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海賊王鳴人的卍解
此刻,小胖子沒有半分平日的跳脫,他緊緊抿著嘴唇,擺出一個架勢,左腿微弓,右腿蹬地,那把直刀被左手握著垂落在腿外側,刀身斜斜向上,右手反握刀柄,小小的眼睛緊緊盯著馬奔雷。
「居合斬!」馬奔雷精通冷兵器格鬥,一眼認出小胖子擺出的是日本劍道中居合斬的架勢,而且姿勢標準,神完氣足,這小胖子竟是個劍道高手。
但馬奔雷反倒松了口氣,神秘出現在這裡的小胖子顯然是敵人,這也證實了他剛才的直覺沒有錯,安全屋已經被敵人佔領,設下埋伏,現在隨時可能有伏兵出來,他處於腹背受敵的不利態勢,必須迅速解決掉眼前這個小胖子。
由於今晚出去「打獵」沒帶槍械,如果小胖子拿著槍出現,馬奔雷還真要頭疼,畢竟他功夫再好也不敢和槍硬剛,但要比冷兵器……以他的武功,就算是什幺劍道高手,也有信心對付。
臉上現出一絲獰笑,馬奔雷從右腿刀鞘里抽出一把烤藍的廓爾喀狗腿刀,發足向小胖子奔去,左手卻悄悄背到身後,從衣服後襟抽出一把啞光匕首。
馬奔雷壓根沒想著和小胖子比刀法,他打算接近到7米以內就甩出匕首,以他的飛刀技術,有信心把這個用居合斬的小胖子直接秒殺。
蠢貨,生死搏殺,還擺什幺居合斬,讓你知道什幺叫兵不厭詐,不講武德!
剛剛和危月燕趕到門口的秦冰借著月光看到了馬奔雷的動作,她心頭一緊,一句「小心暗器」已經到了嘴邊。
就在這時,這個喜歡扮演海賊,自稱王鳴人的小胖子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嘴角現出得意的笑容,輕輕說道:「卍解……」
正打算扔出匕首的馬奔雷看到,小胖子手中一直對著他的直刀刀柄突然噴出一道火光,響徹院子的巨響掩蓋了小胖子的下一句話:「……射殺他吧,神槍!」
馬奔雷只覺臉上劇痛,眼前一片漆黑,下意識的發出淒厲的慘叫。
秦冰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幕,馬奔雷正準備扔出飛刀,轟然巨響中,小胖子手中的直刀刀柄突然射出一道火光,接著馬奔雷大聲慘叫起來,狗腿刀和匕首都扔在地上,雙手捂住了臉,淒厲的大喊:「眼睛!我的眼睛!」
這把所謂的「斬魄刀」,竟然是把經過偽裝的霰彈槍!
在10米外就把一蓬霰彈打在馬奔雷臉上。
雖然使用的是減裝藥霰彈,威力較小,沒能直接將馬奔雷打死,但也將他的臉連帶雙眼打了個稀爛,讓他成了瞎子。
「食大便啦(時代變了)!蠢貨,生死搏殺,誰跟你拼刀,讓你知道什幺叫兵不厭詐,不講武德!」小胖子囂張的大笑起來,同時握著刀(槍)的左手一轉,新的一髮霰彈裝填上膛,這把「斬魄刀」有一個管狀彈倉,能裝填多發霰彈。
小胖子雖然表現得囂張,其實相當謹慎,他端著斬魄刀(槍),慢慢靠近捂著臉痛呼的馬奔雷,先將地上的匕首踢開,腳尖一挑,那把廓爾喀狗腿彎刀跳起,被他順手撈住,跟著飛身上前,刀光一閃,馬奔雷又是一聲慘叫,鮮血迸濺,他原本捂著臉的雙手手腕竟被小胖子齊齊斬落!
小胖子身形急轉到馬奔雷身後,刀光閃動,慘叫聲中,馬奔雷的小腿跟腱被精確切斷,再也站立不住,摔倒在地,哀嚎著在地上翻滾。
秦冰沒想到,曾給她留下巨大心理陰影,讓她不寒而慄的馬奔雷,僅一個照面就被小胖子瞎眼、斷手、斬腿,成了徹底的廢人!
她和小胖子只見過一面,這個死胖子色眯眯的眼神讓她很不舒服,原本以為他是危月燕在當地的線人之流,依仗地頭蛇優勢提供情報,本身沒啥大本事,誰知道竟是個扮豬吃老虎的狠角色,不但陰險狡詐不講武德,還既謹慎又狠辣,打瞎馬奔雷雙眼後並沒有喪失警惕,而是馬上砍斷他的手腳,讓他徹底失去反擊能力。
身為練家子的秦冰更看出來,小胖子砍斷馬奔雷雙手的那一刀乾脆利落,然後急轉到馬奔雷身後切斷他雙腿跟腱,一連串動作如行雲流水,顯然在刀法上有不俗的造詣。
再看向小胖子時,秦冰的眼神中已經有了深深的忌憚,不過此刻的她還不知道,今晚她的三觀將會被持續刷新。
小胖子擡頭看向正走過來的危月燕,問道:「上面有要求把他帶回去嗎?」危月燕狡黠一笑:「上面給的任務是抓捕左夢痕和其同伙,必要時可以擊斃。」小胖子咧嘴笑了笑,把斬魄刀(槍)背在背上,插好狗腿刀,撿起地上的匕首,走過去一腳踩在疼得地上打滾的馬奔雷身上,他力氣不小,一腳踩下壓得馬奔雷動彈不得,馬奔雷一邊慘叫一邊破口大罵,小胖子取出手機,對著馬奔雷猙獰可怖的臉拍了幾張照片,又俯下身用匕首插入馬奔雷的嘴裡一扭,馬奔雷的嘴被竪起的刀刃撐開,鮮血橫流,只能發出嗚嗚聲。
小胖子反手從腰包里取出一個小盒子,用盒子配套的棉簽探入馬奔雷嘴裡擦拭,放回盒子,不一會,盒子上亮起綠燈。
秦冰知道,小胖子是用棉簽獲取馬奔雷的DNA樣本和後方數據庫進行比對,確認其身份,這也是一些秘密行動中處置目標的常用程序。
秦冰向危月燕低聲問道:「他……也是你們的人?」這個問題她上次問過一次,當時危月燕不置可否,現在也只是嗯了一聲,微微點頭。
拔出匕首,小胖子微微側身,避過馬奔雷吐出的一口血污唾液,從口袋里取出兩根塑料捆扎帶套在馬奔雷被砍斷的手腕上,用力收緊暫時止住流血,接著匕首輕輕一探,刺入了馬奔雷胸腹之間,迅速收回。
這一刀顯然並不致命,正在慘叫的馬奔雷卻猛地睜大了眼睛,只覺得肚子里似燃起了火焰,燒灼的劇烈痛苦讓這頭人形猛獸再度發出淒厲的哀嚎,疼得眼淚鼻涕都流了出來,混著鮮血流淌。
小胖子的聲音變得冷漠而缺乏感情,「放心,我幫你暫時止了血,這一刀也捅不死你,它只是在你的胃袋上開了個口子,讓胃里的消化液流出來,這些消化液會慢慢腐蝕消化你的內臟……」他擡起手腕,看了看手錶,嘴角綻放開邪氣十足的獰笑:「從現在開始,你大概還能活15分鐘,你可以用這15分鐘回顧人生走馬燈,體會那些被你虐殺的人死前的痛苦。」
在一邊旁觀的秦冰想象了一下自己胃里的消化液流淌出來,將內臟慢慢消化掉的痛苦,只覺得後背發涼。
馬奔雷雖然被打瞎了眼,但耳朵沒聾,聽到小胖子的話,嗚嗚叫著用力掙扎,他這輩子不知殘殺過多少人,今天卻成了待宰羔羊,還要經過足足15分鐘的痛苦折磨才能死去,流出胃袋的胃液消化著內臟,體內似有烈火在灼燒,劇烈的痛苦讓他痛不欲生,空氣中出現一股惡臭味道,卻是他在極度的痛苦和恐懼下崩潰失禁,屎尿齊流,他放聲哭喊,但舌頭被匕首割傷,聲音含糊不清,別人也不知道他在哭喊什幺。
小胖子冷冷看著因為痛苦在地上打滾的馬奔雷,又從腰包里取出一張疊起來的紙展開,用打火機點燃,借著火光,秦冰注意到那似乎是一張復印的檔案表,右上角是彩印的一寸照,穿著迷彩服的年輕女孩對著鏡頭露出微笑,女孩不算很漂亮,但充滿了青春朝氣。
「許麗!」秦冰失聲驚呼,這女孩她認識,原先是東方鏡手下的一名女兵,在圍剿青龍會總舵的行動中犧牲,另一名叫薛芬的女兵則被擄走,成為米沙手下的戰奴。
小胖子低聲說:「你認出來了吧,剛才你揍左夢痕時提到過她。」秦冰點了點頭,問道:「你也認識她?許麗和你什幺關係?」
小胖子搖了搖頭:「我沒見過她,北龍市事件結束後,上面讓我用假身份加入了聯合調查組,對北龍市反黑行動中暴露的各種問題進行調查總結。」
秦冰臉上一熱,心情十分複雜,只聽小胖子繼續說道:「那天,我們去殯儀館檢查在行動中犧牲的烈士遺骸,分析他們的死因,反推兇手的行兇手法。」
「我們到殯儀館時,看到兩個老人跪在地上,哀求殯儀館工作人員讓他們見女兒最後一面,兩個穿軍裝的女兵攙扶著他們,勸他們起來。」
「和我一起去的有一位部隊的同志,他悄悄告訴我,這兩位老人是犧牲女兵許麗的父母,他們來自西部農村,家境貧寒,這個當兵的女兒是老兩口最大的驕傲與希望。我很不解,為什幺不讓當父母的見女兒最後一面。那位部隊的同志沈默了一會,對我說,你看到屍體就知道了。」
「當我見到許麗的屍體時,終於明白殯儀館為什幺不讓老人去見女兒最後一面。因為那已經不是完整的屍體,她的四肢只剩下一條胳膊,雙腿和另一條胳膊都被斬斷失蹤,僅剩的那條胳膊和頭顱也是重新縫合上去的,還被動物啃咬得殘缺不全,乳房也被割掉,還被剖開了肚子,挖掉內臟,連下體的生殖器官也被挖掉。法醫和殯儀館的整容修復師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但依然無法還原。」
淚水從秦冰眼裡滴落,她見過許麗屍體殘骸的照片,知道有多幺慘烈,事後審訊青龍會的俘虜,知道虐殺並分屍許麗,擄走薛芬的正是馬奔雷。
東方鏡告訴她,部隊找了很久,才找到被馬奔雷拋棄,正被動物啃咬的許麗頭顱和胳膊,但其他失蹤的遺骸已經無法找回。
小胖子臉上沒有了往日嬉皮笑臉的不正經,他的聲音冷得像嚴冬的冰雪:「後來,可能是獲得了上級的同意,殯儀館終於安排兩位老人去看了許麗的屍體。我們離開時,聽到撕心裂肺的嚎哭聲從停屍房裡傳來,老人用西北方言嚎叫著,閨女,你沒有腿,怎幺過奈何橋啊。」
秦冰已經泣不成聲,危月燕的眼圈也發紅,小胖子繼續說道:「我不是警察,也不是超級英雄,就是給國家乾髒活的,但做這行有個好處,就是常年待在國外,混跡黑白兩道,有很大概率遇到這些罪大惡極的逃犯,如果有合適的機會,我很樂意給那些死在他們手裡的人一個公道。」
許麗的檔案表被燒成紙灰,隨著夜風在原地打轉,秦冰跪下來對著紙灰磕了一個頭,喃喃道:「阿麗,你的仇終於報了,可以瞑目了。」
在馬奔雷的淒厲哀嚎聲中,紙灰飄散開隱沒入四周的雜草,似有一個靈魂,終於得到瞭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