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八月下旬,新入校的大一新生陸陸續續地來到了學校。
我和趙無炎兩人因為住校,於是理所當然的被輔導員指派,去乾迎接我們系新生的工作。
幫新生搬行李,辦入學手續,領取生活用品。
事情各種各樣,既多且雜。
但我倆還是勤勤懇懇地幫助著那些充滿朝氣,對這所他們要學習和生活四年的大學滿懷好奇和憧憬的學弟學妹們。
趙無炎最近表現的和以往有些不同。
自從我告訴他那天再次夢見兇手的事情後,平常不愛去外面瞎逛的他現在也時不時的拉我一塊兒出去。
不過他不愛去熱鬧的地方,而是專找那些人流比較複雜的城鄉結合部。
因為在他看來,我所描述的公寓樓肯定不會在市區內,反而是在這些地方的可能性較大。
他的判斷我深以為然。
所以這段日子,一到夜晚,我倆便會到處查探。
沒過幾天,城東、城北這兩塊區域首先被我們給排除了。
那邊因為近年來開發的力度很大,很多以前據說是郊區的地方都成了「某某」經濟開發區,「某某」新區。
再加上那裡距離市委市政府的家屬區,也就是呂國強住的那兒很近,警察在此巡邏的非常頻繁。
無論從哪方面考慮,兇手都不怎麼可能藏匿在那兒。
於是,我倆把重點轉到了城南、城西。
特別是城南,此地遠郊有大量十年前,甚至二十年前建造的樓房。
整個東州生活最貧窮的群眾,以及所有外來務工者幾乎都居住在那兒。
人口流動性大,人員複雜。
在我們看來,這裡是最容易隱藏的地方。
雖說我後幾次噩夢的場景都在老公寓樓內。
但就這麼在城南一幢一幢的排摸無疑是大海撈針。
所以花了三天時間後,我們也只能無奈地結束這近乎徒勞的搜索。
「累死了,累死了。」
一回到寢室,我就躺在自己的床上高聲喊著。
相反,趙無炎則一臉平靜地坐在椅子上思索著甚麼。
手指還一下下的敲打著桌子,發出了「喀噠喀噠」的聲音。
半晌之後,我從床上坐起。眼睛盯著還在敲桌子的他,出聲道:「你說那傢伙到底要幹甚麼呢?」
「不清楚啊。」他停止了敲打「你做的那幾個夢乍看似乎都有關聯,但關鍵的結合點我始終無法想透。」
「嗯,我覺得我們還是暫時把這事放放吧。你不是跟我說過嗎,連警察都還沒找上我們。說明就連他們也沒甚麼頭緒,更何況我們了。再說,我敢肯定那傢伙絕不會不再活動的。我們就以不變應萬變,看他到底會耍甚麼花樣。怎麼樣?」
我一邊說,一邊動手脫自己身上汗跡斑斑的衣服。
他聽了,點著頭回道:「只好如此了。」說完,他便從自己的書櫥里拿出了本書翻看起來。
我進了衛生間,將衣服扔進臉盆後便開始洗澡。
一邊洗還一邊衝外面說話:「再過兩天『黃蜂』和『秀才』就要回來了。要不等他倆到了我們去酒吧玩玩,放鬆放鬆,你看怎麼樣?」
「嗯。」好半天,趙無炎才懶懶地應了聲,算作答應。看起來他又沈浸在書本的世界中了。得到回應的我搖了搖腦袋,繼續沖洗著————
次日下午,我抽空去了趟學校後勤部門。
因為上午我正帶新來的大一學生去他們的宿舍時接到過我媽的來電。
她告知我呂國強為我聯繫的理查德老師已經結束了休假,幾天前回到學校。
而且這位外教也跟呂國強和我媽通了電話,約定今天下午和我見個面。
「吃中國飯,放外國屁。真他媽的!」
我一邊向後勤部門走一邊這麼腹誹著。
這個理查德是英國人,來中國已經有六年了。
聽呂國強說他因非常喜歡中國文化,所以大學一畢業就來到這個對他們歐洲人來講十分遙遠神秘的東方國度。
一開始在首都的北大進修了二年中文,四年前南下,到達東州,並進入東海大學外語學院任教。
我沒有聽過他的課,但呂國強很推崇和欣賞他。
他倆私下的關係不錯,偶爾也會在一起談論些東西方美術體系的差異。
所以當得知我媽有讓我以後去留學的念頭時,呂國強第一時間便想到了理查德。
理查德在接到了他的請求後也沒有反對,表示假期過後,回到中國就來見我。
如今他來了,我就只好去見這個英國外教。
十幾分鐘後,我到了後勤部門所在的辦公樓大廳。
由於迎接大一新生的關係,後勤部門這些天全都上班。
連我媽那種平時沒有多少事可乾的閒職人員也是如此。
自從海建回縣城後,我已有好多天都沒有和她見面了。
雖說這些日子我們母子都在學校各自忙活,但要是說想見一下還是很方便的。
可我就是不想見她,如果不是今天要見外教,我可能還不會來這兒。
原因?
呵呵,很簡單————
經過大廳,沿階梯上了她所在辦公室的二樓。
我到了門口,順著敞開的外門向里望去,正好看見她和呂國強兩人跟坐在會客沙發上的理查德聊天的場面。
這位英國男人留著一頭金黃色的、西方人特有的捲髮;發至耳腮。
臉部輪廓也相當剛硬,其額頭寬闊、顴骨凸立、鼻梁高直、嘴唇大小適中;再加上濃密的眉毛、深眸碧瞳、得體的穿著、略帶熱情地微笑以及非常開朗大方的言談。
這一切都讓我不得不承認這個英國男人的不凡外表跟西方人獨有的氣質。
很快,我就被已經發現我的呂國強給叫了進去。
他似乎一點也沒有為上次我在西餐廳的不禮貌而心存芥蒂,而是笑著將我帶到了理查德的面前「卡爾,他就是你將要授課的年青人,何軍。也是我妻子的兒子。」
「Hello, Mr Richard My name is He Jun Niceto meet you」我禮貌地用英語跟他打招呼。
「你好,何軍。哦!放鬆點,現在不是在上課。你可以用漢語跟我說話。」
他從沙發上起身,一邊親切地拍著我的肩膀,一邊用他那口十分標準地中文說道。
「您的漢語講的可真好。」換回中文的我由衷地贊嘆著。
「是嗎?謝謝誇獎!」
比我高出半個頭,目測大概在一米九左右的他說完這話後,便伸出手「卡爾?凱伊?理查德。你可以叫我理查德,也可以叫我卡爾。從現在開始,將正式成為你的家庭教師。」
我握住他的手回敬道:「請您多多指教!」
這時,站在一旁的我媽也來到了我和理查德的身邊,淺笑嫣然、和風細雨道:「理查德先生,要您多費心了。」
「哦!美麗高貴的呂夫人。您這樣說真是太見外了。能夠教導您這樣一位成熟優雅的母親所孕育出來的孩子是我的榮幸!」
他邊說邊用右手撫胸,微微恭身,衝著我媽施了一禮。
「呃,這——」我媽被他如此做作的行為和語氣搞得有點措手不及,秀美的臉蛋也泛起陣陣紅暈。
「卡爾,你就別逗我的妻子了。晚上去我家吃飯吧!順帶看看我的新作,怎麼樣?」
就在這稍有些尷尬地時刻,呂國強適時地出聲將其打破。
我媽則順驢下坡,平復情緒後也邀請著理查德。
他很高興地表示一定赴約。
他們三個加上我,四人又坐在一起聊了會兒。