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變質OR質變?
「所以,你一直以為自己重生了?」
不知何時,蘇櫻的語氣由驚訝轉為好笑。
「是又怎幺樣?」
伊幸頗有些躺平任嘲的意味,用口頭的實際動作訴說不滿。
抵住他的額頭,蘇櫻嬌嗔道:
「別舔,還沒洗澡呢!」
伊幸為了報復嫂子之前咄咄逼人還講氣話,故意笑話她:
「聞起來臭,吃起來香。」
蘇櫻春眸乍寒,使出一招「雙峰貫耳」。
「嗚嗚——」
空中揮舞的手臂猶如溺水之人的求援,豐滿的乳肉將男孩的鼻子和嘴巴捂做一團,無情地掠奪他僅剩的氧氣。
「砰砰」
伊幸拍了兩下床板,雙手高舉。
「哈啊——」
在嫂子的仁慈下,他總算是能喘口氣了。
看著她笑意盈盈的雙眸,伊幸忽地笑出聲來,卻又驀地止住,神情一時惴惴。
不知道他又在搞什幺幺蛾子,蘇櫻嘴角斂起,玉指輕點男孩的額頭,眼睛一瞬不瞬地盯住他:
「是不是還有什幺瞞著我的?」
伊幸不點頭也不搖頭,只是那對桃花眼變得黯淡,琥珀色的瞳孔似乎蒙上一層霧氣,愁雲慘淡。
「對不起……」
男孩不敢看嫂子的眼睛,將頭重新埋了下去,聲音弱弱。
「我,嗚——當時沒記起來。」
蘇櫻的雙臂凝固在半空中,身上的小人在顫抖,胸前若有濕意,思緒騰空而起,雙手緩緩落在他一動不動的小腦袋上。
她好像明白了伊幸的意思,嘴裡泛起一絲苦澀。
不知何時,伊俊的面容竟然已經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稚嫩的小臉。
愧疚如絲縷蔓延,可要緊的,是安慰好伊幸才行。
「不怪你。」
「可是,如果我能夠早一天想起來的話,表哥就不會,啊,疼!」
驚訝中擡起的小花臉被蘇櫻捧住,旋即朝兩邊拉。
「我說了,這件事跟你沒關係!」
蘇櫻定定地凝視著他,神情異常認真。
她放開手,語氣緩和道:
「你不是神,不要把不屬於自己的責任硬攬在身上,好嗎?」
伊幸沮喪地點點頭,嘴唇囁嚅,還要說點什幺。
蘇櫻見這番話效果不大,柔荑復而捧起他的臉蛋,拉到近前。
柔唇輕啓間,伊幸能聞到清新的香氣,但心中卻沒有絲毫旖旎。
她的話語如此低沈,近乎呢喃:
「我已經傷心過一次了,不要再讓我傷心了。」
伊幸以為是舊事重提重新揭開了嫂子的傷口,心中儘管泛起酸意,但看到她哀傷的神色,悶悶地「嗯」了一聲。
「對不起……」
「你是對不起我。」
酸意更甚,牙根都泛起麻癢。
蘇櫻目光炯然,說道:
「我最愛的人垂頭喪氣的樣子,讓我怎幺開心的起來?」
「你說你是不是對不起我?!」
【伊俊,對不起,但我更不願意看到小新難過的樣子。】
蘇櫻感受到了尊重,他並非出於慾望和濫情才選擇和她在一起,他越是重情義,就越能體會到他感情的重量。
喜悅在心間綻放,伊幸想笑,但場合又不合適,表情分外怪異。
翻了個嬌媚的白眼,蘇櫻催促道:
「好啦,沒有別的事情要坦白的話,該去洗澡了。我的老公~」
最後的四個字如同新妻撒嬌,讓伊幸骨頭都輕了幾斤。
他追到淋浴間門口,興致勃勃叫道:
「一起!」
「呀,咯咯~不要,隔壁還有人在呢。」
「誰讓你脫衣服了,小流氓!」
……
最後當然什幺都沒做,單若雲母女倆就在旁邊套間,隔音再怎幺好也不能亂來。
嫂子已經睡熟了,唇角勾起,應該在做什幺美夢。
她的睡相說不上好,總喜歡纏在他身上,雖然香香軟軟的確很是享受,但今天沒有發洩過,反倒徒增煩惱。
得想點什幺轉移注意力才行。
伊幸歪頭朝窗外看去,只能依稀窺見夜上海的霓虹,迷幻妖嬈。
他一時出神。
……
晚間青色的霧氣繚繞,漆黑的邁巴赫62S趴伏在地,靜靜噴吐白色的尾氣。
伊幸瞧了眼「三角套倆M」車標,發現不認識。
前排車窗降下,現出韓裊裊清麗的臉蛋。
「知水在後座等你。」
車窗重新升起,後車門緩緩打開,在90度停下。
男孩鑽了進去,以他的個子而言,車廂極其寬敞。他驚奇地看了眼自動閉合的車門,又瞅了瞅磨砂玻璃的隔斷。
柏林之聲音響里的旋律很熟悉,甚至連歌手的音色……
「知水姐,你什幺時候錄的這首歌呀?」
車內播放的是他在匯演里唱的《今天是你的生日,媽媽》,聽到自己的歌聲以這種形式呈現出來,稍顯微妙。
「呵呵,誰知道呢。」
衛知水今天也是考究的西裝著身,利落的素白線條將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剪裁地淋灕盡致。
她低下身,遞過銀質高腳杯。
「喝嗎?」
隨著知水姐的靠近,香風裹挾酒氣掃過鼻頭,伊幸不禁眉頭一皺。
「你喝酒了?」
他這時才注意到小桌上的紅酒瓶,「MONOPOLE1965」,「ROMANNEé-CONTI」。
瓶中的液體還剩一半。
「喝了一點點。」
伊幸才不信她嘴裡的「一點點」,略顯霸道地說道:
「剩下的歸我了。」
「欸!」
不等衛知水阻止,男孩一口把杯中的液體灌進嘴裡。
涼津津,甜絲絲的,他咂摸兩下,有點像雪碧。
「嗝~」
真的是雪碧!
「哈哈哈哈!」
衛知水看他那副憨相,笑得前仰後合。少頃,她理順凌亂的發絲,調笑道:
「我怎幺可能真讓你喝酒,傻樣~」
今晚的知水姐格外不同,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往日那份矜持穩重寸寸溶解。
他能感受到,她黑白分明的眼眸里藏著某種東西,熟悉又陌生,這種東西讓知水姐不像平日的她。
「嗝~」
碳酸喝得太衝,伊幸又打了個嗝。
男孩俊俏的小臉上尷尬的紅暈,讓衛知水眼底未知的情緒逐漸放大,「吧唧」,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
在他開口之前,瞬間切換成認真模式。
「所以發生什幺事了?」
伊幸小鬱悶了一下,總覺得又被知水姐牽著走了,但還是正事重要。
他困惑地把自己的發現說了出來:
「我的記憶好像錯亂了。」
「嗯哼?」
衛知水示意他說下去,躬身從冰箱里拿出一瓶開了封的雪碧,乍現的腰線與翹臀勾勒出誘人的弧度。
「嗤嗤~嗶啵嗶啵——」
液體在高腳杯里翻滾,氣泡在杯壁上炸響。
伊幸看著她,繼續說:
「我今天唱的是五月天的歌,大概是記混了發佈時間,導師以為是我原創的。」
他頓了頓,神情由困惑變成驚疑和恐懼:
「我怕下次再出問題,所以下來之後用手機查了查。」
衛知水把空杯擱在桌板上,心疼地想伸出手去安撫他,卻還是抑制住了這股衝動。
「結果……知水姐,你知道結果發生了什幺嗎?」
男孩小臉煞白,薄唇抖動,衛知水緊緊握拳,低低地「嗯」了一聲。
伊幸全然沒有注意她的反應,他陷在某種恐慌中,自顧自地說下去。
「沒有!我記憶里存在的、本該存在的作品,音樂的、美術的、文學的!全都不存在!」
「不,不對!有些是存在的。」
他的聲音暗了下去。
「我分不清了,我是重生了嗎?那份記憶到底怎幺回事?!」
伊幸痛苦地拉扯自己的頭髮,語氣中充滿了自我懷疑。
驀地,他猛然揚起腦袋,因重壓而布滿血絲的雙眼看向衛知水,驚疑不定道:
「你剛才是不是說了‘嗯’?」
衛知水的眼眶噙滿淚水,輕點螓首,重復了一遍:
「嗯。」
男孩的瞳孔陡然放大,朝旁邊歪倒,又被身體的本能支撐住。
「你知道?你怎幺會知道?」
接著,他恍然大悟:
「是衛寒珊告訴你的對吧!是的,她學音樂,應該比我發現的更早。這樣就能解釋得通了,但是為什幺會出現這種情況……」
似是而非的恐怖谷效應所帶來的驚懼沒有得到半分消解。
「不是她說的……」
衛知水盡量保持聲音的平穩,可尾音的顫抖表明她的內心並不寧靜。
「放鬆,真相沒那幺可怕。」
她越過縫製的真皮座椅,想把男孩抱在懷裡。
「你是說你知道?你全都知道?」
男孩眼中的懷疑和陌生讓她的心臟抽搐般疼痛,她一刻也不能忍受。
衛知水柔弱地懇求道:
「不要這樣看著我,我把一切都告訴你。」
她再度靠近瑟縮的男孩,低低道:
「不要討厭我,求求你……」
這次男孩沒有躲開,任她摟在胸前。
她的聲音低沈婉轉,好似哄孩子入睡的母親,隨意地講述童話故事。
……
1997年,水城。
今天媽媽不在家,衛知水徵得了父親的同意後,便興衝衝跑出家門和小夥伴們玩耍。
「知水,你來啦!」
小知水在同齡人中人氣很高,男生衝她漂亮可愛,女生因她善良可親。
「我和我爸說了一聲,他就放我出來了。」
神氣十足的小知水掐著腰,把自己在家裡軟磨硬泡的過程全部隱去。
她忽然注意到人群後有一個小女孩,看起來年齡和她一般大,於是問道:
「她是你們的朋友嗎?」
和小知水關係最好的女生回答道:
「不是哦,她是幾分鐘前過來的,嘁,她才不和咱們一起玩咧!」
小女生氣鼓鼓的,估計吃過癟了。
小知水笑著安慰兩句,讓他們先去花壇玩,自己朝那個奇怪的女孩走了過去。
「你好?」
隨著逐漸走近,小知水才發現這個女孩的眼睛特別大,像漂亮的玻璃珠。
她微笑著,準備先寒暄兩句,誰知那小女孩突然撲上來。
「嗚哇——大姨,終於找到你了。嗚——」
這女孩不僅眼睛大,哭起來眼淚也是嘩啦啦地流,不過幾秒鐘就把小知水的肩膀打濕了。
小知水茫然無措地虛舉兩只短胳膊,笨拙地拍打女孩兒的脊背:
「乖哈,不哭了。有什幺事情可以跟姐姐說。」
「喵~」
小知水這才注意到她腳邊的狸花貓,立馬驚喜道:
「瞧,這只小貓也在安慰你哩!」
這一招果然有效,女孩兒居然停止了哭泣,但結果和小知水的想象大相徑庭。
女孩梨花帶雨,接過小知水遞來的手帕,擤了擤鼻涕。
狠狠地盯著腳邊的狸花貓。
「它才不會安慰我,我恨不得把它撕了餵老鼠!」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