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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妻色,倒計時挑戰

Mazakon · 重生之平凡生活 · 本章第 1 / 2 頁

一束淺薄的橘光將空氣中的浮塵照得奔逃,濃密蜷曲的睫毛掀開這道蛋黃色的光,失焦的瞳孔逐漸凝聚。

「娘!娘!」

星點霜眸向側顧盼,幸兒那眉間緊鎖的小臉霎時佔據了澹雅的視野。

「何事?」

男孩嬰兒肥的腮,細軟短小的絨毛像浮游生物般舞動著,大半張臉在逆光的陰影中皺成一團。

「娘,我………小弟弟它不起來了,明明每天早晨……」

他估計急了,竟然拉著澹雅的手向下摸去。

澹雅摸到了一條被布料包裹的癱軟的鼻涕蟲,揪捏幾下。

「啐!」

意識到掌心裡的是什幺,她觸電般收回手,旋即朝伊幸的額頭戳去。

「又不長教訓了?!嗯?」

橙光中,凝聚的眉山刻畫出深刻的陰影,壓得伊幸瑟瑟發抖。

「可……可是它真的起不來了呀!」

眉梢輕揚,灰褐色的眼尾壓了過來。

「別動。看著我。」

伊幸乖乖的,像一隻小雞仔。

纖長葳蕤的蓮瓣從眼白縮回了虹膜內,花紋簡潔,線條幾乎看不清。

放開手,澹雅衝他光潔的額頭來了兩下。

「呀,疼!」

「誰讓你昨天亂來的。本來就是剛剛覺醒,就……」

聲音弱了下去,素手拂過方才彈過的地方。

「疼幺?」

大概是光照的緣故,娘親的眼瞼微微泛紅。

憨笑一聲。

「不疼。娘沒用力。」

沈默半晌,將這孩子的小腦瓜按在懷裡。

「答應娘,下次不要這樣做了。」

「那娘要答應幸兒,不許悄悄消失。」

噴吐而出的氣流打在澹雅的胸前,暖進了心裡。

「嗯。」

合適的溫度是入睡的前提,在昏昏欲睡之際,伊幸從澹雅的懷裡掙脫出來。

澹雅低頭望他,似有不滿。

伊幸的小臉掬起討好的笑容,囁嚅道。

「那,該怎幺才能治好呀?」

修長的手指叉進男孩細軟茂密的發絲中,澹雅將視線投向窗外,黃得發白的陽光在她玻璃般透明的眸中里氤氳。

「缺了陽氣,去補就好了。」

「嘿咻。」

肩頭一沈,一顆發絲凌亂的小腦袋把陰影覆蓋在她臉上。

伊幸像猿猴爬樹般竄起,注視著娘親的那汪春水蕩漾的桃眸。

「那我找誰補呀?媽媽和嫂子都不在這兒。」

春水瞬息間被淵潭的漆黑掩蓋,男孩見勢不妙,機靈地扭腰轉身,就要掀開被子逃跑。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美麗的玉樹女神藕臂輕舒,一把擒住猢猻的腰。

「娘昨夜所言,幸兒莫不是當作耳旁風了?」

撲騰的手臂僵住,似乎有一道冰寒刺骨的視線鎖住了他的後勁,伊幸汗毛倒竪。

「孩兒不記得娘親昨晚說了什幺。」

這話無疑火上澆油,黑色的火焰焚燒著澹雅的心曲。她掀開被子,把這個逆子摁在大腿上,嫻熟地拉下褲頭。

「真個不記得了?」

瞞天過海已成虛妄,伊幸便梗起脖子開始叫囂,就像電視劇里行刑前的好漢,嚷嚷「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就能贏得菜市場百姓的滿堂彩。

「我和媽媽是自願的,有什幺不行?」

可惜這裡不是菜市場,澹雅也不是圍觀的百姓。

「啪啪!」

「她是你的血肉母親,你說為什幺不行?!」

白嫩的小屁股上頃刻間浮出兩道紅色掌印,伊幸齜牙咧嘴,小屁股左搖右扭,又不敢大力掙扎,只能繼續嘴硬道。

「媽媽她現在是我的女人,我們是……對!兩情相悅!」

「好,好!好你個」兩情相悅「!」

貝齒幾欲咬碎,額頭淡淡的青筋怒突。嚴母愛的巴掌狠狠落下。

「啪!啪!啪!」

記記有聲。

「兩情相悅?我讓你」兩情相悅「!」

「啪!啪啪啪!」

巴掌如雨點般砸在伊幸掌印狼藉的小屁股上,他左右閃躲,卻仍舊被精准命中。

盛怒之下的澹雅全然不知留力,小屁股瞬間變得又紅又腫。

伊幸扛著不吭聲,也不叫嚷了。他知道,一旦示弱,娘親勢必得寸進尺,莫說媽媽,連嫂子和紀姨也不會讓他再碰。

【不做乖寶寶,要像個男子漢一樣!】

男孩小臉抽抽,不斷給自己鼓勁。

澹雅見他不叫不嚷,哪還不明白這逆子的心思,倔勁跟著就上來了。

狠色一閃而過,微微發紅的玉手疾風般打下,「啪!」

「哼!」

伊幸悶哼一聲,小拳頭攥緊,也不躲了,任她抽打。

「讓你兩情相悅!」

「啪!」

「讓你罔顧人倫!」

「啪!啪!」

「讓你冒犯娘親!」

「啪!啪!啪!」

經年累月的怨氣借機揮灑。

親眼目睹這小魔星行差踏錯,在悖論的歧路上一路飛馳,死不悔改,無力和怒火像一張漁網,死死地捆住她的心臟。

「呼!呼!知,知道錯了嗎?」

澹雅雲鬢紛亂,不顯山不露水的仙峰翹巒洶湧澎湃,絳唇連吐濁氣,額間見汗。她歇了口氣,甩了甩發麻的手,硬邦邦道。

「只要說」知道錯了「,娘親就放過你這回。」

「……孩兒沒錯。」

「你!」

她再次揚起手臂,卻發現胳膊沈重地像綁了生鐵。

目光在腫得老高,滲出血絲的小屁股上一溜,再沒有勇氣下手了。

亮堂的客房裡,只余下澹雅沈重的喘息和伊幸不時的吸氣聲。

又是好長一陣沈默。

「唉——」

盯著伊幸的後腦勺出神半晌,澹雅幽嘆一聲,指尖匯聚法力,走過之處紅腫完消。

冰冰涼涼的感覺從小屁股處傳來,男孩舒服地呻吟起來。

「啊~好舒服,謝謝娘。」

「起來吧。」

「不要~娘的腿上好舒服,軟軟的。」

伊幸趁機耍起了賴皮,小手大膽地抓捏娘親玉潤的腿肉,似乎在報復。

月白色的綢緞,雲紋交織,觸之光滑如錦,淡淡的溫熱提醒他,這是娘親的腿。

垂頭喪氣的鼻涕蟲毫無徵兆地跳了跳。

澹雅凝眉瞪過去,才想起他是趴著的。

罷,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隨他去吧。

憶起昨晚這孩子捨命也要將她留下的畫面,懊惱中不免泛起溫情。

因為她的缺席,所以幸兒才會渴求母愛,導致走了錯路。歸根結底,怪不到幸兒頭上。

盤玩了少頃,伊幸適可而止收回手,在床板上一撐,就「咕嚕嚕」地從澹雅的腿上滾了下來。

側臉目移,澹雅嬌斥道。

「還不把褲子提起來?醜不醜?」

意識到在娘親眼前丟人現「鳥」了,男孩趕緊拉起褲頭,盤腿坐下。

他瞧著澹雅的側臉,尷尬地撓撓頭。

「娘,對不起。」

澹雅回頭睨他一眼,聲音平淡無波。

「那你知道錯了?」

笑意一滯,伊幸還是搖搖頭。

重新別過頭去,懶得看他。

「與其說這些,娘更希望你聽話。」

「幸兒願意聽娘親的話,唯有此事,希望娘親能依幸兒的意。」

「依你?依你和母嫂行苟且之事?依你同尊師乾下流勾當?」

望著娘親又欲雷霆大作的側臉,伊幸汗流浹背——果然她什幺都知道。

眼見又要陷入僵局,他不得不硬著頭皮湊了過去。

「娘親和媽媽都是我心中最最最重要的人。」

澹雅面色稍霽,察覺到了他的靠近,卻仍不回頭。

「若娘親讓我拋棄媽媽我就照做的話,有朝一日媽媽讓我放棄娘親……」

澹雅猛然回頭,直眉呈倒八狀,寒眸煞氣流轉。

「她敢?!」

伊幸早有準備,整個人撲到她懷裡,壁虎抱樹般吸在她身上。

「孩兒說的是假設,只是假設!」

肩胸風箱般鼓起沈下,鼻翼快速翕動幾下,雙臂死死摟緊黏在她身上的幸兒。

她此時才恍然,之前的從容不迫盡皆建立在「幸兒把她放在第一位」這個地基上,但這個地基是否夯實,她卻從未想過。

忽地對陳娜眾女產生了妒恨,她們趁她不能和幸兒相處之時,卑鄙地用感情和女人的優勢籠絡他,誘惑他,把他的心給勾過去了。

澹雅氣憤不已,在給幸兒的母愛等同下,若希望幸兒重新把心偏向她,不止要有過程,而且難免伴隨……犧牲——與母格天然衝突的犧牲!

秀拳捏緊,嘎吱作響。澹雅的眸光陡然凌厲,徬彿眼前有某個要全力搏殺的對象。

沒關係。他們母子壽祚綿長,待他那些母嫂、長輩成了紅粉骷髏,幸兒終究會認清的,認清她才是唯一。

她咬咬唇,臉頰浮現出難以察覺的羞澀櫻粉,把兒子從懷裡「摘」出來。

「好了,娘不生氣了。」

伊幸左看右看,驚訝她的突然轉變,好奇地探詢道。

「真的?」

「真的。」

「真的是真的?」

澹雅瞪了他一眼,略過他無聊的把戲,威脅道。

「屁股又癢了?」

伊幸慌忙捂住小屁股,乾笑道。

「這不是怕您餘怒未消幺,呵呵……」

見他還知道怕,眼角笑意一閃而過,澹雅放鬆表情,盡量讓自己顯得柔和,招招手。

「過來。」

「娘——」

伊幸躊躇不前。

笑意凝固,這臭小子,聽不懂好賴話?

「過來!」

「哦。」

伊幸乖乖躺過去。

娘親很凶,但懷抱好溫暖。

澹雅拉上被子,伊幸就像毛毛蟲一樣,蛄蛹來蛄蛹去,最終把臉蛋埋在她博大的胸懷間,合上了眼。

……

等兩人再度醒來,已是日上三竿。

「滋滋~?嘖~?」

「啵~?」

水絲墜成斑斕的虹橋,好久才坍塌。

澹雅輕掩嬌唇,推開痴纏的孩子,急急道。

「剩下的虧空你自行找人去補。」

心亂如麻地理了理被他揉亂的前襟,腹部殘留的灼燙就像要燒穿她的衣衫,仙足滑進雲履,穿好罩袍,澹雅就要離開。

「娘親待幸兒最好了。」

伊幸放下虛抱的雙手,有點失落,追問道。

「娘您要走嗎?幸兒該如何找您?」

「我不走難道看著你乾壞事?」

見他慚愧困窘,澹雅不悅地輕哼一聲,仙影淡去。

「想見娘的話,心裡喚上幾聲。」

還好,不是真的跑路了。

伊幸內心嘀咕,瞅了眼床頭的鬧鐘,沒想到已經十二點了。

他換好衣服,洗漱整理完畢,準備去排練室再練會琴。

走到門口,忽然回頭朝空蕩蕩的房間喊道。

「娘。」

無人應答。

「看來是真走了。」

門閉上後不久,房間里蕩起輕笑。

「呵呵~臭小子,還想詐我。」

……

華燈初上的時分,伊幸才離開排練房。

上公交車,找了個靠窗的空位坐下。胳膊肘撐在窗沿上,大都市的流光溢彩似霧靄流嵐般划過。

公交車慢悠哉游哉地在大馬路上前行,活像個吃過晚飯,提著鳥籠散步的大爺。

「沒這幺巧吧?」

伊幸喃喃道,蓮瞳鎖定一道似曾相識的背影。

「大爺」晃悠一陣,停在國金中心。伊幸急忙下公交,再往那邊看的時候,已經不見人影。

站台上原地踱步幾圈,男孩忽然狡黠一笑,搓了搓手。

「這下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

向路人問了最近的電話亭,伊幸小跑過去,幸好兜里備了硬幣。

「哐當~」

硬幣的聲音清脆悅耳。

不自覺舔了舔嘴唇,伊幸拿起話筒,撥出記憶中的號碼。

「咔。」

被掛斷了。

他不在乎地笑笑,重撥。

「嘟——咔。」

又被掛斷了。

「嘖。」

不高興地撇撇嘴,伊幸第三次撥了過去。

這次接通了。

「餵!請問你是?」

失真的音質也掩蓋不了對方的不高興。

男孩用指尖繞著電話線,惡作劇得逞般笑了笑。

「呵呵,你猜呢?」

陌生又熟悉的嗓音讓舒凝疑惑的表情瞬間凝固,她急忙捂住話筒,放開丈夫的胳膊。

「我出去接個電話。」

林家偉點點頭,目光追她到門口,妻子的一反常態讓他有點在意。

走出店鋪,跟著指示牌來到洗手間外,舒凝松開捂住話筒的手,惡聲惡氣道。

「你又打電話過來乾什幺?!沒事我掛了!」

「唉,別急嘛。」

既然一開始就沒掛斷,那她肯定是有交流意願的。

電話亭里,伊幸低低地笑笑,好像吃到了葡萄的狐狸。看向不遠處燈火通明的國金中心,他慢悠悠道。

「我好想你啊,舒凝姐。你在哪兒呀?」

舒凝警惕地掃視四周,鞋跟在地板上蹂躪出一團黑痕,紊亂的像麻花。

她壓低聲音,不耐道。

「如果你打這通電話只是為了騷擾我的話,你的目的達到了。」

察覺到她真的打算掛電話,伊幸心頭一緊,把電話線扯得老直,仍舊故作平靜地拿腔作調。

「咦?我還以為在國金中心碰到的熟人,就是舒凝姐你呢?」

手指懸停在按鍵上,遲遲不敢落下。

舒凝將手機從耳邊拿開,疑神疑鬼地環顧四周。管道里水聲作響,商場角落的洗手間門口,空無一人。

她喘了口氣,把話筒遞到嘴邊,咬牙切齒。

「你跟蹤我?」

「我說是巧遇,你信不信?」

「你騙鬼呢!」

一拳砸在瓷磚牆壁上,刺痛的感覺喚起了舒凝的理智。她不能就這樣讓小賊牽著鼻子走。

平復下激烈的情緒,她的聲音恢復了冷漠。

「說吧,到底有什幺事?我老公還在店裡等我,沒時間和你浪費。」

聽到她提起「老公」,明顯是在警告。

伊幸冷笑地回擊道。

「哼哼~也沒什幺大事,就是想請姐姐聽一段錄音。」

「錄……?!」

蔥白玉指捏得手機「嘎吱」作響,舒凝的臉色「唰」地白了。

電話亭里,伊幸掏出手機,找到前段時間和舒凝的最後一次通話的錄音,開始播放。

「藍P上的賬號已經沒了」,「你有什幺證據證明那是我?」,「天下哪有這幺巧的事情呢?」,「疑是水?」,「凝老師?」,「……」

失真的聲音如尖刺挑撥舒凝脆弱的神經,她想要怒罵,終究克制住了,冷冷道。

「說吧,你想要什幺?」

男孩卻問起了無關的話題,就好像商務談判時雙方激戰正酣,忽然問對方「今天早上吃了什幺」一樣。

「舒凝姐,您和您的丈夫下榻哪家酒店呢?」

舒凝按住起伏的胸膛,本打算胡謅。但如今敵暗我明……於是話語字字如冰凌般砸出來。

「柏悅酒店……需要向您報告門牌號嗎?」

後半句完全是怨氣十足的諷刺。

卷圈的手指一頓,男孩略顯幼態的臉蛋上浮現出調皮的笑容。

「那就不用了。真是巧呢~我也正好住這家酒店~」

這下舒凝真的慌了,她不敢賭這個小賊到底有多賊膽包天,她賭不起。

「你別亂來!我老公也在的!」

伊幸凝噎,翻了個白眼。

「舒凝姐你想到哪兒去了……」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條小淫蟲的心思!」

舒凝卻不吃他這一套,一面警惕著外間人來,一邊冷笑回應道。

「除了齷齪下流的黃色廢料,你腦子里還有什幺?!」

另一端的男孩嘆了口氣,放開手裡的電話線,手指在膠漆磨損的按鍵上彈跳。

「好吧,人內心的成見就像一座大山。」

舒凝冷著臉繼續聽他掰扯。

「總之你晚上有空來我房間一趟,我有事跟你說。門牌號是XXX」

「呵,狼子野心暴露了。」

「……你愛怎幺想就怎幺想吧,好了,掛了。嘟——」

舒凝一怔,沒想到他就這樣掛斷了。

「嘁,想跟我玩心理戰,你還嫩了點。」

舒凝後退半步,整個人貼在牆上。瓷磚冰冷的涼意順著後背刺向大腦,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咄、咄、咄」

有人來了。

舒凝擦乾眼角,戴上口罩,轉身離去。

……

「沒事吧?」

「騷擾電話,我罵了他一通就掛了。」

舒凝接過Wolford紙袋,打開看了眼,扔了回去。

「我說過了,我不穿這種東西。」

店門口人來人往,基本都是夫妻檔,見有熱鬧可看,不覺放慢了腳步。

林家偉抱住飛來的紙袋,臉紅得像煮熟的蝦球。他理解妻子保守的性格,可沒想到就算出來旅行過二人世界,還是這幺刻板。

舒凝意識到似乎做得過分了,拉住丈夫的胳膊,從人群里穿出。

一前一後走出國金中心,林家偉吊在後面,像一隻被拋棄的流浪狗。雙臂抱著紙袋,徬彿那裡面藏著什幺稀世珍寶。

舒凝擰頭瞥了眼,輕聲道。

「老公,我不是刻意讓你下不來台的。」

林家偉耷拉著腦袋,「嗯。」

舒凝想了想,停下腳步,手伸過去。

「給我吧。」

「?!」

林家偉擡起頭,不可思議地問道。

「老婆,你答應穿了?」

視線在舒凝的腿上划過,眼裡有小火苗在燒。

舒凝拿過紙袋,低聲道。

「我考慮考慮。」

……

走了沒幾步路,舒凝忽然扶額。

「老公,我好像低血糖犯了。」

她翻了翻提包,黑暗中,林家偉看不清妻子的面色,問道。

「要不我去買藥?」

「不用了,剛才來的路上我看到有家藥店。老公你先進去點菜,我買完藥就回。」

「真的沒事?」

「沒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老毛病了。」

「好,那我先點菜,有什幺想吃的沒?」

舒凝親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公點的我都愛吃。」

「呼呼~」

林家偉合上筆記本,盡力讓自己笑得不要太明顯。

望著他進了餐館,在陰影中站了將近一分鐘,舒凝戴好口罩,朝藥店走去。

……

買好了藥,舒凝又跑了趟便利店。

她在門外觀察了片刻,挑了家沒什幺客人的進去。

一進門就直衝貨架,挑了幾包零食後殺到收銀台,若無其事地拿了一包綠箭,趁收銀員低頭,又隨手拈了盒避孕套。

「一共84塊,找零16塊。」

收銀員小伙瞟了眼這位行蹤詭秘的高冷美女,旋即收了記衛生眼。

暗自腹誹:【傲什幺傲,自備避孕套的騷貨,晚上還不是被人當母狗一樣操!】

舒凝顯然不會在意一個路人想什幺,她把口香糖和避孕套塞進包里,神色如常地走出便利店。

買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後,舒凝回到餐館。

「看起來沒事了?」

林家偉不太放心。

「要不吃完就回酒店?」

舒凝落座,搖搖頭,笑道。

「沒事了。」

她翻開桌上的菜單,問。

「點了什幺?」

林家偉賣了個關子。

「秘密。」

「噗~德性~」

「哈哈哈。」

氣氛祥和地用完晚餐,兩人又在外面逛到八點多鐘。

林家偉年輕時是校籃球隊的,近些年卻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怏怏地提出回程。

「哈!哈!好老婆,咱們還是回去吧。」

舒凝斜了一眼他的啤酒肚,沒好氣道。

「年紀輕輕將軍肚就出來了,讓你不好好鍛鍊!」

林家偉苦笑不迭,只好受著妻子的埋怨,舉手投降。

「得得得,怪我怪我。我投降。總之,咱們回酒店歇著吧?」

舒凝別過臉,徬彿鬧彆扭的小女孩,語氣生硬。

「不回,要回你自己回。」

「噯?你……」

林家偉有些著惱,商場里不給他面子,現在還這樣!但想到這次旅行本來就是為了彌補妻子,林家偉壓下火氣,服了軟。

「好好好,我先回去。別太晚了好嗎?」

他遲疑地看了看四周的繁華景象,還是選擇了相信大都會的治安。

「回來的時候別心疼錢,該打車打車。」

「行了行了,」舒凝裝作不耐煩地擺擺手。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回去好好歇著,明天才有精力出來玩。」

送丈夫上了出租,舒凝雙肩垮下,從包里掏出手機,看著八個未接來電,重重按下回撥鍵。

「催催催!怎幺不急死你?」

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比起待會要做的事,舒凝覺得自己還算罵輕了。

「我知道了!現在就過去。我警告你,你這次要是敢錄音或者錄像,我就跟你拼了!」

「……」

酒店客房裡,伊幸把手機擱在床頭櫃上。

他坐立不安,想要叫澹雅出來說說話,但想起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還是抑制住了這股衝動。

脅迫女人,他也是頭一次。

「誰讓你之前反悔還敢挑釁我的……」

男孩盡力把自己的行為正當化,但找了諸多藉口,都沒有說服力。

他的目光在房門和電視機屏幕間搖晃,喃喃道。

「親完就放她走吧,親親應該不算出軌。」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門鈴催魂似的,短促羅唣。

「來了!」

心神不安的伊幸徬彿得救了,他跳下床,拖鞋也來不及穿。

按下門把手的瞬間,一股巨力就從對側壓過來,伊幸慌忙後退。

一道身影擠了進來,「嘭!」地一下,門從裡面關上了。

伊幸靠近這個鴨舌帽、黑口罩的女人,遲疑道。

「舒凝姐?」

女人不應,粗暴地推開他就往裡間走。

「晚上好呀,舒凝姐~」

男孩跟上去,笑嘻嘻地。

「要先喝杯茶嗎?」

舒凝把提包放在茶几上,脫下帽子和口罩砸了上去。

「我一點也不好!」

伊幸被她凶狠的氣勢嚇退了半步,神色不安道。

「那,我這裡有薯片,要吃嗎?」

舒凝冷冷地看他獻殷勤,那張欠揍的臉上的討好笑容虛偽到令人作嘔。

「行了,別裝了,你找我來到底有什幺事?」

伊幸端來茶水放在茶几上,在沙發上挪了挪,想要湊近說。

「停,保持這個距離。」

舒凝右掌橫在兩人中間,瞅了眼杯中的茶水。

「你沒下藥吧?」

「???」

舒凝起身從櫃子里拿了瓶沒開封的礦泉水,喝了兩口蓋好。

隨後從錢包里抓出兩枚一元硬幣放在茶几上,嘲諷的笑容格外刺人。

「我可不佔你便宜。」

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伊幸切實感受到了。

笑意褪去,他放棄了熱臉貼冷屁股。

「我要和你親嘴。」

舒凝瞭然,問了個始料未及的問題。

「還有浴巾嗎?」

不等他答復,就起身朝洗手間走去。

伊幸不明所以地問道。

「有……你問這個乾嘛?」

「我不想衣服上留下你的惡臭。」

「舒凝姐,你誤會了!」

扶著浴室的門扉,舒凝頭也不回,聲音充滿了刻骨的仇恨。

「你不用說了!一次……」

「今晚過後,你要是再敢找我,我就跟你拼了!」

「唉!」

「嘩啦,鏘!」

門被拉上了。

男孩呆呆地凝望著浴室緊閉的門扉,一時無言。

二十分鐘過後。

舒凝身穿浴衣,腳步從容,甚至透著股天生的優雅。

她拉開提包的拉鍊,潤滑油、口香糖、安全套、避孕藥……

舒凝擋住男孩的視線,把藥塞回包里。

伊幸咽了咽口水,被她這誇張的舉動嚇到了,忙不迭開口。

「舒凝姐,你真誤會了。」

「閉嘴!」

她側頭看了眼床頭的時鐘,聲音如繃緊的弓弦。

「現在是九點,最多一個小時,十點我就得走……」

擰開潤滑油的瓶蓋,揪出一隻避孕套甩在男孩臉上,舒凝鄙夷地嗤笑道。

「能堅持到十點的話。」

鼻息一窒,伊幸氣得牙癢癢,再三被打斷,不免有些火氣。

「停!你能不能聽我說完?」

光潔的下頜微揚,視線垂下,看垃圾似的盯著床上急迫的小色魔。

「我是說,不止今晚……呸!你先別急!」

伊幸先阻止她開噴,深吸一口氣,舒緩緊張的心情。

舒凝硬生生咽下到了嘴邊的「休想」,丹鳳眼怒火中燒。

「不用做到最後一步,接吻就行。」

「但是不止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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