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爭
陳娜臉色一緊,快步走出門外。
「滴。滴滴… …」
小小的雨點打在一樓延伸而出的膠質頂棚上,她不信邪,探出身子,水珠「啪嗒」一聲,砸在了鼻頭。
她趕緊回屋拿手機。
「孩子他媽,乾啥呢?火急火燎的。」
伊紀青看陳娜風風火火地前出後進,看劇的心情都沒了。
「快下雨了,小新沒帶傘,得讓他趕緊回來。」
撂下一句話,陳娜便上了樓。
「這… …至於幺?」
老伊同志一時語塞,感覺老婆從旅行回來後有種怪怪的感覺,對兒子的控制欲比起以前有增無減。
他是個傳統的農村漢,對於陳娜管束過多頗有微詞,但誰叫他在外日久,家裡都是老婆在操持,育兒上實在沒話語權。
關上門,陳娜拿起手機,國產長虹,壓感屏,打電話發短信綽綽有餘。
從通話記錄的最上面找到「紀老師」,按下了撥號鍵。
「嘟… …嘟… …」
陳娜倚在窗邊,小小的雨滴打在玻璃上,一滴、兩滴,雨勢不大。
近乎過去了一個世紀,電話終於接通了。
「餵。」
清清冷冷的嗓音,好像多說一個字都是奢侈。
「讓小新接電話。」
陳娜強撐氣勢,模仿起婆媳劇里的凌厲女性,人狠話不多。
「他在忙。」
「在忙什幺?」
「你聽。」
陳娜屏住呼吸,心臟怦怦直跳。
「唔——吃,吃不下惹。」
兒子的聲音有些痛苦,她的心猛地揪痛,俏臉一沈,
「你對我兒子做了什幺?!」
她的腦海中已經浮現出紀瀾那個臭女人強行壓住小新,讓他用嘴舔她那下流的騷屄的樣子了。
陳娜頓時怒不可遏,尖聲道:
「他還只是個孩子!」
「哈… …好撐,真好吃。乾媽,你不吃嗎?」
紀瀾微笑著搖搖頭,「你來之前我就吃過了。」
重新將聽筒靠近耳邊,笑盈盈道:
「你剛才說什幺?」
陳娜的臉紅得跟番茄有得一比,她知道這個女人是故意的,紀瀾在兒子面前裝優雅,實則內心把她嘲笑得體無完膚了,肯定是這樣!
她吐出胸口的郁氣,飛速調整心態,
「沒什幺,沒聽清就算了。跟小新說一聲,吃完就回來,家裡有事。」
「欸,先別掛。」
對手似乎總能搶佔先機,陳娜猶豫了一刻,話筒里就傳來了兒子的聲音:
「歪,媽,有什幺事呀?」
問題拋了回來,她不過晚了一秒,便再度處於下風。
若是果斷一點,紀瀾就不得不代為傳達,兒子即便不願意,聽到自己讓他回來,肯定還是會聽話。
她沒做惡人,兒子也不用過多糾結,兩全其美。
但如今,成了母子的直接對話,若是她要求兒子回來,便是做了惡人,紀瀾再順水推舟說些旁的話,她就更被動了。
可惡!該死的女人!
「咳,嗯。倒沒什幺大事,你看外面不是下了點小雨嗎?媽聽你好像也吃完了,要不趕緊回來吧,免得待會下大了。」
伊幸捂住話筒,偷偷瞄了兩眼紀姨的表情,冰寒的瓊容繃得老緊。
「那行,我幫紀姨… …乾媽洗個碗就走。」
「嘭!」
「怎幺了?」
「媽,紀姨好像磕著了,我去看看情況,先掛了!」
兒子的聲音短促焦急,不似作假。
「嘟… …嘟… …」
電話被掛斷了。
陳娜氣得直咬牙,紀瀾這女人淨整些幺蛾子,好在兒子心裡還是向著她,這一點是紀瀾遠遠比不上了。
詭異的,陳娜忽然有些驕傲了。
可隨著時間流逝,驕傲被焦躁取代,她在一樓大廳來回踱步,緊緊捏著掌中的手機:
「怎幺還不回電話,都快半個小時了。」
伊紀青被自家老婆晃得眼睛都要暈了,最重要的是,斜角木架上的電視機上過一會兒就閃過一道黑影,幾次都錯過了精彩情節。
「我說!」
他提高音量,不這樣的話,不能把老婆從自言自語的世界里撈出來。
「能不能別走來走去了,我正看電視呢。」
陳娜腳步一頓,杏眸瞪得圓鼓鼓的,「外面要下大雨了,你兒子一個人跑到劉村去,你就一點都不擔心?!」
老伊同志一觸即潰,舉手投降,「孩子都這幺大了,下點雨而已,有啥好擔心的。」
他用手背蹭了蹭毛茬堅硬的下巴,覺得這幺說好像真得不擔心兒子似的,於是補充道:
「嗨,要是下了暴雨,讓他在紀老師那兒呆一晚上不就行了?對了,現在是乾媽了,更沒啥好客氣的了,你就放心吧。」
【放心?我擔心的就是這個!】
聽著老伊同志的話,陳娜不禁握緊秀拳,特別是「乾媽」這個詞,成為壓倒她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陳娜白了老公一眼,抄起門旁的雨傘,「我去接兒子回來。」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闖進了雨幕。
「噯!」
伊紀青擡起手臂,神情錯愕,繼而迷惑。最後還是無奈地擺擺手,繼續看起了電視。
… …
柳宅,一樓客廳。
紀瀾身著「黃色戰袍」,美婦豐熟肥臀在沙發上壓下凹坑,更襯得緞帶束起的蜂腰魅惑無比。
小小少年顧不得眼前的艷麗風景,抓住紀姨的足踝,小心翼翼地上著藥膏。
「我覺得紅花油的效果就挺好。」
她似心有不甘,蓮足老實不動,嘴上卻不消停。
「這個藥膏效果更好。」
將藥膏塗抹在足背的紅腫上,少年頭也不擡,輕聲抱怨:
「您又不是可可,怎幺還把腳砸了?」
勁風掃過,伊幸「唉喲」一聲痛叫。
「怎幺?嫌我女兒笨?少爺這是移情別戀,看上別家姑娘了?」
紀姨雖然性子淡了些,但實際上女人的手段一個不落,陰陽怪氣起來,就像鈍刀子割肉。
伊幸連忙用手拍了下嘴巴,表示一時嘴瓢,求放過。
「不嫌髒。」
紀瀾白皙如玉的面龐鋪上層淡淡的粉霧,動人至極。
男孩適時擡頭,頓時中了魅惑,痴痴道:
「不髒,香。」
「唉呀!」
一記掏心腳,蹲下的少年一屁股墩兒坐在了地上,修長美好的玉足離他而去,還來不及失落,便因那一閃而逝的黑色失了神。
「真是個小變態,怎幺就這幺色!」
雙臂環在胸下,紀瀾恨恨責罵,語氣中充滿了恨鐵不成鋼。
那個狡黠靈氣,善良溫柔的小東西的確還在這裡,但潔白的畫布染上了顏色,黃色。
伊幸拍拍屁股,站起身,振振有詞地狡辯道:
「我這是欣賞藝術。誰讓乾媽的這幺漂亮。書上說了,人體藝術也是藝術,不是色情。」
紀瀾險些氣笑了,「我讓你藝術!」
靈活的美足探到男孩腰間,夾住軟肉猛地一扭。
「還藝不藝術了?」
嫻靜如她,面對這個小冤家,實在是心湖難平。
「好看就是好看,藝術就是藝術!」
男孩的聲音稚嫩,卻擲地有聲,響若金石。
「還敢頂嘴!」
伊幸只覺眼前一黑,還來不及反應,鼻子就被夾住了。
紀姨大概忘記了自己穿的是裙子,輕薄的黑色蕾絲內褲下,光滑無毛的肉饅頭高高墳起,這無意間侵佔眼球的美景令少年恨不得幸福地暈過去。
「我投降!」
鼻子被蔥白晶瑩的玉趾夾住,少年的聲音堵在鼻子里,悶得像牛。
靈巧的蔻丹不解氣地夾住他的鼻翼擰了倆下,方才放下。
「真是的,氣得我頭都疼了。」
紀瀾優雅地收回玉腿,雙腿交疊,撫平裙擺之際,擠壓在一處的白晃晃的大腿倏然隱匿,殘留在少年視網膜上的,是雪白滿溢的肉感。
感覺鼻血要流出來了。
伊幸為自己的不爭氣感到懊惱,明明都已經抱著嫂子和媽媽大快朵頤過了,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但在紀姨面前還是那幺不爭氣。
慾望如泥淖,只會越陷越深。
如美酒珍饈,各有其美,有其妙,經歷歲月洗滌的美婦便如陳釀,遠不是小小少年能夠貪杯的,輕品一口,便足以讓他迷得暈頭轉向,不知所以了。
少年欲要擺脫窘境,便向美婦討要手機給母親回個電話。
紀瀾揉著太陽穴,微闔的美眸驀地睜開,
「媽媽,媽媽的… …乾媽就不是媽了?!」
「這… …這哪兒的話呀… …」
男孩無措地扭擺身子,心念電轉,好在超級大腦向來不辜負他的期待。
「乾媽您也是我最最親愛的媽媽,您對我的好我都記著呢,以後肯定好好報答您,盡孝心。」
紀瀾橫了他一眼,「不要以後,就現在。」
看紀姨放下雙手,他哪裡還不明白,諂媚地爬上沙發,
「乾媽,您側著點,我給您按按,保證按完神清氣爽。」
紀瀾徬彿早有預料一般,自然地將熟美的身子側靠在男孩身上,
「手底下見真章。」
「好嘞,您就瞧好吧!」
按了半個鐘,雖然伊幸手不累,但紀姨不說話,也不知道這番孝心到底盡到了沒有。
冷不丁地,美婦開口了,「給你媽按過了吧?」
「呃,按過。」
少年老老實實地回答,徬彿這裡不是客廳,而是課堂。
他光明正大地觀察紀姨的臉色,可惜,她閉上了眼睛,除了能欣賞那抖落光華的睫毛外,什幺信息也得不到。
「嗯。」
她似乎真的只是單純地好奇,好奇了,所以問一問,並沒有什幺旁的目的。
伊幸總覺得自己把紀姨想得太過心思深沈了,其實吧,這位長輩冷是冷了點,思維其實和常人無異,揣測太多,反而不美。
「怎幺停下了?繼續。」
「啊,好的,剛才有點走神了。」
少年突然有些明白該怎幺和紀姨相處了,真誠,真誠就是必殺技。
紀姨的唇角微垮,伊幸嘴角揚起,
「這房子就紀姨一個人住,確實冷清了點,之前是我不對,以後,不對,今天過後就天天來看紀姨。」
紀瀾本以為他心裡又在念著母親,沒想到這臭小子終於開竅了。她眼眶熱熱的,趕忙緊緊閉上眼睛。
「說的好聽,只要… …別把我忘了就好。還有,你又叫錯了。」
紀姨初見的柔弱令男孩心中一痛,他好像確實忽略了這個待他很好很好的姨… …不對,現在應該叫乾媽。
她永遠高潔清冷,但再如何,也是一個人,一個女人。
她會寂寞,會痛苦,會開心,會憤怒… …這些情緒都掩藏在徬彿冰山般的容顏下,卻活生生地存在著。
記憶中的一角突然拂去灰塵,他記起了和紀姨的第一次見面。
這個女人在夏夜清冷的風中,徘徊在蓮塘邊。
他見到她臉上那哀怨、痛苦的神情,便下意識以為她要跳下去。
他急忙跑過去阻止,但因為身體幼小,只好抱住紀姨的小腿。
如今這副身軀雖然仍舊稚嫩,肩膀似乎也能讓紀姨倚靠了。
他的內心驟然湧起一股衝動。
只手攬住那柔弱無骨的蜂腰,側臉蹭著紀姨光滑如雞蛋的臉頰。
「乾媽,我能親親您嗎?」
始料未及的話語掀起了紀瀾的眼簾,少年第一次從她的臉上讀出了「慌張」。
「你在說什幺瞎話?」
她定定地看著男孩稚氣可愛的小臉,眸中盈滿不可置信。
男孩很固執,光是盯著那兩瓣飽滿潤澤的丹唇,
「我能親您嗎?」
「別說傻話。」
他的目光她當然懂,她不是不願意給,但本來應該是她主動蓋上那對小小的,軟軟的嘴巴,用成熟女人的吻技將這個色色的小鬼親得暈頭轉向。
她側過臉,卻驚異地發現男孩居然,膽敢,扶住她的臉。
簡直倒反天罡!
「我就要親!」
看著長大的小東西竟然敢忤逆她了,紀瀾寒眸冷徹,清亮的視線徬彿能將人冰凍起來。
「讓我親親嘛~」
小狼狗秒變小奶狗,可憐兮兮的樣子讓她不由想起初次在學校見到這個小東西的時候。
荷塘的月光很亮,但終究是夜晚。
在晴朗的陽光下,她才發現小東西有多瘦,她先想到竹竿,但他還不高,初生的蘆葦桿還差不多。
她心軟了。
男孩能明顯感覺到紀姨的眼神從威脅變成無奈,頓時心生歡喜。
「不說話就是同意了哦,不許反悔。」
他輕輕將小嘴巴湊過去,一邊還注意紀姨的表情。
紀瀾霎時間有點羞怯,為了掩飾,她只好閉上眼睛。
而在男孩的視角里,這何止是同意,簡直是邀請!
「啾~」
伊幸試探著啄了一口。紀瀾嬌軀微震,眼皮一抖。
「姨姨的嘴好甜。」
「不要說話!」
紀瀾氣惱極了,連稱呼都忘了糾正。
「好吧… …」
雖然看不見,但紀瀾能想到這小東西肯定又裝作一臉委屈,實在可恨!
她好像上當了。可惜,後悔已經晚了… …
「啾啾~」
男孩好像上了癮,小嘴不停輕啄美婦馨香溫軟的唇肉。彈滑飽滿的唇就像果凍一般,但果凍不如紀姨的唇香甜。不僅如此,光是親親就好幸福。
伊幸小臉通紅,不再滿足於啄吻,幼小的薄唇抿住紀姨豐滿的絳唇輕輕吸扯。
少年的吻技實在算不上高超,但滿溢而出的親暱感,讓紀瀾沈寂的芳心如幾百隻小鹿橫衝直撞般無法平靜。
「好了吧?」
紀瀾不敢睜開眼睛,她知道,一睜開,伊幸就會知道她的春心萌動。
那雙眸子肯定已經瀰漫著情慾的媚色,她知曉自身的魅力,要是被這色色的小東西瞧見了,必定得寸進尺,說不定直接就把她壓倒在沙發上了。
想著想著,美婦的臉發了高燒般滾燙。
「不行。電視上不是這幺親的,我想試試那個!」
小男孩裝傻充愣,分明忘了自己是為了安慰紀姨,獵手本能啓動,色色雷達告訴他,他能得到更多。
【試試?這是小新的初吻?】
美婦的理智顯然也被慾火燒得所剩無幾,想到可能是小新的初吻,心花怒放的她開啓了牙關。
「滋滋~」
黏膩細密的接吻聲在柳家的客廳響起,女兒去了母親那兒,丈夫… …那個男人不知又在和哪個女人鬼混,而她,在自己家裡,和這個認作乾兒子的小東西在沙發上親吻。
不是一觸即離的唇的相碰,而是舌頭交纏,只有情侶和夫妻才能進行的深吻。
偷情般的背德感使這位高雅端莊的美婦有些慌,有些… …刺激。
是的,她從來就不是什幺循規蹈矩的大家閨秀。她可是紀瀾,那個頂著權勢滔天的父親的壓力,為了愛情先斬後奏奉子成婚的紀瀾!
香舌變得主動,芳唇輕吮少年幼嫩的小舌頭,紀瀾微微睜開眼,看見男孩陶醉沈迷的小臉,無奈又氣惱。
親得這幺熟練,怎幺可能是初吻!
罷了,我自己都不是,如何能貪心呢?
她合上眼眸,內心痛恨起了當初識人不明的自己。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若得生同時,誓擬與君好。
芳心喟嘆,不過須臾,便又跌入熾烈的激吻中。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門鈴如死神敲門,突兀響起。
鈴聲急急,可見門外之人是多幺得急不可耐、殺氣騰騰。
淒淒細雨,帶傘也帶刀的正宮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