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心愛的女友是他們之間的賭注
大概二十五六的年紀,剛好她也是這所大學畢業的學姐。
這幾天是為了回母校參加一個甚麼學術交流活動,昨晚在酒店裡閒著實在無聊,這才跑來操場上夜跑。
總之,因為顧沁的意外出現,讓程逸昨晚那種痛不欲生的失戀情緒被沖淡了許多。
程逸還在回味顧沁的柔軟,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裴玉發來的微信。
「你怎麼沒來上課?」
看到這條消息的瞬間,程逸還是本能地激動了一下,壓抑不住的小竊喜在胸腔里亂竄。
她還是在乎我的,程逸忍不住這麼想。
但他絕不想在聊天界面里表現得太過於直白,更不想像個舔狗一樣立刻湊上去。他在對話框里刪刪改改,最後故意用輕描淡寫的語氣回了過去。
「就是昨天睡晚了,沒甚麼事,謝謝你關心。」
沒過幾秒,裴玉的消息就回了過來。
「你室友他們說,你昨晚很晚才回寢室?」
程逸看著屏幕上的字,腦海裡浮現出謝迪那張欠揍的臉,估計是那孫子在裴玉面前多嘴了。
「在外面溜達了一會。」程逸繼續保持著那種不冷不熱的基調,「宿舍里太鬧騰了,我不太喜歡熱鬧。」
這兩句話發過去後,對面沈默了好一會兒。
就在程逸以為這場尷尬的對話即將以沈默收場時,裴玉又發來了一段稍微長一點的文字。
「程逸,我們只是暫時分開一下,你不要這樣消極好不好……」
暫時分開。
看到這四個字,程逸只覺得一股無名火。
明明就是分手!明明就是你不想談了!
裴玉越是這麼小心翼翼地遣詞造句,程逸就覺得越是憋屈難受。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裴玉這不過是在給她自己,也給他找一個體面的台階下罷了,好減輕她心裡的那種愧疚感。
昨天晚上在涼亭里,自己確實一時腦子發熱,卑微地問她能不能重新追她一次。
但經歷了這一晚上的沈澱,加上此刻看到這句充滿施捨意味的話,程逸短時間內是真的提不起任何去當舔狗的心情了。
「行,我知道了,你好好上課吧。」
程逸隨便敷衍了一句,然後乾脆地退出了和裴玉的聊天界面。
他盯著微信的主頁面發了一會呆,突然突發奇想在搜索欄里輸入了顧沁那個心理咨詢機構的名字。
點開公眾號,果不其然,在醫生團隊介紹頁里,他找到了顧沁的職業照。
一般人拍這種穿正裝的職業照,往往都會顯得呆呆木木,透著一股老氣橫秋的死板。但是照片里的顧沁卻完全不一樣,充滿了靈氣。
這是程逸現在唯一能找到的關於顧沁的照片了。
昨晚加了微信後,他第一時間就去翻了顧沁的朋友圈,結果發現這位高冷長腿妹竟然連朋友圈的功能都沒開通。
程逸把那張職業照放大,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顧沁那張美到了極點的漂亮臉蛋。
腦海裡忍不住回放起昨晚在馬路牙子上,她用那種人畜無害的語氣,說著「兩個人像動物一樣交配」、「最後控制不住表情好丟人」這類讓人面紅耳赤的話。
他一把抓起床頭的半卷衛生紙,做賊一樣火速溜進了宿舍的衛生間,反鎖上了門,開始指揮航班起飛。
……
接下來的整整一周,程逸感覺自己活得就像個遊魂。
周圍的一切都透著不真實的光怪陸離感,他正在逐步適應著恢復單身的感覺,這個過程被切割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半。
一半的精力,他都用來每天有一搭沒一搭地在微信上找顧沁閒扯。
這位美女心理醫生雖然高冷,但只要程逸臉皮厚,偶爾還是能編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理由成功哄騙她發來一兩張自拍。
這些照片大多是顧沁在聽學術講座時為了打發時間順手拍的。
照片里的顧沁穿著得體的職業襯衫,要命的是,她鼻梁上會架著一副頗具禁慾氣息的無框眼鏡。
那種三分清冷七分知性的御姐眼神看得他甚至產生了想叫媽媽的荒唐衝動。
叫媽媽誇張了,顧沁還很年輕,還是叫姐姐吧。
而他生活的另一半,則是用來應付裴玉。
裴玉最近時不時會在微信上突然冒出來,發些「今天降溫了」、「食堂新出的菜你吃了嗎」之類噓寒問暖的日常。
只是現在的程逸已經不吃這一套。
他最近看了不少所謂男兒當自強的男權語錄。經過這些粗暴理論武裝頭腦,程逸自認為已經看透了男女關係的本質。
他看著手機屏幕,心裡頭門兒清。
這哪裡是關心,這分明就是裴玉覺得後備箱里的備胎似乎長出了腿想跑路了。
她只不過是隔三差五地來給備胎打點氣,順便檢查一下胎壓而已。
冷靜下來後,程逸也不得不承認,他和裴玉之間的這段感情確實沒有任何堅實的基礎。
來得就像龍捲風一樣快,去得也跟抽水馬桶一樣乾脆。
大學滿打滿算還有漫長的四年,按照這個勢頭發展下去,估計等到大四畢業散伙的時候,他和裴玉早就成了走在路上連點頭都嫌多餘的陌生人了。
也許四年後的某家大排檔里,畢業散伙飯上大家喝得東倒西歪。
某個不起眼的男生舉著啤酒杯,打著酒嗝,紅光滿面地向周圍的男同學們大聲分享著當初是怎麼把清純校花裴玉弄上床的細節。
而他程逸,一邊面無表情地剝著水煮花生米,一邊聽著這些人分享關於自己前女友的風流韻事。
反正到了那個時候,這一切也都和他程逸沒有任何關係了。
這種由失戀帶來的挫敗,讓他無可救藥地陷入了某種破罐子破摔的虛無主義之中。
而顧沁的意外出現,又讓他每天都心安理得地沈浸在和漂亮大姐姐隔空曖昧的虛幻滿足里。
直到那個下午,這種勉強維持的平靜才被徹底打破。
院籃球隊照常在室內球場進行體能和戰術訓練。
其實程逸今天本來是打死都不想來的,他寧願躺在宿舍的床上對著顧沁的照片發春,但是謝迪和梁洲偉這兩個活寶非要死拉硬拽地把他拖過來。
原因無他,純粹是因為謝迪和梁洲偉的身高實在顯得太過格格不入了。
這兩人每次站在隊伍里都像誤入了巨人國的約德爾人人。
他們必須拉上身高腿長的程逸,好歹能在氣勢上給他們這個小團體撐撐門面,不至於顯得太寒酸。
球場上的氣氛和往常一樣,那些穿著球衣的主力隊員們,一個個像開屏的孔雀,一邊漫不經心地練著三步上籃,一邊借機跑到場邊去逗弄經理團的那幾個負責後勤的女生。
程逸坐在場邊的長椅上,他的目光掃過不遠處的陶惠,突然想起前兩天在男廁所里聽到的一則八卦。
聽說前不久某次聚會後,她被某個即將畢業的體育系學長借著酒勁直接帶出去拿下了。
那個學長後來在宿舍里喝大了還到處吹噓,把細節描述得繪聲繪色。
程逸看著正在給隊員們分發礦泉水的陶惠,心裡覺得這姑娘也是夠可憐的,被當成了男人之間相互炫耀的戰利品。
不過幸虧沒有那種不堪入目的照片流傳出來,否則她這大學四年就算是徹底毀了。
就在程逸胡思亂想的時候,他的視線不自覺地被球場另一端的某個身影吸引了過去。
裴玉今天穿著一件印著卡通圖案的短袖T恤,下面是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正舉著手機,站在籃球架的側後方,專心致志地拍攝著大家訓練的日常風採。
陽光打在她的側臉上,確實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但讓程逸覺得刺眼的,還是始終圍繞在她身邊的鄭維隆,他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幾乎要把裴玉整個罩在自己的陰影里。
兩人靠得很近,不知道鄭維隆說了句甚麼笑話,裴玉捂著嘴輕輕笑了起來。
在籃球隊裡現在早就流傳著一個八卦,那就是球隊主力的鄭維隆正在對經理團的校花裴玉展開猛烈的追求。
而且看現在的架勢,顯然是快要得手了。
程逸面無表情,心裡那種虛無感再次像潮水那般湧了上來。他剛想移開視線,卻發現坐在他旁邊的謝迪已經處於爆發的邊緣。
對於謝迪這種把裴玉奉為神明的資深舔狗來說,假如裴玉和程逸在一起,他勉強還能用肥水不流外人田來安慰自己。
但現在,眼看著裴玉即將落入鄭維隆這種到處沾花惹草的體育生手裡——
「媽的,小玉怎麼這麼沒眼光!」
謝迪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了一句,轉過頭來就用一種既哀怨又充滿同情的複雜眼神看了程逸一眼。
程逸立刻就讀懂了這眼神里的意思。
那次宿舍意外過後,謝迪就一直堅定地認為裴玉之前是主動想追程逸的。
而現在,謝迪眼裡的程逸顯然是一個原本有機會能跟清純校花修成正果,卻被路人無情截胡的超級倒霉蛋。
程逸有些好笑地拍了拍謝迪的肩膀,權當是難兄難弟之間的互相安慰。
這屬於是過程全錯,結果全對。程逸現在的真實處境確實和他想象中的那種憋屈倒霉差不多,甚至還要更綠一點。
就在兩人坐在冷板凳上各懷鬼胎的時候,室內籃球館那扇厚重的鐵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
這裡是學校一個非常老舊且狹小的室內籃球館,滿打滿算也就只有一個完整的全場。
因為平時很少有人來,所以今天才會被他們院籃球隊申請下來作為內部訓練的專屬場地。
然而,這群不速之客顯然不是來參觀的。
領頭的是一個身材瘦高,皮膚曬得黝黑的男生。
這人一看就是那種常年混跡在賽場上的專業體育生,身上那股子囂張跋扈的氣質簡直和正在場上發情的鄭維隆如出一轍。
在這個瘦高個的身後還跟著一群氣質相仿的男生。
他們清一色地穿著全套籃球裝備,從球衣到球鞋都透著一股子老子很有錢而且很能打的優越感。
在這群裝備精良的正規軍襯托下,程逸他們院這幫穿著各種雜牌運動服,甚至還有人穿著大褲衩子打球的雜牌軍瞬間就顯得無比寒磣。
當然,最惹眼的,是走在他們隊伍中間的一位樣貌出眾的美女,是偏向日系甜妹的長相,皮膚白裡透紅,帶著少許嬰兒肥,如瀑的黑色捲髮垂落及腰,頭頂別著幾個彩色發卡。
上身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襯衫,最下方的兩粒扣子故意解開,在肚臍上方打了一個結。
這個小小的改動,將她那對呼之欲出的高聳峰巒和不盈一握的纖細蜂腰勾勒得淋灕盡致。
下半身則是一條毛邊的黑色牛仔熱褲,兩條雪白筆直的蜜肉腿就這麼讓人隨便看個夠。
裴玉可不會這樣穿衣服,不知為何,程逸這麼想著。
最要命的是她腳上那雙平底的綁帶涼鞋。
細長的綁帶順著白皙的腳踝一路綿延,露出的十根修長白淨的腳趾上,竟然還塗著釉面的暗紅色指甲油。
這氣場和裝備,對面應該就是隊長錢赫經常念叨的商學院,這位應該就是商學院鼎鼎大名的美女籃球經理了。
程逸對她隱約有些印象,這女生可是學校表白牆上雷打不動的常客,各路閒得蛋疼的男生經常因為誰是最美校花在表白牆評論區開啓論戰。
商學院公認的並列第一大美女,江予歆。
別問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程逸是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的。
純粹是因為謝迪這孫子每天晚上熄燈後都會在宿舍里討論學校里的美女們,程逸早就聽得耳朵長繭了。
至於商學院另一位同樣漂亮,能夠和江予歆並列第一的女生,好像是叫……柳芸熙?
關於這位,謝迪倒是在宿舍里只提過寥寥幾嘴。
畢竟據說那位柳大美女早就有了一個在本地小有名氣的富二代男友,每天都是豪車接送,讓眾多屌絲沒有多少幻想的空間。
「黑皮!」
鄭維隆看到對方領隊,熱情地打了個招呼。
今天院隊的大隊長錢赫剛好有事不在,鄭維隆儼然成了整個籃球隊裡說話最管事的那個。
他自然地擺出一副老大的姿態,大聲向大家介紹道:
「兄弟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在校隊的鐵哥們,也是商學院籃球隊的領隊,大家熱烈歡迎一下!」
除了程逸哥仨這種從來不合群的邊緣人物依舊坐在冷板凳上無動於衷外,籃球隊裡那些平時就圍繞在鄭維隆身邊混吃混喝的男生們紛紛放下球,十分狗腿地迎上去打招呼。
那個被叫做黑皮的男生很受用這種眾星捧月的待遇,他笑著壓了壓手,讓大家安靜下來。
「兄弟們太客氣了。我們今天就是來找大家隨便切磋一下的,別搞得那麼見外。」
切磋?
程逸心中突然感覺有些不妙,但他一時半會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
「對對對,我們今天特意請商學院的兄弟們過來打個對抗賽,正好檢驗一下大家這段時間的訓練水平。」鄭維隆接上了黑皮的話茬。
緊接著,他轉頭看向場邊的經理團。
「那甚麼,陶惠,你們幾個女生今天可以先撤了。小玉,你留一下,待會負責給我們記分。」
鄭維隆這幾句話看似安排得合情合理,但特意把裴玉的幾個室友和其餘女生都支走,只留下裴玉一個人,這讓程逸心裡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很快,鄭維隆就開始陸陸續續地把隊裡的替補和無關緊要的閒雜人等往外轟。
等到輪到程逸這哥仨的時候,這仨人就像三尊門神一樣團結地乾坐著,屁股徬彿生了根。
鄭維隆看著這三個不識相的刺頭,臉色明顯有些不爽。但他也不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強行把他們趕出去,那樣顯得他這個代理隊長太掉價。
「行,不願意走是吧?」鄭維隆冷笑一聲,「那你們待會就在旁邊負責撿球吧。」
就在這時,黑皮帶來的那群商學院的男生突然走向籃球館的入口,隨後框框幾聲,竟然直接把籃球館的大門從裡面給緊緊反鎖上了。
如此反常的舉動讓程逸徹底疑惑了。
大白天打個籃球而已,要幹甚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嗎?
另一邊,鄭維隆已經神神秘秘地把裴玉拉到了場邊的角落,壓低聲音不知道在說些甚麼。程逸遠遠地看過去,發現裴玉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程逸立刻警覺了起來,他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假裝要去角落扔垃圾,實則竪起耳朵悄悄靠近了兩人。
「輸球就脫衣服?鄭維隆,你有病吧!」
剛靠近幾步,程逸就聽到了裴玉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哎呀,我不是這個意思,小玉你先別急。」鄭維隆趕緊陪著笑臉解釋,「是他們商學院那邊有這個特殊的傳統。你之前不是一直說,如果能約到其他實力強的院隊打比賽,對大家提升水平會更好嗎?」
鄭維隆指了指對面那個身材火爆的美女。
「你看,我好不容易約到了人,但是人家就是這個規矩,主要也是為了圖一樂。對面那個籃球經理你應該也聽說過吧?江予歆啊!我們要是打贏了,她也得當眾脫衣服給我們看呢!我這不就是為了給大家找點刺激和動力嘛,不然誰肯出死力氣打這種友誼賽啊?你說對不對?」
「好吧……我真是服了你們這幫男生了。」裴玉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勉強妥協了,「不過我先聲明,點到為止,我要是中途生氣了隨時翻臉走人,你可別怪我事先沒說清楚。」
「行行行,姑奶奶,都聽你的。」鄭維隆見陰謀得逞,立刻喜笑顏開,「你也別那麼不相信我們院的實力啊,有我在,能讓你吃虧嗎?」
操你媽的鄭維隆!
聽到鄭維隆這番極其不要臉的詭辯,程逸氣得肺都要炸了。
這孫子是不是腦幹缺失了?
他難道忘了就在短短一周前是誰在休息室里忍辱負重救他於水火的嗎?
要不是裴玉委屈自己去幫那個死胖子擼管……他鄭維隆現在還能好端端地站在這裡拍皮球泡妞嗎?
可是,憤怒過後,程逸的心裡又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這關自己甚麼事呢?
萬一裴玉也樂在其中,覺得這種帶著點顏色的小遊戲很刺激呢?
他目光再次落在了裴玉的身上。她今天穿的衣服他以前從來都沒見她穿過,這大概率也都是鄭維隆掏錢給她買的吧。
至於在以後程逸看不見的時候,裴玉還會為了鄭維隆穿甚麼樣的衣服,或者會不會甚麼都不穿,那就更加不得而知了。
此時,黑皮拿著一個籃球大搖大擺地走到了場地中央。
「咳咳,兄弟們,大家靜一靜啊!」
黑皮清了清嗓子,開始宣佈這場所謂友誼賽的規則。
「咱們今天就是圖個樂子。規則很簡單,打全場,一次打一節,一節十分鐘。每一節結束,哪一隊的比分落後,那隊的經理就得脫掉一件身上的衣物。」
黑皮一邊說,一邊在裴玉和江予歆身上來回掃視。
「大家放心,絕對公平公正。鞋子、襪子、發圈……任何東西,只要能從身上卸下來的,統統都可以算作一件!」
聽到黑皮這番大膽的規則,周圍那些荷爾蒙本來就無處發洩的男生們頓時燥熱起來,整個籃球館裡爆發出一陣興奮的起哄聲和輕佻的口哨聲。
裴玉的臉色變得有些難堪,她下意識地往鄭維隆身後躲了躲,似乎對這種帶有侮辱性質的賭注感到非常不適。
反觀對面那個叫江予歆的女生倒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輕輕笑著,引得商學院那邊的男生又是一陣鬼哭狼嚎。
這是甚麼情況?這漂亮女生怎麼這麼……程逸突然聯想到了很多島國電影里的情節……
黑皮見狀,也適時地出來打圓場,「嗨呀,大家也別那麼緊張嘛!」他笑嘻嘻地揮了揮手,「我們肯定不會強人所難的,最裡面的內衣肯定是不會脫的。這不就跟夏天穿比基尼去海邊玩水一個道理嘛,大家說是不是!」
謝迪聽完這番規則,反應和程逸剛才的心理活動如出一轍。
他瘋狂咒罵鄭維隆不是個東西,但他自己在這個滿是體育生的地方人微言輕,除了無能狂怒之外,也確實做不了甚麼實質性的阻攔。
反倒是坐在他們倆旁邊的梁洲偉這會兒滿臉通紅,一臉期待地盯著場上的兩位女神。
他一邊弓著腰,一邊用手不自然地捂著自己的下體。
不用猜也知道,這貨估計一聽到這種刺激的規則下面直接就起了反應,待會比賽中場休息的時候,鐵定還得跑幾趟廁所去解決一下。
程逸心裡有點想上前說道幾句,或者直接拉著裴玉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但心底卻突然有聲音冷冷地喝止了他。
關你屁事啊?
你去出甚麼風頭啊?
你們早就不是一個圈子里的人了!
別到時候你大義凜然地衝上去當護花使者,人家裴玉反而覺得你多管閒事破壞了大家的氣氛。
萬一到時候她一邊捂著奶子,一邊嬌嗔著讓你趕緊滾蛋,那你程逸可就真成了全校最大的笑話了。
其實說得一點沒錯。
裴玉又不是甚麼都不懂的小女孩,她是一個有完全行為能力的成年人。
如果她真的覺得觸碰了她的底線,那她一開始在鄭維隆提出這個荒唐建議的時候就可以直接甩臉子走人。
可她並沒有。
程逸對這個結論有些絕望。
原來在自己眼裡純潔無瑕的初戀女友,為了討好另一個男人,為了所謂的虛榮心或者合群,竟然可以默許這種當眾脫衣服給一群飢渴男生看的下流遊戲?
隨著一聲刺耳的哨響,友誼賽正式開打。
不得不說,這幫體育生在發情的時候戰術執行力簡直高得驚人。
黑皮那邊一開場就拿出了打總決賽的拼命架勢,球鞋在地板上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吱吱聲。
反觀鄭維隆這邊,畫風就完全不一樣了,作為院隊的絕對主力,鄭維隆今天簡直就像是被下了降頭。
他在場上的防守姿態堪比五星級酒店門口迎賓的門童,不僅愛攤手,甚至還差對黑皮做個您裡邊請的手勢了。
黑皮一個簡單的體前變向,鄭維隆就非常配合地腳底一滑,順勢閃開一條康莊大道,目送對方輕鬆上籃得分。
「哎呀,這球怪我怪我,鞋底有點打滑!」鄭維隆浮誇地拍了拍大腿,轉身對著隊友們大聲指揮,「大家跑位積極點啊,把防守強度提上來!」
接下來幾個回合更是慘不忍睹,鄭維隆不是傳球直接砸在隊友的後腦勺上,就是投籃的時候來個極其離譜的三不沾。
眼看著第一節才打了不到一半,比分就已經被拉開到了兩位數。鄭維隆突然捂著肚子,對著場邊打了個換人的手勢。
「不行不行,我昨天晚上吃壞肚子了,今天狀態實在太差。」鄭維隆理直氣壯地走下場,一屁股坐在教練席上,開始裝模作樣地指揮起來。
果不其然,失去了鄭維隆這個絕對主力,場上的幾個隊員更像是待宰的羔羊,被商學院那幫人按在地板上瘋狂摩擦。
十分鐘一晃而過,第一節結束的哨聲準時響起。比分定格在可憐的4比18。
「嗶——!」一節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黑皮滿臉壞笑地走到場邊,「承讓承讓啊兄弟們。那甚麼,按照咱們賽前的規矩,裴經理,該你履行承諾了啊。」
籃球館裡只剩下男生們粗重的呼吸聲,裴玉的臉蛋通紅,她回頭看向坐在場邊的鄭維隆。
「看我乾嘛呀小玉,願賭服輸。」鄭維隆雙手一攤,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反正鞋子也算一件,你先隨便脫個鞋意思意思。」
裴玉有些無可奈何,咬了咬下唇,微微彎下腰。
今天她穿的是一條修身的淺藍色牛仔褲,這個動作瞬間將她臀部到大腿的優美曲線緊緊繃勒出來,渾圓挺翹的臀線讓旁邊的幾個男生忍不住猛咽口水。
她解開了腳上白色帆布鞋的鞋帶,然後有些彆扭地將雙腳從鞋子里抽了出來。
「喔——!」
人群中立刻爆發出一陣興奮的起哄聲,商學院那幫男生更是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著裴玉。
裴玉就這麼只穿著一雙純白色的棉襪局促地踩在場館冰涼的木地板上,因為冷,棉襪下的腳趾忍不住地微微蜷縮。
另一邊的江予歆倒是完全不虛這場面,她饒有興致地靠在籃球架上,手裡把玩著一縷長髮,看著裴玉這副尷尬的模樣。
很快,第二節比賽打響。
這一次程逸終於可以確定,那就是除了鄭維隆在故意放水之外,場上自己院隊的那些男生竟然也他媽全都在打假賽!
這幫人哪裡是打不過?
他們分明就是巴不得比分被拉得越大越好。
在維護院隊榮譽和看清純校花脫衣服這兩個選項之間,這群牲口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畢竟,哪怕是一個最邊緣的隊員,也會想看看平時很難接觸到的清純校花在大家起哄下脫衣服的樣子。
隨著商學院的一個壓哨暴扣,第二節比賽毫無懸念地再次以慘敗告終。
「來來來,第二件第二件!」黑皮興奮得臉上的汗水都在反光,他帶頭鼓起掌來。
「脫!脫!脫!」
場上的男生們也跟著黑皮瘋狂起哄。就連程逸這邊的幾個隊員也都漲紅了臉,眼神死死地盯著裴玉,生怕錯過了任何一個細節。
裴玉這回似乎也認命了,或者難道是她也在享受這種微妙的刺激?
她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彎下腰,白色的棉襪被她從腳踝處一點點往下卷。
隨著棉襪的褪去,裴玉那雙小巧精緻的玉足徹底暴露在了空氣中。
她的腳背很白,白得甚至能看清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如玉之潤,如緞之柔,腳趾修長,足底皆作淡紅色,讓人真想含進嘴裡吮吸一番。
這雙玉足配上她那張清純無辜的初戀臉簡直就是大殺器。
老舊的室內籃球館裡沒有暖氣,裴玉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她只能微微墊起腳尖,兩只腳有些不安分地交替踩踏著,試圖緩解那種涼意。
這個無意識的小動作,卻讓她的雙腿看起來更加修長筆挺,大腿根部的牛仔褲布料隨著動作微微勒出幾道曖昧的褶皺。
在對面那群男生的眼裡,裴玉現在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似乎比直接脫光了還要讓人血脈僨張!
程逸正內心掙扎,這時,場上剛剛被換下來的幾個正式隊員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帶頭的一個男生拍了拍程逸的肩膀,一臉不懷好意地笑著。
「餵,你們三個替補要不要上去打打?上去過把癮,而且還能輸得更快點。」
程逸皺起眉頭,反問道:「輸得更快?」
「哎呀,你們還看不出來啊?」那男生壓低聲音,一副大家都是同道中人的猥瑣表情,「今天這哪是比賽,這分明就是鄭哥給大家變相發福利呢!你們就不想看看裴玉是甚麼罩杯?這種平時高高在上的校花,今天可是難得有機會大飽眼福。嘖嘖,真是羨慕鄭哥啊,人家玩校花都是這種高級調教路線的,咱們也就是跟著喝點湯。」
聽到這話,程逸身旁的謝迪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跳了起來,指著那男生的鼻子破口大罵:「滾你媽的吧!少在這裡放屁,小玉根本不是那種人!」
那隊員被罵得一愣,隨即嗤笑了一聲:「你看你看,又急。怎麼?你還真把自己當護花使者了?對面那個江予歆你看騷不騷?你以為她平時和黑皮他們那幫人混在一起是幹甚麼?而且我跟你說,聽說江予歆在校外可是有個正牌男朋友的,人家還不是照樣在這裡玩得開?」
「江予歆是甚麼臭爛逼關我屌事!」謝迪扯著嗓子吼道,「小玉是我的!」
這句話謝迪的聲音在這空曠的籃球館裡顯得格外突兀,引得商學院那邊的男生紛紛轉頭看戲。
那隊員顯然覺得跟謝迪這種屌絲吵架很掉價,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你們到底打不打吧?不打我現在就打電話叫宿舍的兄弟們回來替你們。這大好的春光不看白不看,你們幾個清高,那就趕緊滾回宿舍自己擼管去吧。」
程逸看著謝迪,覺得他這種毫無意義的匹夫之勇在當下這種環境里起不到任何作用,只會淪為別人的笑柄。
現在最關鍵的情況是裴玉周圍環伺著一群心懷叵測的餓狼,如果再任由比賽這麼輸下去,接下來要脫的可就不只是鞋襪那麼簡單了。
最急需的是想辦法解救裴玉!不管她自己是怎麼想的,程逸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事情繼續惡化。
程逸猛地站起身來,目光直視那個囂張的隊員。
「打!我們三個換你們三個。」
謝迪聽到這話,有些不敢相信地轉過頭,看著程逸的眼神里充滿了感激。
「我靠,老程!」謝迪感動得差點撲上去抱住他,「你這兄弟夠義氣!真他媽帥!你放心,以後我和小玉結婚了,這伴郎的位置絕對非你和阿偉莫屬!」
一旁的梁洲偉本來就沒甚麼主見,剛才還在因為裴玉的裸足發情,這會兒看到程逸和謝迪這副熱血沸騰的姿態,那種隱藏在靈魂里的熱中二瞬間就被點燃了。
「乾他們!讓他們知道甚麼叫黑馬奇兵!」梁洲偉也跟著站了起來,揮舞著他那細胳膊細腿。
於是,在全場略帶嘲諷的目光下,程逸、謝迪和梁洲偉這三個邊緣替補,正式披掛登場。
不過,他們可不是上來配合表演的。
第三節比賽開始。
商學院那邊見換上來三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傢伙,更是放鬆了警惕,防守端形同虛設,進攻端也開始玩起了花活。
黑皮帶球過半場,根本沒把防守他的謝迪放在眼裡,準備直接乾拔三分。
但謝迪這貨深知自己的劣勢,他壓根就沒打算正常防守。
就在黑皮起跳的一瞬間,謝迪突然撲了上去,直接兩手按在黑皮的髂前上棘,這裡過的是腰間神經,黑皮一啓動謝迪就使勁,這讓黑皮的整個大腿皮神經酥麻無比,根本使不上力。
這是謝迪特別準備的秘密武器,沒想到派上了用場!
回過頭來,程逸持球進攻。
他的身高雖然不及鄭維隆,但運球卻扎實得多。
面對商學院那個有些輕敵的大前鋒,程逸一個漂亮的虛晃,直接把對方晃得重心偏移。
緊接著,他一個加速突破,徑直撕開了對方的防線。
就在對方中鋒補防過來的瞬間,程逸在空中一個不看人傳球。
球如同炮彈一般精准地飛到了早就埋伏在底角三分線外的梁洲偉手裡。
梁洲偉接球,那種熟悉的登哥附體再次降臨。
他根本沒有猶豫,迎著撲過來的防守隊員,一個標準的雙後撤步,將自己和防守人的距離拉開到極致。
起跳,撥球,動作一氣呵成。
「唰!」
籃球在空中划過一道完美的弧線,空心入網!三分命中!
「好球!」程逸大喊一聲。
接下來的幾分鐘,場上的局勢發生了逆轉。
商學院那幫人顯然沒想到這三個替補居然是來玩真的。
謝迪的特殊防守技能,雖然拿不了分,但卻把對方幾個主力搞得心態幾近崩潰,被謝迪頻繁防住;梁洲偉則利用自己重心低速度快的優勢,頻頻在人群中穿梭造殺傷,碰瓷碰得對方不敢輕易伸手;而程逸則成了三人的定海神針,無論是突破分球還是穩定的中投,都打得有聲有色。
原本一邊倒的屠殺,竟然硬生生被這三個雜牌軍打出了一波反擊的小高潮,比分差距開始肉眼可見地縮小。
場邊的氣氛也變了,原本那些準備看好戲的院隊男生們都停止了起哄,目瞪口呆地看著場上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眼看著比分被一點點迫近,商學院那邊的人徹底坐不住了,尤其是黑皮,他被謝迪那種奇特防守搞得火冒三丈。
在一次快攻反擊中,程逸帶球長驅直入,眼看就要上籃得分。
急紅了眼的黑皮從側後方猛衝過來,他根本不是衝著球去的,而是在程逸起跳的瞬間直接一個惡劣的滑鏟,狠狠地踹在了程逸的支撐腿上。
「砰!」
失去重心的程逸在空中完全無法控制身體,重重地摔在了堅硬的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整個人在地上擦出了很遠。
「操你媽的!你會不會打球!」
謝迪看到程逸被惡意犯規踹飛,馬上衝上去一把推開黑皮。
「操你麻痹,怎麼著?想打架啊!」黑皮身後的幾個商學院體育生立刻圍了上來,氣勢洶洶。
「打就打!怕你們這幫孫子啊!」梁洲偉雖然個子小,但這會兒也是血氣上湧,毫不退縮地跟謝迪並肩站在一起。
雙方的人瞬間推搡在一起,籃球館裡的火藥味達到了頂點,一場單方面群毆眼看就要爆發。
一直坐在場邊裝死的鄭維隆這下終於坐不住了。
他今天搞這出是為了泡妞和看戲的,可不是為了在學校里聚眾鬥毆背處分的。
真要是打起來,他這個領頭的絕對脫不了干系。
「別別別!兄弟們冷靜點!都是自己人!」鄭維隆趕緊衝進人群,仗著自己一米九幾的身高和體型優勢,強行把兩撥人隔開。
在鄭維隆和幾個理智隊員的極力勸阻下,雙方這才罵罵咧咧地被拉開。這場荒唐且不安好心的友誼賽也就這樣宣告結束了。
沒過多久,人群散去,籃球館裡恢復了冷清。
更衣室里。
程逸坐在長椅上,呲牙咧嘴地揉著有些紅腫的肩膀。那一摔確實不輕,還磨破了皮,估計得烏青好幾天。
梁洲偉一邊脫著被汗水浸透的球衣,一邊還在憤憤不平地抱怨:「媽的,那個黑皮也太玩不起了!急眼得太早了!老子還想著待會兒比分反超了,能親眼看看那個江予歆的奶子是不是有傳說中那麼大呢,這下全泡湯了!」
謝迪則是一邊念叨著裴玉,一邊又開始控制不住地意淫:「哎,你們說,剛才那個傻屌說的話是不是真的?那個江予歆長得那麼欲,又天天跟這幫體育生混在一起,還真有那麼隨便?嘖嘖,要是能搭上話就好了……」
這貨哪怕是剛才熱血了一把,依然改變不了骨子裡那股好色的本性。
程逸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突然想起自己剛才摔倒後,場面那麼混亂,他連裴玉最後是怎麼走的都沒注意到。
他本以為經歷了這種事,裴玉起碼會走過來跟他說幾句話,或者至少給個眼神暗示一下。
不過程逸轉念一想,也覺得無所謂了。
本來就是做好事不留名。
既然自己看到了她身處險境,出於本心肯定是要管一管的。
至於在她那些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她會遭遇甚麼,或者她想做甚麼,那自己也是鞭長莫及,想管也管不了。
程逸嘆了口氣,打開了自己的更衣櫃,準備換上乾淨的衣服。可門剛一打開,他就愣住了。
在他的衣服旁邊,竟然安靜地放著一瓶冰鎮的運動飲料。
難道是裴玉偷偷放的?
一絲難以抑制的竊喜湧上程逸心頭。
這時,更衣室的另一頭突然傳來了謝迪的嚎叫。
「我靠!兄弟們!小玉給我櫃子里塞了一瓶飲料!」
謝迪舉著一瓶脈動,興奮地扭動身體。
「我靠!迪哥,我這也有!」梁洲偉也從自己的櫃子里摸出一瓶,「你的是甚麼味的?」
「芒果味!」謝迪激動地回答。
「哈哈!我是桃子味!」梁洲偉一臉得意,「這說明甚麼?這說明小玉在暗示我,說我是她的水蜜桃!小玉絕對是暗戀我!」
「滾一邊去!我的芒果味代表著忙著愛我!」
「哈哈,也是,迪哥牛逼!」
程逸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櫃子里的那瓶,青檸味的。
這個口味代表著甚麼呢?
不過,看來自己在這場慰問中,也並沒有享受到甚麼特別的待遇嘛。
三人換好衣服回到寢室,程逸剛脫運動鞋,手機就震動了一下,是裴玉發來的微信。
「今天……謝謝你了。你傷口疼不疼?」
看到這條消息,程逸腦海裡浮現出今天裴玉光著腳站在球場上被眾人圍觀的那一幕,心裡的那股無名火又竄了上來。
他不想跟裴玉客套,直接開門見山地打字回復:「你先別說這個,你不知道他們那幫人都是甚麼貨色嗎?你看不出來鄭維隆是在故意放水嗎?」
消息發過去後,對話框上方顯示了很久的「對方正在輸入中」。
過了一會兒,裴玉的消息才彈了出來。
「我知道……但是我知道有你在。」
這幾個字帶著某種神奇的魔力,程逸剛才的不滿瞬間被澆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深深依賴著的巨大滿足感。
原來在那種情況下,她心裡的底氣竟然是自己!
這種感覺簡直爽翻了。
但他又不想這麼快就在裴玉面前破功,於是強壓著上揚的嘴角,故作深沈地回復了一句:「反正你以後自己多注意點,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你別總給那些心懷不軌的人機會。」
裴玉這次回復得很快:「好啦好啦,我知道啦。那個……我剛在網上下單給你買了雲南白藥的噴霧,地址填的你寢室樓下。你待會記得接一下外賣員的電話。」
看著這條消息,程逸只覺得肩膀上的疼痛似乎都減輕了不少。
「好的,謝謝。」
兩人就這麼簡單卻又默契地結束了這次對話。
五分鐘後,程逸拿著那瓶雲南白藥噴霧對著自己肩膀上青紫的傷口噴了兩下,藥水接觸到破損皮膚的瞬間火辣辣的刺痛感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但他看著那瓶噴霧,心裡卻覺得暖洋洋的。
突然,坐在書桌前刷手機的謝迪和梁洲偉不約而同地發出了殺豬般的驚呼。
「臥槽!」
「媽的!」
程逸本來還沈浸在裴玉那種彆扭但暖人的關心中,被這倆人冷不丁地一嗓子嚇了一跳。
「怎麼了?」程逸皺著眉頭回過頭,「一驚一乍的,出甚麼大新聞了?美國佬又跟誰乾起來了?」
「不是美國佬,是鄭維隆那個狗日的老陰逼!」謝迪舉著手機,氣得手都在抖,「老程你看群里!籃球隊微信群剛剛發的通知,輔導員批條子了,說為了犒勞大家這段時間的辛苦訓練,這個週末院裡出經費,組織籃球隊去市郊的溫泉山莊團建!兩天一夜!」
「哦?」程逸疑惑,「還有這種公費吃喝的好事?不過就算是去團建,你們倆至於這麼激動嗎?」
謝迪和梁洲偉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吼道:「因為名單上根本沒有咱仨!」
甚麼?!
程逸愣了一下,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他趕緊拿起自己的手機點開微信群。
群里那個長長的名單通知里,果然,主力隊員一個不落,甚至連那些平時不怎麼來訓練的混子都在,唯獨他們三個今天剛剛在球場上大出風頭的替補被憑空抹去了。
通告下方還假惺惺地跟著一條補充說明:由於本次經理團隨行女生人數超員,導致院裡批下來的活動經費不夠覆蓋所有人。
為了公平起見,球員替補席位採取抽籤的方式決定去留。
程逸心中冷笑一聲。
抽籤?
鬼才信這甚麼狗屁抽籤!用龜頭想都知道是誰在背後搞的鬼。
鄭維隆這孫子,顯然是今天在籃球館裡被他們三個攪黃了好事,加上本來就看他們不順眼,所以直接濫用私權把他們踢出了局。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程逸這才猛地反應過來這個所謂的溫泉山莊團建到底意味著甚麼。
市郊,溫泉山莊,兩天一夜。
這是一個相對封閉且遠離學校監管的環境。
去團建肯定少不了聚餐,聚餐就必然會喝酒。
溫泉、浴衣、酒精、荷爾蒙過剩的體育生,以及一幫毫無防備的漂亮女大學生……
這些元素組合在一起,越聽越像是那些島國A片里諸多生猛劇情發生的地方!
只不過現在的女主角是他無法不在意的裴玉!
「媽的!」謝迪也一拳砸在桌子上,咬牙切齒地說,「鄭維隆這叼毛絕對沒安好心!他故意把我們幾個刺頭支開,就是想在溫泉山莊搞事情!小玉危險了!」
「操!那可咋辦啊?」梁洲偉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抽籤都是他們內部暗箱操作的,我們連證據都沒有,真是被他們給陰死了!要不咱們去跟錢赫隊長舉報他?」
「舉報個屁!」謝迪煩躁地撓了撓頭,「錢赫那人雖然講點義氣,但他滿腦子都是怎麼帶球隊拿成績。鄭維隆是絕對主力,他就算知道了大概率也會和稀泥,肯定不會為了這種沒有證據的猜測站在我們這幾個替補這邊的。」
宿舍里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不用管那個狗屁名單。」程逸站起身。
謝迪和梁洲偉同時轉頭看著他,一臉不解。
程逸迎著他們倆的目光,眼神堅毅得像一塊鈦合金,他一字一句地說。
「收拾行李吧,週末我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