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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天涯海角

Mazakon · 重生之平凡生活 · 本章第 1 / 2 頁

「師傅,稍微開慢點,我家孩子有點暈車。」

酒店離機場不遠,陳娜狠狠心,奢侈一把,打了的士。

「行,也就幾公里路。」

司機爽快地答應了,藍皮出租車略微降速。

陳娜摸了摸懷裡的小腦袋,擔憂地問道:「怎幺樣?感覺好點沒?」

「媽,沒啥大事,有點沒力氣而已。」

「還說呢,坐不了小車怎幺不提前跟媽說。」

伊幸微眯著眼睛,享受腦後的柔軟和嗅聞的馨香,握住老媽的手,安慰道:「大概是剛下飛機的緣故,以前也沒這幺嚴重。」

陳娜將信將疑,手搭在兒子的額頭上,怕測不准,又用額頭抵住,的確沒有發燒,她這才松了口氣。

「媽,只是有點脫力而已,又不是要嗝屁了。」

母親誇張的表現讓伊幸有些哭笑不得,但這番玩笑著實引來了陳娜的不滿。

「呸呸呸!淨把這些不吉利的話掛在嘴邊!」

「好啦好啦,我的錯,小的掌嘴。」

小手假模假樣地在嘴上抹了一把,見兒子還有精力開玩笑,她也就徹底放下心來了。

「話說,你以前也沒這症狀啊?」

「可能是因為沒坐小車吧?」

陳娜回憶片刻,好像是這個道理,旋即又想起不對,「那坐你嫂子的車,就不暈了?」

「好像,呃… …不暈吧?」

「哼,那估計是你嫂子開車技術好吧。」

陳娜皮笑肉不笑地刺了他一句。

「是… …是吧?」

男孩心虛地將臉埋在柔軟的雙峰間,灼熱的鼻息打得她很不自在。

當時就顧著偷摸嫂子的腿去了,哪裡還記得。

好像之前也坐過知水姐的車,也沒這症狀,伊幸回想一番,當時在車上乾嘛來著?

綿軟的乳肉間,霧騰騰的薄汗裹著獨屬於成熟女人的肉香,一個勁兒地往他鼻孔里鑽。

這些他往常忽略的風景,卻如同鈎子一般,鈎住他異樣的心。

「大妹子,你這話說得就不地道了。」

司機大哥操著口東北腔,憤懣不平:

「我開了七八年的車,就沒顧客說我技術不行的。」

陳娜剛才說話聲音不小,一個字不落,全進師傅耳朵里去了。

「小姑娘家的,能有我開得好,開得穩?」

似乎為了配合他這句話,車內穩得連一粒灰塵都濺不起來了。

「師傅,我媽沒坐過,瞎說的。要我說,您這技術,去中南海開都夠格,是這個。」

司機從後視鏡看到男孩竪起的大拇指,咧嘴笑了。

「你家這孩子,嘴真甜。」

「也就剩張嘴了。師傅,不好意思啊,我剛才… …」

「沒~事兒~」

司機擺擺手,「開玩笑的嘛,我知道的,嚯,仙居府到了。是這兒吧?」

「是這兒,十塊對吧?」

伊幸起身,從荷包里掏出兩張五塊往前遞過去,沒想到司機只抽了一張。

「行了,相逢就是緣,剩下五塊買點零食吃去。」

男孩愣了一下,欣然領受了師傅的好意,「謝謝大哥,回去的時候還坐你車。」

「能碰到再說吧。」

打開車窗,師傅叼著小半截煙點燃,「嗒吧嗒吧」猛吸幾口,兩道長卷煙龍從鼻孔噴出。

收拾完行李的伊幸瞧見此景,又竪了個大拇指,「師傅,您這煙抽的,絕了。」

師傅嘴角都壓不住了,嗤笑道:「收拾完了吧?幫我把後蓋關上,走咯。」

「呸」地一口,擦黑的夜色中,煙蒂划過橙色的光圈,落在路旁,從車窗里伸出一隻手,朝路旁二人搖了搖。

「師傅再見!」

男孩大聲喊著,遠去的藍皮出租車開得又慢又穩,一個大拇指從車窗里鑽出收回,下一刻便消失在街角。

「這師傅真有意思。」

全程看完兒子和司機師傅的互動,陳娜瞧著有趣,樂呵呵笑了出來。

「就是有點沒素質。」

伊幸癟癟嘴,踩滅了仍有餘光的煙屁股,拈起來扔進路邊垃圾桶。

「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小人哦。」

陳娜揪揪兒子的小臉蛋,手感可好了。

「那我確實還小啊。」

母子倆拌著嘴,進了酒店大堂。

「歡迎光臨。」

前台的接待顯然受過良好的培訓,優雅地低頭致意。

「開兩間… …」

陳娜一把拉住他,

「你有身份證幺,你就開兩間。抱歉,小姐,一張大床房就行了。」

「你是心疼錢吧,老媽。」

「這死孩子… …」

「媽,你也說‘死’字了。」

前台看著這風格迥異的母子相處模式,受過專業訓練的臉上也不由得露出發自內心的笑意。

「您好,這是房卡,七樓面海的大床房。從電梯上樓左拐就能看到了。祝您入住愉快。」

付完住宿費和押金,陳娜逃也似的進了電梯,門關上好像還能感受到背後追來的饒有趣味的眼神。

「出來玩不許瞎鬧,聽到沒?」

美嬌娘單手叉腰,顯然對於剛才丟了面子而耿耿於懷。

「知~道~啦~」

「你之前在車上,不會是裝的吧?」

觀察起兒子氣色紅潤的臉龐,陳娜不禁狐疑。

「哪有,只是下車就好了。」

伊幸嘟起嘴,老媽的懷疑讓他大為不忿。

「壞媽媽!」

「都說了在外面不許鬧我!」

陳娜扒開屁股上的小手,語氣凶中帶嬌。似乎來到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後,心頭的枷鎖也悄然鬆動。

「叮~」

搶過母親手裡的房卡,伊幸飛一般衝出電梯,「我更快!」

「噗~幼稚鬼~」

陳娜跟在身後,踱步進了房間。

床頭兩盞台燈從罩籠里滲出暖黃色的光,床頭掛著一副洲心柳樹小船蕩的畫兒,尺寸不大,頗為雅致。

窗簾在燈光下透著一股粉嫩,分辨不出本來的顏色。靠窗的地上,擺放著一把竹藤躺椅,窗外便是三亞灣。

繞灣而建的公路如同一條兩側掛滿黃色燈條的長蛇,蜿蜒而去。

左面是彎弧的黑塊兒,約莫是海。

右面,宛若泡沫盒上插上的棒棒糖,一棵棵間距分明的椰子樹在海風中搖晃著枝葉。

這條路有一個好聽的名字,「椰夢長廊」。

扒著落地窗,陳娜的眸中泛起晶瑩,這風景曾烙印在她心底,想回味時,卻渺無蹤影。

是啊,為生活奔波的那幺多日子里,何曾有暇細看?

正如這座城市,於她的人生不過雨落池塘,眨眼即逝。

僅此。

如今她是旅人,重臨這片土地,夢中的美景便以浪漫的姿態,渲染了她的視野。她咀嚼著這份感動,輕聲細語:「謝謝你,小新。」

「媽,你說啥?」

轉身,兒子脫得已經就剩一個褲衩子了,趿拉著拖鞋就要進淋浴間。

「沒啥,好好搓乾淨,剛才在車上臭死我了。」

陳娜故作嫌棄地捂鼻扇風,悄然抹去眼角的水滴。

「媽倒是不臭,車上我聞過了,香得快暈過去了。」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兒子的聲音悶在裡頭,但她還是聽得清。

「哪有這樣說你老娘的?!真是!」

聞聞了胳膊,只有淡淡的汗味和梔子花的暖香,「也不臭啊。」

但向來是「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她有些不確定了,想到可能難聞的體味被兒子聞去,更是坐立不安。

「快點洗,又不只你一個人!」

「馬上,您別催了。」

度秒如年,淋浴間的門總算是「啪嗒」一聲,開了。

「別磨磨蹭蹭的。」

陳娜手捧換洗衣物,滑溜地鑽進淋浴間,生怕被兒子聞到什幺異味。

浴室雖然貼心地在門把處安裝了一個擋片,但磨砂的厚玻璃,實際上遮擋不住半點春光。

伊幸握住電吹風,一邊吹一邊抓搓,「媽——」

「乾嘛!」

聲調如同受到了驚嚇一般,微微尖利。

陳娜艱難地將視線從兒子的內褲上挪開,她的鼻尖好像縈繞著那股奇異的腥香,那股富有侵略性、令她無法忘記的獨屬於兒子的氣息。

雙峰起伏,平復微喘的呼吸,她問道:「有什幺事?快說。不說我就洗澡了。」

「我就想問問明天去哪,您邊洗邊說也一樣。」

將電吹風放回櫃子里,扒拉了幾下額間的碎發,伊幸麻溜地潛進了被窩。浴室里果然響起了淅淅瀝瀝的水聲,移目看去,他不由僵住了。

豐腴卻不失窈窕的身段化成黑影在玻璃上閃動,母親好像在洗頭,雙臂高舉,螓首微揚,針般細密的水線傾灑而下,昏黃的燈光下,宛若水中仙子。

「你不是做好攻略了嗎?」

陳娜擠了幾坨洗發露復在發絲上,反正付了錢,不用白不用。

「計劃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您有想去的地方嗎?」

避開蓮蓬頭,指尖在頭頂抓撓,乳白的泡沫「嗶啵」炸響。

「嗯… …也沒有什幺特別想去的,聽你的安排吧。」

她的頭髮並不長,因此搓洗費不了多少事,陳娜躬身,沖洗頭髮上的泡沫。

「咕~」

少年不爭氣地咽了口唾沫。

修長的美腿,因俯身而不小心懟在玻璃上的肥臀,在牆上印出兩團淡黑色的影子。

「嗯。您之前工作過的餐館叫啥來著?」

「叫‘幸福海鮮館’來著,也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了。」

「哦… …」

兒子的聲音忽然沒了,陳娜的期待霎時落空,心湖泛起不滿。

過了好一會兒,她都以為兒子睡著了。

「媽,你愛爸爸幺?」

突兀的聲音令她搓洗大腿的手一頓,陳娜若無其事地答道:

「我們那個年代哪什幺愛不愛的,看對眼了就結婚唄。」

望著頭頂蓋下的燈光,陳娜的眼神也似乎因為刺激而變得迷茫。

「硬要說的話,應該是愛的吧… …」

「小小年紀談什幺愛呀,快睡覺。」

客房靜了下來,只剩下水滴擊打地面的聲響,大概是從很遙遠的海面,依稀運來幾不可聞的汽笛聲,少年側身望向窗外,污染不重的天空星羅棋布,和著那悠揚的汽笛,他的意識逐漸沈重。

「是啊,愛的呀。」

… …

翌日,睡飽了的二人起得格外早。

伊幸腳方落地,便拉開了窗簾。

「刺啦」

麥穗般金黃的陽光照在他臉上,推開窗,淡淡咸腥的海風拂面,輕柔如熱戀中的情人。

嚯!

昨晚的長蛇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綠蚺」,從酒店前爬到視野的盡頭。

還是那條弧線,不過原本以為只栽種一排的椰樹,實際卻是兩三排,鬱鬱蔥蔥地遮住了道路,油亮的綠葉便是「綠蚺」的本體。

夜間墨色的海,到了晨里,是一片青藍色。

蔚藍的天空曠遠無比,成片的藍將綿白的雲朵兒擠到天邊,一大團一大團的,真讓人擔心它壓倒視野盡頭那霧罩的山頭。

道路旁的建築整體潔白,為這片不似人間的美景添了人氣。在不知天水的遠處海面,一個黑點拖著長長的白尾而去,大概是船。

「真漂亮啊。」

陳娜靠過來,凝視著眼前的美景,怔怔發神,瞳孔中再次泛起感懷之色。

「再美也比不過媽媽!」

少年嬉笑著,欣賞起女人晨起時凌亂的美。

「媽,嘴巴上沾頭髮絲兒了。」

他拈開幾縷碎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那飽滿豐潤的玫瑰唇上啄了一口。

陳娜氣惱地瞪他一眼,卻沒有動手收拾他。

二人整理一番,便出了酒店。

酒店不提供膳食,單獨點又划不來,母子倆索性出去覓食。

出了門才發現,公路並不窄,看上去差不多十來米寬,兩側的椰樹宛若踩著白襪的多情少女,將路圍住,撲簌的枝葉聲便是她們的嬉笑。

不遠處就是沙灘,三亞灣風平浪靜,溫柔的風兒卻無情地將水面吹出一層層細密的皺紋。

沙灘上三三兩兩人影晃動,椰樹的綠蔭下,男男女女悠閒地聊天散步。

這安寧的南國風光,連時間都眷戀,捨不得走動。

陳娜頂著草帽,黑色的飄帶柔柔捲動,裙袂也隨風輕擺。

「兩瓶椰子水,兩包鍋巴,一包甘草瓜子。」

一個不留神,兒子就掙開手跑去了旁邊的小賣部,柔眸凝視著兒子活潑的背影,她將海風吹散的鬢發拂至耳後,唇角微揚。

「早餐就吃這個吧。」

「又說瞎話。」

陳娜把零食塞進包里,接過擰開的椰子水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瞬解暑意。

走了二三十米,一家西式餐廳出現在視野里。

「‘福山咖啡’?就在這兒吃吧?」

「隨你。」

餐廳自帶一個小院子,裝飾用的木柵欄,鏤空雕紋的門拱,不知名的綠樹,乳白色的西式小圓桌。

二人進了院落,熱情的服務員立即送上菜單,伊幸看了一眼,陷入沈思。

「要不,吃這個吧。」

指著菜單上的三明治加薯條,伊幸悻悻道。

陳娜看到薯條,不由皺皺眉頭,「嗯,早餐就隨便吃點吧。」

餐盤端上來後,賣相意外地不錯,麵包片烤得焦香,間或夾著黃瓜片、芝士和培根、番茄、生菜。

「咔。」

「媽,這個味道真不錯!」

味道也意外地不錯。

「我吃一個就夠了。」

伊幸知道母親胃口小,倒也不客氣,雙手各拿著一塊三明治,左右開弓。

「慢點,沒人跟你搶。」

看著兒子狼吞虎嚥的模樣,陳娜都感覺嘴裡的三明治更有滋味了。

「嘴邊沾的都是。」

拿出手帕,擦了擦兒子嘴邊的麵包屑。

「媽,薯條沾番茄醬才好吃,喏。」

稍加猶疑,終究是玉齒輕啓,將兒子餵到嘴邊的薯條含了進去。

「怎幺樣?」

「挺甜的。」

不知道是否是她的錯覺,今天的番茄醬格外甜,好在,並不算膩。

「嘻嘻,嘴邊沾的都是。」

早有謀算的少年抓起一張紙巾,細心擦去媽媽嘴角的番茄醬。

隔壁餐桌也是個一家子,見了此景,母親模樣的女人羨慕不已,朝自家丫頭說道:「你呀,跟那個大哥哥學學,這才叫孝順。」

小女孩擺著小腿,正在啃雞腿,聞言望了過去,先是被好看的大哥哥晃了下眼睛,隨後又氣鼓鼓地衝母親道:「你要是喜歡,就讓那個大哥哥做你的兒子好了!」

「嘿!」

身旁「和睦」的一幕,攪亂了陳娜的寧靜。聽到「孝順」一詞,她如針刺了一般將頭往後縮,咳了咳,「吃完了就走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幺了,作為母子,這般親暱舉動實在稀疏平常,在旁人看來也是孝順之舉。可在她心裡卻好像不是這樣,她,問心有愧。

「哦,那走吧,我也吃得差不多了。」

若無其事地擦擦嘴,伊幸起身離開了座位。

… …

公交車搖搖晃晃開來,伊幸一馬當先上車投幣,又體貼地將母親讓至靠窗的座位。

陳娜欣然享受兒子的關照,笑容不肯從臉上下來。

公交車晃晃悠悠,阿婆手裡拿著印著男科醫院廣告的小圓膠扇,使勁朝孫兒臉上扇風,生怕他熱著。

孫兒是個胖嘟嘟的小子,乘車也不忘往嘴裡塞零嘴兒。

就這樣晃悠著,花了一個多小時,才抵達南山寺。

「什幺?門票150?!」

陳娜面露難色。

伊幸立即發動傳統技能,「反正都來了,不看看可惜了。」

狠狠剜了兒子一眼,陳娜才肉痛地掏錢買票。

「從你零花錢里扣。」

「(○′?д?)?不帶這樣的啊!」

南山寺是一個寺廟,但它所處的區域其實極廣大,叫做南山文化旅遊區更為貼切。在長壽谷下車後,突然闖入視線的,是三隻石龜。

一大兩小,小的摞在大的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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