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重生之平凡生活我的書架 ↗

第41章 蓮塘

Mazakon · 重生之平凡生活 · 本章第 1 / 2 頁

孤獨,莫可名狀。紀瀾厭惡用模糊的詞句描繪情感,對於孤獨,也是如此。

她也許是孤獨的,在那個夏夜前。

菡萏冷香銷於夜風,穿透真絲雪紡裙的縫隙,擁抱了紀瀾。

她向來認為與寂寞絕緣,軟弱的自己早就被她親手掐死在了多年前。

她決然地衝破高牆,處境不如堂吉訶德落魄,但自認可算巾幗。

離開了黑暗壓抑充斥權力慾望的,勉強稱為「家」的地方,意氣風發的紀瀾。

可要知道,衝向風車的騎士只有胯下老到快死的馬。

蒙頭直撞的騎士,也許盡皆此般命運,海誓山盟的同行者猶豫了,終於選擇背叛。

於是啊,她便吞下了苦果,品嘗起孤獨。

「唉… …」

聒噪的蛙鼓蟬鳴,使她的輕嘆不可察覺。

如山上雪,人間月的神女垂下眉頭,紀瀾踩著露趾涼鞋,左腳帶著試探的意味,繞著田田荷葉踱步。

上天是垂青於她的,年少時蜂蝶慕其幽香,她寸心不動。

如今紅衣脫盡芳心苦,無端所被秋風誤。

可她不是菡萏,秋風誤她,心苦,這一切終因可嫁的春風而消解。

「阿姨,危險!」

小腿上突然多出一個小小的掛件,從怔神中恢復,絲絲痛意襲上心扉。

小東西真煩人,竟然裝模做樣地說起了大道理:

「阿姨肯定有心事,但我媽媽說過,‘人生就是先苦後甜’,再怎幺苦,忍忍就過去了,您可不要想不開呀。」

他居然以為我想尋短見?

「嗤。」

挺直秀美的鼻中發出冷嗤,那個男人也配嗎?

小男孩卻似乎誤會了,急急勸導:

「阿姨您別不信啊。就像我家裡,大家都說窮、苦,但我覺得嘛… …」

這小東西真有意思,搖頭晃腦地像個小大人,「的確窮了點,苦了點。」

「噗嗤~」

「阿姨你笑了!」

這是男孩第一次聽到她唇間發出的聲響,他傻兮兮的,跟著笑了起來。

紀瀾斂起微翹的嘴角,美麗的嗓音似七月井水般清涼甘甜:

「放開。」

小傢伙神色緊張,更加抱緊了懷裡香滑的玉腿,「阿姨,我嘴笨說不好,其實,嗯… …雖然窮苦了點,但我有最愛我的媽媽,我很幸福的,連名字裡面都帶個‘幸’。」

他苦思冥想,語言邏輯有些混亂,「對了,阿姨您也有孩子吧?他/她肯定也很愛您,您要是突然沒了,該多傷心呀。」

浩瀚的月光讓她能看清小傢伙臉上的每一處細節,他的表情是如此純真。

他真像個暖爐,小小的,卻盡力燃燒著,想讓緊貼依偎的人從中汲取絲絲溫暖。

「疼。」

丹唇輕碰,卻是男孩聽不懂的詞彙。

「啊?」

「腿,疼。」

這小東西完全看不懂氣氛,真粘人,紀瀾有些皺眉了。

母親曾經在她分娩前後幾次偷偷來看過她,常擔憂地念叨:「你這性格,能當好媽媽幺?」

她確乎不太適合做母親,喜靜又清冷,孩童的吵鬧只會讓她想要捂住耳朵。

「阿,阿姨,對不起,弄疼你了嗎?」

男孩慌張地松開手臂,居然… …居然掀起了她的裙擺。

「你!」

紀瀾粉面含怒,叱責聲正欲脫口而出。

「我去拿紅花藥。」

她愣了一下,那個小東西又折返回來,緊張兮兮,

「您不會跳下去吧?我聽媽媽說底下有水鬼,很可怕的!」

「幼稚。」

她一眼識破男孩的小聰明,有些不想說話了。

見她點頭,男孩才再度離開,只是兩步一回頭的模樣屬實滑稽。

「紀瀾啊紀瀾… …」

她細語呢喃,嫩白如蔥段的纖指撫了撫腿上的傷處,還是疼,卻殘留稍微熾熱的余溫。

「噠噠噠噠… …」

腳步聲輕快,又凌亂。

「幸,幸好還剩一點。呼!呼!」

小傢伙跑得氣喘吁吁,身後好像有個黑影。

「你背後是什幺?」

她情不自禁地詢問道,隨後抿了抿嘴,噤聲不言。

男孩的臉上是將軍凱旋似的驕傲,「凳子,我爸做的。」

她這才注意到男孩細嫩的脖子上掛著根乳白色的塑料繩,上面沾著灰,可能是臨時從哪個蛇皮袋上解開的。

紀瀾不是願意欠人情的性子,咬了咬唇,還是湊近小男孩,高潔雪白的素手提起細繩,幫他把背後的凳子取了下來。

「阿姨,你身上和我媽媽一樣,香香的。」

她觸電般後退,小腿一痛,向後倒去。

就在她以為摔倒不可避免的時候,又是那個小東西,抱住了她。

「放開!」

她真得有些生氣了。

確定阿姨站穩了之後,男孩才放開手。

臀上和羞人的三角區仍舊殘留著男孩的體溫,紀瀾突感羞惱,擡眸卻撞上了小傢伙無辜清澈、隱隱關懷的大眼睛,掃了眼他脖子上的紅痕,終究不置一言。

「阿姨,你坐這兒。」

他找了塊兒平整的地面,將小凳放下,左右搖了搖,朝她招呼道。

雖然是一張簡陋到可以說是「四張板」的小凳子,這小東西卻仿若將她奉上雕金的鳳椅般自豪著。

板凳對於身段高挑的她來說著實低矮,好在賣相雖一般,用料卻扎實,頭上頂著少婦生育後愈發豐潤的臀兒,依舊不動如山。

她提溜著裙子,伸出玉手:

「拿來。」

小小的男孩呆了呆。

「紅花油。」

「哦哦。」

他遞了過去,溫暖的小手擦過略顯冰寒的玉肌,紀瀾頓時起了雞皮疙瘩。

她有些魯莽地劈手奪過紅花油,忽視了男孩委屈的眼神。

不久,她就察覺到那份委屈,變成了銜著笑意的戲謔。

她面上掛不住,金絲眼鏡下清潭悠遠的眸子瞪了他一眼,

「你來!」

清冽的嗓音中不免透出些著惱。

男孩卻恍若未覺,笑嘻嘻地接過那瓶標籤都模糊了的紅花油,

「味道是有些衝,但效果很好哩。」

他嫻熟地擰開瓶蓋,「咕嚕嚕」地,紅花油刺鼻的藥味便瀰漫開來。

「姨,裙子拉上去一些。」

紀瀾對他這副自來熟的模樣說不上討厭,但因方才丟了臉,心裡存著些芥蒂。

她壓著裙擺,想看他尷尬的糗臉。未料這小混蛋實在是不生分,她不說話,他就自己動手。

柳眉一竪,小腿就要掙扎。

「別動。」

男孩的小臉很是認真,語氣嚴肅。不知怎得,紀瀾真就不再掙扎。

她細細打量這張小臉蛋,氣色不是很好,看起來有些營養不良。

細皮嫩肉的,皮膚好到令她嫉妒。

精巧的小臉,五官恰到好處地排布,挪動一分便不完美。

那雙因臉頰清瘦而顯得大而圓的眼睛充滿靈氣,靜靜看來,似乎又招惹芳桃。

「啊~」

「姨,忍著點,我爸說用大力才能活血化瘀。」

從清亮的眸子里,紀瀾能捕捉到褪去的笑意,這小混蛋,故意的。

報復完這個不知好人心的大女人,男孩哼著歌兒,手上的力道減了些許。

紀瀾用極具壓迫力的視線盯著他,卻被他低頭躲過。

她倔強地像個被欺負了的小女孩,就那樣一直盯著他,也許下一秒他就會擡頭,這樣,自己的怒意就能清楚地傳遞過去。

直到盯得眼睛都發酸了,小腿上熱意湧動,舒服地她想要呻吟。

「你是哪家的?」

她敗退了,視線低垂,凝視著他那對軟白的小手。男孩的手看起來小小的,但力氣卻不小,輕重得當地揉搓讓她逐漸松懈了戒備。

「一組的,我爸叫伊紀青,我媽叫陳娜。」

他低著頭,口齒清晰地回答道。小小年紀,做事倒是認真。

「你呢?」

她追問。

「我叫伊幸。伊人在水的伊,幸福的幸。」

大概覺得低頭回答不太禮貌,他揚起了小臉,紀瀾這才發現,男孩笑的時候有兩個小小的酒窩,可愛又柔軟。

夜風好像暖和了,似母親的懷抱,輕柔地擁住她。

蛙鼓此起彼伏,青蛙們在人類看不到的角落開啓了音樂交流會。

粉嫩的菡萏在塘面上浮動,那暖暖的微苦的幽香,在這寬闊的池塘邊蕩漾開了。

圓月在水,皎皎清輝。

身段豐腴的少婦就這樣坐在小板凳上,和身前的稚嫩幼童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童音清越,不時天真活潑地笑,女人的嘴角也不再冷硬。

「姨,你這腿上的傷是怎幺搞的?」

「跟你沒關係。」

似乎覺得太過無情,紀瀾頓了頓,用前所未有的溫柔語調彆扭道:

「這是姨的私事,別問,好嗎?」

女人光潔無暇的優雅面容鋪滿瑩潤的月光,模糊的光暈讓他徬彿看到了聖潔的天使,幼稚的男孩霎時間被這份美驚呆了,懵懂地點點頭。

「我幫你拿著板凳吧。」

臨近離別,紀瀾主動提議。

男孩脖子上的紅痕在白嫩的肌膚上顯得有些觸目驚心,再想到他一路疾跑過來,板凳不知道在他背上砸了多少下。

面對不含任何企圖的好意,她突然感到有些局促,想要回報些什幺。

重生之平凡生活 · 第41章 蓮塘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