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龍之吻
白島陳氏分舵的內院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彈殼與血跡，空氣中瀰漫著火藥與血腥的刺鼻氣味。
會議室位於主樓深處，厚重的黑檀木門緊閉，室內燈光昏暗，白素站在長桌前，旗袍勾勒出曼妙身形，紅唇緊抿，杏眼如刀，掃過站在面前的秦素纓、楚向梅、凌青鸞與李虹，聲音低沈如冰：「分舵被襲，奴娜戰死，察猜被殺，左夢痕被劫，你們四個，給我解釋，為何失職？」
秦素纓踏前一步，苦笑著將三人被陳萬寶叫去寵幸的過程大致講了一遍：「白總管，當時我們被綁著，察覺敵襲後，四少爺又下令我們在房間里保護他，我們……無法違抗他的命令。」
白素知道緋花組戰奴無法對上位蠱蟲氣息擁有者說謊，她微微閉上眼睛，牙齒咬得咯咯響，又看向李虹：「你呢？你為什幺不在崗位？」李虹美艷成熟的臉龐泛著羞恥的紅暈，低著頭道：「我當時被察猜大師綁在床上，整晚動彈不得……直到敵人撤走後，青鸞找到我，才把我從床上解救下來。」
白素手指猛地攥緊，指甲陷入掌心，怒火在胸口翻湧，卻又透著無奈，自從上次遇襲後她外出時就加強了安保，這次去和敖雲天會面，除了海莉和莫馨綺，還帶上了當前緋花組戰鬥力最強的謝玲、陳三、陳七，但她一向心思縝密，除了留下足夠的馬仔打手，還安排秦素纓、楚向梅、凌青鸞、李虹、奴娜五人留守，這五人身手了得，有她們留守，即便遭受襲擊，堅持到她帶人回援應該沒問題。
可沒想到陳萬寶的荒淫與察猜的私慾，卻讓分舵的防線形同虛設。
「他媽的！」白素罕見的爆了粗口，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一時間對陳萬寶和察猜恨到極處，這兩個精蟲上腦的蠢貨，竟一手毀了她的防禦安排。
但現在又能怎幺辦呢，察猜已經死了，陳萬寶又是家主寵愛的弟弟，不是她能處置的。
更何況她自己的責任其實更大，中了調虎離山計，派霸王花姐妹增援南島灣分舵是她的決策，外出和敖雲天會面也是她要求的，最重要的是，如果不是她和敖雲天滾了床單，早早回來，敵人也不會輕易得手。
一時間白素陷入深深的內疚和自責情緒中，她無力的揮揮手：「你們先下去吧，對你們的處罰，回頭再說。」
秦素纓、李虹四人離開後，白素一拳打在牆面上，拳骨生疼，但她卻似乎完全沒有感覺，貝齒緊緊咬住嘴唇，沈重的呼吸聲中，胸口不斷起伏，被旗袍包裹的碩大乳球隨之微微晃動。
她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分舵遇襲留下一堆爛攤子，都需要她來處理，這時候她必須保持沈著冷靜，指揮若定的形象，才能穩住人心。
敲門聲響起，「進來。」白素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和平時一樣平靜，進來的是拿著平板電腦的謝玲，她將平板遞給白素：「白總管，襲擊時的監控錄像調出來了。」
白素迅速點開視頻，屏幕上，一群黑衣人如幽靈般潛入分舵，動作迅捷，配合默契，外圍防線瞬間瓦解。
為首的黑衣女人身形矯健，槍法準確，擊倒數名分舵的打手馬仔，領隊迅速衝向地下密室。
白素的瞳孔微微一縮，低聲道：「夜視儀、消音武器、通訊屏蔽，訓練有素，裝備精良……這不是普通黑幫的手筆。」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海濱城警方不敢動陳家，也沒有這樣的精銳部隊。這更像是……雇傭軍？」
「我也覺得像是精銳雇傭軍。」一個身材高挑，留著波浪長髮的美貌女郎走了進來，她的臉色有些蒼白，腿上似乎受傷，走路一瘸一拐，正是前兩天被小胖子打傷的女飛俠東東。
白素忙將她扶到沙發上：「東姐你怎幺來了，哎，今天多虧你了，還好你沒事。」分舵遭到襲擊時，女飛俠發現通訊被切斷，冒死衝出包圍找到有信號的地方，打電話求援。
女飛俠微微一笑：「我沒事，襲擊發生後，我攔住幾個黑衣人。他們身手高明，武器先進，統一配備夜視儀，火力壓得我們擡不起頭。為首的女人……」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九節鞭使得出神入化，我和她交手幾招，她沒戀戰，直接撤了。」白素的紅唇緊抿，手指輕敲桌面：「身手如此高明的女人……你認出她的路數嗎？」女飛俠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白素長嘆一聲，站起身來：「走吧，我們去地下室看看。」帶著女飛俠和謝玲來到囚禁左夢痕的地下密室，還沒進門，謝玲卻攔下兩人：「等一下，你們得穿上防護服和防毒面具，察猜大師用了毒，雖然已經做了清理，但可能還有殘留。」她剛才已經來地下密室檢查過，準備好了防毒面具和防護服，白素和女飛俠穿好後，邊走邊問：「我記得這裡有監控，有拍到什幺嗎？」謝玲在平板電腦上調出監控視頻，那個一身黑衣，戴著面具的女人凌空躍起，手中九節鞭化作一道冷電射向監控鏡頭，接著畫面變成了雪花。
白素冷哼一聲：「又是她！」三人下到甬道，卻看到奴娜的屍體倒臥在密室門口不遠處，死狀頗為淒慘，七竅流血，眼瞪得大大的，透著不甘。
白素胸口一痛，眼角泛起濕意，低聲道：「奴娜，你為陳家流盡最後一滴血，放心，我一定為你報仇。」
她脫下奴娜的衣服仔細檢查，發現她身上有多處被軟鞭之類武器抽擊造成的淤傷，但並不致命。
白素用針筒抽取血液，交給謝玲，謝玲作為人體改造的女機械人，免疫劇毒，還具有生化分析能力，可以對包括毒素在內的生物物質進行成分分析。
謝玲將血液滴在指尖，送入口中，微微閉上眼睛，神情有些古怪：「奴娜中的是……察猜大師所煉的斷魂蠱毒。」
白素蛾眉蹙起，仔細查看地面的腳印，地上、牆上的交手痕跡，一直走到密室大門，看到察猜以一個十分古怪彆扭的姿勢倒在密室大門內。
白素回頭看向同樣在查看四周戰鬥痕跡的女飛俠，問道：「東姐，你怎幺看？」女飛俠不僅伸手高明，而且戰鬥經驗豐富，她在謝玲攙扶下模擬做了幾個動作，苦笑道：「我個人猜測，那個黑衣女人和奴娜交手時囚室的門是緊閉的，察猜大師躲在囚室里，他可能想偷襲那個女人，結果卻誤中了奴娜。」
白素微微搖頭：「不是誤中。」她微微閉上眼睛，回憶剛才看到的腳印以及地面、牆壁的鞭痕、刀痕，以及對奴娜性格、戰鬥技能、習慣的瞭解……這些細微的線索在她腦海裡變幻、組合，漸漸浮現出當時交手的情形：奴娜不是那個黑衣女人的對手，在對方凌厲攻勢下接連受傷，但她十分悍勇，帶著傷衝過去，使出她擅長的格雷西柔術，和黑衣女人近身肉搏，兩人糾纏在一起摔倒在地，竭力想壓制對方，就在這時，密室大門打開，察猜向兩人噴出毒霧……
「這老混蛋，壓根沒顧忌奴娜的性命！」謝玲同樣解析出當時的情形，怒道：「他故意的，他趁著奴娜和那個女人纏在一起，同時向兩人下毒！」
白素默默點頭：「察猜可能是想將兩人毒倒後，再給奴娜解毒，但不知什幺原因，那個女人可能沒有被毒倒，她趁著奴娜中毒得以擺脫糾纏，殺了察猜，帶走了左夢痕，而奴娜沒有人解毒，就……」
「奴娜……」謝玲緊緊咬住嘴唇，滿臉悲憤，她解析這種蠱毒，知道它有多幺霸道，中毒的人會如被千萬毒蛇噬咬，痛徹心腑，想到奴娜這樣痛苦死去，讓她心中又是悲痛又是憤怒，重重一拳打在牆壁上，竟將青石牆壁打碎了一塊。
白素心中也十分悲痛，奴娜直爽的性格很對她的胃口，兩人私交不錯，這次奴娜竟冤枉死在察猜手中，讓她覺得又是難過又是可惜。
但她知道現在還不是悲痛的時候，強忍悲痛走到察猜身邊，注目仔細打量察猜的屍體，屍體呈現一種奇特的僵直姿勢，白素有豐富的驗屍經驗，她蹲下身子，仔細檢查察猜屍體，卻驚奇的發現，察猜同樣沒有明顯的足以致命的外傷。
「不會也是中毒吧？」白素心想，但馬上否定自己的想法，察猜本身就是用毒高手，不會輕易被人毒死。
她心中更加奇怪，沒有外傷、骨骼也沒有骨折跡象，也不是中毒，口鼻處也沒有窒息形成的粉色泡沫，他到底是怎幺死的？
白素索性將察猜的衣服全部脫光，仔細檢查，同時吩咐謝玲：「你的眼睛有放大功能，仔細看看，察猜身上有什幺異樣。」
兩人檢查了半天，白素一無所獲，謝玲卻輕輕咦了一聲：「白總管，你看這裡。」她指著察猜的肋骨位置，白素仔細察看謝玲指出的位置，黝黑的皮膚上，有一個極小的針孔，若非謝玲那雙特殊的電子眼，常人只怕無法發現。
白素仔細察看針孔，神色凝重，她忽然伸出手：「給我把刀。」女飛俠取出一把鋒銳的匕首遞給她，白素像持手術刀一樣持著匕首，向察猜身上的針孔划去，她割開針孔周圍的皮肉，仔細檢查卻一無所獲，白素思考了一會，又割開針孔上部的皮肉，不顧血污仔細檢查，但依然一無所獲，白素眉頭皺得更深，又持著匕首向察猜屍體的胸口划去。
謝玲被嚇了一跳，想說什幺，卻被女飛俠阻止，兩人靜靜看著白素操作，不一會，白素將察猜的心臟挖了出來，她仔細檢查心臟，終於，眼前一亮，手指深入心臟的一根血管，似在摸索什幺，緩緩縮回，在她中指和食指之間，一根細如發絲的銀針赫然在目。
白素從地下密室出來時臉色不太好看，莫馨綺守在外面，看到白素出來，行了個禮：「白總管，我和海莉把敖少爺帶回來了，現在客廳候著。」
白素點了點頭：「好，這樣吧，我先去見見敖雲天，馨綺，你馬上去做三件事，第一是立刻封存分舵所有通訊設備記錄，重點篩查我離開前後兩小時，特別是內部調度頻道。第二是徹底搜查現場，任何可疑物品、彈殼、血跡、不屬於我們的東西，哪怕碎片，都給我找出來！第三是調取分舵周圍三公里內，所有公共和私人監控，尤其是今天下午我離開分舵前往雲頂酒店的時間段！還有，酒店附近，特別是能看到車隊進入的街角、制高點，也給我查！」
會客廳里，敖雲天吊兒郎當的坐在木椅上，一副混不吝的氣派，倒是旁邊的肖月華滿臉憂容，薩曼莎也是神情凝重。
「你們兩個不要那幺擔心，清者自清，咱們又沒有做出賣陳家的事，怕什幺。」敖雲天對肖月華和薩曼莎說，肖月華苦笑一下：「話說這幺說，但白素會相信咱們嗎，畢竟這時間實在是太湊巧了。」她說著心中又有些怨念，狠狠瞪了敖雲天一眼，心道要不是你和白素上床，說不定就不會惹上這破事。
敖雲天知道她想的是什幺，嬉皮笑臉道：「月華姐姐，你吃醋了？」肖月華翻了個白眼：「不敢，我是什幺身份，哪敢管你的事。」
敖雲天笑道：「我哪知道會遇到這事，男人大丈夫，看到白素這幺漂亮的美女管不住自己也很正常啊……」
他剛說到這裡，只聽門外傳來一聲冷哼，一身白色旗袍的白素帶著謝玲和女飛俠走進來，掃了一眼敖雲天，杏眼如冰，紅唇緊抿，寒聲道：「敖公子，你是否該給我一個解釋，為什幺會這幺巧，昨晚我和你……我們陳家的分舵就遭到襲擊？」
敖雲天英俊的臉龐依然掛著招牌式的浪子笑容，他的目光肆意掃過白素的胸部，笑道：「白姐姐，我可太冤枉了，昨晚我可一直忙著伺候您，哪有功夫去襲擊你們分舵啊。」
白素白淨的臉頰飛起兩片紅暈，瞪了敖雲天一眼：「別扯沒用的，你當然不會直接參與，但誰知道你勾結了什幺人，提供了我外出的情報，他們知道我帶主力護衛與你談判，趁機偷襲我們分舵！」她說著怒火上湧，重重拍了一下茶几：「說，是手指會，還是洛卡德家族，給了你什幺好處？！」
敖雲天並不畏懼，神色坦然：「白姐姐，冤枉啊！這次會面是你定的時間地點，也是你讓我從曙光城趕回來，一切都在您的掌握之中，怎幺能說是我洩露您的行蹤？」他直視著白素的目光，繼續說道：「我們黑葉會在海濱城連站腳的地兒都沒有，怎幺敢招惹陳家，和白島陳氏為敵。姐姐這幺聰明，不會看不出吧？」
白素自然不會被他三言兩語說服，微微冷笑道：「攪亂海濱城的水，削弱我陳氏的力量，不正是你們這些外來戶渾水摸魚的好時機？我前腳帶走主力，後腳分舵就被血洗，時間卡得如此精准，除了你，還有誰有這個『榮幸』知道我的行程和護衛調動？！」
敖雲天也似有些惱火了，大聲道：「白姐姐，這次會面是你安排的，是你把我從曙光城叫回來，否則我還在黎幫主那裡逍遙快活呢，時間地點都是你一手安排，我一個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外來戶，在你白島陳氏經營多年的海濱城，怎幺可能知道你分舵的布防細節？你留守的是哪些人，換班時間是什幺時候？分舵內布防設置，這些都是你陳氏的核心機密！我拿什幺去知道？」
白素敲擊桌面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敖雲天捕捉到了這細微的變化，立刻乘勝追擊：「要我說，你們自己內部有內鬼，在你眼皮子底下通風報信，與其盯著我，不如查查你們自己內部。」
他擡起頭，眼神異常明亮：「你不信我？行！扣著我！但白姐姐就別光顧著在我身上撒氣！把你內部那些可能接觸到這次行程和護衛計劃的人，從上到下，一個不漏地篩！查所有通訊記錄，特別是你離開分舵前後的！查監控！查任何可疑的痕跡！我敖雲天就在這裡，配合你任何調查，剖開我的心給你看都行！把真正的黑手揪出來，對你我，對這場還沒開始的合作，才是唯一的路！」
白素沒有再說話，似笑非笑的看著敖雲天，一時間房間內陷入死寂，過了一會，白素忽然對謝玲說道：「怎幺樣？」謝玲面無表情的說道：「他說謊的概率小於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