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雙母
「紀瀾,開門!」
門外的人似乎等得不耐煩了,「咚咚咚!」,聽著都疼。
「是我媽!」
伊幸掙脫開紀姨的束縛,臉上慌張。
心頭的諸般思緒壓下,紀瀾目放冷光,又在男孩的小嘴巴上嘬一口,施施然站起身。
「姨,快去吧,外邊下雨呢。」
男孩可憐巴巴地望著她,著急卻又不敢自己去。
奇怪的是,美婦這次也沒有糾正他的稱呼。
「快開門!」
女聲的暴躁隔著鐵門穿透進來,紀瀾快步穿過客廳,氣勢如虹。
「咔噠。」
時隔多日,陳娜再次見到了這張可惡的臉。不過這次,她的決心不可匹敵。
細密的銀絲在陳娜的身後飄搖,似無盡銀針細線將天與地織起。女人一襲米色風衣,細膩的布料上氤氳著潮濕水汽,盤起的發絲上也染了濕意。
右手漆黑的傘拄在門前的青石板上,水珠順鋒利的傘尖流下。
往日間柔和的眉宇,犀利凜然。
來者不善。
眉梢輕揚,紀瀾不動聲色地讓過身子,雛菊般明艷的裙擺飄到一邊:
「進來吧,外面冷。」
陳娜先是一愣,沈著臉進門,一言不發,寒氣森森的眸子掃過紀瀾的身子。
縱使是她也不得不承認,今天的紀瀾美得驚人。和平素淡然沈凝的美不同,此刻的她就像是一朵盛開正艷的花,芳香馥郁的女人花。
她注意到紀瀾沒戴眼鏡,那雙霧眸徬彿使得整個面部線條都柔和了,典雅的鵝蛋臉,只需一眼就會讓人聯想起「賢妻良母」四個大字。
【騷狐狸!】
前襟特意弄出的褶皺、似乎不小心露出的胸衣肩帶、蕾絲上緣,陳娜用腳想都知道這個女人在挑撥她對兒子的信任。
唯獨… …
微微腫起的嘴總不能是自己弄出來的吧?!
「不用了,我站一會兒就走。」
看她拿出拖鞋給自己擺上,陳娜冷硬地拒絕了。
紀瀾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心下微怒,實在是欺人太甚。
「小新~」
陳娜無視她的神色變幻,放大音量朝屋裡喊道:
「媽媽來接你回去了。」
「來啦~」
伊幸應了一聲,將手裡的醫藥箱放回廚房,小步跑到門口。
見到兒子完好無損地出現在面前,陳娜這才露出笑容,俯身摸了摸伊幸的腦袋,溫和道:
「跟媽媽回家,好不好?」
男孩受寵若驚,換作平時,媽媽定然二話不說,拉起他的小胳膊就提溜走了,哪裡還會徵求意見?
他擡起頭,先是給了母親一個大大的笑臉,隨後去看紀姨。
這個嚴肅冰冷的女人,側著臉對他,但掩藏得再好,那兩瓣被他品嘗過的唇繃得緊緊的,細細顫著。
男孩壯著膽子,卻還是有些慫:
「要不,再玩一會?」
見母親拉下臉來,他連忙補充道:
「媽媽您走過來花了不少時間吧?歇會兒再走吧。」
聽到兒子在關心自己,陳娜芳心一柔,覺得也不能逼迫太緊,直起身向紀瀾微笑,「那就多叨擾了。」
捏緊裙擺的手一松,紀瀾瞥了眼朝她使眼色的男孩,也笑了起來:
「哪裡,隨時歡迎你來做客。」
「那就多謝紀老師了。」
語氣雖柔,言辭間卻盡顯疏離,時時刻刻都在強調「你不過是個外人」。
紀瀾徬彿沒聽到一樣,「穿這雙拖鞋吧,新的,沒人用過。」
她之前擺好的鞋仍放在那裡,原封不動,好像在嘲笑陳娜。
陳娜突覺氣勢一弱,恨不得抓起兒子轉身就走。
她脫下長靴,晶瑩白嫩的腳踝比腳上的白襪還要白上一個色度。
紀瀾早就發現了,男孩的母親比起上次見面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氣色飽滿,神采飛揚,特別是皮膚,嬌嫩程度比起嬰兒都絲毫不輸。
女人味簡直要溢出來了。
【也不怕老公看出來。】
她的確有點嫉妒,不只是對方好似新婚人妻承恩澤的媚態,更是因為篤信小新的童子身被她拿走了。
「那我先去收拾一下,客廳有點亂。對了,喝茶還是咖啡?」
陳娜的敵意如此明顯,紀瀾顯然也不慣著,連稱呼都省了。
「白水就行了。」
客廳亂?還能是因為什幺亂?呵,還在挑撥離間,也就這有這種手段了。
紀瀾點點頭,轉過身,接著一頓,有意無意地,素手沿著腰臀撫了撫裙子,隨後才優雅地扭擺離去。
「喜歡嗎?」
九幽地獄而來的聲音讓男孩瘦小的身子打了個激靈,須臾間收回追紀姨而去的視線,伊幸嬉笑道:
「當然喜歡。」
幽眸一寒,陳娜就要上手擰他。
「最喜歡媽媽了!」
「就知道貧嘴~」
無聲的暗戰消弭,伊幸拿起旁邊的雜巾幫媽媽擦乾淨靴子,討好地湊到母親身前。
「親親~」
陳娜在他側臉親了一下,男孩不滿足,卻被母親的話堵了回去。
「把嘴擦乾淨了再說。」
他下意識擦擦嘴,什幺也沒有,紀姨今天根本就沒化妝,自然也沒塗口紅。
伊幸訕笑幾聲,陳娜注視兒子那張可愛又可惡的小臉幾秒鐘,捏了捏。
【呼,逃過一劫。】
待母親捏夠了,小臉微紅的男孩輕聲道:
「那我去幫幫紀姨。」
他知道母親不喜歡他叫「乾媽」。
「去吧。」
伊幸屁顛屁顛地逃離此處。
… …
米色羊絨風衣掛上直立式衣架,陳娜隱約聽到嬉笑的聲音,疾步進了客廳。
「小新,媽媽是怎幺教你的?在別人家做客要講禮貌!」
陳娜險些氣炸了,騷狐狸摟住自家寶貝,下流的奶球有意無意地在兒子臉上蹭,親密交談的模樣簡直比她還像孩子的母親。
聽到她來了,紀瀾仍然是風輕雲淡的姿態,順勢放開伊幸,居然徑直離開了。
有氣沒處使的美母僵在那裡,完全想不明白紀瀾在搞什幺鬼名堂。
「媽,喝水。」
小狗又搖著尾巴湊過來了。
陳娜不捨得凶他,接過水杯,身子陷在沙發里。
不停不歇走了快半個小時,直到此時坐下,積累的疲乏瞬間就蔓延至全身。
她喝了兩口溫水,精神稍振。
「媽,我給您按一按。」
媽媽沒有追究的意思,男孩也不主動發起話題,細心地把母親的腿搬到沙發上。
「這沙發確實挺舒服,寶貝,要不水城那邊也添一張?」
「都聽媽媽的。」
陳娜高興起來,嘴裡卻還是嘟囔著:
「也不知道聽哪個‘媽媽’的。」
伊幸學會了紀姨的裝佯大法,伸手擼下母親足掌上的白襪。
「你變態呀!」
羞臊的陳娜差點一腳把兒子踹翻下去,起身奪過他手裡的襪子,憤然扔到一旁的拖鞋上。
「我兒子怎幺越來越像個小變態了!」
她想一腳踹上那張小臉,又怕被抱住啃。兒子的趣味實在讓人難以接受,聽說過喜歡胸和屁股的,就沒聽過喜歡腳的,簡直是… …變態!
「我… …我就是聞聞髒沒髒,好向紀姨討一雙新的換。」
伊幸說著說著,自己都信了,全然沒有注意到媽媽眼裡的殺氣。
「雖然有點汗味,但不臭,有點怪怪的香味,不用換了。」
他咂咂嘴,可愛的臉蛋上似乎蕩漾著名為「回味」的光彩。
「還說!你個小混蛋還在說!」
母夜叉暴起,一把揪住男孩的耳朵,在他的痛叫聲中巴掌似九天而下,一聲聲痛擊兒子的小屁股。
揍到雲鬢紛亂、香汗遍生,陳娜才停手。
「皮粗肉厚的,揍得我手都疼了。」
美母喘著氣,輕薄的細羊毛針織衫垂落,露出溫潤的北半球,拉了拉肩領,陳娜坐了回去。
「疼嗎?」
到底是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冤家,揍過之後難免心疼。
「只要媽媽不生氣了,那就不疼。」
小傢伙屁股翹得老高,手卻仍舊握住她的腳不放,陳娜知道他沒事,卻沒力氣再上演一出教子大戲了。
「我給媽媽揉揉,走這幺遠,肯定累著了。」
兒子雖然越來越不省心了,但該孝順的時候實在挑不了,些許酸痛的腳掌如今像泡溫泉般溫暖舒適。
陳娜舒服地「哼哼」兩聲,拽過頭旁的沙發枕,躺了上去。
… …
「啪嗒~啪嗒~嘩啦!嘩啦!」
嘈雜,雨點撞擊在玻璃上,拍打著不知何處的鐵皮。
陳娜猛地起身,瞅了眼客廳的時鐘,過去了接近一個小時,兒子已經沒了蹤影。掀開身上的薄毯,自然地將腳伸進拖鞋里,卻發現了異物。
雖然沒開燈,因大雨光線昏暗,但陳娜還是一眼認出了自己的襪子。
她撿起準備穿上,鬼使神差地湊近嗅了嗅。
的確不臭,汗味也很淡,但想起兒子先前的那番話,心裡總覺得有些膈應,有些異樣。
嫌棄地穿上,在拖鞋里踩了踩,陳娜朝樓梯走去,輕手輕腳。
她怎幺會不關注紀瀾的動向呢?適才在客廳不聲不響地就離開,顯然又在策劃著什幺。
順著樓梯上了二樓,紀瀾的家裡她很少來,即便拜訪也不過在客廳待待就走,是以不知道二樓的構造。
但是,顯然的,掛著小熊門牌的不可能是紀瀾的房間。
她繼續往里走,陡然,悉窣聲和私語從一道房間的門縫里溜了出來。
陳娜躡手躡腳地靠近,耳朵貼在門扉上。
「… …獎勵… …過分… …」
是紀瀾的聲音,優雅從容,卻帶著幾分笑意。
她屏息凝神,想要攫取更多信息,但房間隔音實在好,二人說話的音量也不大,實在聽不到什幺。
陳娜悄悄走遠,隨後故意重重地踩在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腳步聲。
這次,當她再度走到門前的時候,果然什幺聲音也聽不到了。
冷笑一聲,她敲敲門。
「咚咚咚~」
「請進。」
推開門,房間內不是她猜想的難堪場景,倒不如說正常得過分了。
兒子趴在書桌上,攤開的書本上依稀能看到「七年級」「實驗教科書」的字樣。
「醒啦?」
紀瀾坐在兒子旁邊,看起來是在輔導功課,那「獎勵」,估計也是學習有所進步的話,給他買點什幺好吃好玩的吧?
身為母親,這點激勵孩子的方法她還是懂得的。
松了口氣,同時又因為惡意揣測而心生愧疚,見她確乎是盡職盡責地在教導兒子,陳娜的心情好了不少,對紀瀾的印象也大為改觀。
她卻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一隻素白修長的玉手伸進了她寶貝兒子的褲頭裡,靈巧地玩弄著。
「怎幺樣,寶貝,初中的課本難嗎?」
猜疑漸消,陳娜寬心地坐在床沿上,書桌前只有兩把椅子,再說了,她又不懂那些題目,強行湊過去只能丟臉。
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紀瀾撐著側臉,寶貝的臉有些紅,大概是被難住了,急的。
她忽然有點想笑,小學時不把學習當回事,自以為門門滿分就了不起了,這下可有人治你了吧?
經常從街坊鄰居那裡聽說城裡的孩子不僅平時要上課,放學了和週末還得上補習班,她還擔心兒子去了水城跟不上,沒想到紀老師還挺靠譜的嘛。
要不暑假就讓兒子每天過來補習?
陳娜的心思活絡起來,但每天肯定不行,不說兒子不願意,她也不情願,畢竟紀瀾之前的表現還歷歷在目。
腦子轉得快,實際上不過幾秒,兒子的聲音傳了回來。
「不,不難… …挺,挺舒服的。嘶——」
寶貝小臉通紅逞強的樣子實在有趣,陳娜會心一笑,鼓勵道:
「是‘簡單’才對吧?要不暑假就在乾媽這裡補補課?我相信啊,咱家寶貝就算到了城裡一樣是最棒的。」
紀瀾擼棒的手一頓,唇角勾起,食指和大拇指圈住冠狀溝轉圈圈,速度稍稍加快,催促似地套弄起來。
「我倒是歡迎,就怕咱家小新不想來。」
「呃… …」
伊幸腰間一酥,身子不自然了蜷縮,強撐著回答道:
「好,好呀~嗯~我,我也想考好一點,啊… …讓媽媽們開心。」
「寶貝真乖!」
陳娜高興地站起身,走到兒子身後,兩手捂住寶貝的小耳朵,和緩地揉搓。
這是屬於母親的獨門秘籍,小時候兒子趴在她的肚子上,只要她這幺一揉,不一會兒就乖乖睡著了。
紀瀾目睹陳娜的手法,眼中閃過奇異的光芒,玉手在男孩的肉棒上飛快捋動,似乎在較勁。
「媽,我有點渴。」
兩位母親都在為自己服務著,幼小的男孩爽得飄然欲仙,但跳動的二弟就像一顆定時炸彈,他用最後的理智打算支走媽媽。
「行,媽媽去給你倒杯水。」
陳娜摸摸兒子的小腦袋,欣然離去。
「乾,乾媽!」
伊幸轉過身,眼神迷離,充滿情慾。
「啪~」
鬆緊帶彈開又收回,拍在男孩的肚子上,屋內的曖昧戛然而止。
紀瀾揚了揚粘液晶瑩發亮的手,不苟言笑地說道:
「我去洗一下。」
望著她離開,伊幸滿頭問號。
… …
陳娜左手拿手機和丈夫通著電話,她看看窗外,神情因外面的大雨而憂鬱。
「嗯… …今天就在這邊過夜了。」
「雨太大了,沒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