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院隊那幫人早就辦完入住休息過了。我估計他們現在肯定都在樓下的公共溫泉區泡湯呢。」
「臥槽!」梁洲偉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救命啊!那小玉豈不是要被那幫叼毛看光了?!」
「你他媽看A片看傻了吧?」程逸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公共溫泉區肯定是男女分開的啊!你當這是在小日本男女混浴啊?」
「呼……那就好,那就好。」梁洲偉松了口氣。
「那啥……」謝迪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我們剛才確實是有點被顧學姐給搞暈頭了,差點把正事兒給忘了。現在咱們得重振旗鼓!」
謝迪大手一揮,頗有一種指揮千軍萬馬的氣勢。
「走!先休整一下,我們也去泡湯!順便去探探敵情,看看鄭維隆那幫孫子到底在搞甚麼鬼名堂!」
於是他們迅速脫下身上那套散髮著一股酸餿味的衣服,換上了酒店提供的輕薄的日式浴袍,踩著木屐,雄赳赳氣昂昂地出了房間。
三人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了位於一樓後院的公共溫泉區。
剛一挑開寫著「男湯」兩個大字的門簾,一股夾雜著硫磺味的熱氣就撲面而來。
氤氳的水汽中,隱約能看到一個巨大的室外溫泉池里正泡著十幾號人。
聽到門口的動靜,池子里的人紛紛轉過頭。
「哎喲,你們仨也來啦!」
坐在池子中央的一個身材魁梧的男生率先開了口。這人正是院隊的大隊長錢赫。
錢赫這人平時在隊裡威望很高,也是個出了名的老好人,起碼表面上是這樣。
雖然這次來團建,他因為各種原因也沒出面阻止鄭維隆在名單上搞小動作,但既然現在程逸他們三個自己跑過來了,他自然要擺出一副熱烈歡迎的姿態。
「快下來泡著,這水溫剛剛好!」錢赫笑著招了招手,然後目光在程逸和黑皮之間來回轉了一圈,「哎,阿程啊,聽說前兩天在球場上,你跟黑皮有點小誤會?」
錢赫這顯然是想借著這個機會當個和事佬,把這頁翻篇。
「來來來,今天既然大家都聚在一個池子里泡澡了,那就是兄弟。過去的事兒就讓它過去,大家一笑泯恩仇!」
程逸其實也無所謂。他心裡真正不爽的只有鄭維隆一個人,至於黑皮,不過就是個打球上頭的莽夫罷了,犯不著得理不饒人。
「對不住啊兄弟!」黑皮倒也算爽快,他從溫泉池里嘩啦一聲站起身來,大跨步走到池邊,朝程逸伸出了一隻手,「上次打球確實是我太上頭了,沒收住腳,傷著你沒?」
黑皮這一站起來,程逸的目光就不受控制地被他胯下那根隨著動作晃蕩的大屌吸引了過去。
那是一根極其雄偉的大肉屌,而且屌如其人名,顏色黑乎乎的,看起來就猛得一逼。
這種強烈的雄性荷爾蒙象徵直觀地晃蕩在面前,讓程逸心裡略微感到一絲壓力。
畢竟他自己在這方面只能算是個正常偏上的尺寸,硬起來大概十二三釐米的樣子。
但黑皮目測軟著的時候就有七八釐米了,這要是徹底硬起來,起碼得有十五六釐米的驚人規模,而且還比他足足粗了一圈!
程逸強作鎮定地伸出手跟黑皮握了一下:「沒事,打球嘛,難免磕磕碰碰。」
他眼角的余光掃過池子另一邊的角落,鄭維隆正靠在石頭上,看他們仨的眼神依舊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不爽和敵意。
不過礙於錢赫在場,而且人又多,他還是強忍著沒發作。
「行了行了,誤會解開了就好。」謝迪在一旁大喇喇地接話,「總之以後打球規矩點,別動不動就下黑腳搞我兄弟。」
說完,謝迪為了彰顯自己的氣勢,猛地一把扯下了裹在腰間的白色浴巾。
「嘩——」
浴巾落地的一瞬間,整個溫泉池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謝迪的胯下。
那裡掛著一根堪稱恐怖的超級大雞巴!
即便是處於完全疲軟的蟄伏狀態,那玩意兒的長度也已經達到了驚人的十二釐米!沈甸甸的一大坨,散髮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而程逸是真正見識過這根東西徹底勃起時的全盛狀態的!
就在那個荒唐的下午,在他們宿舍里,就是這根粗長可怕的雞巴頂在裴玉的大腿根部,而裴玉還抱著謝迪的腦袋激烈地舌吻,幫他徹底硬了起來。
現在回想起來,程逸的心裡依然會泛起一陣酸楚。
池子里的那些男生們這會兒全都被謝迪這天賦異稟的大屌給震懾住了。
雖然大家都是男人,平時在澡堂子里也很少會刻意去比較這個,但像謝迪這麼大尺寸的,確實是鳳毛麟角。
一時間,連不少平時根本看不上謝迪,覺得他是個猥瑣屌絲的男生,此刻也都紛紛投來了夾雜著震驚和羨慕的複雜目光。
感受到這種目光的洗禮,謝迪驕傲地挺起了胸膛。
站在一旁的梁洲偉顯然也讀懂了這種氛圍,在這種事關男人尊嚴的時刻,他也不想被比下去。
「撲通!」
梁洲偉也不甘示弱地扯下浴巾,光溜溜地跳進了池子里。
梁洲偉的傢伙雖然在長度上比不上謝迪那麼誇張,但也絕對不容小覷。
最關鍵的是,他的那根雞巴出奇的粗!
起碼比程逸的要粗上兩圈!
紫紅色的龜頭更是像個小磨菇一樣飽滿。
這要是充血硬起來,絕對也是一根能讓女人欲仙欲死的可怕兇器。
看著這兩個其貌不揚的屌絲竟然都藏著這等大殺器,黑皮忍不住半開玩笑地感嘆了一句:「我靠……你們倆這是從非洲剛偷渡回來的吧?吃甚麼長大的這是?」
謝迪當然聽懂了這句調侃里的誇贊之意,他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地甩了甩那根沈甸甸的雞巴:「呵呵,你懂個屁,老子這叫正宗的中國大屌!純天然無污染!」
眾人聽了紛紛哈哈大笑起來,氣氛瞬間變得活躍而有些粗俗。
趁著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謝迪和梁洲偉身上,程逸趕緊三下五除二地脫下浴巾,迅速溜進了溫泉池,把自己脖子以下的部分嚴嚴實實地泡在水里。
他可不想這時候被人拿出來當成比較的參照物。
溫泉池里一群血氣方剛的男生光著身子泡在一起,話題聊著聊著,自然而然地就拐到了女生的身上。
「哎,我說阿隆,」黑皮一臉八卦地看向鄭維隆,「你跟你們院那個裴玉進展得怎麼樣了?聽說你們倆最近走得挺近的,是不是快要在一起了?」
這話一出,程逸自然是不爽,謝迪和梁洲偉也是面露不悅。
但在人家的地盤上,周圍又全都是鄭維隆的狐朋狗友,他們三個勢單力薄的邊緣人物這會兒也只能暫且忍耐。
「害,還行吧。」鄭維隆摸了一把臉上的水珠,用吹牛逼語氣說道,「女生嘛,臉皮薄,比較害羞,這種事兒急不得,我慢慢來就行。對了……」
鄭維隆突然話鋒一轉,衝著黑皮擠了擠眼睛。
「你少擱這兒八卦我。我問你,你和那個江予歆到底是個甚麼情況?長得那麼欲……你有沒有搞過她?」
「媽的,你這叼毛都問我八百遍了!」黑皮忍不住笑罵了一句,順手抄起一捧水潑向鄭維隆,「你非要我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這丟人事兒說出來是不是?媽的,實話告訴你們吧,我就是她江大小姐的一條舔狗!純純的打工仔!」
「丟雷老謀啊,黑大帥!」錢赫隊長聽到這話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一臉的不敢置信,「真的假的?你這種情場老手,還有當舔狗的時候?」
「沒辦法啊。」黑皮無奈地攤了攤手,「那種級別的頂級妞,心思深著呢,哪有那麼好搞定?」
「哈哈哈!」錢赫壞笑了起來,故意挑事兒,「那我問你,你覺得是她江予歆漂亮,還是我們院的小玉漂亮?」
黑皮略微沈吟了一下,一副怕被人聽見的做賊心虛樣:「你可別說是我說的啊。單看臉的話,那肯定是你們院的裴玉更頂,那種清純初戀臉太殺人了。但是!」
「但是江予歆身材好啊!那胸,那大奶子,還有那大屁股!最要命的是她那皮膚,白裡透紅的,操,那絕對是極品實戰神器!要是能把她弄上床,開豪車住大別墅我都願意!」
這話程逸聽得一愣一愣的。
合著上次在籃球場時,那個正式隊員說的甚麼江予歆跟男生們亂搞,全他媽是屌絲們意淫出來的黃謠……實際上人家江予歆在這幫男生面前清高得很,把他們拿捏得死死的。
不過這也從側面印證了這個江予歆絕不是個省油的燈。
她不僅長得漂亮,而且極度擅長利用自己的美貌和手段去驅使身邊的男人幫她做事。
這種深沈的心機和手段,讓程逸對她的提防之心又加重了幾分。
如果今晚她真的又要針對裴玉搞甚麼麼蛾子,那絕對是一場硬仗。
就在程逸暗自盤算的時候,謝迪突然不咸不淡地插了一句嘴。
「錢隊長,咱們今晚團建,具體都有甚麼活動啊?」
錢赫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汽,笑呵呵地給出瞭解答。
「晚上咱們在二樓訂了個超大的日式榻榻米包廂。吃的嘛就是日料放題,刺身壽司隨便造。當然,酒肯定是管夠的,清酒梅子酒都有。」
說到這,錢赫故意頓了頓,挑起半邊眉毛。
「吃飽喝足了,那肯定得來點大家喜聞樂見的傳統團建環節啊。比如……真心話大冒險甚麼的。有商學院的兄弟們聯誼,人多才熱鬧嘛。」
一聽到「酒」和「真心話大冒險」這兩個詞,池子里的這幫男生集體沸騰了。
誰不知道在大學男女聯誼的酒局上真心話大冒險簡直就是合法耍流氓的代名詞。
幾杯度數不高但後勁極大的甜酒下肚,女生們臉頰緋紅,防線松懈。
這時候再配上幾條擦邊的懲罰指令,平時連手都碰不到的女神,說不定就能順理成章地坐進你的懷裡。
「臥槽,這個好!還是錢哥懂行!」黑皮興奮地拍了一下水面,濺起一片水花,「晚上必須把氣氛搞起來!我們院那幾個拉拉隊的妹子我熟,到時候咱們兩邊配合一下,專門逮著漂亮的出牌!」
「梅子酒好啊,女生最喜歡喝那種甜滋滋的東西,不知不覺就喝高了。到時候懲罰的尺度還不是咱們說了算?甚麼嘴對嘴傳紙牌啊,在男生大腿上做十個仰臥起坐啊,都給安排上!」
周圍的男生們聽得都快射進溫泉池里了,一個個七嘴八舌地開始貢獻自己看過的小電影里的懲罰招數。
謝迪和梁洲偉這倆貨雖然剛才還義憤填膺地罵著鄭維隆,但這會兒聽到這些刺激的玩法,骨子裡的老色批基因頓時又佔了上風。
謝迪的兩眼放著精光,用胳膊肘瘋狂倒騰旁邊的梁洲偉,壓低聲音嘟囔著。
「阿偉,你聽到沒?嘴對嘴傳紙條!坐在大腿上!」謝迪激動不已,「要是小玉抽到了大冒險,你說我主動衝上去當道具,她應該不會拒絕吧?臥槽,光是想想那畫面我都要硬了!」
梁洲偉也是一臉的神往,腦海裡已經開始自動播放起高清無碼的幻想大片。
「迪哥,格局打開啊!你難道不想看看江予歆那種極品大奶妹喝醉了是甚麼樣?要是懲罰她把領口拉開一點……我的媽呀,今晚這趟算是來值了!」
看著這兩個室友沈浸在不切實際的意淫中無法自拔,程逸只是默默地把自己往下沈了沈,讓溫熱的泉水漫過下巴。
他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
這根本就是他們聯手布下的一個連環套。
江予歆想借著遊戲羞辱裴玉,而鄭維隆則想借著酒精和懲罰的掩護明目張膽地佔裴玉的便宜,甚至可能還有更齷齪的打算。
程逸在心裡默默構思著晚上的作戰計劃。
首先,自己絕對不能喝酒,必須全程保持絕對的清醒。
其次,只要這幫人敢把矛頭指向裴玉,哪怕是掀了桌子,他也絕對不能讓鄭維隆這孫子的髒手碰到裴玉一下!
絕對!
……
晚上七點,二樓的日式榻榻米包廂內。
包廂很大,中間拼接著幾張寬大的矮腳木桌。大家都換上了酒店統一提供的藏青色和碎花日式浴衣,盤腿或者跪坐在榻榻米上。
今晚的菜色確實很下本錢。
長條桌上擺滿了精緻的日式料理:擺盤考究的藍鰭金槍魚和三文魚刺身,散髮著誘人油脂光澤的厚切蒲燒鰻魚,外酥里嫩的天婦羅拼盤,以及堆得像小山一樣的各類壽司手握和烤得滋滋冒油的和牛串。
當然,最引人注目的還是桌子正中間那一排排晶瑩剔透的清酒和顏色粉嫩的梅子酒。
大家陸陸續續開始落座,因為只是替補隊員,還是不請自來的,程逸只能坐在一個相對靠邊的位置,而他的目光一直看著桌子斜對面。
裴玉就坐在那,穿著一件素雅的淡粉色碎花浴衣,頭髮隨意地輓在腦後,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她的美顯得格外的清麗脫俗。
一想到自己曾經擁有這樣美好的女孩可又沒好好珍惜,程逸就有些後悔莫及。
然而,真正讓他感到不爽的是,鄭維隆又那樣死皮賴臉地緊挨著裴玉坐著。
因為是榻榻米,兩人離得極近。
鄭維隆那條長滿腿毛的粗壯大腿有意無意地貼著裴玉在浴衣下的修長美腿。
他殷勤地拿起公筷,把最肥美的刺身和烤肉往裴玉面前的碗里夾。
而裴玉竟然也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推辭。也許是出於社交禮貌,她甚至還禮尚往來地夾了一塊壽司放到了鄭維隆的盤子里。
看到這一幕,程逸的心裡酸澀得快要冒泡了。
他現在算甚麼?
他是裴玉的前男友,而且還是那種在公眾視野里從來沒有被正式承認過,一直見不得光的前男友。
看著裴玉對鄭維隆的態度,程逸又開始自我懷疑。
他懷疑裴玉之前對自己展現出的那些溫柔和依賴,是不是全都是她的一場惡作劇?
是不是只是為了拿自己這個純情備胎來取樂?
他感覺自己和裴玉之間就像是隔了一塊厚厚的防彈玻璃。他拼命地想要看透這塊玻璃,想知道裴玉內心裡最真實的想法,可是他根本做不到。
鬱悶之下,程逸在桌子底下掏出手機,打開和裴玉的微信對話框,瘋狂地連發了十幾個小狗噴火的生氣表情包。
很快,斜對面的裴玉似乎感覺到了手機的震動。
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然後抬起頭看了程逸一眼。
幾秒鐘後,程逸的手機震了一下。
「先吃飯呀,今天的東西可好吃了。[調皮]」
這算是甚麼回答?!
程逸看著屏幕上的文字,感覺自己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那種無力感讓他更加鬱悶了。
就在程逸低著頭生悶氣的時候,一陣混合著某種高級沐浴露氣味的香風突然從身側襲來。
緊接著,一團驚人的柔軟隔著單薄的浴衣布料若有似無地靠在程逸的肩膀和脖頸。
好軟!好大!
程逸由衷感嘆。
難道是……陶惠?
開學那會兒,裴玉的這個室友陶惠確實對他表現出過不小的興趣,經常找藉口往他身邊湊。但是程逸現在可絕不想跟她扯上任何一丁點關係。
一方面是他覺得陶惠這個女生作風有些太奔放了,聽說前不久才被一個學長拿下,他可不想當接盤俠。
另一方面,他也是怕裴玉萬一看到了產生誤會。
可是不對啊!
程逸下意識地抬眼望向桌子的另一頭,陶惠明明正坐在那裡,正跟另一個學長卿卿我我呢。
那……這湊到自己身邊的人,不是陶惠,又會是誰?
「同學,你旁邊有人坐嗎?」
一個帶著幾分甜膩,對程逸來說卻十分陌生的女聲在耳邊響起。
程逸猛地轉過頭,四目相對的瞬間,程逸麻了!
那張白裡透紅的精緻臉蛋,帶著點嬰兒肥的嫵媚輪廓,徬彿能勾人魂魄的桃花眼——竟然是商學院那個名聲在外的校花,江予歆!
江予歆今天穿了一件紫底白花的日式浴衣。
那浴衣穿在別人身上是端莊,穿在她身上卻顯得色得不行。
領口處微微敞開,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深不見底的乳溝。
程逸呆呆地看著她,一時間竟然失去了語言能力。
江予歆看著程逸這副呆若木雞的樣子,以為他沒聽清,於是微微歪著頭,又問了一遍:「同學,請問,這個位置有人嗎?」
「有……有我兩個捨友。」程逸結結巴巴地回過神來,指了指旁邊兩個空著的坐墊。謝迪和梁洲偉那倆貨剛才說要去上廁所,這會兒還沒回來。
「哦,這樣啊。」
江予歆聞言,不僅沒有離開,反而順勢在程逸右邊的坐墊上徑直跪坐了下來。
「那就讓他們回來的時候坐你左邊吧。」她理所當然地說道,語氣里帶著不和他商量的嬌縱。
程逸徹底懵了。
「不是……同學,你可能認錯人了吧?」程逸下意識地往左邊挪了挪,試圖拉開兩人之間那危險的距離,「我們……我們不認識吧?我也不是商學院的。」
江予歆聽到程逸的推脫,不僅沒有起身,反而用手托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程逸,對不對?」
她紅唇微啓,準確無誤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認識我?」程逸有些驚訝。
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也對,上次在籃球館裡,自己作為突然殺出來的奇兵,不僅在場上大出風頭,最後還因為和黑皮的衝突差點引發群毆。
作為對面陣營的核心人物,江予歆能記住他的名字倒也不奇怪。
但一想到眼前這個看似嬌滴滴的江予歆,就是那個在背後暗中謀劃要當眾羞辱裴玉的蛇蠍女人,程逸不由自主地緊繃了起來。
他必須保持十二分的警覺!
可轉念一想,程逸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擒賊先擒王啊!
既然江予歆是商學院那幫人的主心骨,如果自己能在這裡成功牽制住她,讓她沒功夫去給黑皮和鄭維隆那幫人發號施令。
那裴玉在那邊豈不是就相對安全了?
想通了這一點,程逸決定採取曲線救國的策略。他原本緊繃的表情瞬間放鬆了許多,甚至還努力擠出了一個看起來頗為隨和的微笑。
「認得啊,怎麼會不認得?」江予歆眼波流轉,目光落在了程逸的肩膀上,「上次黑皮那傢伙下腳沒輕沒重的,把你傷哪兒了?我看看嚴不嚴重?」
說著,她竟然真的想要去扒拉程逸的浴衣領口。
程逸嚇了一跳,趕緊往後躲了一下。
「不用不用!就肩膀上破了點皮而已,噴了藥早沒事了。」
江予歆見狀,也不強求,順勢收回了手。但她接下來的話卻更加炸裂。
「你喜歡裴玉,對不對?」
程逸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都震驚了。
這女的是怎麼回事?一上來就打這麼直球的嗎?
「呃……這個嘛……」程逸試圖打個哈哈糊弄過去,「裴玉好歹也是我們院公認的校花,長得那麼漂亮,又是我們籃球隊的經理,我一個男的對她或多或少都會有點好感吧,這不是很正常嗎?」
「哦,是嗎?」江予歆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後用幾分憐憫和嘲弄的語氣說道,「那估計你沒甚麼機會了。」
聽到這話,程逸的心裡咯噔一下。
沒機會了?這是甚麼意思?
難道是裴玉真的要跟鄭維隆,或者是其他甚麼人在一起了嗎?
還是說江予歆這幫人今晚已經佈置好了甚麼天羅地網,篤定裴玉逃不出他們的手掌心?
因為先入為主的偏見,程逸對江予歆現在說的每一個字都保持著高度的懷疑。他強行壓下心頭的焦躁,表面上依舊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他實在搞不懂,江予歆放著那邊那麼多奉承她的體育生不管,跑到自己這個邊緣替補身邊來,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突然,一個可怕的念頭在程逸的腦海中閃過。
難道……
難道江予歆的真實目的,其實也是來牽制自己的?!
她肯定是知道自己對裴玉有意思,也見識過自己為了保護裴玉敢跟他們動手。
所以她故意坐到自己身邊,用這種曖昧不清的態度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這樣一來,等會兒遊戲開始的時候,自己就會因為無暇顧及,而眼睜睜地看著裴玉落入鄭維隆他們的圈套!
程逸覺得自己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