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雖然謝小白犯了許多大逆不道的錯誤,但今晚他問心無愧,試問這樣一個無辜的人被掃地出門,他該不該委屈呢?
謝小白在客廳沙發里躺了一會,決定奮起反抗,於是他墊著腳溜進了隔壁林妙妙的屋子,撲在她沁滿芳香的柔軟大床呼呼大睡。
不知過了多久,朦朧間謝小白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不停晃動,他努力睜開眼睛,眼皮卻有如千斤之重,模糊的視野里隱約出現兩道倩影。
她們微笑著俯身靠近,面部輪廓逐漸清晰,是林阿姨和媽媽。
媽媽伸出手,緩緩在他臉上撫過,從下巴游弋到臉頰,然後是額頭,指尖的輕柔絲絲縷縷縈繞在他靈魂深處,他似乎回到了嬰兒床里,享受母親細緻入微的呵護。
突然,他的耳朵一緊,火辣辣的痛楚從根部傳來,溫馨的幻象被瞬間刺破。一時間天旋地轉。
「林妙妙說,她是在你的強烈要求下放棄墮胎的?真是我的好兒子!膽大包天!還有甚麼事是你乾不出來的?」
謝小白疼得呲牙咧嘴,艱難地睜開聚焦到前方,謝晚棠扭動著胳膊,他的腦袋也跟著歪斜,而林妙妙像個委屈的小媳婦跟在後面,兩手抓著謝晚棠衣襟,嘴巴欲言又止,似乎想替他無聲求饒。
看清狀況後,謝小白馬上頓悟。
林阿姨臨陣反水,已經把所有責任都推到自己身上了。很可能昨晚她也經受了某種非人的折磨,最後不得不選擇性坦白,免受這皮肉之苦。
意識到這一點後,他悲從中來,顧不得指責沒有骨氣的林阿姨,大聲討饒道:
「媽,我錯了!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我耳朵要掉了!」
「你最好能給我一個解釋!否則她——」
謝晚棠松開手,將謝小白扔回床里,一隻腳踩著他的屁股,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他,同時抬起胳膊指向身後,
「我會讓你眼睜睜看著她的下場。」
這不是在開玩笑!
感受著高跟嵌進肉里的疼痛,謝小白強壓心頭恐懼,開始絞盡腦汁思索對策。
「你!趴過來。」
不等謝小白有所反應,林妙妙已經畏懼地挪到床邊,然後順從地俯身,真絲內衣貼合的圓臀翹起來,充滿哀怨的大眼睛就近在咫尺,直勾勾盯著他,眼裡無聲訴說著無助和懼怕。
「啪!」
一條皮鞭橫空出世,在空中甩了個漂亮的鞭花,末梢精准地抽到臀尖。
「哎呀!」
林妙妙徬彿受了很大傷害,痛苦地叫出聲,淚水如泉眼湧出,卻迫於謝晚棠的淫威,連大聲哭泣都不能,只好委屈地擦拭即將落下的淚珠。
謝小白不敢想象,昨晚林阿姨遭受了多少嚴刑拷打,以至於一向好強的她變成了忍氣吞聲的小女人,連反抗的念頭都全然消失。
「媽!你有甚麼衝我來,千萬不要傷了她!」
「呦……你是不是捨不得她了?我真生了個白眼狼,看我不打死她!」
謝晚棠怒不可遏,又抽了林妙妙一鞭子。
謝小白渾身哆嗦,嗓音都被嚇得高了幾調。
「您別打了!我說……我說!」
謝晚棠揚起的胳膊停在半空,沒有再落下去,眼神冷冽地瞪著他,
「為甚麼要留著這個孩子?」
「因為……我喜歡林阿姨!」
短短幾個字,徬彿耗盡了謝小白所有力氣,他說完之後便頹然翻倒在床上。
「喜歡?」
謝晚棠顯然沒料到會是這樣的回答,呆愣在原地,
「那白羽呢?你不喜歡她了?」
「我……我都喜歡。」
「你無恥!」
何止是無恥,用不要臉形容謝小白都輕了,他居然親口說喜歡一對母女,還當著媽媽的面。
謝晚棠喉嚨里發出尖銳的怒吼,瞪大的眼睛幾欲噴火,雙肩因強忍著怒氣而顫抖。
「還有李雅!你也喜歡嗎?」
「這個……」
謝小白噎住了,說實在的,每次和老師做愛都不是他的本意,可是就這樣草率的撇清關係,未免有穿上褲子不認人的渣男嫌疑。
但是媽媽已經變成了即將爆表的高壓鍋,得寸進尺,自己只會死得更難看。
「沒有的事!我們只是單純的師生關係!」
謝小白的眼神是那麼真誠,表情是那麼堅定,在謝晚棠死亡凝視下依然巋然不動。
「你沒有撒謊?」
見找不出破綻,謝晚棠仍不肯罷休,見他心防甚厚,儼然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狀態,於是調轉槍頭,冷不丁地又抽了林妙妙一鞭。
「哎呦!」
這回她卯足了勁,林妙妙像是挨了電擊槍一般抽搐不止,扭曲得跟條蛇一樣。
揉了揉腫脹的屁股,她猛然扭頭,猶如被挑釁了的雄獅,用吃人的目光望向謝晚棠,哪裡還有之前的小女人姿態。
「姓謝的!你來真的!」
話音剛落,林妙妙飛掠而起,撲到謝晚棠身上,兩人滾落在地,很快扭打成一團。
「你們……怎麼又打起來了……」
謝小白痴痴地觀看著滾來滾去的兩女,驚愕地掐了把自己的大腿,驗證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夢。
這本來是個完美的計劃,專門為謝小白定制的苦肉計,目的只有一個:套出他的班主任李雅的信息,以及弄清楚他們有沒有越界的關係。
然而如今可謂是出師未捷身先死,不知是不是聽到兒子對林妙妙激情告白,謝晚棠的嫉妒之心野蠻生長,借著由頭假戲真做,真對她下了狠手。
而林妙妙怎會真的逆來順受?
於是脆弱的聯盟頃刻間瓦解。
論拳腳功夫,謝晚棠本就強於林妙妙,更何況在一晚上後她再度進化,這次是手臂力量,她看似柔弱的身體里蘊含了恐怖的破壞力。
就比如眼下,僅僅十多秒的功夫,林妙妙就被死死按在地上,任憑她如何掙扎也無濟於事。
「混蛋……你吃錯藥了吧……放手……我喘不過氣了……」
林妙妙漲紅了臉,使勁拍打著壓在她胸口的手掌,隔著衣服,掌心正好按在右乳,隔著衣服都能看出來被蹂扁,肥碩的乳肉從指縫溢出。
「誰讓你搞偷襲,呸……下作。」
謝晚棠挪走身體,起身拍了拍手,對已經毫無還手之力的敵人,她提不起任何戰鬥的興趣。
林妙妙躺在地上不停喘息,喘著喘著,竟淚流不止。如果說剛才是皮肉之痛,現在就成了心理層面的羞辱。
這一苦可把謝小白嚇了一大跳,他急衝衝跳下床跑過去,摟著林妙妙的腰將她慢慢攙扶到床邊。
「林阿姨……您傷到哪了……媽,您真是的,手裡沒輕沒重,人家還懷著寶寶呢……」
「你們……」
謝晚棠咬住嘴唇,冷眼旁觀兒子噓寒問暖還有對自己的責備,最可氣的是,她捕捉到林妙妙眼角一閃而逝的狡黠神色。
這個綠茶!她是故意的!
通過假哭博取同情,多麼老套的下三濫招式,用在謝小白身上卻剛剛好。
再待下去,謝晚棠不敢保證能忍住不宰了這對姦夫淫婦,只好摔門而去。
……
「咳咳……老大,您別這樣看著我,我瘮得慌……」
光頭不自然地摸了摸腦袋,雙腳微不可察地向後挪動。
連綽號「沒頭腦」的他都看得出來,今天的謝晚棠一肚子火,怎敢自找眉頭惹她爆發,正找個藉口準備溜走,卻被叫住問話。
「江越呢?帶我去見他!」
在狹長的通道內穿行片刻,謝晚棠來到盡頭的綠色大鐵門前,上面鑲了好幾把鎖,左右站了好幾名持槍侍衛。
門裡傳來陣陣微弱的聲音,似乎是一個人的喊叫,透過厚厚的隔音牆,已經無法分辨內容。
「林奇來的挺早啊,他可真勤奮。」
光頭擺擺手,侍衛迅速打開一道道門鎖,隨著沈重的「咣當」聲響起,足有十幾釐米寬的門板緩緩打開。
謝晚棠走進去,只見內裡寬闊,非常像小型監獄,頂部一排排白熾燈,無死角地照亮每一處,
她眯著眼睛適應了一會光,走到不遠處牢房門口,之前的慘叫聲便是從這裡傳出來。
「怎麼樣?他招了多少?」
謝晚棠隔著鐵欄,看著裡面被半吊在牆上,徬彿一扇風乾豬肉的江越,還有一旁戴著手套努力工作的林奇。
「夫人,您來了……」
林奇脫去手套,恭敬地湊到門口,血腥味撲鼻而來,
「進展非常順利,他坦白了很多,不管是我們想到的,還是沒想到的。」
「哦?還沒上手段他就招了?」
「是的,不過為了驗證是否準確……我還是用刑了……」
林奇手指鐵架上血淋淋的刑具,又拿出一份地圖說道,
「金礦的位置就在這裡,應該不會有錯……此外,我還得知了李雅的藏身所在,據江越所說,他在被追殺途中遭李雅劫持到北部山脈里的某個秘密地下室,位置記得不是很清楚,但能圈定大概範圍。」
「林奇,你覺得那個女人真的蠢麼?莫名其妙送江越給我們,甚至不惜暴露自己?恐怕……她已經不在那裡了。」
「我不明白……夫人,那她的目的是……」
「禍水東引!」
謝晚棠屈指彈在鋼筋條上,發出清脆的金屬鳴叫,
「在昨天之前,想找到江越,必先找到她,現在可就不一樣了……我想江城馬上就會流傳出江越被我們控制的消息。」
「夫人,既然如此,為甚麼不及時脫手,也將他送出去呢?」
「不可!」
謝晚棠凝重地搖頭,
「會有更多人知道秘密,對我們更沒有好處,況且——」
「可是青幫……江言一旦發難,我們絕對擋不住!」
林奇似乎有些激動,竟不顧尊卑打斷了謝晚棠。謝晚棠冷冷瞥了他一眼,他瞬間清醒,連忙弓身,
「對不起,夫人……是我莽撞了,您說……」
「你似乎很怕他?」
「是的。」
一夜之間殺掉千餘人,而且神不知鬼不覺地逃脫政府追捕,這近乎神靈的手段,任誰知曉都無法保持冷靜,林奇乾脆地承認了。
「你對他只有畏懼,竟連他最大的弱點都沒看出。」
「您是說……」
「江言的哥哥,就是江言的弱點!只要我們始終掌控在手裡,他絕對不敢輕舉妄動。記住,千萬不要讓他死了,從現在開始,給他最好的飲食和醫療資源,先讓他舒服一段時間。」
「可是江言神出鬼沒,屬下擔心……他找到地堡的位置。」
「你放心,」
謝晚棠轉身向外走去,
「地堡足夠隱蔽,他想找到這裡,無異於大海撈針,除非……家裡出了內鬼。到那時,身在何處已經完全不重要了……我們都得死!」
「李雅動作太慢了,通知你的手下散布消息,告訴明黃島所有人:江越在北山門做客!」
光頭接過命令,如蒙大赦,飛也似的離開了。
在謝晚棠走後,林奇也動身離開地堡,而接下來他前往的地方,是不久前剛被燒毀的謝家酒樓。
這裡正在緊鑼密鼓的施工,地基已經打好,工人們在忙著搭腳手架。
林奇從車里出來時戴著口罩,仰著頭看了一會兒,輕手輕腳地走進隔壁一所麻將館裡。
「我要見你們掌櫃的,請麻煩告知她,就說老朋友來訪。」
前台撥了一通電話,便將他請入了最內側包廂。
林奇坐在舒適的按摩椅里,手指不自覺敲打著扶手。
很快,一位長髮及腰的美麗女人推門而入,她的身材極為高挑,披著亞麻色大衣,更顯修長體態,本該是位雷厲風行的總裁氣質,但是卻和她顯得柔弱嬌媚的面龐十分不搭,反倒讓人莫名升起一股保護欲。
「今天很突然……出甚麼事了?」
綠柳端坐到麻將桌對面,平靜地問道。
「謝晚棠,她似乎開始懷疑我了……」
「所以你在這個時候跑來見我?林奇,我沒想到你會這麼蠢!」
沒有人想到,向來溫柔的綠柳竟從嘴裡冒出這些話,她的瞳孔縮成一線,眼中似乎潛伏著一隻凶猛的雌獸。
「我不敢賭她瞭解了多少……恐怕今天不來,我就再也沒機會了。」
「那你想說甚麼?」
「我……我喜歡你。」
綠柳睜大眼睛,雙手情不自禁捂住嘴,緊接著,她徬彿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噗嗤一聲笑出來。
「你認真的……大老遠趕過來,耽誤我們彼此的時間,甚至賭上性命,就為了說這些?這一點也不嚴肅。」
「我是認真的!」
林奇的睿智果決都消失了,唯有面對心上人時的手足無措,他慌於真心表白後女人的反應,不是拒絕,卻比拒絕還要殘忍,綠柳竟然把它當成了一場玩笑。
「唉……林奇,何必說出來呢,讓我如何是好……」
「是或否,你只需要告訴我答案。」
林奇扒著桌子邊角,目光灼灼地盯著女人的眼睛。
「如果我回答是,你會跟我上床麼?」
「這……」
林奇的耳根忽然紅了,匆忙低下頭。
「如果我回答否,你會不會中斷為我提供情報?」
「這個你放心!我絕對不會以此為要挾,逼你做出選擇,無論結果是甚麼,不會影響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