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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仙母

Mazakon · 重生之平凡生活 · 本章第 1 / 2 頁

盲選階段的錄制並沒有結束,指導過後,李玟便匆匆隨節目組回到場館。

一天的訓練結束,伊幸和三位「師姐」聚餐後便找了個藉口要離開。

金泰妍放下筷子,擔憂地看了伊幸一眼,叮囑道。

「你現在是一個人住酒店吧?不要在外面亂逛呀。」

他們住在同一層,費用由大撒幣的節目組報銷。

「泰妍歐尼,你就別管他了。」

張碧晨抱住金泰妍的胳膊,小嘴一噘道。

「他呀,不去禍害別人就不錯了。」

伊幸無視之,隨水摘取金泰妍嘴邊的米粒,遞過紙巾。

「謝謝努娜關心啦,我回到酒店會給你打電話的,放心吧。」

金泰妍垂下眼簾,一個勁兒地擦嘴,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餵!你屬狗的?見人就咬!」

張碧晨甩開男孩的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毫不服輸。

「你欠咬,就咬你!」

酸酸地瞟了眼面頰生暈的金泰妍,不解氣的她伸腳去踹伊幸。

男孩蹦開,齜牙咧嘴。

「略略略~你碰不著,嘻嘻——」

「有種你給我站住!」

張碧晨假裝起身就要去追,被金泰妍拉住了。

望見男孩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張碧晨悶悶不樂地坐回椅子上。

「哎喲~咱家阿晨這是春心萌動了?」

吃瓜搞事小能手鄧紫棋縱觀全局,嘗出了點味兒來。有些事情,是藏不住的。

「飯都堵不住你的金魚嘴?」

張碧晨火力全開,懟得鄧紫棋又和她鬧了起來。

金泰妍扶額,怎幺感覺跟回到了少女時代的宿舍一樣?

………

好不容易一個人在外,伊幸自然是瘋玩到累了才回酒店。接了嫂子和母親的查崗電話後,又向金泰妍報了聲平安,便回了房間。

一開門,他以為眼花了。

「妮可?」

狸花貓優雅地盤坐在茶几上,大大的眼睛緊緊盯著門口,奇怪的是,看到伊幸出現並沒有嚮往常一樣飛撲過來。

男孩不以為意,換好鞋子後就往浴室走。

「我先去洗澡了,媽媽回來了你就喵兩聲。」

想必是媽媽為了給他驚喜,偷偷坐飛機來的,沒想到不記仇地把妮可也捎上了。

妮可看他進了浴室,那雙寶石般剔透的貓眼中,竟然現出人性化的複雜。

伊幸一個人洗澡向來很快,踏出浴室時冷氣恰到好處。

赤身裸體鑽進被窩里,暢快地呻吟一聲,接著便疑惑道。

「妮可?我媽怎幺還沒上來?她出去乾什幺了?」

狸花貓無聲跳下茶几,步態輕盈優雅,毛髮茂密,花紋均勻,可道一聲貓中美人。當然,前提是它不會說話。

「妮可?」

伊幸發現了它的異常,試探性地喚它,卻沒有得到回應。

「你怎幺了?」

疑惑不已的他伸手去抱,卻被靈活地躲開了。

「噯,別到床上來,到處都是毛。」

伊幸想把它抱下去,卻被一爪子揮開。

「喵~看來那妮子告訴你了。」

「妮,妮妮可,你……是你在說話?!」

男孩嚇得身子一縮,環顧四周,不見人影。他把視線重新投向盯著他不動的。

「妮可」,冷汗如水注順脊背淌下。他抱住枕頭,做出防禦姿態,警惕地望向床頭陌生的狸花貓。

「妮可」停下,淡漠的眼神投向滿眼恐懼的男孩,清雅高絕的仙音在貓嘴張合間傳出。

「莫怕,娘……我不會害你。」

伊幸戰戰兢兢地挪開遮臉的枕頭,向逼近的妖貓虛張聲勢。

「妖怪!快從妮可身上離開。不然……哎唷!」

少年扔下枕頭,捂住生疼的額頭。

澹雅笑中帶嗔,纖手拂過少年的額頭,伊幸頓覺痛感消失。

「下次再敢道出此等不孝之語,你的小屁股就要遭殃了。」

「你少佔我便宜。」

伊幸弱弱地反駁,旋即發現床前似乎佇立著一道虛影。

「嗡~」

瞳孔一縮,只覺心臟驀地怦然,鼓動聲由內傳遞震響耳膜。

「你……?」

細密的麻癢像一條蜿蜒的小蛇,從眼角游下。手抹過,少年怔怔地望著掌心的濕潤,喃喃道。

「我……為什幺在哭?」

那道亭亭玉立的仙姿默然無語,沒來由的失控感讓伊幸不由煩躁,大聲質問道。

「說啊!」

聲音嘶啞不似人類。

「幸兒……」

仙子含淚,想要幫他擦去眼淚,玉手卻穿透而過。

「唔。」

暖意撫過臉頰,眼球麻癢難耐,伊幸垂頭揉眼。

「不要!幸兒,不要!」

澹雅瓊容慌張,沒想到只是短暫的接觸,封印就呈現崩潰之勢。她的魂體閃爍幾下,終於凝實。

「疼,好疼——啊嗯~」

少年牙關緊咬,猶如上岸的河魚在床上摔打。

神經被鋸子來回鋸著,無法忍受的痛苦令他淚如泉湧,豆大的汗珠從伊幸的額頭上顆顆滑落。

澹雅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如月清冷的仙容閃過一絲決然,她一咬舌尖,殷紅的血珠從櫻唇間飛出,浮沈在空中,金光閃爍。

「去!」

疾喝一聲,單手掐訣,金色的血珠撞向伊幸的額頭,隱沒不見。

「啊~」

這次卻是舒適的呻吟,溫暖的感覺自眉心向眼睛湧去,化作氣流行轉。

少年的身體不再抽搐,表情逐漸平靜。

懸著的心終於落下,看向虛實不定的手掌,澹雅苦笑一聲,旋即目光投向少年,欣慰中雜糅幾許不捨。

「希望能多堅持一會。」

不知說的是封印,還是別的什幺。

「唔~」

意識徬彿在洗衣機里攪了幾個來回,眼前的人影輪廓交錯,重影似鬼祟。

伊幸猛地坐起。

「誰?!」

橘黃色的黯淡燈光使得伊幸花了幾秒鐘,才看清女人的臉。

「看來是失敗了。」

女子並未回答他的問題,單單望著他,神情複雜難言。

細小花鈿雪頂紅,眉若遠山修且直,豆色染芳唇,冷影壓眼尾。雲鬢銀步搖,青衫罩月白,皎似蔽月,飄若流雪。天人比顏色,喟然羞回首。

「呵,瞧你這呆樣兒~什幺破打油詩。」

青衫滑落,露出一截藕臂,澹雅握住他的小手,略顯蒼白的臉上划過淺笑。

「我念出來了?」

伊幸悻悻一笑,隨即想起並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壓抑著內心難言的悸動,他追問道。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不知何故,眼前之人給他的感覺極其親切,讓男孩不禁想要依賴,信任她。

凝視著他眼底的極淡的金線,八道蓮瓣固執不肯消去。

釋然一笑,澹雅道。

「比起這個,你現在感覺如何?」

「我?」

沒想到女子會反問,伊幸先是一愣。

「為什幺要這幺問,我很好啊?」

「你看自己的掌心。」

她的聲音淡淡的,但話語有種莫名的力量,讓他不禁遵從。

「不是這只!」

眉心微收,澹雅捏住掌心掙動的小手,語氣不滿。

「哦哦!」

任她握著,攤開右手看去,伊幸滿頭問號,手掌翻轉幾次。

「啥也沒有啊?」

「仔細看看。」

伊幸剛要提醒她,這個時候就別開玩笑了,忽然驚叫道。

「這是怎幺回事?!我的手在發光?」

他下意識用手去揉眼睛,左手被牢牢握住。

想到女子定然知曉緣由,於是伊幸興奮地問道。

「我是不是會法術了?」

看著女子的打扮,伊幸不由自主地遐想聯翩。

見他口水都要流出來的樣子,澹雅的眸中浮現緬懷之色,嘴角的寵溺微笑一閃而逝。

「你看到的是生命之氣,金色說明你的生命本源很活躍。」

聞言,伊幸好奇地將目光看向身旁,問道。

「那灰色代表什幺呢?」

澹雅怔了怔,微笑道。

「修道之人的本源是不能靠顏色推斷的,之所以是灰色和我修煉的功法有關。」

「功法……那我是不是也能修煉!」

莫大的機緣出現在眼前,伊幸立馬打蛇隨棍上,抱住女子的胳膊撒嬌道。

「師尊,還未請教尊姓大名?哎唷!怎幺又彈這裡……」

收起玉指,澹雅冷淡且不滿,道。

「我可不是你的師尊。至於名諱,喚我為娘……雅娘即可。」

儘管這女子看起來挺凶,但伊幸總覺得不過是假象,於是不在乎方才的教訓,笑嘻嘻道。

「那雅娘能教我法術嗎?比如……」

他眼珠一轉。

「你把妮可從家裡帶過來,肯定不是讓它跑過來的。」

神色一喜,嚷嚷道。

「縮地成寸,乾坤挪移?總之您隨便教我點東西都成。」

見他這副憊懶無賴相,澹雅無奈地繃起臉,沈聲道。

「都沒有。」

不再理會他失落的小表情,繼續道。

「我之所以現身,是有要事相告。」

伊幸頓時小臉肅穆。

「雅娘請講,晚輩必將一字不落地記在心裡。」

她眼簾半拉,面無表情地瞅他一眼,緩緩道。

「你時日無多了。」

「?!」

伊幸大驚。

頓了頓,澹雅淡雅的瓊容上,嘴角勾勒清淺的弧度。

「當然,前提是你不用陰氣滋養自身。」

「呼——雅娘你說話就不要大喘氣呀!」

少年摸了摸胸口,差點就被嚇死了,接著問道。

「那幺陰氣從哪裡來?總不能是陰陽交合這種老掉牙的套路吧?」

澹雅深深地定視著他,頷首補充道。

「有一定關係,但並非必須男女歡愛才能得到陰氣。」

看他一臉困惑,澹雅耐心解釋道。

「萬物皆有陰陽二氣,人乃萬物靈長,二氣最濃。陰陽之氣不分男女,但男子陽盛,女子陰盛。」

「之所以說你需要陰氣滋養,是因為你體內陽氣太盛,打破了陰陽平衡,長此以往,必然命不久矣。」

「是以,你需要多和陰氣旺盛之女接觸,即便不交合,也能幫你維持體內二氣的平衡。」

伊幸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追問道。

「接觸是指?」

澹雅面色平靜。

「肌膚接觸,體液交換,陰陽合和,均可。」

看他還要追問,匆忙打斷道。

「具體方式你可自行探索。我要提醒你的是,對方必須是陰盛之女,至於如何判斷……」

澹雅頓了頓,思忖少頃措辭,淡然道。

「越是陰盛,形貌越是秀麗,對你的吸引力越強。總之,由心即可。」

她貌似很趕時間,放開伊幸的手,喘了口氣,起身道。

「除了陰氣,眾生信仰也可助你……好了,言盡於此,我要走了。」

「啊?現在就要走嗎?」

儘管還有一肚子話想要問,可到底不過是萍水相逢,去留由不得伊幸。

澹雅不答,點點了頭,行幾步,復又回頭。

「是不是不走了?」

她搖搖頭,只是看著他。

伊幸只覺得這女人在故意調戲他,於是使起了小性子,不耐煩道。

「那你還在這乾什幺,還不快走!」

澹雅聞言,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禮貌地頷首告別。

男孩生氣地扭過頭,滿不在乎,但還是忍不住悄悄瞥她的背影。

不可名狀的孤獨感瞬息間佔據了他的心臟,記憶的舊紙堆里,一張斑駁的畫紙展開。

那是伊幸四歲的時候。爸爸去鐵廠上班了,媽媽在離家不遠的紡織廠做工。

應該是早晨(?),他睜開眼,看著白色牆皮剝落的天花板。

意識清醒後,發現媽媽不在身邊。

他就那樣靜靜地望著顏色不均勻的天花板,白色的膩子粉厚的薄的,過度處呈現的色差,斑駁的像一個個惹人遐思的小人兒。

小小的他看著、想著,窗外正對的村路上,毫無聲息。

也許是他醒得太晚,大人們都已經在早市了吧?

甜蜜的靜謐擁抱著他,在某一刻,突然面目可憎起來。

「媽?」

微弱稚嫩的童音,徬彿在試探。可笑,難道他能像蝙蝠一樣,通過聲波來定位不成?

牆上郭富城、劉德華的海報,透明膠帶失去粘力,一角耷拉在空中,明朗的笑容,彎折成詭異的冷嗤。

「媽——」

聲音拖長了,效果會更好?

早慧的伊幸向來不吵不鬧,這種情況是極為罕見的。可他好像不會什幺別的了,就一個勁兒地「媽——媽!」喊個不停。

牆上的海報似乎也被這孩子弄煩了,耷拉的一角彎曲地更厲害,眼睛和耳朵都蓋了過去。

小小的伊幸就這樣不住地喊呀喊呀,眼淚流呀流呀,就像一個設定好了程序的機器。

不對,其實是一頭犟驢。

明知道媽媽不在家,但他認定了只要這幺喊下去,媽媽一定會回來,把他從這份可怕的安靜中救出。

不知道過了多久,至少伊幸是想不起來了。

媽媽真的回來了。

聽到大門處傳來聲響,他仍然一動不動地縮在被窩里,只是把眼淚擦乾了。

後來的事情不記得了,只記得媽媽說,是同事去上班碰巧路過他家門口,聽到伊幸在喊媽媽,告訴她的。

那個同事並不順路,但那天可能真的是很巧吧?

現在,望著雅娘的越走越遠,那股深藏在童年的記憶里,羞於啓齒的孤獨和恐懼再次湧上心頭。

不對!

比那一次更加、更加、更加地洶湧澎湃。

悲傷的浪頭恨不得將他溺斃才行。

手腳顫抖,伊幸終於還是忍不住叫道。

「等一下!」

「還有何事?」

仙影佇立,玉手縮進披帛里。

八瓣金蓮由虛變實,伊幸確信自己沒看錯。

「你的手……」

「你看錯了!」

澹雅斬釘截鐵地堵住男孩的話頭。

「沒其他事,我就走了。」

語氣凌冽刺骨。

氣氛一時凝滯,沒聽到身後的動靜,澹雅面色稍緩。

煙灰廣袖披衫垂落,雲履挪移間,只余白玉流蘇禁步的細密輕響,步搖珠串微顫,月白披帛無風自動,銀雲翻湧。

「我走了。」

伊幸一時找不到讓她留下的藉口,孤獨和恐慌拉著他的心臟朝無底深淵墜下。

他坐在清冷的月輝里,雅娘的身影漸漸被陰影吞沒。

「那是……」

驀地,一滴晶瑩從空中摔落。

「不要走!」

耳畔風聲掠過,澹雅徬彿被幼獸撞擊身後,她往前一個趔趄,努力站穩。

「放開!」

伊幸充耳不聞,去抓她藏在袖子里的手。

縱使怒不可遏,澹雅依舊不回頭,也不掙扎,聲音低沈又嘶啞。

「逆子!還不快放開。」

少年怔了怔,卻沒有忘記他的目標,執拗道。

「我看完你的手就放開。」

澹雅躲開他再度抓來的小手,訓斥道。

「放肆!」

螓首往後一側,卻硬生生止住,重新淹沒在黑暗裡。

「你又不聽……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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