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領證
那只手很大,掌心的溫度比水溫還高,貼在她肚臍下方的位置,拇指正好卡在她髖骨的凹陷處。
他的手指還在動。
不是粗暴的,是耐心的,細緻的,像在拆一件很複雜的東西。
每一寸褶皺都被他的指腹碾過,每一處敏感都被他找到。
他的中指停在一個點上,輕輕按下去。
岑照微悶哼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在浴室里,被瓷磚反彈回來,格外清晰。她立刻咬緊了牙,把後面的聲音全吞回去。
裴聿珩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他抬起頭,看她。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
平時那雙眼睛總是冷的,像結了冰的湖面。
但現在,冰面底下有甚麼東西在動。
不是熾熱的,是沈的,重的,像水底下的暗流。
他開口了。
聲音還是啞的,低的,像是聲帶被砂紙磨過。但這一次,不是在民政局窗口的那個含混的音節。是一個完整的句子。
「叫出來。」
兩個字。
岑照微愣了一瞬。然後她的臉從耳根燒到了脖子,連胸口都泛了紅。
他的手指又開始動。這一次,力道重了。指腹碾著那一點,打圈,按壓。另一隻手從她小腹往上移,摸到了她的胸。
水下的觸感很奇妙。他的手掌包住她一邊的乳,五指收攏,乳肉從指縫間溢出來。他的拇指找到頂端那一點,按下去,碾了一下。
岑照微的腰弓起來。
水花濺出去,打在大理石地面上。
「啊……」
聲音終於從她咬緊的牙關裡洩出來。很輕,很短,像被掐斷了尾巴的貓叫。
裴聿珩的手指沒有停。
一隻手揉著她的胸,拇指反復碾過那粒已經硬起來的乳尖。
另一隻手在她腿間,兩根手指已經滑進去了,被濕熱的內壁緊緊裹著。
他的手指在裡面慢慢彎曲,指節刮過某一處。
她的腿開始抖。
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抖。是大腿內側的肌肉在痙攣,是小腹在收縮,是整個下半身都在往他手指的方向送。
水聲越來越大。她的呼吸越來越亂。斷斷續續的呻吟從她喉嚨里溢出來,壓不住。
他忽然收回手。
岑照微睜大眼,眼底已經蒙了一層水霧。她的身體懸在半空,差一點就要到了,卻被他硬生生掐斷。
裴聿珩從水里站起來。
水嘩啦啦地從他身上淌下去。白沫順著胸肌的線條往下滑,滑過腹肌,滑過——
她看見了。
水下的部分,現在全在她眼前。他硬了。勃起的性器貼著小腹,青筋盤繞,頂端已經滲出透明的液體。
他跨出浴缸,赤腳踩在地上,然後彎腰,把她從水里撈出來。
她被他打橫抱著,水滴滴答答地淌了一路。他抱著她走出浴室,穿過走廊,走進臥室。
臥室沒開燈。窗簾拉了一半,外面的路燈光透進來,昏黃的,在床單上投下一塊一塊的光斑。
他把她放在床上。
床單是深灰色的,她的身體在上面,白得晃眼。濕漉漉的頭髮散在枕頭上,水漬洇開一片。
他壓上來。
他的身體很重,很熱。胸口貼著她的胸,小腹貼著她的小腹。他硬著的那一處頂在她腿根,燙得她發抖。
他低頭,嘴唇貼上她的脖子。
不是吻。
是咬。
牙齒輕輕叼起一小塊皮膚,碾了一下,然後松開。
嘴唇沿著頸側往下,鎖骨,胸口,乳溝。
他的舌頭舔過她的乳尖,那粒早就硬了的東西被他含進嘴裡,舌尖抵著,一下一下地撥。
岑照微的手插進他的頭髮里。他的頭髮是濕的,涼絲絲的,從她指縫間滑過。
他的唇繼續往下。小腹,肚臍,髖骨。然後停在她腿間。
他的呼吸噴在那一片濕透了的軟肉上,熱的。她下意識地想合攏腿,被他兩只手按住膝蓋,往兩邊壓開。
他埋下頭。
舌頭的觸感比手指更軟,更濕,更燙。
舌尖沿著那條縫隙舔過去,從下往上,緩慢的,用力的。
舔到頂端那顆小小的凸起時,他的嘴唇包上去,輕輕一吸。
岑照微叫出來。
這一次沒有壓著。聲音從喉嚨深處衝出來,帶著哭腔,在空曠的臥室里回蕩。
他的舌頭沒有停。
舔,吸,撥,碾。
她的腿被他按著,動不了,只能扭腰。
腰往上挺,又被他另一隻手按回去。
她的手指攥緊了床單,指節發白。
高潮來的時候,她眼前一片白。
身體像被電流擊中,從脊椎一路麻到指尖。小腹劇烈地收縮,內壁痙攣著絞緊,一股熱流湧出來,被他用嘴接住。
她癱在床上,胸口劇烈起伏,喘得說不出話。
裴聿珩直起身。
他的下巴是濕的。嘴唇也是濕的。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那個動作很慢,很從容,像是在擦掉一頓飯後的殘漬。
然後他俯下身,嘴唇貼在她耳邊。
那個沙啞的、低沈的、像砂紙磨過一樣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
「你終於是我合法的妻子了。」
岑照微閉上眼。
眼淚從眼角滑下去,落在深灰色的枕頭上,洇開一小塊深色的印子。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甚麼。是剛才的高潮太烈,還是這句話太重。
他的手又摸上來。從腰側,到小腹,到大腿內側。手指探進去時,她裡面還在痙攣,還在收縮,還在貪心地吸著他的手指不放。
他分開她的腿,把自己抵上去。
頂端陷進去一小截。她被撐開的感覺很清晰——熱的,硬的,活的。血管的跳動隔著那層薄薄的黏膜傳過來,和她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
他往里送。
很慢。
一點一點地推進,像是在故意讓她感受每一寸被撐開的過程。
她裡面又濕又緊,每一道褶皺都被他的性器碾平,每一處敏感都被他的頂端頂到。
進到最深處時,他停了一下。
她睜開眼,正對上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裡面翻湧著的東西讓她不敢多看。
然後他開始動。
先是慢的,深的。
每一次都退到只剩頂端卡在裡面,再整根沒入。
她的身體被他的動作帶著,在床上一下一下地往上蹭。
床頭輕輕撞著牆壁,發出沈悶的、有節奏的聲響。
後來他加快了。
撞擊的力度變重,速度變快。
她的腿被他架到肩上,整個下半身幾乎懸空。
他每一下都撞在最深處,撞得她連呻吟都碎了,斷成一截一截的,合不上。
水聲。皮肉相撞的啪啪聲。床墊彈簧的吱嘎聲。她的哭腔。他的喘息。
最後一下,他撞得特別深,停在那裡,身體繃緊。她感覺到一股熱流衝進最裡面,燙得她又痙攣了一回。
他伏在她身上,胸口貼著她的胸,兩個人的心跳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很久,誰都沒動。
後來他撐起身,從床頭櫃上拿了一瓶水,擰開蓋子,遞給她。她接過去,手還在抖,喝了兩口,灑了一點在枕頭上。
他去浴室拿了一條熱毛巾,替她擦。
動作很輕,從額頭,到脖子,到胸口,到腿間。
擦到那裡時,她縮了一下。
他按住她的腿,繼續擦,擦得很仔細。
擦完,他把毛巾丟進髒衣簍,躺回她身邊。
安靜了很久。
岑照微以為他睡了。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盯著窗簾上的光斑發呆。
然後她聽見他起身的聲音。
她沒動。腳步聲去了浴室,水龍頭響了一下,又停了。腳步聲回來,床頭燈被擰開。
她眯著眼,假裝睡著了。
裴聿珩站在床邊,低頭看了她一會兒。然後他伸手,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被角。
他轉身走出臥室。
岑照微等了一會兒,也起身。赤腳踩在地毯上,輕手輕腳地走到臥室門口,把門推開一條縫。
走廊盡頭的儲物間亮著燈。
她走過去。門沒關嚴,從門縫里能看見裡面。
儲物間很大,整面牆的櫃子,從地板到天花板。櫃門是玻璃的,裡面的東西看得一清二楚。
衛生紙。洗衣液。洗手液。沐浴露。洗發水。護髮素。牙膏。牙刷。毛巾。拖鞋。
全是她慣用的牌子。
不是一兩個。
是全部。
洗衣液是她用了三年的那個小眾品牌,超市裡不好買,得在網上訂。
牙膏是她慣用的那個口味,薄荷里帶一點草本的味道。
洗發水是她頭髮專用的那款,無硅油的,瓶身是淡綠色的。
連衛生紙都是她喜歡的那個三層壓花的。
她站在門口,手指攥著門框,指節發白。
他甚麼時候準備的?
他們訂婚的消息才公佈了一個月。領證是今天的事。可這些東西——這麼多東西,不可能是一個月內備齊的。
她想起第一次來他住處,是一年前。那時候他冰箱里只有礦泉水和速凍食品。洗手間里只有一塊香皂,一瓶三合一的洗發沐浴露。
現在這間儲物間,像一個早就替她準備好的巢。
她退回臥室,躺回床上。
裴聿珩回來時,她已經閉上了眼。他躺下來,過了一會兒,一隻手從被子底下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指扣進她的指縫里,十指交握。
她沒睜眼。
但她的手指,慢慢收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